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是钢厂老师，平时没少和这些领导接触。她自己也是接触不少。和林向北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不存在怯场。
从走进厂开始，她就对这厂进行了点评，“肖主任，这厂不行啊，看着没啥活力，都没听到啥机器声音。”
肖主任尴尬的笑，“最近大家是有点闲着，这不也正好，你们有单子，那立马能动工了。”
“就怕大家闲着懒散了，手艺松了。我说白了，我们这边做工要求是很严格的。我是要生产商场专供服装。”
“放心放心，以前我们厂服装就是专供国营商场的。那可是老牌商场啊。”
孙燕妮道，“我懂，那时候市面上成衣少，有了衣服当然都能进商场，这几年，肯定不行了吧。服装市场变化挺大的，以前的行情不能按到现在说，以后只会更加严峻。”
对孙燕妮这个时尚达人讲服装发展，她可是清楚得很。
肖主任顿时被说得哑口无言了。
陈美霞在边上用心听着，再看肖主任那神色，就知道孙燕妮说到重点上了。
她心中忍不住佩服。
有些东西真的是要学啊，她以前没啥机会，以后可要好好学。
这些都用得上。
等到了肖主任办公室了，孙燕妮已经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
肖主任没办法了，也不打官腔了，干脆道，“你们直接把要求说出来，我这边能答应的，我就答应了，实在不能答应的，我也不能答应啊。”
孙燕妮笑道，“现在南方加工厂那边代加工的价格，你们了解吗？”
肖主任道，“这倒是了解一点。”
代加工就是只出加工费，来料加工。
据说给得挺低的，因为有厂里工人去那边打工，一件衣服手工费就赚几毛钱一件，据说还是港商给的品牌价。
“那个价格太低了，我们给不了。”肖主任想了想，还是苦恼道。
太低的价格，他确实没法答应。到时候厂里工人呢不止要干活，拿到手的钱太少也不愿意做啊。
孙燕妮推了推头上的墨镜，笑着道，“肖主任，我也是在各大服装厂参观过的，别人都能做，你们说不能做，这是没诚意啊。”
肖主任有些为难，“我们的性质还是不一样，我们厂里工人以前拿的多，现在给少了，要罢工的。”
“听到肖主任这话，我就放心了，肖主任这么说肯定就不会剥削工人了，那我这个价格给到厂里，厂里应该不会亏待工人的。”说完将自己准备的价格表拿出来了。
基础缝纫，裤子给一块二，衣服两块钱。
看到这个价格，肖主任这才挑眉。比他预期的要好多了。
孙燕妮笑了，她知道这肖主任大概对南方那边加工厂的情况没了解清楚。
工人拿到的钱确实少，但是实际上品牌商给的价格是很多的，只是中间转包商和代工厂层层剥削，最后到了工人手里拿到的自然只剩下零头了。
这消息还是陈美丽告诉孙燕妮的，因为徐峰之前就跟着大哥一起去闹过一次工，就是因为有知情人士透露了这个消息，大家去厂里闹过一次。
老老实实的工人哪里知道自己被剥削了呢？
孙燕妮又不打算做剥削工人的人，自然不会给那种几毛钱一件的价格，她不是大老板，但是也会给良心价。
这一刻，孙燕妮感受到了一种的奇妙的感觉，原来她也是可以做生意的。只要了解的信息足够多，就可以在谈判的时候，处于上峰。这生意就不会亏。
信息很重要啊。
这一次去南方真是去对了。
肖主任仔细看完报价表，其中还有贴珍珠片，绣花之类的各种价格。
看着倒是也不算太亏。
肖主任道，“这个价格还是有点儿……”
“这个价格表我拿出来，就说明是我的底价了。我再往上加，还不如去南方找人做。那边机器也新，价格也便宜，而且业务更熟练。我来这里就是看美霞的面子。”孙燕妮端着茶杯喝茶。
陈美霞笑着点头。
肖主任一看孙燕妮这模样，就觉得对方这是真的懂行，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这样的人可不好糊弄。关键是身边还坐着一个对厂里情况很熟悉的陈美霞，相当于己方基本没啥优势。
肖主任想到这货是供应给百货公司的，这要是成了，以后没准能拉来新单子啊。
他考虑各方面之后，终于咬牙，“行，这个活儿我们接了！”
从服装厂出来之后，走远了一点，孙燕妮就拉着陈美霞的手边走边笑，“哈哈哈，美霞，我刚刚装得像不像？”
陈美霞笑着道，“很像有派头的大老板。”
“那可不，自从要做生意之后，我就把之前看的港片都看过了，学里面那些港商的派头。我是不会抽烟，要不然啊，我也要拿一根雪茄装样子的。”
陈美霞道，“也就是你了，我连装都装不出来。”
“你也不需要装，你这么内行人坐边上就行。哎呀，原来做生意这么好玩，我以前咋没觉得呢？这可比上班好玩多了。”
就和演戏一样的，演得人一愣一愣的。
陈美霞看着她乐在其中，笑道，“燕妮，鱼鱼肯定是像你。”
孙燕妮笑道，“为啥这么说？”
“你和鱼鱼都很聪明，而且胆子都大。而且都很心胸开阔，不爱生气。”
“哈哈，那这确实像我。我从小就是啥也不怕的。”孙燕妮开心的笑，终于找到鱼宝和她像的地方啦。
“美霞，接下来咱们就要开始开店了，我有个事儿要和你商量。我想聘请美丽帮我们做事，以后南方那边的服装样板咱得弄到最新的，得有人帮我们盯着这个事儿。以后她帮我们弄到了，咱给钱她，你看怎么样？”
陈美霞当然没意见，这是给她妹妹赚钱的机会，而且，这事儿也确实需要人盯着。总不能总是让孙燕妮往那边跑。
“我同意。”
大事谈妥，孙燕妮也忙碌起来了。
要去注册营业执照，要去正式签约店面，忙装修的事情。还要让陈美丽找服装样板，还有选款式的事情。
她拿着小本本记录下来，一样样的列举，只觉得好忙。
得好好合计一下，先干啥，后干啥。可不能乱套了。幸好有向北和美霞的经验指导，让她这个新上任的老板不至于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的乱飞。就是以后这么忙了，陪鱼宝的时间肯定不多啊，哎……没有妈妈的陪伴，小鱼宝多可怜啊。
她看着计划唉声叹气的时候，嘉鱼就坐在钢琴前面，给她弹奏欢快的旋律，虽然只是一小段，但是也是为她表演了。
完事儿之后，再过来用小拳头给她捶捶肩膀，“妈妈可以不用那么辛苦，赚一点钱就够了。”
孙燕妮看着嘉鱼明亮的双眼，眼里是对她的心疼。
“真的不用妈妈赚钱啦？”
嘉鱼道，“我长大了，就可以赚钱啦。”
“哈哈哈，鱼宝长大了赚钱。妈妈现在已经是大人啦，妈妈也可以赚钱的。放心吧，妈妈可开心啦。”
孙燕妮指着电视，“以后妈妈就像电视里的大明星一样，多威风啊。”
嘉鱼一看，原来妈妈是自己找到了当老板的乐趣了。
也是，再咸鱼的人，只要体验过一次当老板的感觉，也会产生不同的想法了。
屁股决定脑袋，坐在那个位置上了，想咸鱼也没法咸鱼了。
嘉鱼心中还是很欣慰这种变化的，如果让她一直努力推着爸妈走，双方都会觉得累吧。
嘉鱼也会不忍心。感觉自己剥夺了他们的快乐。
现在爸爸妈妈自己愿意努力了，这就是最好的变化了。
孙燕妮申请了营业执照之后，就要去南方一趟了。这一次由嘉鱼的舅舅陪着一起去。因为林向北这边工作也挺忙碌的，上次耽误了一周。不能老耽误。
孙燕回倒是没意见，他在岗位上面也是混日子的，可有可无了，放个年假也耽误不了厂里的事情。
就是对于妹妹创业这个事情，总是如在梦中。
感觉这不是他认识那个妹妹啊。
但是看来看去，还是那个妹子。
……
爸妈都忙碌起来了，嘉鱼自然又跟着姥姥一起生活了。虽然美霞妈妈也愿意照顾她，但是美霞妈妈要看店，大家都不愿意嘉鱼跟着熬夜，所以跟着姥姥一起生活是最舒服的。
晚上嘉鱼跟着姥姥上完课之后，就自己玩魔方。
她还和姥爷比赛。
看着小孩子那小手翻飞的样子，孙父眉开眼笑的。“哎呀比不过，比不过。姥爷老啦。”
嘉鱼道，“姥爷不许让我，我公平竞争。”
“好，姥爷就认认真真和你比一比。”
孙父也开始研究这个东西了，他不是脑子不行，而是没玩过，没弄懂规则。
研究过后，觉得有些门道了。于是也开始一点点的玩了起来。
开始还输给嘉鱼，后来就开始反超了。毕竟是学了工科的人，对于这种和数字变化有关的规则，还是更熟练一些。
嘉鱼也不气馁，找姥爷问其中的奥妙。
“可真是个好学的孩子。”孙父满心高兴道，然后拿着魔方，一点点的告诉她规律。他也是见过嘉鱼的学习能力的，完全不需要把她当小孩子那样教，就直接说自己的理解就行了。
祖孙二人一个说得认真，一个听得认真。让刚从外面回来的姥姥见了也是一脸笑意。
“好了，来吃馄饨了。这家馄饨可好吃了。”
馄饨是特意给嘉鱼买的，因为姥姥和姥爷晚上只吃清淡的清粥小菜，吃不下别的。嘉鱼不行，小孩子必须要吃点油盐肉。
嘉鱼被抱着放椅子上，面前是专用的银碗和勺子。
这银碗还是姥爷找人打造的，因为每个孩子三岁就要拥有一个银碗。之前乐乐也有一个，嘉鱼回来了自然也有一个了。
嘉鱼吃着馄饨，觉得真香啊，一连吃了几个。
“好吃吧？”方秋云笑着道，便给嘉鱼擦擦嘴。
嘉鱼点头，“好吃，姥姥在哪里买的？”
“就在那个什么新开的汤氏馄饨，骑车几分钟就到了。咱小区好多人去吃了，说好吃呢。”
嘉鱼：“……”
见嘉鱼不动筷子了，方秋云道，“怎么不吃了？”
嘉鱼赶紧低头吃了，心里想着，竟然是老黄开的店子。姥姥花了钱了，咋样也得吃完。
不过老黄到底是哪里找的这么好吃的馄饨啊。
这种味道的馄饨开店，肯定赚钱。
而且只要投资好，包装一下，连锁店也不在话下。
老黄运气也忒好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乐乐帮忙？那个乐乐应该是有啥特殊的记忆的，也许记忆里这个汤氏馄饨是个出名的牌子，指点了老黄？
这还真有可能啊，要不然就老黄那家伙，哪里这么好的运气。他又不是啥大男主人设。
嘉鱼吃完之后，擦擦嘴，就和姥姥道，“姥姥，这个馄饨店是老黄开的。”
“老黄……黄国栋？”方秋云愣住了。“我没看见他啊……真是她开的？”
嘉鱼点头。
方秋云：“……咳咳，下次不买了，姥姥给你包。姥姥手艺也好着呢。”
嘉鱼道，“姥姥给我啥，我就吃啥。鱼宝很好养的。”
方秋云顿时笑了起来，把膈应的心情也放下了。不过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自己再不去买了。
第二天，方秋云自己出去买过早的包子，路过馄饨店的时候，眼睛都没往那边瞅一下了。
汤凤倒是记忆好，瞄了一眼看到了方秋云。认出这是熟客。
她为啥对方秋云记忆深刻呢，因为昨天晚上方秋云过来买馄饨的时候，好些人都是认识方秋云，还打招呼喊一声方老师。
汤凤可知道了，老师这种职业，人脉最广了。特别是这种年纪大的老师。所以对这种人啊，她是很留意的。
汤凤自己当初在国营饭店上班，就很会打理关系。别人要吃一口好的，都来和她结交。她自己也善于和别人结交。所以这关系累积下来，做啥也方便。比如她之前摆摊卖馄饨，就没人敢找她麻烦。因为她认识人多啊。这次开店更是连卫生局的都给面子。
所以这会儿见到方老师，她也远远喊一句，“方老师，来吃馄饨啊。”
方秋云这才回头看了眼，然后摆摆手，直接走了。
汤凤：“……”
黄国栋道，“你喊她干啥？我和她有矛盾。”
汤凤无语的看着他。黄老板，你咋能得罪这么多人呢？
“黄老板，你请的人呢？我太忙了，昨天你只干了半天就走了。我现在忙得都要直不起腰了。”汤凤开始不满了，说话也有些不客气了。
黄国栋道，“我昨天回去就是为了招人的，你放心吧，明天人就来了。”
黄国栋招的就是他妈和二弟媳妇，两人明天就过来了。
昨天晚上他回去就是为了商量这个事情的。
听到这话，汤凤心情才好点了。只是对于人都是黄国栋招的还是有些不满。
这黄老板真是很霸道了，他是出钱出力了，可是大家都是合伙做生意的。
咱现在除了分钱之外，一点权力都没有了。
这老板当真是有点憋屈。
要不是看在真的比过去赚得多，汤凤是真的要郁闷的。
但是也没有办法，这店才开起来，签了合同至少要一起做一年。要不然就是毁约。
她也只能先这么干着吧。
第二天，黄母和黄老二媳妇都来了，还有黄乐也来了。
因为家里没人带孩子了，黄父是绝对不带的，因此就把黄乐这个孩子也带过来了。
看到熟悉的店面，黄乐满脸开心。
爸爸真的做到了。
汤氏馄饨提前出现了。
第79章 童装店创意（双更合一）……
看着这个店面的装修风格, 黄乐彻底的坚信是上辈子那个爸爸回来了。
因为汤凤的装修风格可是改动过的，这个风格是最终款。
爸爸回来了，重新开了汤凤馄饨。以后这家店会成为全国连锁，而且还会开遍全世界。
这还只是开始。
还有房产, 服装, 日化, 饮用水……
爸爸的集团将会涉及各行各业。
黄乐想想就很开心。
“笑啥呢, 赶紧帮忙做事了。非要跟过来, 来了就别闲着，帮着掐菜心。”
黄母使唤道。
汤凤正在包馄饨, 听到这话就道, “这么小的孩子，还是算了吧。”
黄母笑道，“就是因为孩子小才要找点活儿，要不然一个不留神就往外跑, 找不见了。”
汤凤掐了个面团给黄乐, “拿去玩。”
黄乐摆摆手，“我不要, 我可以帮忙干活的。”
她要在爸爸需要的时候帮到爸爸。
上次没能帮爸爸要到钱, 她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汤凤：“……”这黄家小姑娘这么勤快？
这个想法没让汤凤高兴，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给家里干活了。估计之前在家里没少干活。
黄老板家这么个家风？
算了，也和她没关系。只是她心里也是对这家人亲近不起来了。只当个合作的伙伴凑合着相处。交心是不可能交心的。对自家孩子都这样狠心对人家，良心还能有多少？
汤氏馄饨店的生意是真好, 黄母和黄二嫂来了之后，一整天都忙不过来了。
黄母还让黄乐帮忙收拾桌子，被汤凤阻拦了，“年纪小, 别摔碎了碗筷吓到了客人。”
黄母心里有些不高兴，觉得自己儿子是大老板，这汤凤只是个二老板，自己作为大老板的妈，还被人管着？
但是到底是没胆子和汤凤闹翻。
现在还要靠着她煮馄饨呢。
黄母自己也尝过了这馄饨，味道是真好，自己煮不出来。
但是黄母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让老二媳妇也聪明点，回头把汤凤这个煮馄饨的手艺学到手，以后把人踢走也方便。
要不然就光煮馄饨，就分走那么多钱，可真是让人心疼的。
黄乐当然不愿意干活，但是看到爸爸在辛苦收钱，她还是愿意表现一下的。
于是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她要做那个陪伴爸爸成功创业的人。
就算以后爸爸再婚有孩子了，她也是不可取代的那一个。
不过黄乐心中还是盼着爸爸不要再婚了，他上辈子那么爱妈妈，家庭那么幸福，这辈子虽然没有和妈妈在一起，她也希望爸爸还是她一个人的爸爸。
她想和嘉鱼一样，做独一无二的掌上明珠。
而不是黄老板前妻生的孩子。
有后妈就有后爸，她心里还是担心的。
好在爸爸现在一心做生意，没这想法。
看到黄乐自己跑去干活，汤凤也不再说啥了。
方秋云买早点路过的时候，也看到了这一幕。
脑子都空白了。
她对乐乐的感情虽然已经停留在过去了，但是毕竟是相处过的，曾经喊了她几年的姥姥。
这孩子就算离开林家了，她也是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幸福的。
结果这是回去当苦力了？
方秋云忍无可忍了。
“你们家怎么能使唤这么小的孩子做事？”
方秋云直接过来拉着黄乐，不让她干活。
黄乐抬头看着方秋云，“姥姥。”
“乐乐，谁让你干活的？”
“怎么了，怎么了？”黄母走了出来，“你谁啊，我们家的事情有你多嘴的份儿吗？”
黄国栋道，“这是嘉鱼那丫头的亲姥姥。”
“哦，那就不是咱家亲戚呢，她管哪门子闲事啊？”黄母不高兴道。她现在看到嘉鱼就烦，生平第一次进局子，就是这死丫头拖累的。
方秋云气愤不已，“你们家让小孩子做事，怎么就这么狠的心呢？”
旁边的客人们也都看了过来。
说实话，让孩子做事没啥，可这孩子也确实太小了吧。
正在煮馄饨的汤凤见闹事儿了，赶紧跑出来，“方老师，你可别生气。这都是误会，孩子自己要干活的。咱刚刚也拦了，她自己非得干。”
方秋云道，“她不可能主动干活的，这么小，还帮忙端碗筷，也不怕摔跟头伤了孩子。”
黄乐见事儿闹得难看了，怕黄国栋觉得她惹事了，赶紧道，“姥姥，是我自己愿意做事的。”
方秋云：“……真是你自愿的？你自愿干活？没人教你？”
“我想为爸爸做事，帮爸爸赚钱。”黄乐道。
黄国栋感慨，“我闺女真是孝顺。”
方秋云道，“你还这么小，你操心这个做什么啊？你该去上幼儿园，去学习，去玩耍。不是来这里干活的。是不是你爸对你说了啥，哄着你干活？”然后指责的看着黄国栋，“黄国栋，你怎么没送她去上幼儿园？”
“她自己不去的。”黄母道，“你可别冤枉我儿子了，我都要去给她报名了，她自己不去。”还想去上啥英才幼儿园呢。
“姥姥，我自己愿意的。你别管了。”黄乐道。“我不要你管我的事情。”
只是想表现一下，好好的事情闹这么难看。
要说黄乐上辈子最不喜欢哪个长辈，那就是姥姥方秋云了。姥姥自己当老师，太喜欢说教了，生活作息要管，穿衣打扮要管，觉得她念书不够认真，总是拉着她去补课。
姥姥就是一直在束缚她，压制她。
就和现在一样，又开始管事了。管了又能怎么样？除了给她添麻烦，没任何好处。
“你不是我姥姥了，不要你管我。”黄乐将手抽出来，不让方秋云牵着。
方秋云愣住了。
黄母笑道，“看看，孩子都不是你外孙女了，你还管什么啊，你家里是没外孙女了？”
方秋云看着黄乐，见黄乐走到黄母身边站着，一句话也不吭。
她就明白了，自己真的是多管闲事了。
汤凤见方秋云一脸受伤的样子，过来道，“方老师，都是误会，要不在咱家吃碗馄饨吧，我请客。”
“不必了。”方秋云摆摆手，转身就走了。
见方秋云走了，汤凤道，“你们和方老师到底啥矛盾啊，我咋听着孩子喊姥姥？”
黄母道，“她算哪门子姥姥？就是孽缘罢了，之前害得我们家孩子被抱错了，闹得我儿子儿媳妇都过不下去了，一家人都是扫把星。”
说完哼了一声，就进去继续做事。一点也不想说起林家的事情。
但是汤凤感觉自己这是知道了了不得的事儿。联想之前听过的新闻，难不成说的就是这黄家的孩子？
这一场闹剧没有影响到馄饨店的生意，不过黄乐已经不被汤凤允许去做事了。觉得会影响店里的形象。只让她端着小板凳坐在门口发呆。或者去楼上待着。店铺楼上是个阁楼，现在成了住宿的地方。黄国栋出去租房子住，黄母就和黄乐几人住阁楼。
方秋云回到家里，就和自己老伴儿说了这个事儿。
孙父劝慰道，“当初是我们发现孩子抱错的事情的，既然已经做了这个恶人，也不要想着再去做什么了。当个陌生人是最好的。以后也只能这样。”
方秋云道，“哎，我就是看那孩子做事，觉得可怜。当初在我们这的时候，吃饭都恨不得喂她嘴里。我记得她也很有脾气，现在到了黄家之后，人都温顺了。你说这黄家咋养的？”
孙父道，“不知道，但是应该是没有虐待的。要不然她也不会不跟着陈美霞吧。可能黄家更会哄小孩子。”
“长此以往，这孩子得长成啥样，好赖不知。哎……”
方秋云摇摇头，心里很沉重。但是也渐渐的让自己不要想这件事情了。
那个孩子已经有亲奶奶亲爸爸管着了，自己再管，那就是多管闲事。
她现在只庆幸鱼宝当初在黄家的时候，有一个好妈妈在身边看着，要是鱼宝被黄家这群人养大的，不知道会咋样。
想想就后怕啊。
当初那个张祥和那个孙小兰挑人家的时候，眼光可真精准。鱼宝真是差点进火坑了。
嘉鱼正在操场上玩耍。吃完早饭之后，有半个小时的户外活动放松的时间。
这个时间，嘉鱼就比较喜欢看着小朋友玩耍，自己偶尔坐坐秋千。或者玩一下滑滑梯。
她意思意思的和小朋友一起玩了活动之后，就去找常欣了。
她刚出来就看到了，常欣愁眉苦脸的。
就担心是不是这孩子又被人欺负了。
常欣可是她认定的小闺蜜，而且宋阿姨和美霞妈妈做生意，于情于理，咋样也是要关心一下的。
常欣看到嘉鱼来了，更委屈了。
嘉鱼道，“谁欺负你了？”
常欣摇头，叹气，“嘉鱼，我不能跳级了。”
嘉鱼道，“为啥啊？”
“老师讲的东西都好难，我听不懂。老师说我太小了，要长大一点才能开始补课。”
嘉鱼：“……”
有些小朋友开窍是晚点儿。
常欣低头，眼泪都流出来了。
不能跳级，对于她来说是一个无法接受的挫折。
嘉鱼拍拍她，“没关系的，不能跳级也可以一起玩啊。等你长大一点，学习够好了，一样能跳级啊。”
常欣扁着嘴点头。一看就很勉强。
嘉鱼对此也没有办法，但是，她确实也是忽略了这个朋友。之前说好了哪怕换了班，周末也可以一起玩。但是自从爸爸妈妈忙起来之后，她基本和姥姥一起，周末除了上钢琴课，就是在姥姥家接受各种补课。确实也是好久没和小闺蜜一起玩了。
感情是相互的，常欣很依赖她这个朋友，对她很真心。她不应该这么忽略朋友的。
如果总是在自己需要的时候才想起朋友，那自己怎么能奢望去得到别人的真心呢？
晚上嘉鱼被爸爸林向北送到了姥姥家。
吃饭的时候，她就问姥姥，想邀请一个同学周末来家里学习。又说起了自己和常欣的友谊。方秋云笑道，“你们感情这么好啊。”
嘉鱼道，“嗯，她对我很好，总是偷偷带东西给我吃。还约我一起玩。她妈妈还和陈妈妈一起做生意，帮我们很多。”
听到外孙女这些话，方秋云哪里会拒绝。人生难得遇到处得好的朋友。哪怕只是这么小的年纪，谁又能说以后不能长久的相处呢？
“那当然没问题，你多一个人一起学习，也更有趣。”
嘉鱼开心的笑，“谢谢姥姥姥爷。”
第二天课间活动，她就去找常欣说了这个事儿。
让常欣问问她妈妈，周末能不能去嘉鱼姥姥家里。
常欣道，“我妈妈肯定会答应的。她最爱我了。”
嘉鱼笑道，“那也要征询长辈的意见的。”
常欣嗯嗯的点头。
等下午宋如星来接的时候，常欣就迫不及待的和她说了嘉鱼的邀请。
宋如星有些为难，“会不会给人添麻烦啊？”
她可太清楚多一个孩子多难带了，她现在也工作忙，每天接了孩子之后，只能请娘家妈帮忙在家里看到她和常年回家。
但是娘家那边还有侄子也要人照顾，所以两个孩子都在家里。
整个家里一团糟。
“不会的，嘉鱼说她姥姥很高兴的，不信你问嘉鱼。”
正好嘉鱼的中班也放学了，从里面出来。
赶着过来接孩子的林向北立马将嘉鱼抱起来了。“今天你妈妈回来，咱去火车站接她吧，你还没去过火车站吧。”
嘉鱼忙点头表示愿意。她愿意去迎接辛苦工作的燕妮同志。给她旅途增添一点温情。
“嘉鱼，嘉鱼。”常欣拉着宋如星过来了。
嘉鱼忙从爸爸身上溜下来，感觉自己被爸爸抱着，有损自己大姐的形象。“宋阿姨，欣欣。”
宋如星笑道，“她说你邀请她周末去家里玩？”
嘉鱼道，“是的，我和欣欣不在一个班了，为了我们的友谊长存，我觉得我们周末可以一起在我姥姥家里学习。阿姨，我姥姥是老师，可以教我们写字呢。”
宋如星更不好意思了，“欣欣现在学习没那么快。”
“没关系的，姥姥说了，可以慢慢来。就让欣欣去我姥姥家玩吧，我们可是好朋友。我会保护她，不会让人欺负她的。”
宋如星听到嘉鱼这小大人一般的话，忍不住笑了。
如果是别人邀请，她还真不放心让欣欣去别人家里。毕竟有前车之鉴，但是和嘉鱼家里都这么熟悉了。嘉鱼这个孩子也挺靠谱的，有嘉鱼在，她还真放心。而且欣欣现在的性格也和过去不一样了，她和常年都教会了这孩子“告状”，有不开心的地方，就要立马告状。
“好，那这周我就送欣欣去你姥姥家了，就麻烦嘉鱼你了。”
嘉鱼摆摆手，“不麻烦的，我很喜欢欣欣。”
常欣小脸笑开了花，“我也喜欢嘉鱼。”
林向北在边上看着，心中很骄傲，觉得嘉鱼这一点很像他，讲义气，会交朋友。
宋如星这会儿又对林向北道谢。
林向北学着嘉鱼摆手，“没关系的，孩子就该多相处，也是最近我和她妈太忙了，要不然周末也该请你家孩子吃肯德基的。”
“对了，我是听说燕妮要去开服装店了。听说是要在服装厂那边订货吗？”
林向北道，“是啊，这样比较方便。”
宋如星点点头，“货源还是要多准备，现在各个厂发展也是说不准的。”
这事情她也和陈美霞当时说了一嘴，也不知道陈美霞放心上没有。
但是有些话也不好明说，因为政策还没下来。说直白了，到时候传出去了，到时候又没有变化，对厂里工人影响不好。只能提醒一下，让人多做一点准备。
林向北听了这话，倒是深思了，上次钢厂的变化，也是听宋如星提了一句，然后是嘉鱼提醒了，他才重视起来的。这次这位又提醒了，说不得又是要发生什么变化的。
哎，这年头变化太多了，真的让人措手不及，“我会提醒燕妮的，还是你们见识广，看得远。”
宋如星笑着点点头，就抱着孩子走。
常欣依依不舍和嘉鱼招手。想到周末可以一起学习，脸上笑开了花。
嘉鱼边招手，边坐上了摩托车。
父女两人在外面吃了饭，然后看着时间，给孙燕妮打包了点心，就直奔火车站。
这一次可谓是孙燕妮可谓是风尘仆仆。
但是收获颇丰。
包里买到的样板图纸，让她十分的满意。
看着这些图纸，孙燕妮心中很开心，她发现自己还真的挺喜欢干这一行的。她喜欢打扮，喜欢买衣服。看到样板想到这些衣服将会做出来，她心中就充满了期待。
这种喜悦和期待，冲淡了旅途中的辛苦。
以前孙燕妮不愿意努力，觉得努力没意思。吃喝玩乐最有意思。现在她觉得做衣服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这种感觉比之前混日子更好。
而这一切，是因为鱼宝啊。
所以孙燕妮在下火车，看到坐在林向北肩膀上的鱼宝的时候，开心的跑过来了，“鱼宝，妈妈好想你啊。”
嘉鱼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妈妈。”
被孙燕妮抱在怀里蹭的时候，嘉鱼艰难的和舅舅孙燕回打了招呼。
孙燕回是真累到了，他倒是个能吃苦的，可是没那个能耐，因此全程没找到做生意的快乐，一直在干苦力活。现在终于完成任务了，他只想赶紧回家，“我先走了，你们一家人聊。”
迫不及待就走了。
林向北假模假样的喊道，“哎，哥，我还准备请你喝一杯呢。”
孙燕回当做没听到。
孙燕妮笑道，“得了，谁还不了解你啊，赶紧回家了。回家给你们看我的宝贝。”
摩托车一路轰隆隆直奔家里。
“哇——”
嘉鱼和林向北欣赏这些服装样板图，看成衣照片。发出惊叹声。
孙燕妮则美滋滋的在边上吃糕点，喝牛奶。
“好看吧，都是我自己选的，我都想好如何搭配了。”
嘉鱼道，“妈妈好厉害。”
林向北竖起大拇指。
孙燕妮喝完牛奶，擦了嘴，就过来摸着这些样板图，“等做好了，我们就可以放门店里售卖了。别人会穿上我卖的衣服。”
嘉鱼道，“妈妈，那别人会和我们卖一样的衣服吗？”
孙燕妮道，“这可是我们买回来的，暂时江市应该不会有同款吧。”她也不是没挑的，挑的就是新出来的款式，还没上批发市场的。
嘉鱼道，“那厂里做出来卖给别人咋办？陈妈妈的零食就有好多人在卖啊，我去超市也看到过了呢。”
“那不一样，零食不讲究这个，而且妈妈也考虑到了，会签协议的。”她去买样板图的时候，人家可说了，这东西只能她卖，不能再把图卖出去，要不然要追究责任的。
嘉鱼就放心了，就怕妈妈没考虑到这些事情。在未来防盗的情况下都有那么多盗版服装，更何况是这个市场混乱的时候。
虽然这事儿避免不了，但是依然要防备一下。能晚点儿出盗版最好。不能让妈妈一番辛苦，反而便宜了别人。
说起工厂，林向北想起来宋如星的提醒，把自己的分析说给了孙燕妮听。
孙燕妮闻言之后，肩膀垮下来，叹气，“哎，我就说生意不好做，指不定啥时候就来一个变故了。要是这服装厂哪天不开了，我还真要找别的出路。咱这还没开始，就得想以后了，不容易，真不容易。”
嘉鱼一看，这不得了，立马蹭蹭蹭跑房间去，拿起自己的存钱罐出来。
“妈妈不着急，我有钱，我们把厂买下来，自己开厂。”
孙燕妮捧着她的存钱罐，一下子就乐了。和林向北道，“我们家鱼宝心可真大的。”
“那还用说，以后肯定是要当大老板的。”
嘉鱼听着两人对买工厂没有丝毫想法，也不着急，反正先种下一颗种子，等时机到了，也就会发芽了。
有了服装样板，孙燕妮和陈美霞就正式和服装厂签订代工合约了。
重点强调了，样板图不能外泄，且不能生产同款售卖。
看到这些样板图，肖主任还真心动了，但是听到要求，也只能作罢。
心中也有了想法，能不能和厂领导商量一下，去南方搞一些新的样子回来生产。
所以在签订了合同之后，肖主任立马就去找了高厂长商量。
高厂长正在办公室里面喝茶看报纸，听到肖主任的意见，就皱眉头。
“你知不知道现在厂里可没多少资金了，最关键的是如果不成，后果就是雪上加霜。小肖啊，咱还有几年就退休了，你就别折腾了。”
肖主任：“……我是觉得要是可以搞点儿产品打开销路，没准厂里效益能好起来呢。到时候大伙儿也念着您好。”
“这有啥意思，念着我好有啥用，我现在就盼着没人骂我就行了。要是厂子在我手里倒下了，那我可真是洗不干净了。行了，你少折腾。把这个事情做好就行了。”
肖主任听到这话，心里也有了怨气。
厂里效益不好，怪他销售部领导不好，就厂里那些烂东西，拿出去送人都没人要的，还要他拿出去卖掉。想主意吧，这些人还不愿意听。
一个个只想等着退休过好日子，哪个又是真心为厂里发展好？
倒是前阵子生产部那边有人以卖废品的名义倒腾了一批二手缝纫机卖出去了。也不知道从中得了多少好处。
货定好了，孙燕妮开始跑装修了。
按照嘉鱼的提议，要搞卡通造型装修。
既然是卖童装的，孙燕妮还是很重视嘉鱼这个小朋友的意见的。陈美霞更是对嘉鱼没有底线，所以都一致决定设计卡通风格装修。
招牌标志就是一条胖嘟嘟的卡通鱼造型。
其余的就以海洋的风格来设计。
鱼生活在海洋里是最幸福的。
鱼宝就是生活在大家爱的海洋里。这就是孙燕妮对于这个设计的理解。
爱容易激发人的灵感，孙燕妮觉得自己和设计师聊起设计要求的时候，灵感爆棚。
设计师也很有童趣，听了孙燕妮的要求之后，还增加了提议，可以给卡通鱼穿上各种服装，比如公主裙，背带裙之类的。
孙燕妮一想到那种图片，就很满意，“就这么设计!”
孙燕妮晚上接了嘉鱼回家，就和嘉鱼说了自己的设计，还自己拿着纸笔潦草的画了创意图。
嘉鱼很喜欢。心中有种莫名的喜悦。
她的名字是上辈子的老师取的，也有美好的祝愿。
现在这辈子的妈妈，又让她的名字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她一定要帮助妈妈，好好的把这店开起来，开成大品牌，要成为连锁店。以后成为全国的知名童装品牌。她一定可以做到的！
“妈妈，你让鱼宝宝上报纸。”嘉鱼要求道。
孙燕妮道，“鱼宝想上报纸了？”
“是这个鱼宝宝。”嘉鱼指了指画，“我同学说，这叫打广告。打广告东西卖得好。妈妈要让鱼宝宝上报纸。”
“哎哟，鱼宝都能出谋划策了，不错。”孙燕妮笑着摸摸她的脑袋。“确实可以打广告。我到时候再和美霞合计一下，搞个什么开业活动。”
嘉鱼道，“要吹牛，我同学说，大家都喜欢第一！”
孙燕妮道，“好的不学，学人家吹牛。你爸现在都不敢吹牛了。你也少吹。”
嘴里这么念叨，孙燕妮脑子倒是也在思考，这广告还真要吹一波。
第一家童装店？不行，肯定不是第一家啊。
但是肯定得想出第一的名头出来。
回头和美霞合计一下。
第80章 钢厂变化
开店这个事情, 陈美霞和孙燕妮是分工合作的，孙燕妮主要负责门店的建设工作，陈美霞则负责盯着服装厂的生产线，以免有人偷工减料。
陈美霞在厂里熟人挺多, 管这个事情很方便, 对各种面料也很熟悉, 也知道厂里的生产效率。
她和孙燕妮这么搭配, 双方都很轻松。
中午孙燕妮找陈美霞一起吃饭, 边互相汇报情况。
陈美霞属于做事踏实的人，交给她的事情, 她都会仔仔细细的做好。
厂里那边, 她盯着挺紧的，厂里买了布料回来，她都会去亲自检查，看是不是最新生产的布料, 而不是积压在仓库的存货。
如今除了一些特殊布料需要从南方进货, 其余的款式已经开始安排在生产了。
“我都去看过了，做工都很好。厂里现在效益差, 工人们也希望能开工, 所以对我们这批货还是很重视的。”
孙燕妮开心极了，“回头我也去看看。”
然后拿出自己的宣传计划书给陈美霞看。“我和鱼宝商量的宣传方案。”
听到这话，陈美霞笑了一下，然后看向计划书最后的问题, 想一个好的宣传语。
服装店需要一个噱头。
陈美霞哪里懂这个啊，但是也努力帮忙想，“你自己有想法吗？”
“哎，咱们不是第一家童装店, 别的也不好吹，我总不能吹咱们是第一家本地品牌吧，你是不知道，大家都是远香近臭的。越是说本地，人家越不喜欢。”
陈美霞道，“那咱们服装店有啥优势吗，有啥特点？”
“哎，这些风格，我都是按照港风潮流来选的款式。”孙燕妮笑道，“你说，咱直接宣传，第一家潮流童装店，你觉得呢？”
“好啊，你眼光好，只要选的款式一直都是走在前面的，这个宣传就站得住脚。”
孙燕妮得到夸赞和支持，心中也开心起来了。
下午孙燕妮就去接嘉鱼。现在林向北接的活儿越来越多，已经不能和过去那样可以迟到早退来接孩子了。夫妻两人商量着轮流来。
孙燕妮接了嘉鱼，就和嘉鱼分享了自己自己的宣传策划。
嘉鱼听了还是很赞同的。
在这个大变革的时代，人们追求的就是创新，服装也是一样的，大家都想改变。所以这年头很多外面的衣服很容易流行起来，什么喇叭裤，蝙蝠衫。
这些款式并不是适合每一个人，但就因为时尚潮流所以被大众所喜爱。
让燕妮妈妈这种本就走在时尚前列的人去做这个生意，确实有优势啊。因为她本身就是客户。
不过嘉鱼还是打了个补丁，“妈妈，那宝宝穿上你卖的衣服，是不是就一直都好看，不穿旧衣服啦。”
孙燕妮道，“对啊，妈妈会给宝宝们选最新的款式的。”
嘉鱼道，“太好啦，穿上妈妈的潮流童装，宝宝的服装再也不过时啦。之前还有同学笑话别人穿旧鞋子，太坏了。妈妈，你要在报纸上告诉大家哦。让想穿新衣服的宝宝都来我们家买衣服。”
孙燕妮道，“对哦，就要这么宣传，潮流服装，让宝宝的衣服永不过时。”
孙燕妮停下自行车，赶紧将这一句话记录下来了。
然后摸摸嘉鱼脑袋，“鱼宝，以后妈妈要多听你的意见，因为以后你们就是妈妈的客户了。”
嘉鱼甜甜的笑了。她现在对以后过好日子特别的有信心。
又到了周末放假，嘉鱼被送到了姥姥家里。
她出门前是给常欣打电话了。所以到了姥姥家里就一直等着。
等了不到半小时，常欣就还被妈妈宋如星送过来了。
手里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可把姥姥给惊到了。只知道要带个孩子来学习，咋还拿这么多东西呢？
宋如星是个讲究的，孩子第一次上门，还要跟着一起学习，总觉得空手不好。就买了许多东西。有学习用品，还有水果和零食。
“都是自家卖的东西，孩子在这里也要吃喝，您不用客气。要不然咱还要不好意思的。我们和嘉鱼都是很好的关系了。”
方秋云：“……”
东西都拎着来了，方秋云也不好退回去了，“那下次可千万不要再这样了。我们让孩子来是为了两个孩子一起玩，你们破费，倒是让我们不敢接孩子了。孩子交往，不讲究这些。”
宋如星笑着道，“好，我下次肯定不讲究这些了。我先走了，回头来接。您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她给方秋云留了电话。
方秋云点点头，目送她离开了，才关门。
还担心常欣舍不得妈妈，结果回头一看，两孩子已经开始玩魔方了。
她咳了咳，“好了，上课了！”
嘉鱼的课程和常欣的肯定不一样，方秋云稍微问几个问题，就发现这孩子确实学习能力比不上嘉鱼。不能按照嘉鱼那个进度教。嘉鱼那个进度，一般人真比不上。
只能先给常欣布置几个十以内加减法的数学题，让她自己先做题，然后方秋云在一边给嘉鱼讲课。
常欣在边上默默的坐着，看到嘉鱼在认真学习，心情也很放松，低下头开始思考问题。
嘉鱼一节课学习时间是三十分钟。考虑到孩子还小，学三十分钟之后，会给三十分钟时间休息放松玩耍。劳逸结合。可不能让孩子用脑过度。
让嘉鱼休息，姥姥就准备辅导常欣了。答应的事儿总要做到。
看到姥姥坐过来准备讲课，常欣的小手都握紧了。
嘉鱼见状，坐过去，“欣欣，我们比赛，看看姥姥讲的问题，谁先学会。”
常欣见嘉鱼陪着一起学了，立马就感觉开心起来了，对姥姥的教学也抱着期待的心态。“嗯！”
方秋云对学生还是很耐心的，要不然也不会答应多教一个小朋友。原本以为常欣学不进去，结果她讲了几个问题之后，这孩子就和嘉鱼抢着回答，发现这孩子脑子是不笨的。
“之前老师教的，你为什么听不懂啊？”方秋云好奇的问道。
常欣道，“我听不懂，老师就皱眉头不开心，我就害怕。”
方秋云听到这话，就想到了嘉鱼之前和她说的事情，这个小朋友之前被家里的长辈扎过针，胆子小。
所以不是不聪明，而是胆子小啊。一个人学的时候，怕老师不开心，心中就会有恐惧。
她摸摸常欣的脑袋，“不怕啊，和姥姥一起学，姥姥最喜欢你和鱼宝了。”
常欣看向嘉鱼，然后对着姥姥笑了。
下午，宋如星来接孩子，常欣恋恋不舍。
方秋云也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宋如星。
宋如星听完，心中一痛。原本以为已经过去了，孩子也开朗了，也愿意和别人交流了。和正常小朋友一样，原来有些东西已经在悄然中影响了孩子。
方秋云道，“不着急，慢慢引导。有时候人的个性也是需要环境的影响的。家长也不要着急。要是辅导功课，你们家长要多费心。”
宋如星点点头。
对于宋如星的心疼，常欣是不知道的，她沉浸在学习的快乐中，坐上车后，她告诉妈妈，“我好像变聪明了，嘉鱼姥姥讲的课程我都会。”
宋如星笑道，“你一直都很聪明的。”
常欣笑了起来，“嘉鱼更聪明，她学的好多我不懂哦，妈妈，我要多久才可以和嘉鱼一样聪明啊？”
“嗯，多花时间，回去之后，爸爸和妈妈一起辅导你功课。我们不请外面的老师了，我和爸爸可厉害了。”
常欣睁大眼睛，“你和爸爸有时间吗？”
“当然有啊，大人的时间是用不完的。”
常欣开心极了。下次她要和嘉鱼说这个好消息。哎，还是不说了，嘉鱼爸爸妈妈都好忙，送她到姥姥家里。如果知道自己有爸爸妈妈陪着，肯定要哭的。
“妈妈，明天我是不是不能来啦，嘉鱼说要去上钢琴课。”
宋如星道，“是啊，明天正好我也带你去报一个课程吧，你不是想学武功吗？我带你去学。”
整个周末，嘉鱼都在忙碌的学习中度过的，嘉鱼忙着学习的时候，孙燕妮也办完了许多事情。
在报纸上打广告的事儿是定下来了，宣传标语也有了。
商场店铺也动工了。
她和陈美霞还一起去了服装厂考察第一批童装的做工。
俗话说人靠衣装，孙燕妮在打扮上尤为内行，一身套装穿在身上，头发盘起来，简直就像大公司的领导。
她一来，肖主任假期都从家里过来迎接了，陪着一起看生产线。看完一圈之后，少不得提一点意见。比如做工千万不能偷工减料。
肖主任陪着笑，“好，我一定会让生产部这边再注意一些。”他心里暗想，这要是搁在过去，明明是别人来求他出货啊。真是风水轮流转了。
周一的时候，鱼宝宝服装店的广告就登上了江市本地报纸了。
虽然不是头版头条，但是在广告板块位置也算不错，最起码孙燕妮是一眼就看到了。
早上送嘉鱼上学的路上，特意去买了一份报纸。
看到广告之后，她兴奋的和嘉鱼分享。“鱼宝你看，我们家打的广告！”
她指了指报纸，完全忘了嘉鱼这个年纪，压根看不懂。
嘉鱼当然还要装看不懂，问上面写了啥。
孙燕妮就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给嘉鱼听。
“妈妈，给我，我拿去学校给同学看。让同学以后去我们家买衣服。”
孙燕妮满脸笑容，“不用你操心，好好念书。”她可不想真的让嘉鱼这么小就到处拉人做生意。
嘉鱼是真想去幼儿园打广告来着。这幼儿园的孩子家庭条件都很不错的。到时候好歹能拉点人气。妈妈还是不懂，在未来经济时代，流量是多么重要。现成的可不，不拉白不拉。
哎，还是不懂啊，回头她还是要去宣传一下。
不止陈美霞看到了，谷红萍也看到了，这种事儿自然要宣传一下。拿着报纸就找自己的老姐妹分享。
现在可不止儿子出息了，儿媳妇也出息了。
后勤部的部长郭芳笑道，“谷大姐，你现在可真是什么都不愁了。”
“那可不，我现在每天心情好得不得了，身体也轻松了。你也和秦厂长说声，我提的那些妇联活动还是要搞起来，我不怕累的。”
郭芳道，“这可没办法，我们家老秦不希望你太操劳了。”
谷红萍闻言，心里也只能失落了，自从上次住院之后，厂里对她就特别照顾。很多事情都不让她做了。
但是这种照顾，也意味着她谷红萍在钢厂要成为过去了。
听说最近效益也不好，如果再这么下去，她也要主动请辞，回到自己退休的岗位上了。
以前都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以为那只是一句口号。真到了这份上，才知道这话是真的。
不过这个年纪了，也该认了。
谷红萍正有些低落呢，郭芳的办公室大门被敲响了。
有人推门走进来，是供销副厂长柳厂长的夫人李静。
李静看起来面容憔悴。
谷红萍站起来，正想关心一下的，毕竟李静上次还和郭芳去她家里慰问过的。
虽然她和郭芳关系更好，但是李静也是不错的。她还没开口，郭芳就道，“谷主任，你先回去吧。”
谷红萍：“……”
她看看郭芳严肃的脸，再看看李静欲言又止的样子，顿时知道这其中有事儿。而且还不是她能掺和进去的事儿。
于是点点头，拿着水缸就走了。
离开办公室之后，谷红萍心中就琢磨起来了，这是发生啥事了？
可别又是厂里的事儿。
谷红萍是真不希望厂里出事儿。
等中午的时候，二儿子林向西来家里通风报信，谷红萍才知道发生啥大事儿了。
原来柳副厂长被带走了。
据说和之前批了许多计划内批条给别人有关。
反正就是从中赚了许多差价。
今年钢铁价格双轨制取消，很多人之前通过批条攒了一大堆钢铁，现在砸手里了。
人家不干了自然要找厂里退货。
厂里可不同意，于是闹大了，供销科一群人被扯进来了，柳副厂长自然也牵扯在内。
林向西口干舌燥的喝了一口水，“妈，我看你平时和李阿姨走的挺近的，你可要注意点啊。”
谷红萍道，“我注意啥，我都没掺和过厂里这些事儿，就是为了工作才接触的。放心吧。我就是没想到……这些人胆子咋这么大呢？”
“都是为了钱嘛。”林向西报完信就走了。
他今年已经升职了，之前是个小科长，现在成了主任。自然要好好表现。
谷红萍长吁短叹的，只觉得变化真是太突然了。
晚上，林家人自然都知道这个事情了。
谷红萍问林向北，“咱家生意没问题吧，不会犯法吧，我现在真是怕了。你说厂里领导咋胆子这么大呢？”
“咱都是正规手续的，又没偷没抢。”林向北现在也庆幸自己是个老实人，当初没有干贪心的事儿。
不过这次的事情搞起来，厂里只怕又有动荡了。
也不知道厂里未来会发生啥变化，他是不是也该再多开发一条路子走了？
要不然哪天上面领导一换，想法一变，谁知道他还能不能背靠厂里赚钱啊。
要是过去没赚大钱，他也无所谓赚不赚钱。现在已经开始当老板，体验到了赚钱的乐趣。他突然不想回到过去那状态了。
晚上他把自己的担忧和孙燕妮说了。
孙燕妮道，“放心吧，真不赚钱了，这不是还有我的服装店吗？我马上要开业了。等我以后养家吧。”说这话的时候，她心中豪情万千。
嘉鱼倒是一点也不操心，做生意本来就是阶段性的。反正这个不行就换一个。她可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