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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川羡榆 金裕 18975 字 2个月前

第26章 共度良宵 什么衣服这么见不得人?穿给……

她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 猛地一拍手,“你呀,什么都好, 就是差了点什么!看看你这身,家居良配款, 舒服是舒服, 但缺乏一点…嗯…攻击性?不对, 是吸引力!是那种能让男人看了心跳加速、女人之间蜜里调油的战袍!”

说着,沈溪不由分说地拉起舒榆,直奔她的衣帽间。

打开衣柜,里面大多是舒适为主的棉、麻、针织品, 颜色也以素雅的中性色和莫兰迪色系为主,好看,但确实少了几分惊艳和女人味。

“看看, 看看!”沈溪痛心疾首地翻动着衣架。

“全是这种调调, 不行,绝对不行!走, 姐姐今天必须带你出去大采购,给你添置点行头!”她语气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架势。

舒榆一脸为难, 下意识地往后缩:“啊?不用了吧,我衣服够穿, 而且那些太那个的衣服,我穿不惯。”

“什么这个那个的!”沈溪瞪了她一眼, “听我的没错!女人嘛,总要为自己,也为在乎的人, 准备几件不一样的。现在你觉得不好意思,以后你会感激我的!”

她太了解舒榆的性子,知道好言相劝没用,直接上手,半拉半拽地把舒榆往外推,“快点换鞋!今天不买几件像样的,咱就不回家了!”

舒榆拗不过热情如火又意志坚定的沈溪,最终还是半推半就地被她拉出了门,来到了江市最高档的购物中心之一。

一进商场,沈溪就如同鱼儿入了水,目标明确,直奔几家以设计感和女性魅力著称的品牌店。

她经验丰富,眼光毒辣,根本不让舒榆有犹豫的机会。

“这件!丝绸吊带裙,墨绿色,衬你肤色,显白又显气质!”

“还有这个,真丝衬衫,搭配蕾丝半裙,若隐若现,最是撩人。”

“试试这件羊绒修身连衣裙,看看这剪裁,这曲线……”

沈溪一边利落地从货架上取下衣服塞到舒榆手里,一边在她耳边传授经验:“灿灿,我跟你说,偶尔换换风格,保持新鲜感,是感情最好的润滑剂,你别觉得不好意思,这又不是什么坏事,闺房之乐,人之常情嘛!”

她挤挤眼睛,“相信我,李市长那种见惯了正经刻板的,你偶尔来点不一样的,绝对能让他眼前一亮。”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促狭的笑意。

舒榆被她说得面红耳赤,抱着怀里那堆布料节省、设计大胆的衣物,站在试衣间门口,脚像灌了铅一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溪,这些太夸张了吧?”她看着手里那件几乎透明的蕾丝内搭,声音都在发颤。

“夸张什么!这是艺术!是美感!”沈溪不由分说,直接把她推进试衣间,“快试!不试怎么知道效果?我就在外面等你,别想偷溜!”

舒榆在试衣间里磨蹭了许久,才扭扭捏捏地换上一套沈溪搭配好的衣服走出来。

镜子里的人,与平时那个素雅随性的画家判若两人,多了一份陌生的、娇柔妩媚的风情,连她自己都有些不敢认。

沈溪围着她转了两圈,满意地点头:“看看!多好看!我就说你的可塑性很强嘛!这些,还有刚才那几件,都包起来!”

她大手一挥,就要去刷卡。

沈溪豪气干云地结完账后,主动拎着东西带着舒榆往外走。

舒榆还沉浸在试穿新衣的羞涩与无措中时,沈溪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个身影。

她脸色瞬间一变,像是见了猫的老鼠,下意识地就想往舒榆身后躲,将东西一股脑的塞进舒榆怀里,还顺手抓过一个展示架上的宽檐帽试图遮住脸。

然而,已经晚了。

一个低沉略带戏谑的男声清晰地从侧后方传来:“沈溪,别躲了,我早就看到你了。”

沈溪身体一僵,抓着帽子的手缓缓放下,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干巴巴的笑容,慢吞吞地转过身。

舒榆也好奇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深灰色休闲西装的男人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气质卓然,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目光沉沉地看着试图隐身的沈溪。

他看起来和李璟川年纪相仿,但气质截然不同,少了几分冷峻的威仪,多了几分商人的精明与玩世不恭。

“嗨,贺煦,”沈溪扯了扯嘴角,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八度,“好…好巧啊。”

被称作贺煦的男人缓步走近,目光在沈溪和一旁抱着新衣服、显得有些局促的舒榆身上扫过,最后重新定格在沈溪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巧,这是我家的商场。”

沈溪被他这句话噎住,脸颊微微泛红,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下意识地将手里的购物袋往身后藏了藏,嘴上却强自镇定:“哦,对,忘了这茬了,贺总日理万机,还有空亲自巡店,真是亲力亲为。”

贺煦仿佛没听出她话里那点细微的嘲讽,目光在舒榆怀里的袋子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移到她脸上,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比不上沈大小姐悠闲,还有空亲自指导朋友购物。”

他特意在“指导”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意有所指。

沈溪的脸更红了,像是被点燃的晚霞。

她梗着脖子,试图找回一点气势:“我陪我发小买几件衣服怎么了?女人之间逛逛街,很正常吧!”

“正常。”贺煦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目光却像带着钩子,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只是没想到,沈大小姐的‘审美指导’,范围如此广泛且深入。”

他的视线再次若有似无地扫过那个购物袋。

舒榆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之间无声的刀光剑影和弥漫的古怪氛围,隐约感觉到沈溪和贺煦之间似乎有着不一般的过往。

她记得贺煦是李璟川的朋友,上次李璟川带她吃饭的时候见过。

隐约记得贺煦介绍自己的时候说是家里做点小生意,但舒榆明白,他们那个阶层的小生意,哪里是什么真的小生意。

但她也没想到,这个商场会是贺煦家的,也没想到沈溪会和贺煦认识。

看这尴尬的场面,舒榆想尽量缓解一下,于是问沈溪,“小溪?这位和你?”

沈溪像是找到了转移话题的救星,连忙介绍,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啊,这是贺煦,贺总,这商场的老板,贺煦,这是我最好的发小,舒榆,大画家。”

她介绍舒榆时,语气带着明显的骄傲,试图掩盖自己的窘迫。

贺煦将目光正式转向舒榆,态度客气而疏离:“舒小姐,你好,又见面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沈溪性子跳脱,没给你添麻烦吧?”

“喂!贺煦你什么意思!”沈溪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

刚说完就反应过来贺煦说的前一句,看向舒榆,“什么叫,又见面了?你们之前认识。”

舒榆没搭理她最后问的,她还有一肚子想问沈溪的呢

她摆手,温和地笑了笑:“没有没有,小溪很好,是我陪她逛。”

她敏锐地感觉到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氛,不欲多留,轻轻拉了拉沈溪的袖子,“小溪,东西买得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沈溪立刻会意,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对对对,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现场。

贺煦却没有立刻让开,他看着沈溪那副急于摆脱他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暗芒。

他语气平淡地开口,像是随口一问:“回来多久了?这次打算待几天?”

沈溪的脚步顿住,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发闷:“没定,看心情。”

说完,她拉着舒榆,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柜台那边已经打包好的几个购物袋都差点忘了拿,还是贺煦示意一旁的店员快步送了过去。

直到走出商场大门,坐进车里,沈溪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整个人瘫在座椅上,抚着胸口:“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怎么碰上他了。”

舒榆看着她这副样子,早就想问了:“小溪,你跟那个贺总?”

“冤家!绝对是上辈子的冤家!”沈溪立刻打断她,摆摆手,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却没有逃过舒榆的眼睛。

车平稳地行驶在江市的街道上,窗外是流转的都市光影,将沈溪脸上罕见的怔忡与沉默切割得明暗不定。

车厢内一时间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空调细微的风声。

舒榆看着她这副与平时判若两人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出了口:“小溪,你之前,就和贺总认识?我看你们刚才…”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沈溪像是被从某个遥远的回忆里拽了回来,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勉强,带着点自嘲的意味:“何止认识。”

她话没说完,似乎不知该如何继续。

舒榆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心里一动,试探性地接话:“其实,我见过贺总一次,就是上次,李璟川帮我处理完顾言那件事之后,不是带我和他的几个朋友一起吃了顿饭吗?周慕远,赵知屿,还有这位贺总,当时都在。”

她仔细回忆着,“我记得他话不多,但气场很强,坐在那里就很难让人忽略,李璟川介绍时,只说是世交家的,做实业和地产。”

沈溪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恍然,苦笑道:“是了,他们那个圈子,就那么几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了然,“所以,你刚才也看出来我俩不对劲了?”

舒榆点了点头,诚实地说:“嗯,感觉你们之间气氛有点奇怪,不像普通朋友,也不像陌生人。”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沈溪,“所以,你们到底是?”

沈溪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灯光在她眼中明明灭灭。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不想瞒着舒榆,这是她唯一可以毫无保留倾诉心事的人。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沈溪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回忆往事时特有的、微微的沙哑,“那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

她开始叙述,语速比平时慢,带着一种抽离的平静,却又难掩其下的波澜。

“那时候,我还在美国混日子,做我的独立设计师,每天泡在工作室或者各种派对里。贺煦他那时去美国谈一个很大的并购项目,要在那边待上半年。”沈溪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皮质座椅,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洛杉矶一个挺有名的爵士酒吧,他一个人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喝着威士忌,穿着简单的黑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和一块价值不菲的表。那气质怎么说呢,和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但又奇异地吸引人。”沈溪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类似于自嘲的笑意,“我那时候,你也知道我的性子,爱玩,又有点不知天高地厚,看他长得合我胃口,气质又特别,见色起意,主动上去搭话了。”

她回忆起那段日子,眼神有些飘忽:“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勾搭上了,他在美国那半年,我们几乎形影不离,他工作很忙,但闲暇时间几乎都和我在一起。我们去海边公路开车,去山顶看星星,去各种稀奇古怪的小店觅食,那半年,很快乐,真的很开心。”

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怀念,但随即,那点光亮又黯淡下去。

“但我们之间,有一个心照不宣的规则,从不主动过问彼此的真实生活,不谈过去,也不谈未来,就像一场限定时间的幻梦。”沈溪的语气变得有些涩然,“我本来也没想太多,觉得这样挺好,及时行乐嘛,但人心总是贪的,相处久了,我难免会好奇,会想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情。”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某个关键的节点。

“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他在阳台给家里老人打电话,语气很恭敬,也很温和,他说,‘奶奶,您别急,这边项目还有几个月就结束了,忙完我就回去。’”沈溪模仿着当时贺煦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归属的确定性。

“就是那句话,”沈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像一盆冷水,把我浇醒了,我忽然清楚地意识到,他是要回去的,回到他原本的世界,而我们的关系,像建立在沙堆上的城堡,潮水一来,就会垮掉。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问过任何关于他背景、他家人的事情。”

“半年时间很快到了,他的项目结束,要回国了。”沈溪的语气变得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竭力压抑的汹涌,“他临走前那天晚上,问我,‘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国?’”

舒榆屏住了呼吸。

沈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当时心里乱糟糟的,又有点莫名的委屈和不甘,我看着他,反问了一句,‘我以什么身份和你回去?’”

车厢里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窗外的风声。

舒榆仿佛能感受到一年前那个夜晚,沈溪问出这句话时,内心的忐忑与那一丝微弱的期盼。

“他没有回答。”沈溪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在空气里,“他就那样看着我,看了很久,眼神很深,但我看不懂,那天晚上,我们心照不宣地,分房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走了,没有留下任何话,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沈溪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但眉眼间的落寞却挥之不去,“一年了,我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见到他。”

此时的沈溪,收起了所有的张扬和跳脱,像一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流露出舒榆从未见过的脆弱和愁绪。

这与平日里那个鼓励她勇敢去爱、享受当下的沈溪,判若两人。

舒榆心疼地握住好友微凉的手,轻轻捏了捏,传递着无言的安慰。

沈溪感受到她的关心,反手握住她,用力紧了紧,然后抬起头,努力振作精神,脸上重新挤出一点她惯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虽然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

“所以啊,灿灿,”她看着舒榆,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你看,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鼓励你主动,勇敢去尝试,是因为我经历过,纵使结果可能不像童话故事那么美好,但那个过程,那些真实的、鲜活的、为你心跳加速的瞬间,是足以铭记一辈子的事情。”

她顿了顿,目光透过车窗,仿佛看向了更远的地方,语气笃定了几分:“而且,我看得出来,李璟川和贺煦不一样。贺煦不会为了我留在美国,他的根不在那里,但李璟川,”

她转回头,肯定地对舒榆说,“他会为了你,排除万难地回来,会细心记住你的喜好,会用自己的方式把你牢牢护在他的领地里,就像现在,他会为了你的安全,专门给你配了个司机,他做的这些,贺煦从来没有为我做过。”

他们现在坐的车,是李璟川专门为舒榆准备的,在舒榆出门的时候用,随时为她一人待命。

起先舒榆并不想要,觉得这样太麻烦,但拗不过李璟川,他怕那天顾言的事再发生。

所以在他不在的时候,就由专门的司机接送舒榆。

这沈溪话,像是说给舒榆听,也像是在对自己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做一个总结和告别。

她用自己曾经的伤痛和遗憾,作为参照,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李璟川对舒榆的珍视程度。

舒榆听着好友的剖白,心中百感交集。

她既为沈溪感到心疼,又因为沈溪对李璟川的肯定而感到一丝暖意和踏实。

她用力回握住沈溪的手,轻声说:“我知道了,小溪,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车在舒榆的公寓楼下停稳。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下了车。

秋夜的凉风一吹,沈溪似乎又恢复了些许往日的神采,她甩了甩头发,对舒榆说:“行了,别这副表情看着我,都过去的事了!走吧,上去试试咱们的新装备!”

但舒榆知道,有些痕迹,并非那么容易抹去。

——

电梯平稳上行,舒榆和沈溪各自提着一堆购物袋,带着一身室外的微凉气息,走到了公寓门口。

舒榆刚用指纹按开,沈溪就眼尖地透过门缝看到了里面透出的灯光,她促狭地碰了碰舒榆的胳膊,压低声音:“哟,看来有人比我们回来得早啊。”

门一打开,温暖的灯光和一股令人安心的、属于李璟川的淡淡清冽气息便扑面而来。

只见李璟川正坐在客厅那张舒适的沙发上,背对着她们,专注地看着手里摊开的一份纸质日报,旁边放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茶。

柔和的落地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和利落的短发线条,显得沉静而专注。

舒榆有时候会觉得,他这点喜好真像个沉稳的老派绅士,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依然偏爱油墨印刷的厚重感。

听到开门声,李璟川放下报纸,转过身来。

他看到玄关处提着大包小包、脸颊被秋风吹得微红的两人,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很自然地站起身,朝她们走来。

“回来了?”他声音平和,目光先在舒榆脸上停留一瞬,确认她无恙,然后便伸手,极其自然地要去接她们手中那些看起来分量不轻的购物袋。

舒榆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沈溪塞进袋子最底层的那几件“战利品,脸颊腾地就热了。

她下意识地把手里的袋子往身后藏,嘴里含糊着:“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不重的。”

然而,站在她旁边的沈溪动作更快。

她像是生怕戏不够足,眼疾手快地将自己手里几个印着知名内衣品牌logo、看起来就内容可疑的袋子,一股脑儿地全塞到了李璟川已经伸出的手里,还用力拍了拍,确保他拿稳了。

“那个,李市长!”沈溪脸上堆起一个过分灿烂、甚至带着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笑容,语速飞快,“人我就安全送到家了!任务完成!我就不打扰你们…嗯…共度良宵了!我先走了!拜拜灿灿!”

“灿灿”这个亲昵的小名脱口而出,沈溪自己也愣了一下,但此刻她也顾不上了,说完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不等两人有任何反应,转身就嗖地一下溜出了门,还贴心地帮他们把门给带上了,留下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玄关回荡。

李璟川显然也被沈溪这一连串风风火火的操作弄得怔了一瞬,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突然多出来的、质感柔软的购物袋,又抬眼看向面前脸颊绯红、眼神躲闪的舒榆,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陌生的称呼。

“灿灿?”他重复了一遍,嗓音低沉,带着一丝询问,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探究,“这是你的小名?”

舒榆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番茄,几乎能滴出血来。

她有些窘迫地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小时候的名字,只有小溪和家里几个长辈这么叫。”

她一边回答,一边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他手里的袋子,心里祈祷他千万别好奇去看里面的东西,同时伸出手,试图再次把袋子拿回来,“那个,还是给我吧,就是些普通的衣服。”

她越是这样遮掩,李璟川眼底的兴味就越浓。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袋子稍稍拿远了一些,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他微微挑眉,看着她那副心虚又着急的模样,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玩味的弧度。

“什么东西这么见不得人?”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蛊惑,“连我都不能看?”——

作者有话说:前一章时间设置错了,将错就错叭!以后变成零点更新了捏老婆们[害羞]嘿嘿 俺正在写番外 会多放一些福利番外给一直追更的老婆们!!到时候一定要看捏(还有不到20w字正文结束)(快夸勤劳的我【叉腰jpg.】)

第27章 亲密无间 每一次触碰深入都像要刻在骨……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烟草和清冽须后水的气息笼罩下来, 舒榆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张了张嘴,想找个借口, 比如“是内衣女孩子的东西你不方便”,但话到嘴边, 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黑眸, 又咽了回去, 只剩下无措的沉默和越来越烫的脸颊。

李璟川见她这副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动胸腔,在安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

他没再追问, 而是直接提着袋子,转身走回了客厅,姿态从容地在沙发上重新坐下, 然后将那几个罪魁祸首的袋子放在了自己身侧, 一副理所当然要看个究竟的样子。

舒榆跟在他身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简直想原地消失。

李璟川倒是没急着翻看,他好整以暇地拿起刚才放下的报纸,折叠好放在一边, 又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公事。

然而, 他眼角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身旁那几个袋子,以及像只受惊小鹿般僵立在客厅中央的舒榆。

最终, 在舒榆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凌迟时,他终于放下了茶杯,修长的手指伸向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可疑的、装着那件墨绿色丝绸吊带裙的袋子。

舒榆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指勾出了那个柔软的防尘袋, 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李璟川不紧不慢地拉开防尘袋的拉链,指尖触碰到那冰凉滑腻的丝绸面料时,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当他将那条设计简约却极具女人味的墨绿色吊带裙完全展露出来时,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

那裙子款式并不暴露,但柔软的丝绸质地、纤细的吊带和贴身的剪裁,无一不在暗示着它穿在身上后会勾勒出怎样曼妙的曲线。

与他平日里见惯了的舒榆那些宽松舒适的衣物,风格截然不同。

李璟川的目光在那片幽深的绿色丝绸上停留了足足有好几秒,眸色悄然转深,像化不开的浓墨。

他没有立刻说话,指腹无意识地在那光滑冰凉的衣料上轻轻摩挲着,仿佛在感受它的质感,又像是在想象它覆在心爱之人身上的模样。

舒榆羞得无地自容,脚趾都蜷缩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带着哭腔:“是小溪非要买的,她说…”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李璟川已经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不再盯着裙子,而是直直地望向她,那眼神深邃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惊艳、欣赏,以及一丝被悄然点燃的、危险的暗火。

他缓缓站起身,手里还拿着那件裙子,一步步朝她走来。

脚步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舒榆的心尖上。

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近得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滚烫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温柔,声音却低沉沙哑得不像话:

“沈溪的眼光,”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最终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瓣上,缓缓吐出后半句,“很不错。”

这三个字,像带着电流,瞬间窜遍了舒榆的四肢百骸。

她猛地抬起头,撞进他灼热的视线里,那里面清晰的欲念让她浑身发软。

李璟川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融。他拿着裙子的手绕过她的腰际,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丝绸冰凉的触感隔着一层薄薄的毛衣传到她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看来,”他在她唇边低语,气息灼热,“今晚我们可以提前验收一下这些‘战利品’的效果了。”

他的话音落下,不再给她任何害羞或退缩的机会,低头便攫取了她微启的唇瓣,用一个温柔却不容置疑的吻,封缄了她所有未尽的言语,也点燃了这秋夜里一室的旖旎春光。

那件柔软的丝绸裙子,悄然滑落在他们脚边的地毯上,像一片幽静的绿叶,无声地见证着即将到来的缠绵。

李璟川的吻并未停留在她的唇上,而是如同带着火星的羽毛,细细密密地向下蔓延,流连在她敏感的颈侧,留下灼热的印记。

他的手掌稳稳地托着她的背脊,另一只手则穿过她浓密的长发,轻柔地固定着她的后颈,让她只能仰起头,承受这份令人心悸的亲密。

舒榆感觉自己像一艘迷失在暴风雨中的小船,只能紧紧攀附着他这唯一的浮木。

意乱情迷间,她听到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耳廓,那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黏稠质感,擦过她的耳膜:

“灿灿……”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比任何亲昵的举动都更直接地击中她的心脏。

舒榆从未想过,自己的小名从他口中唤出,会是这样一种滋味,充满了珍视、渴望,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虔诚的占有。

她身体微微颤栗,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像是回应,又像是承受不住的哀求。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反应,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动胸腔,与她紧密相贴。

“灿灿。”

李璟川低沉的呼唤,如同夜风拂过琴弦,在她耳畔晕开一片温热。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穿透这迷离的夜色,直抵她心间最柔软处。

舒榆羽睫簌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像是回应,又像是沉溺于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时无意识的呢喃。

他察觉了,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笑,那笑意在紧密/相/贴的方寸之间共振,酥麻感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一阵无声的涟漪,荡漾开去。

他的吻再次落下,不再是初时的试探与流连,而是一种深切的、带着某种虔诚的确认,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与耐心,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她的气息、她的战/栗,她的全部,都细细铭记。

窗外的世界仿佛已然静止,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以及那如擂鼓般清晰的心跳,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在意识浮沉的间隙,在那令人心慌又迷恋的情感潮汐将她彻底包裹时,他执着而深情的呼唤,如同灯塔引航的光束,始终萦绕不去,穿透朦胧的感官世界。

“看着我,灿灿。”

当他引导着她,带领她适应那陌生而汹涌的悸动时,他如是低语,声音沙哑得如同梦呓。

她迷蒙地睁开眼,望进他那片深邃的眼底,那里映着灯光的碎影,也映着她小小的、无所适从的倒影,汹涌着,却也极致地克制着。

每一次呼唤,都像在他精心编织的情网中又收紧了一根丝线,那丝线由无形的眷恋与占有织就,将她更深地缠绕,也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稳稳地坠落于一个只属于他的国度。

舒榆从未感觉自己的名字如此滚烫,如此私密。

它不再是长辈或好友口中寻常的称呼,而是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承载了所有难以言传的柔情、欲望和归属感的秘密符号。

她生涩地、尝试着回应他,指尖陷入他紧绷的臂膀肌肉,在他又一次于她耳边喘!息!着唤出“灿灿”时,她终于鼓起勇气,用破!碎的声音,轻轻回应了一声:“阿川。”

这声回应,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风暴变得更加猛烈,却也奇异地更加缠——绵。

他极尽耐心,照顾着她所有的感受,每一次都伴随着那一声声低沉而执着的“灿灿”,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刻进她的骨血里,融入她的灵魂中。

当最后的浪潮席卷而过,舒榆浑身脱力地蜷!缩在他怀中,连指尖都酥!!!麻无力。

李璟川的手臂依旧牢牢地环着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光滑的背脊,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满足。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逐渐平复的呼吸和交错的心跳。

他低下头,下颌轻轻摩挲着她汗湿的发顶,在那一片温馨的静谧中,他又一次开口,声音带着饱饕后的沙哑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轻轻唤了一声:

“灿灿。”

这一次,不再带有情!?!欲的灼热,而是像晚风拂过琴弦,带着无尽的怜爱与安宁。

舒榆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像只找到归宿的猫儿,更深地偎依进他温暖的胸膛,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她闭上眼睛,嘴角在黑暗中,无法自控地扬起一个浅浅的、带着极致疲惫与满足的弧度。

原来,亲密无间,不仅仅是身体的交融,更是名字与灵魂,在最深处的共鸣与烙印。

那是独一无二的,被温柔呼唤着的,只属于他的“灿灿”。

——

秋日的天黑的很早,舒榆正在沙发无所事事的躺着,想着李璟川什么时候回来。

这时李璟川发来信息,说晚上有个临时的重要会议,恐怕要忙到很晚,让舒榆别等他,自己先休息。

舒榆看着手机屏幕,回复了一个「好」字,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安静整洁的厨房。

他最近确实很忙,常常带着一身疲惫归来。

舒榆心里琢磨着,虽然自己厨艺不精,但或许可以试着给他准备点简单的宵夜,哪怕只是一碗热汤面,也算是一份心意。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像藤蔓般悄然滋长。她想起冰箱里还有之前买的鲜虾和几样蔬菜,不如试试看?

行动力有时是种双刃剑。

舒榆系上围裙,信心满满地开始了她的“爱心宵夜”计划。

她回忆着之前看过的菜谱步骤,处理虾线,清洗蔬菜,动作虽显生疏,却也还算有序。

然而,厨房似乎总与这位天才画家气场不合。

当她准备焯烫蔬菜,转身去处理虾仁时,忘记调小的火舌正贪婪地舔舐着锅底,锅里的水很快烧干,一股焦糊味开始弥漫。

舒榆暗道不好,慌忙去关火,手忙脚乱中碰倒了旁边的调料架,瓶瓶罐罐叮当作响。

更糟糕的是,她情急之下想去接水冲洗焦锅,不知怎的拧错了水龙头开关,或许是水管不堪这番折腾,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连接水槽的一处软管接头竟猛地崩开。

刹那间,水流如同脱缰的野马,带着不小的压力喷射而出,猝不及防地浇了离得最近的舒榆一身。

冰凉刺骨的水柱打在她脸上、身上,单薄的居家服瞬间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冷得她惊叫一声,连连后退,脚下却踩到溅落的水渍和滚落的调料瓶,一个趔趄,差点滑倒。

厨房里一片狼藉,焦糊味混合着水流声,地上积水蔓延,锅里的黑色物质顽固地粘在锅底,而她本人,更是从头到脚湿淋淋的,发丝黏在脸颊,水滴顺着下巴不断滑落,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她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混乱现场,一时间懵了,又冷又无措,心里那点想要给他惊喜的念头被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几乎是本能反应,舒榆在混乱中摸索到手机,屏幕也被溅上了水珠。

她顾不得那么多,带着哭腔和一丝慌乱,拨通了李璟川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立刻接起的,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在会议间隙。

“灿灿?”李璟川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询问。

“璟川,”舒榆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混杂着水流的哗哗声,“我把厨房…水管好像爆了…我身上都湿了…”

她语无伦次,又冷又委屈。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他沉稳依旧,但语速明显加快的声音:“别怕,站到干燥的地方去,离水远点,我马上回来。”

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具体情形,也没有丝毫责备。

挂了电话,舒榆依言退到客厅相对干燥的地方,抱着湿透的、冷得微微发抖的手臂,看着厨房那片狼藉和仍在汩汩冒水的水管,心里又是懊恼又是后怕。

李璟川回来得极快,比舒榆预想的要快得多。

当他打开公寓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玄关和客厅连接处已经漫延开一滩水迹,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水汽的味道,而他的小画家,正可怜兮兮地站在客厅中央,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旁,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一身浅色的居家服完全湿透,勾勒出纤细的身形,正微微发着抖,像一只在风雨中迷途的、无家可归的幼兽。

他眉头瞬间紧锁,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心疼,甚至来不及换鞋,几个大步就跨过水渍走到她面前。

“伤到没有?”他第一句话是急切地询问,温热干燥的大手已经抚上她的脸颊和手臂,仔细检查,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担忧。

舒榆摇了摇头,鼻尖一酸,看到他,那份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只剩下满满的委屈:“没有,就是,厨房被我弄坏了。”

李璟川确认她没受伤,紧绷的下颌线条才稍稍缓和。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裹在她冰凉的身上,那带着他体温和熟悉气息的外套瞬间驱散了一些寒意。

他看了一眼还在喷水的厨房,当机立断,先走过去找到总水阀,利落地关上。

肆虐的水流终于停止,只剩下满室狼藉和滴滴答答的水声。

他回到舒榆身边,看着她湿透的衣服和冻得有些发白的嘴唇,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一丝不耐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怜惜。

他伸出手,不是牵手,而是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啊!”舒榆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

“别管这里了,我先带你上去处理一下。”他声音低沉,抱着她稳稳地走出这间一片混乱的公寓,直接乘电梯上了顶层,他自己的家。

顶层的公寓依旧保持着它一贯的整洁、冷峻与现代感,与楼下的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璟川径直将舒榆抱进主卧的浴室,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干燥的防滑垫上。

“先洗个热水澡,暖暖身子,别着凉了。”他调好水温,试了试,然后看向她,眼神温和,“需要我帮忙吗?”

舒榆的脸瞬间红透,连忙摇头:“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李璟川看着她羞赧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再坚持。

“好,衣服我待会儿给你拿进来。”他退出浴室,轻轻带上了门。

舒榆站在温热的水流下,冰冷僵硬的四肢才渐渐回暖。

氤氲的水汽弥漫开来,她看着镜中自己狼狈又泛红的脸颊,心里五味杂陈。

本想给他一点惊喜,结果却变成了巨大的麻烦。

洗完澡,舒榆裹着宽大的浴巾,正在犹豫,浴室门被轻轻敲响。

李璟川的声音传来:“衣服放在门口了,是干净的衬衫和休闲裤,可能不太合身,先将就一下。”

舒榆打开一条门缝,将衣服拿了进来。

那是他的衣服,柔软的棉质衬衫带着他常用的、清冽的洗涤剂味道,穿在她身上显得空空荡荡,袖口长出好大一截,裤脚也需要卷好几圈。

她穿着这身过于宽大的衣服走出浴室,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过长的袖子。

李璟川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打电话,似乎是在安排人处理楼下的残局。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看到她穿着自己衣服的模样,娇小而带着一种懵懂的依赖感,眼神不由得柔软了下来。

他很快结束通话,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拉起她过长的袖子,帮她仔细地一层层挽上去,露出纤细的手腕。

他的动作专注而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灿灿,”他叫了她的小名,目光落在她刚刚挽好的袖口上,似乎在那里找到了继续开口的勇气,才重新抬眸,望进她的眼睛里。

那双向来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却也带着一种他很少显露的、近乎不确定的微光。

“楼下那个状况,估计要收拾几天。”他陈述着事实,语气却并不强硬,反而像是在为她找一个合理的、暂时留下的台阶,“而且,你自己住在下面,有时候我回来晚,不太放心。”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斟酌着用词,声音比刚才更低缓了些,带着一种罕见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所以我在想,或许,你可以考虑,就直接搬上来住?”他说完,并没有移开目光,而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反应,那沉稳的外表下,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清楚她之前对独立空间的坚持,也尊重她的界限,此刻再次提出,尽管情况特殊,他心底仍有一份怕被拒绝的不确定。

舒榆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有关切,有担忧,有不容置疑的维护,还有一种她此刻能清晰感受到的、希望与她朝夕相处的期待。

她想起楼下那片狼藉,想起他刚刚毫不犹豫抱起她离开的坚定,想起他此刻挽起袖子时指尖传来的温度,再想起沈溪说过的话,以及自己内心深处,其实早已对他产生的深深依赖。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也没有找任何借口。

她望着他,清澈的眼底映着他的影子,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好。”

这个简单的字,仿佛一个郑重的承诺,打破了之前那层微妙的界限。

已经经历过这些,她明白她已经被李璟川布下的温柔大网包裹住,且心甘情愿。

李璟川的眼底,像是骤然落入了星光,亮得惊人。

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悠长的叹息。

窗外,是江市璀璨的万家灯火,而窗内,他们相拥的身影,终于要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同迎接未来的每一个清晨与夜晚。

—-

第二天,舒榆站在李璟川公寓的流理台前,指尖的水彩在清水中缓缓漾开,化作一片朦胧的彩雾。

她望着窗外渐次点亮的灯火,忽然想起一个月前,自己斩钉截铁地拒绝李璟川时的情景。

那时他们还正在吃饭,李璟川提起她找房子不容易,建议她考虑搬来他的住处。

她几乎是立刻拒绝了,语气坚定得连自己都觉得过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这句话还回荡在脑海里。

可谁能想到,短短一个月后,她竟会站在他的公寓里,用着他的厨房,在他的空间里呼吸。

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打断了舒榆的回忆。

她放下洗净的调色盘,擦干双手,走出厨房时正好看见李璟川脱下深灰色大衣挂在衣帽架上。

他的动作总是这样从容不迫,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今天结束得早。"李璟川转过身,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很自然地移向她还未完全干透的双手,"又画了一整天?"

"试着画了些草图。"舒榆倚在门框上,看着他走向自己,"市政府今天没什么需要你操心的重大事件?"

李璟川唇角微扬,似乎很乐意她询问这一天他都做了些什么,"有,东区新建的公园设计方案需要最终确认,还有明天视察城北改造项目的行程安排。"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客厅,像两条平行流动的溪水,既不交汇也不远离。

舒榆喜欢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既亲近又不纠缠。

"冰箱里没什么存货了。"李璟川打开冰箱门,审视着内部,"要不要去趟超市?"

舒榆有些惊讶地挑眉:"市长亲自逛超市?"

"市长也要吃饭。"他关上冰箱,眼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况且,我不是以市长的身份邀请你。"——

作者有话说:马上就能看到羞羞涩涩的同居日常喽[坏笑][猫头]ps:错别字真不是我本意,这章被高锁了很久删了好多,改了好多次只能这样鸟,用同音字代替[爆哭][爆哭][爆哭]

第28章 风雨初现 你调查我?

超市的荧光灯明亮而不刺眼, 洒在货架上形成一片柔和的光晕。

舒榆推着购物车,轮子发出平稳的滚动声,与周围顾客的脚步声、推车声、低语声交织成超市特有的白噪音。

李璟川走在她身侧, 偶尔伸手调整货架上的商品位置,将那些被顾客放歪的瓶子摆正。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舒榆忍不住笑了。

"职业病?"她轻声调侃。

他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她在指什么, 摇摇头:"只是习惯让东西待在它们该在的位置。"

他们在冷藏区停下, 舒榆弯腰审视着各式酸奶。

她拿起一瓶蓝莓味的,又拿起一瓶原味的,左右手各执一个,比较着成分表。

"你想买哪种?"她抬头问李璟川。

李璟川的视线在她手中的酸奶上停留片刻, 然后伸手从货架深处取出一款包装朴素的燕麦酸奶:"这个吧,你上周提过想试试。"

舒榆微微一怔,她确实在某天早餐时随口说过, 当时电视上正播放着燕麦酸奶的广告, 她只是无意识地喃喃了一句"听起来不错"。

没想到他不仅记得,还准确地记住了品牌。

一种微妙的暖流在她胸腔中涌动, 像是冬日里突然照进窗内的一缕阳光,不灼热却真切存在。

"我都忘了这回事。"她接过那瓶酸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 感受到他皮肤下温热的血流。

李璟川的目光柔和:"我记得就好。"

他们继续向前,在蔬果区挑选新鲜的菠菜和蘑菇, 在肉类区讨论是三文鱼还是鳕鱼更适合今晚的晚餐,在零食区为舒榆补充咖啡豆和饼干。

这些琐碎的日常选择, 构成了一种奇妙的亲密感,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分量。

舒榆偶尔会观察李璟川在超市中的神态。

他不再是那个在新闻发布会上言辞严谨的市长,也不是那个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的领导, 而只是一个推着购物车、认真比较两种米的男人。

这种平凡的身份转换,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灿灿,"李璟川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唤醒,"你看这些够吗?"

她低头看向购物车,才意识到他们已经逛了近一个小时,车筐里堆满了各类食材和生活用品。

"差不多了。"她说,忽然注意到他往车里放了一管昂贵的颜料,正是她最近快用完的牌子和颜色。

结账时,李璟川很自然地拿出钱包,舒榆却轻轻按住他的手。

"这次我来。"她从自己的包里取出卡,"上次是你。"

李璟川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她坚定的眼神,便点点头收回手:"好。"

这种默契的交替付费已成为他们之间不言而喻的规则,一种维持平衡的方式,仿佛在提醒彼此,这段关系不需要依附与亏欠。

回到公寓,夜色已深。李璟川将食材分门别类放入冰箱,舒榆则开始准备简单的晚餐。

厨房很宽敞,两个人各据一方,偶尔手臂相触,又自然地分开,像潮汐拍岸,有节奏地靠近又退远。

就在舒榆切着蘑菇时,门铃响了。

李璟川擦了擦手:"可能是庄秘书,有份文件需要我签字。"

他走向门口,舒榆继续手中的活,直到听见门口传来轻微的吸气声。

她转头,看见一位穿着得体西装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目光与她相遇时明显流露出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职业性的平静。

"市长,抱歉这么晚打扰。"庄秘书的声音恭敬有礼,"明天的会议议程有变动,需要您今晚过目并签字。"

李璟川接过文件,侧身让秘书进门:"进来等吧,很快就好。"

庄儒走进客厅,目光谨慎地避开舒榆,却又忍不住好奇地瞥向她。

舒榆放下刀,擦净手,对他微微点头。

"舒小姐,你见过的。"李璟川一边翻阅文件一边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介绍一位老友,"她现在暂住在这里。"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包含了足够的信息:他承认她的存在,解释了她出现在此的原因,同时给了她恰当的身份定位,不是需要隐藏的秘密,也不是需要炫耀的资本。

舒榆感到一种微妙的尊重,像是被妥善安置在舒适的温度中,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舒小姐,晚上好。\"庄秘书恭敬地打招呼,眼中已无讶异,只剩下职业性的礼貌。

"庄秘书,要喝点什么吗?"舒榆问,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平静。

"不必麻烦了,签完字我就走。\"庄秘书连忙摆手。

李璟川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触流畅有力,然后递回给秘书:"明天早上七点四十来接我。"

"好的。"庄秘书接过文件,再次向舒榆点头致意,然后安静地离开了公寓。

至于他离开后兴奋的在微信聊天群里发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门关上后,厨房里只剩下切菜的声响,舒榆感受着李璟川走近的气息,他停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问问庄秘书为什么这么晚还来送文件?"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舒榆继续切着蘑菇:"你需要看,他需要送,有什么好问的。"

她感觉到李璟川的手轻轻落在她肩上,停留片刻,又移开。这种短暂的接触像是确认,又像是安慰,无需言语的理解在他们之间流动。

晚餐后,李璟川在书房处理工作,舒榆则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霓虹灯的光芒在夜色中流淌,像是打翻的调色盘,各种颜色交融在一起,分不清界限。

她想起刚才庄秘书来的那一幕,李璟川那坦然的态度,没有遮掩,没有尴尬,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这种直白的接纳,比她预想的要令人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李璟川从书房出来,看见她坐在窗边,便拿起她的披肩走过去,轻轻搭在她肩上。

"小心着凉。"

舒榆拉紧披肩,抬头看他:"忙完了?"

"嗯。"他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松了松领带,"明天要去城北视察,可能晚归。"

"我明天要去画廊交画,也会晚些回来。"

简单的信息交换,像是日常报备,又不像承诺。

这种相处模式让舒榆感到舒适,没有压力,没有束缚,就像她一直向往的自由,只是多了一个人的存在。

夜深时分,舒榆洗漱完毕,站在主卧门口。

这间卧室她已经住了几个晚上,却依然觉得陌生又熟悉。

李璟川正靠在床头看书,台灯在他侧脸投下柔和的光影。看见她站在门口,他放下书,目光平静。

"还在适应?"他问,声音里没有催促,只有理解。

舒榆走到床边,躺进被窝里,感受到床垫因他的体重微微下陷的弧度。

"一个月前,我绝对想不到会这样。"舒榆在黑暗中轻声说。

李璟川侧过身面对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

"我也没想到。",他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舒榆感觉到他的手在被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温暖而有力,随即轻轻的将她搂在怀里。

"睡吧。"他说。

舒榆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另一个人的呼吸。

这种亲密比她想象中更加自然,就像他们本该如此,不像前几晚一样天雷地火,是恰到好处的甜蜜温馨。

第二天清晨,舒榆在晨光中醒来。

她的头靠在李璟川的肩窝处,一只手搭在他的胸膛上,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受,往常都是李璟川提前醒去上班。

他还在睡,呼吸平稳而绵长。

她轻轻抬起头,端详着他沉睡的侧脸。褪去了白日的严肃,此刻的他显得格外平和。

舒榆注意到他眼下的淡淡阴影,想起他每天繁重的工作,心中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

她小心翼翼地想挪开身子,却被一只手臂轻轻环住。

"再睡一会儿。"李璟川闭着眼睛,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舒榆重新躺回他身边,自然地靠在他身旁。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她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这个温暖的早晨。

不知过了多久,李璟川轻轻起身,舒榆在静谧的氛围里睡了个回笼觉,连李璟川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舒榆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她走进浴室,在洗手台上看到了并排放置的两个牙刷,她的化妆品整齐地摆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