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去南方
一直到晚上, 陈美霞才接到南方那边打过来的电话。
打电话的是陈美丽。
陈美丽嗓子有点沙哑，“是我姐陈美霞吗？”
“是我，美丽，你嗓子咋了？”
“别提了, 累啊, 刚摆摊回来。”
陈美霞道, “要是太累, 该休息还是休息。”
陈美丽道, “哪里敢休息啊，我恨不得晚上也摆摊, 可惜晚上不让摆, 晚上生意好，摊位都有人占着呢。不提了，你咋给我打电话了？”
陈美霞就将朋友要去南方的事儿说了，怕陈美丽不当回事, 她就把嘉鱼的事情也说了。
陈美丽都惊呆了。
她这才两年没回去, 家里出这么大的变故了？
陈美霞又说自己和黄国栋离婚了。
陈美丽那边彻底沉默了。感觉就和做梦一样的。
“离婚也好，我早就觉得姐夫不咋样, 配不上你。长得不出挑, 还没钱，还怂包。”
陈美霞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还不是那样，现在努力过日子呗, 在这边没钱可不行。”
陈美霞道，“等我空了，去看你。这次就麻烦你了。”
“这有啥啊，出门靠老乡。我们这边也有很多江市来打拼的老乡, 大家都是抱团才能在这里做生意，要不然容易被人欺负。”
“让你不要去那么远，你非得去。”陈美霞心里也是气这一点。觉得她有舒服生活不过。
陈美丽道，“哎呀，你又说我。我不和你说了，到时候嘉鱼妈妈过来，你就和我提前说一声，我还能去火车站接。要是没出过远门，还真要这边熟人接最好，要不然容易被骗。现在火车站小偷骗子可多了。”
这话说得陈美霞都有点紧张了，想着回头还是要好好叮嘱燕妮。
陈美霞立马给孙燕妮打电话。
因为林向北做生意的缘故，为了方便联系，林家这边也装了电话了。
电话响起来还是嘉鱼接的，知道是找燕妮妈妈有事儿，赶紧喊了一声，“妈妈，陈妈妈来电话啦。”
趁着孙燕妮没来，她还关心陈妈妈有没有好好吃晚饭。“等我空了，去看你啊。”
陈美霞笑了，“好啊，妈妈等你过来。”
孙燕妮从洗手间出来，就赶紧接了点电话。
嘉鱼也在边上边玩魔方边偷听。
但是没啥重要信息，只知道是要去南方。有人接。
嘉鱼一听是美霞妈妈那边介绍的熟人，就知道是小姨陈美丽了。
对于小姨，嘉鱼印象不深刻，就见那几次吧。
外表看着是个很有个性的人，但是在嘉鱼看来，是因为在原生家庭里看到了残酷的不公平，所以以叛逆的方式来逃离这个家庭。这种方式对自己是不负责的。
反正陈家两老是没有受到什么打击的，对此完全不在意。最伤心的是妈妈陈美霞。
这都过去几年了，所以嘉鱼都把这个小姨忘掉了。
现在提起来，她脑子里还有点印象。
等挂了电话之后，嘉鱼问，“是要去找小姨吗？”
“是啊，妈妈想去南方看看，那边有大型的服装批发市场，还有很多服装厂，我想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啥好款式和进货渠道。”
“妈妈辛苦，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带你舅舅或者你爸爸一起去。还有你小姨接，肯定没事儿的。”
既然决定了，想做生意这事儿，孙燕妮也没有瞒着家里人了。
她先和自己妈打电话说了这个事儿。
得到了方老师的全力支持。
方老师甚至还说要掏出老本支持。
孙燕妮道，“妈，你不怕我搞砸了啊。”
“我不怕你搞砸了，我是怕你不搞。妮儿啊，你还年轻，现在时代和过去不一样了，你们年轻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要向前看。你看向北都上进了，你再懒着，我都替你着急。”
孙燕妮以前都听不进去方老师的教育，但是这一次，是听进去了。“妈，我这也不算上进，就是想做点事儿。感觉不想以后鱼宝身边就我最差。”
方秋云笑了，“反正你们谁都比不上鱼宝。以后这孩子有大出息。行了，和你婆婆也说一声的。要是她那边没时间，就把鱼宝放我这边来，我和你爸负责接送上学，你就去忙你的吧。”
听到这个安排，孙燕妮就知道，这才是她妈的主要目的。
想要养鱼宝。
谷红萍第二天中午吃饭就知道这事儿了。
她看着儿媳妇，“咋突然想做生意了？”
“向北那么努力，鱼宝也努力，我寻思着我也要做点啥才行啊，妈，你支持我不？”
谷红萍道，“当然支持啊，你们年轻人只要不干坏事，有啥想法，我都支持。”
虽然她喜欢当家做主，但那是针对家里的大事儿，对于孩子们自己想要创业，她是不会阻拦的。
因为儿子儿媳妇之前都没啥上进心，现在愿意上进了，那她拦着干啥。再说了，儿子都去创业了，拦着媳妇，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作为妇联主任，这种思想不正确的事儿，她不干。
“你就去忙吧，鱼宝我可以帮着带。我现在工作也没过去忙。”自从她住院之后，厂里领导照顾她，也不让她加班加点的做事了。
孙燕妮道，“您要是忙，放我爸妈那边也行。我妈妈现在不当班主任，课少，我爸在家也闲着。主要是孩子在那边能补课，有人辅导学习。”
本来谷红萍是不同意的，她也舍不得宝贝孙女呢。
但是听到要辅导学习，她觉得有道理。
不管咋说，在教育方面还是方老师强。
“也行，让鱼宝去她姥姥家住几天也好。”
全家人都没问题，孙燕妮心情大好，只觉得自己太幸运了，想做的事情能得到全家人支持。
她之前还真有点担心被泼冷水。
她最后才和林向北说自己要做生意的打算。还准备去南方一趟。
周五，林向北从外面赶回来了。
人看着瘦了一圈。累得趴在沙发上了。“鱼宝啊，鱼宝，给爸爸拿根棒棒糖。”
嘉鱼赶紧拿了。
林向北又让她帮忙剥开。
谷红萍不满道，“咋自己不动手？”
林向北道，“鱼宝剥的糖肯定更好吃。”
这要是换做是黄国栋，嘉鱼肯定不乐意。担心黄国栋是要pua她。这种用夸人的方式让人干活的手法，她可见太多了。完全不中计。
但是向北爸爸脑子简单，应该没想这一头。
他大概真想吃闺女剥的糖。
她小手一点点剥开。然后递给林向北。林向北就甜滋滋的吃起来了，觉得在外面的辛苦也值当了。
在外面真的好累啊，光是转车就能把人搞得腰酸背痛的，还要去应酬。
工作也是不分日夜。因为这次出差都是第一次开始给人维修，他作为老板肯定是要跟着去看情况的。
经过这些日子的历练，林向北觉得自己也开始长生意人的脑子了。
知道要防着下面的人阳奉阴违，也要防着他那请的顾问王部长搞事。所以有些事儿必须亲力亲为。要把王部长介绍的生意全都转化为自己的生意。免得以后被人卡脖子。就和上次被王部长卡一样。
每次喝酒喝吐了，或者觉得累得睡不着的时候，林向北就怀念过去的好日子。
但是每次只要想到家里人，特别是小小的鱼宝，他就觉得自己还能撑。
越是在外面混得累，越是知道不容易。
他家那个心大的鱼宝注定是不想过他和燕妮那种平凡日子的，以后肯定要打拼的。
既然如此，他这个爸爸肯定也舍不得孩子那么辛苦啊。
“鱼宝在家里上学累不累啊？”
林向北笑着问道。
嘉鱼道，“不累，没有爸爸累。爸爸还要吃啥，我帮你拿。”
林向北被哄得想哭了，这才是回家的感觉啊。
“爸爸吃好了，让你妈妈看看给你带的礼物。还有给你们薛老师和陈妈妈买的特产。”
嘉鱼就满脸兴奋的去看礼物了。
要说林向北同志审美观也只是直，买的都是小人书。好在没买重样的。
嘉鱼还是很喜欢的，她喜欢看书。哪怕是小孩子的书，也值得看。这可都是未来的童年记忆啊。以后和别人聊起小时候看过啥书，她这不也有谈资了？
林向北给薛老师带回来的是一些当地的药材补品，因为正好出差的一个城市里面有中药市场，在里面可以买到比别的地方品质更好的草药。
比如虫草就买了好几盒。
孙燕妮道，“咋买这么多啊？”
林向北边吃糖，边道，“家里吃，回头给她姥姥那边也送一些。听说这可都是好东西，挺补的。多的咱留着，回头送礼。别的不说，咱大姐之前介绍贷款的银行的朋友，咱不也得送点东西？送钱不合适，送这种就很好。”
嘉鱼听着，连连点头，觉得向北爸爸可真是成长了，情商也提高了。
可能以前情商也高，只是觉得外人不值得他花心思罢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得到燕妮妈妈的青睐。
孙燕妮也很惊讶林向北现在都想得这么齐全了。
“你还学会送礼啦。”
谷红萍挺生气，“你在外面可不要学一些歪门邪道的，回头出事了。我可不管你。”
林向北叹气，“不学会不行，咱空手去都见不到领导，人家直接明示要收东西。”他搓了搓手指头。“送钱人家也不要，就只能送东西。咱还打听了，还有送啥代金券的，反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哎，都不容易。”
孙燕妮听着，觉得做生意真难。她未来开服装店，会不会也遇到这些问题啊。
感觉要操心的地方挺多的。
谷红萍也就没说啥了，帮着收拾东西。
林父则将家里人吃的散装虫草拿出来，放进厨房。回头看看咋补补。
孙燕妮则坐在林向北身边，“你说我做生意这事儿，能成吗？我心里有点害怕。”
“怕啥，想试试就试试，免得心里总惦记。咱不是说过吗，开心最重要。你要是以纯粹只是为了赚钱帮家里，那就没必要了。”
嘉鱼可不听这话，现在说得好听家里不需要你赚钱，未来谁能保证能始终如一？
“妈妈赚钱就是最快乐的事情，鱼宝最喜欢赚钱啦！”
孙燕妮笑道，“对，赚钱最重要。我要成为鱼宝的优秀妈妈。”
嘉鱼道，“妈妈最优秀，妈妈还要开鱼宝宝服装店，我同学可羡慕了。”
孙燕妮道，“你这都说出去了？”店都没开啊。哎呀，万一开不起来，鱼宝该丢脸了。
嘉鱼道，“说啦，不能说吗？我太开心啦，我还让同学以后去我家买衣服。可以和我穿一样的衣服。”
孙燕妮捂脸，她这店都没开起来，鱼宝就开始招揽生意了。
林向北也笑了，“看到没，咱闺女这是不给你留后路，我当初就这样被逼上梁山的。”
孙燕妮掐他一把，“少胡说，我闺女这是相信我的能力。”
“行，妈妈肯定把店开起来，只要是鱼宝同学买衣服，咱就打折。”
嘉鱼笑得更开心了。
于是两口子又商量着去南方的事儿。这事儿林向北当然不放心让大舅哥去了。再大的事儿，他林向北都不可能缺席啊。
再说了，大舅哥那个老实巴交的，回头别被骗了。
他跟着去才放心。
两人合计了出发时间，觉得这周末去最好，因为路上也要坐一天一夜的火车才到。早点去，林向北这边耽误的时间也少一些。
最终计划确定下来，孙燕妮就带着嘉鱼去给陈美霞送土特产了。
顺便和陈美霞那边说这次确定去南方的时间，也好和陈美霞的妹妹做好衔接工作。
陈美霞晚上回来晚，正在家里烧热水，见两人来了还挺开心。知道已经确定好去南方了，她就道，“那你们买了票，就告诉我一声，我就和我妹妹说。她那边说没问题，咱江市去那边的人还挺多的。”
孙燕妮放心了。
陈美霞又看着嘉鱼，“那鱼鱼是和她奶奶一起生活吗？她奶奶上班，带得过来吗？”
“明天去我妈那边。我妈说可以给孩子辅导功课。我寻思着也好。鱼宝现在可上进了。”
陈美霞笑道，“方老师带也好，她给孩子补课确实方便。等我有空倒是可以带鱼鱼出去玩。”
嘉鱼点头，“好。”
离开陈美霞家，孙燕妮才反应过来，美霞是不是想在这几天照顾鱼宝，所以才问那么一句？
孙燕妮看向嘉鱼，心中也是思量着，自己嘴里说让美霞当鱼宝的妈妈，但是其实没有考虑过让美霞帮忙的意思。她倒是也没见外，就是遇到事情下意识的只考虑到找长辈帮忙。让长辈做后盾。
其实，在鱼宝的事情上面，她也可以适当的找美霞帮忙的。
“鱼宝，如果以后偶尔让你和美霞妈妈一起，你开心吗？再遇到爸妈不在家的时候，我就不送你去姥姥家了，让美霞妈妈照顾你，好不好？”
嘉鱼道，“开心啊，你们都对我好。都可以的。”
孙燕妮笑着点头，“对，都对我们鱼宝好。”
第二天，林向北就去打听去南方的手续。
这年头不是说去就去，要□□，要开介绍信。哪怕探亲，都要说明探亲对象是谁，要不然旅馆都不能住。
林向北因为经常出差，所以知道一些政策，也知道去南方出差是最麻烦的。因为之前单位有人去那边出差，也念叨过。
好在甭管需要啥手续，对于林家人来说都不算事儿。
单位这边介绍信好开，探亲介绍信也好开。半天时间就办妥了。
下午林向北和孙燕妮帮嘉鱼收拾了未来一周要穿的衣服和生活用品，就往姥姥家里送了。叮嘱她这一周都跟着姥姥生活，等回来了就接她。
嘉鱼乖乖道，“知道啦，你们忙。要注意安全，不要穿新衣服啦。”
“知道啦，爸爸现在可聪明啦。倒是你，可别想我们想到哭鼻子。”
嘉鱼道，“不会的，我会在姥姥家等你们来接我。我知道爸爸妈妈辛苦赚钱要养我，我不会哭的。”
这话让孙燕妮都鼻子酸了。她这店还没开起来，在鱼宝心中已经是为养她努力了。
本来心里对于去陌生的地方还挺紧张的，可这一刻，孙燕妮觉得自己多了一点豁出去的勇气。
有了前进的动力。
当天夜里，林向北和孙燕妮就坐上了前往南方的火车。
方秋云在家里看着时间，将嘉鱼哄睡着了，就和老伴儿念叨，“燕妮两口子应该上火车了。哎，听说去南方可不容易。也不知道这两个能不能适应。以前不上进的时候，我担心。现在上进了，还担心。这当妈的可真不容易。”
嘉鱼其实没睡，她也记挂着两人呢。因为没人比她更清楚，这个时代南方那边多难混。
她躺在姥姥家里柔软的床上，心里想着，一定要平安顺利啊。
哎，想让爸妈努力，为自己拼一个辉煌的未来。但是想到两人那么辛苦，心里也会担心和不忍的。她还记得第一次见两人的时候，爸妈多么快乐。一点烦恼也没有。
她心里想着，“以后也不用再激得太厉害了，哪怕小富即可。有了一定的家底，就算我自己长大了去打拼，也不会像上辈子那么辛苦了。”
第77章 见世面（双更合一）……
周末, 嘉鱼又上钢琴课了。
这次可不是空着手的，给薛老师带了礼物。包装很普通，只是用瓶瓶罐罐装着。
进门就把东西给了保姆小刘。
小刘可不敢随便收东西，立马就去找薛老师汇报情况。
薛老师从琴房出来, 皱眉道, “送什么东西？”
方秋云还没说话, 嘉鱼就跑过去牵着老师的手, “老师, 是我让妈妈准备的土特产，很好吃的。老师送我的礼物, 我好喜欢, 也想给老师送礼物。”
方秋云道，“是啊，孩子说了在幼儿园学了，要有来有往, 礼尚往来。非得准备东西。一听她爸爸说这些东西对身体好, 就要带过来了。不值钱，但是炖汤对身体好呢。就带点给老师尝尝。”
嘉鱼道, “很好吃的, 我最喜欢了。”
一老一小这么一说，薛老师也没说什么了。看了看篮子，包装是很朴素的。
不过里面的那些补品，她也是认识的。
在外地卖是很贵, 但是如果当地买，确实会便宜一些。
看着孩子期待的眼神，她道，“以后就不要破费了。”
嘉鱼笑了起来。
方秋云道, “真没破费，咱家平时就吃这个。便宜着呢，要是吃完了回头让我女婿带，他经常去那边出差，方便。”
薛老师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了。
也知道人家这是要还礼。她上次送礼物的时候，确实也没考虑这些事情。
以后还是要注意一点，免得让人为难。
她牵着嘉鱼的手进琴房上课。
嘉鱼学习进度还挺快，已经可以弹奏很简单的基础曲子了。
她的手很小，弹奏的节奏也会慢一些。
但是看着一双小手在上面弹奏的时候，能感受到她的快乐。
她很享受弹奏曲子的过程。
弹完之后她问老师，“老师，好听吗？”
在薛老师看来，肯定是谈不上好听的，只能说，能弹奏了。
“还行，只能算及格。你这个地方要慢一点，节奏不对……”
薛老师仔细的指点。
一节课很快就到时间了，反正嘉鱼总觉得时间不够。自从能上手弹一小段旋律，哪怕是很简单的旋律，她对钢琴的兴趣也是越来越深刻了。
但是贪多嚼不烂，要学好基础，还是要花时间打磨。
“回去之后继续练习。”薛老师叮嘱道。她是知道嘉鱼家里买钢琴了。也是因为这样，对嘉鱼的教育更是严格了。因为家里买钢琴肯定也是下决心学好的。
嘉鱼乖乖点头。
薛老师笑了笑，面对这个可爱的小学生，她心情总是很放松。
小孩子真是可以让人感到快乐。
不像在成年学生面前那样，必须保持着严肃的样子。
“上次送你的礼物，喜欢什么？”
嘉鱼道，“都喜欢，八音盒天天听。魔方天天玩。我一边听八音盒，一边玩魔方。老师，我现在玩得可好了。我还带过来了，给你表演一个？”
薛老师笑道，“好啊。”
嘉鱼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小魔方。比正常的魔方要小很多。因为薛老师送的本就是一个套装，里面各种体积都有一个。适应不同年龄段的孩子。嘉鱼这个小魔方放在她手里一点都不违和。
她小手翻了翻，打乱了魔方。给老师展示了一下，然后开始玩。
一分钟就恢复了。
薛老师道，“你很会玩啊，怎么玩的？”
“我妈妈给我买了说明书。我还要学更厉害的。”
“真是个好学的孩子。”薛老师摸摸她的头。
“嘉鱼，如果你妈妈太忙，没时间陪伴你，你会怪妈妈吗？”
嘉鱼道，“不会啊，妈妈是为了赚钱养我啊。爸爸妈妈现在去南方了，要去赚钱。很辛苦的。”
薛老师道，“那如果妈妈是为了自己的爱好呢？”
嘉鱼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啥隐私了。这不就和有些人总是说有一个朋友咋样咋样的情况一样吗？
薛老师这是在说她自己吧，为了爱好，忽略了孩子。所以现在亲子关系不行。
嘉鱼自己是不在乎的，因为她觉得只要爸妈给她钱花，陪伴之类的都不需要。她是从苦日子过过来的，所以很容易满足。
但是对别的孩子，可能就不一样吧。在物质满足的情况下，很多人都需要精神的满足。
对于这种，嘉鱼就不懂了。也许她觉得无所谓的东西，对于别人来说是求而不得，所以也是会形成遗憾的。
“老师，我不知道啊，妈妈的爱好就是给我扎辫辫，她一直陪着我啊。”
“……”
薛老师无奈的笑了笑，“你是一个幸福的孩子。你有一个好妈妈，你妈妈肯定非常爱你。”
嘉鱼立马点头，“嗯，”这样的妈妈，她有两位呢。她会让两位妈妈幸福的。
……
林向北和孙燕妮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
两人自然不是第一次坐火车，以前经常去海城旅游，还去那边购物。但是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这次两人都有些紧张。因为听说南方那边改开之后，很多人成了倒爷，来来去去的在那边倒货。所以这条线上，就滋生了不少的扒手和骗子。专门骗这些做生意的有钱倒爷的。
一路上夫妻两人都不敢多睡，好不容易才熬到了南方g市火车站。
孙燕妮可真是第一次这么狼狈。因为以前是出去玩，所以每次她都很讲究，这一次为了低调。穿得很朴素不说，都没敢化妆。她都觉得挺不好意思了。好在下车就看到一个女人举着牌子站着。
正好写的是林向北和孙燕妮的名字。
两人赶紧过去。
陈美丽道，“你们是嘉鱼的爸妈？身份证能看看吗？”
林向北拿出身份证给她瞄了一眼。
陈美丽也把身份证给他们看了一眼。双方这才算接头成功了。
“哥姐，你们这一路辛苦了，咱先回去休息。”
孙燕妮松了口气，看到熟人就好了。
陈美丽早就给他们租好了招待所了。估计是新开的，环境还算干净。
就这么安顿下来了，夫妻两人才算松了口气。
陈美丽提出请两人吃饭，“吃完饭你们先歇歇，明天咱去转转？”
孙燕妮感激道，“美丽，可真是多亏你了。要不然咱们这人生地不熟的，还真不知道找谁。”
陈美丽道，“你们有知识有文化，怕啥啊。先歇歇，我先回去一趟。待会儿咱一起吃饭。”
“好，那咱不客气了。”孙燕妮笑着应了。心里想着肯定不能让人请客，回头吃饭的时候，让向北偷偷去结账。
送走陈美丽，孙燕妮躺在床上，“向北，做生意好辛苦啊。”
林向北道，“我就说了很辛苦啦，你不听，要来吃这个苦。”
孙燕妮坐起来，“你和鱼宝，还有美霞，都这么努力。我不想落后嘛。以后鱼宝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妈妈是最不上进的。”
林向北道，“鱼宝才不会这么想，她不是这种孩子。”
“但是事实就是我确实最不上进啊。而且我现在也很想把这个生意做成。以后我们鱼宝宝服装可以让更多人知道。”
说着，叹息一声，“而且我开这家鱼宝宝服装店，想到以后从无到有，就像是从鱼宝出生就开始养她一样。”
林向北没有再泼冷水了。
没有从鱼宝一出生就养她，是夫妻两人的遗憾。这遗憾一辈子都是无法弥补的。
林向北有时候累了，想起这一出，再想想鱼宝那贴心的样子，他都不忍心让这个孩子失望。
极致的愧疚与极致的爱，所以他才能克服自己内心想偷懒的想法。
另外一边，陈美丽也在家里和丈夫徐峰聊天。
徐峰如今在南方这边跟着人做事儿，在做建材销售方面的工作。
两人当初来南方打工，以为很简单，但是来了之后才知道寸步难行。
也就是徐峰是在江市的时候就是个混子，来了这里加入了当地的混子团队，也算打开了局面。通过这些人脉，也找到了工作。
先是在厂里工作，后来两人觉得赚的钱不多，人倒是累得慌。看人家摆摊，就去摆摊了。
有徐峰护着，陈美丽摆摊也没人敢要啥保护费。徐峰自己则在建材店上班，帮人卖建材拿提成。
努力了这么几年，两人在这边买了一套一居室的二手小房子。也勉强站稳脚跟了。
徐峰知道陈美丽家里人瞧不起他，有心把脸面捡起来，“你们到时候就去转，遇到事情就找我。我能帮衬。”
陈美丽笑道，“那还用你说，回头去批发市场，没个熟人不行。好歹是嘉鱼的爸妈，咱肯定不能敷衍人，要不然我姐又要怨我。”
徐峰道，“你姐家里那个孩子真的抱错了？”
“这还有假的？”陈美丽道，“我姐肯定很伤心。你是不知道，上次我回去就说了不该那么早要孩子，她就瞪我，都不想看我了。那孩子就是她命根子。不过我觉得我没错，就不该那么早要孩子的。自己日子苦，孩子也苦。她晚生几年，也不至于遇着这个事儿。”
徐峰道，“话是这么说，咱还是要早点要。要不然年纪大了，也不好要了。”
“急啥，我们才二十多呢。”陈美丽道，坚决不想这个时候要孩子。
她才二十五岁。这会儿生孩子没人照顾，她就被拖住了。这好不容易有盼头的日子，又要打回原形了。
当初她坚决的选择徐峰，惹得大姐陈美霞生气。这些年姐妹都生疏了。陈美丽心中也是有一股气的，她要出人头地，要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
徐峰道，“行吧，那就等你愿意生的时候生。”
听到徐峰的回答，陈美丽心里甜滋滋的。她姐总担心她和徐峰过日子被欺负，可实际上和徐峰过日子都是徐峰听她的。
两人感情可好着呢。
她当初找徐峰，也是觉得对方混得开，是个能护着人的。她爸妈在外面看着都是老实人，只会在家里欺负闺女。她爸每次发脾气更像是个恶霸一样的。所以她厌恶那种看起来老实的男人。她宁愿找个表面就看着坏的。人家在外面坏，好歹会对家里人好。
而且找了徐峰，也不担心娘家人找她麻烦了。
当初十八岁的她就是这么个想法，这几年证明，她这个选择没有错。日子都好起来了。娘家那边也不用联系了。
晚上，徐峰和陈美丽就去邀请林向北夫妻吃饭了。
林向北一看徐峰这胳膊上的刺青，就觉得这人肯定在这里混得开。这就是他的刻板印象了。
他觉得有这东西，就和港城电影里面的大哥一样。
聊天之后，林向北更觉得这徐峰是外面玩得开的。他这人对人没啥偏见，毕竟从小也是带兄弟们到处溜达的人。
所以和这徐峰相谈甚欢。觉得这人是个人才，最起码人家见识真的很广，对南方这边变化了解挺多。
徐峰说起建材方面的事儿，就说起了房地产的发展。说起了现代装修行业。这些都是林向北之前没接触过的。他没想到现在这么多行业都可以赚钱啦。而且门门道道挺多的。听起来，比他现在干的生意都赚钱。
陈美丽也拉着孙燕妮聊服装。
因为陈美丽就是摆摊卖衣服的，“我就卖一些便宜衣服，受众都是这里打工的人，就那种几块钱一件的短袖短裤，卖得可好了。晚上生意更好做。好多人靠干这个生意，在这边买房了。”
孙燕妮道，“服装生意这么赚钱吗？”
“赚啊，现在和过去不同，现在人舍得买衣服。而且现在这边服装厂多，成本比咱江市那边便宜多了。明天我带你去看看。你和我姐做这个服装生意肯定没错。”
孙燕妮听了这些话，心里更加有信心了。
晚上孙燕妮和林向北回到住处，都有些兴奋。以前没咋走出江市，也没接触过外面做生意的，感觉日子就那么混过去就成了。反正在一个圈子里面自家日子过得够好了，再奋斗也就那个样子，日子能过就行了。
可是如今听到这么多的消息，感觉打开一个新世界的大门一样。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原来这么精彩。原来干得好了，能赚那么多钱。
第二天，陈美丽就带孙燕妮和林向北出去转悠。
两人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批发市场，而且人很多，大部分人都背着一个蛇皮袋，里面扛着各种货的。
陈美丽带两人逛各个服装店看款式，问价格。
知道是要卖童装，也特意去看了童装。
“这边的货真的好便宜，而且样子好多啊。”孙燕妮摸着衣服，和林向北嘀咕。
这要是拿回去卖，差价能赚很多。关键是样子好看，反正孙燕妮的审美是觉得自己可以搭配成很时髦的样子。
唯一的不满就是，上面的挂牌不是自家的牌子。
和她在海城买的名牌不一样。
她把这个事儿和陈美丽说了。
陈美丽道，“找厂家给你做挂牌，你自己挂上去不就成了？我遇到过工友就是干这个的。南方这边很多代加工厂，做成成品，商家自己拿回去贴自己的品牌。”
“美丽，你懂得可真多。要不是你说，我都不知道。”孙燕妮开心道。
陈美丽笑着摆摆手，表示不算什么。心里觉得挺舒服的。她姐老是因为她当初不听话，就怨她。现在连她姐的朋友都夸呢。
等回去了，她姐还能再怨？
花了几天逛了一圈批发市场之后，林向北和孙燕妮差不多也是大致了解了行情了。
晚上和陈美丽一起吃饭的时候，孙燕妮说起了进货的事儿。
一听这进货流程还挺复杂，要搞好多证件，“我们这边也有江市来进货的商家，好多都是走的特殊渠道。”
孙燕妮和林向北一听就知道这渠道不正常。对于两人来说都不喜欢。
做生意就不想冒这种风险。
还是得回去把相关证件办下来，然后走正常渠道进货，哪怕成本高一些也行。
这样一来，这次也只需要弄一些样品回去给陈美霞看看。幸好带了照相机过来了，拍了许多样品的照片。
林向北和孙燕妮回来的时候，又是一个周五。
两口子回来都没休息，直接去幼儿园接嘉鱼放学。
嘉鱼放学的时候，和隔壁小班的常欣挤眉弄眼打招呼。让常欣笑嘻嘻的。
常欣开心的大叫：“嘉鱼，我明年也换班啦。”
旁边的周老师：“……”
嘉鱼给她竖起大拇指，“加油。”
“林嘉鱼，你爸爸妈妈来接你啦。”中班谢老师喊道。
嘉鱼这才回头看外面，就看到了一脸风尘仆仆的林向北和孙燕妮了。
她开心的跑了出去。
林向北几步上前，抱着她的胳肢窝，把人给举起来了。他本就很高，嘉鱼一下子就离开地面了。不过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视野开阔起来了。
“哈哈哈，鱼宝，想爸爸妈妈没有？”
“想啦，做梦都想。”嘉鱼道。做梦两人被骗了。她在旁边大声喊都没用，可真是把她给急坏了。
林向北又是一阵大笑。
孙燕妮道，“鱼宝，我们给你买了好多衣服呢，这次我们鱼宝衣服可真是穿不完啦。”
嘉鱼道，“我每天都穿校服，衣服太多穿不完咋办？”
“慢慢穿，回家咱就换新衣服。走，先去吃东西。今天在外面吃，咱去吃西餐。”
嘉鱼忙不迭点头。“那姥姥呢？”
“和你姥姥说啦，晚上不用管你啦。咱回家去。”
嘉鱼自然没有意见，姥姥照顾她也是很辛苦的。要辅导作业，给她补课。还要另外做她的饭菜。姥姥姥爷吃饭都是很清淡，但是为了她营养均衡，不得不开小灶。
晚上一家人一起在西餐厅大吃了一顿。又说起了这次在南方的见闻。
在嘉鱼的慢慢影响之下，他们已经不把嘉鱼当不懂事的孩子，而是可以交流的小朋友。
嘉鱼听得津津有味的。她对于这个时代也是很好奇的。
嘉鱼上辈子从小山村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九十年代后期了。变化已经是非常大了。
听到进货困难，嘉鱼心中倒是有一个想法。
如果真的想把这个品牌做大做强，其实完全可以有自己代工厂，而不是去批发市场进货。
批发市场那边肯定也要赚一笔差价的。
另外就是质量不好把控。进了批发市场的产品几个厂都在生产，可能同一个款式，不同的质量。都不好区分。而想做好一个品牌，就必须做好品控。要和市面上其他同类产品拉大差距。
而代工厂也不一定要找南方那边的工厂。
江市本地就有服装厂。现在服装厂里面效益不好，如果可以形成合作，价格是可以谈的。比去进货成本要低。
重要的还是外面的服装图纸，以及布料。
图纸可以去南方买，布料则可以让服装厂自己解决，给他们提要求，他们这国营单位去南方进货可就容易多了。
嘉鱼也没着急说，因为看得出来，两人真的辛苦啦，这时候应该放松。
所以她一直在边上捧场，时不时的哇一声，表示很惊奇。很厉害。
给足了这对年轻爸妈情绪价值。
让他们把这次辛苦的旅程，也变成了了不起的精彩经历。留下的记忆和情绪也就没有那么辛苦了，反而觉得挺有趣的。
看鱼宝多喜欢听啊。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嘉鱼坐在爸爸妈妈中间。
一般需要带人的时候，车上就没有娃娃座椅了。她就被孙燕妮抱在身前。
路过中街的时候，陈美霞还在店里忙活，店里正是忙碌的时候。三人也没下来，实在是太累了。
倒是路过路口的时候，孙燕妮发现之前新装修的店面已经要开业了。
正好周六开始试营业，招牌都挂起来了，叫汤氏馄饨。
“鱼宝，原来是一家馄饨店啊，明天可以过来吃早餐了。”
嘉鱼道，“我最喜欢吃馄饨了。”
林向北道，“那好，明天我们一家三口就来吃馄饨。”
这一晚上，嘉鱼又试了许多新衣服。不得不说，燕妮妈妈眼光真好，搭配的衣服真好看。
再一说价格，确实比百货商场里面要便宜多了。这要是开一家中等潮牌童装店，还真不错。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睡了个懒觉，还是奶奶谷红萍上楼来敲门才醒来的。
谷红萍昨天就知道回来了，只是没过来吵他们而已。
早上就来问情况。
林向北打着哈欠就说了一些，反正这店子可以开，现在就先把进货的问题解决了，就没问题了。
谷红萍听了这情况才放心，又看两人黑眼圈，真是辛苦啊。她心中还挺纳闷的，这次儿子和儿媳妇竟然都不怕苦了？竟然没打退堂鼓。
看来这两口子……是真的改变许多了。
“奶奶，我们要去吃馄饨，你也一起吗？”
嘉鱼扎着小辫子，穿着牛仔背带裙，抬头问道。
谷红萍笑道，“不去啦，奶奶要吃清淡的。你们自己去吧。鱼宝多吃点，长高高。”
嘉鱼道，“我会努力多吃的。”她也很想长大长腿啊。长得高高的。而且感觉还很有可能，因为她现在在同龄人里面不矮，而自己爸妈都有大长腿。
中街汤氏馄饨店里开业第一天，人就挺多的。
馄饨店里还搞了活动，开业第一天，多送一个馄饨。
这种有优惠的活动，自然是有吸引力的。关键是这馄饨确实好吃。
吃了一碗的人觉得不错，回家就和家里人说了一声，家里人也过来吃。
于是一大早，店里就忙碌起来了。
汤凤一个人煮馄饨，忙得都要转不开了。
再看看投资了生意黄国栋，心里就很郁闷。这么忙，黄国栋竟然只收钱数钱，竟然也没说帮忙收收桌子，或者帮忙端端碗筷的。真和大老板一样的。
这刚开始做生意，谁不是自己动手啊。
她本来还说请她家里人过来帮忙的，结果黄国栋不同意。说是刚开业不知道生意咋样，多请一个人就多一点开支。
她觉得也是。本来以为黄国栋能搭把手，结果这个合伙人真成了投资大老板了。
她忙完一阵，就和黄国栋道，“黄老板，我看还是要请人啊，要不然咱忙不完。我一早起来包馄饨都包不过来，还要煮，要收拾桌子。忙不过来。我让我家里人过来帮忙吧，少收点工资。”
黄国栋道，“招人的事情我来负责，你先忙你的。咱说好的，管理上的事情还是听我的。”
“那也行，反正你得请人。我是说我出力，可我也不是出苦力啊。这干不完，影响生意的。还有，你把桌子收拾一下。你是出钱了，可也不能完全不出力。”
黄国栋心里也很郁闷，他怎么没出力了？这还是他装修的呢。
“行，我知道了。”黄国栋想着开业第一天，还是帮个忙比较好。但是后面还是得请人的
他一个老板，总不能给人洗碗吧。
正想着，几个穿制服的人走了过来。
黄国栋皱眉头，心里知道这些人是来检查卫生的。不过他以前干餐饮的时候，来的都是领导。所以也没和这些人打过招呼。
正想说话，汤凤走出来了，“你们随便看，咱这里干净着呢。”
“汤姐开的店子，咱能不信？之前没少吃你做的馄饨。”带头的小年轻道。
汤凤笑道，“咱可是有保证的老字号。你们今天要不要吃一碗？”
“不了，这还有工作呢，下班再吃。”几个卫生局的人在店里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就直接走了。
汤凤又去忙活起来，还和客户道，“看到没，咱们店里卫生是过关的，大家放心吃。”
外面坐着的人都笑了起来。确实，经过检查的店，吃着更放心的。
黄国栋没机会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过来问汤凤，“你认识这些人，有关系？”
汤凤道，“没有，就是之前我摆摊，来我摊位吃过东西。”
黄国栋点点头，心道也对，这汤凤之前也就是个摆摊卖馄饨的，能在机关单位有啥大关系？
“想吃啥馅儿的？”有客人来了，汤凤立马招待。
林向北刚说想吃白菜馅儿的，就看到了黄国栋了。
顿时一早上胃口有点受到影响。
“黄国栋，你咋在这里？”
黄国栋听到声音，也看到了林向北，再一看，还看到了嘉鱼。
脸色也不好了。
“这是我开的店。”
林向北：“……”
汤凤赶紧道，“哎，这店我也有份的，同志，你可别为了别的事儿不吃馄饨，我和你说，咱这馄饨可好吃了。老字号啊。”
“不卖。”黄国栋道，他是真恶心林向北，不想和这种人做生意。
这林向北几次想和他动手呢。
林向北也硬气，“谁稀罕啊，又不是没地方吃。”
然后转身就走了。嘉鱼也看到黄国栋了，心道这人咋又折腾一个店了？
这店面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味道闻着也好。这次黄国栋不会真的找到好商机了吧。
汤凤看着人被气走了，心里也郁闷了，“黄老板，你和人争什么啊？”
“和我有仇，我不稀罕做他们的生意。”
汤凤无语。
能赚钱的事儿，讲究啥有没有仇啊。又不是天大的仇恨。再说了，故意把人气走，人家带着气回去，到时候到处宣扬一下不让身边的人来吃，这不又要损失生意？万一人家有关系，找人搞一把，那不得了。
这黄老板脑子有毛病。
第78章 新上任的孙老板（双更合……
林向北和孙燕妮也觉得晦气。一大早吃饭, 就碰到了黄国栋。
而且这黄国栋在这里开店，摆明了以后是要在这里长期待着了，那岂不是经常得见面？
这地方离陈美霞那店子也不算远。
“他倒是挺能折腾的。”林向北道。“他这种人也能做生意？肯定是奸商！”
孙燕妮道，“算了, 他做生意赚了钱, 乐乐也能过好点。”
林向北不吭声了。看在孩子的份上, 都不能让黄国栋真的穷困潦倒。
“咱以后别去那家吃。”
然后和嘉鱼道, “鱼宝, 爸爸带你去吃更好吃的，好不好？”
“好, 我也不喜欢老黄。”嘉鱼道, 完全没为吃不到馄饨而失望。
林向北哈哈一笑，“我家鱼宝就是有眼光。”
最后吃的是一家新开的港式茶楼。有人去南方做生意，自然也有南方人来这些省会大城市做生意。
一家三口在茶楼里面，林向北点了一堆, 和嘉鱼说起哪些好吃, 边夸赞做得地道。因为前几天在南方正好吃过呢。
嘉鱼也吃得津津有味。她以前就在南方打拼，自然吃过这样的茶点。
她边吃边想着黄国栋的事儿, 想着黄国栋咋突然又去卖馄饨了。这换行业跳跃挺大的。而且从装修到开张, 差不多是和前面的产业无缝连接吧。
这黄国栋做生意可真是一拍脑袋啊。
那馄饨店她可看到了，做得挺靠谱的样子，还真能开起来呢。
不得不说，黄国栋这人真有点儿狗屎运在身上的。去摆摊, 碰上实验小学允许摆摊，愣是安安生生的摆摊三年赚了钱。现在换个行业发展也很顺利的。
而且，那个店面装修……倒是还挺符合她的审美的。
她竟然和黄国栋撞审美了！
好烦！
吃完饭，林向北就回钢厂公司去了, 出去这么久，好歹要去了解情况，孙燕妮则带嘉鱼去找陈美霞。
刚见面，孙燕妮就和陈美霞说了黄国栋在这边开店的事情。
陈美霞给嘉鱼开水果罐头，“这事儿我知道，之前见过几次了。”
“以后可别找你麻烦。”
“我看不会，现在街上见面，都不打招呼的。他之前找我要钱，没要成，就没找我了。”
陈美霞也是经过这一次次的试探，琢磨出一个道理，自己坚持，就没人能奈何她。
就像以前执意嫁人一样。
“他可真无耻，还敢找你要钱。幸好你没给。要是真找你麻烦，你就和我说。我们家在钢厂还是认识很多人的。对，你妹夫也是个人物，让他帮你教训黄国栋，我看绝对可以。”
陈美霞闻言，问道，“对了，你们在南方咋样？”
“当然是一切顺利啦，这可多亏美丽了。”
孙燕妮说了陈美丽在那边的生活，又说起美丽带她去逛批发市场，到处了解行情。很多在南方的见闻，特别是各大工厂，批发市场，真是多不胜数。
然后说起了自己开店的打算，就决定用南方那边的货了。那些款式是真好看。“你有啥意见？”
陈美霞给嘉鱼擦擦嘴上的罐头汁，“这方面你决定就好，我只会做衣服，但是对于啥款式，我真是不懂。”
她喜欢的风格和孙燕妮是完全不一样的。看看鱼鱼现在多洋气啊。
孙燕妮道，“那我就自己选款式了，哎，就是进货困难，我还要先去注册经营证，还要搞一些手续。反正中途少不得又要增加成本。另外选货大概还要花时间。以后去南方的机会肯定很多。”
嘉鱼吃着罐头，问道，“妈妈，为啥不能自己做衣服卖啊？”
“因为本地工厂做不出来那么好看的啊。”
嘉鱼道，“那可以让他们照样子做啊，陈妈妈总是照着样子给我做新衣服，是不是陈妈妈？”
陈美霞一愣，想起过去给嘉鱼做衣服的场景，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身上有好看的新衣服，她就会自己去买料子，然后照着做。有时候还把人家衣服借过来，描绘上面的绣花。
“是啊，我那时候就是自己做的。”
“……”孙燕妮沉默了片刻，想起了南方代工厂，问陈美霞，“咱们要是弄到样子，让本地厂做，你觉得能行吗？”
“行是行，可是工钱肯定没你说的南方那边厂便宜。”
“这不是可以谈吗？你不是说厂里效益差吗？总比停了机器强，咱去谈！”
陈美霞道，“那衣服图样从哪里来？”
“买啊，你是不知道啊，批发市场同款服装，不同料子做的真是太多了。撞款的多的是。听美丽说，在那边衣服样子都不是秘密了，可以找厂里买，人家也愿意卖。反正不卖也容易被别人仿走了。”
这么一合计，两人竟然都觉得可行。
再一看嘉鱼，正低头用勺子喝罐头水呢。
陈美霞拿走罐头，“这个冷水，别喝多了，肚子疼。”
孙燕妮将嘉鱼抱过来亲一口，“我家鱼宝咋这么聪明呢？”
嘉鱼道，“我咋聪明啦？”
“哪里都聪明。”孙燕妮都觉得鱼宝很神奇啊，每次随便一句话，就给人带来启发。
再一看这孩子上进的模样，她心里想着，自己闺女这是天生的商业奇才啊。
接下来，就目标明确了。把嘉鱼送去姥姥家上课后，孙燕妮和陈美霞一起去看店面。
孙燕妮不准备在大街上开店，而是准备在百货商场里面搞一个门店。她觉得商场可以让衣服格调更高一些。
关键是这附近店面都太杂了，卖吃的还行，卖服装显得很单调。作为经常逛街的孙燕妮，自然能理解客户的需求和眼光。
所以这方面很快就下定决心了。
陈美霞很佩服孙燕妮，觉得她真是懂得很多。不像她当初做生意选店面完全没有主意，只知道找贵的，找热闹的地方。要不是美味多正好是零食，又是大牌子，她这生意还真没法做起来的。
在百货商场里面，孙燕妮也是有熟人的，表哥就在里面上班呢。
孙表哥真是对孙燕妮佩服了。前阵子才来买走一架钢琴，这会儿又要开店做生意了。“你家这是挖金矿了？”
“是啊，我家鱼宝带金矿来了。咱现在手里钱多得花不完呢。”
孙表哥：“……”
他无奈笑笑，带着两人在商场里面转悠，给他们看空着的店铺。
这会儿百货商场是有一些店铺空着的，因为商场入驻才几年，而前几年做生意的人并不算多。有勇气和资金驻扎百货的更是少。当然了，百货也是有自己的要求的。商品不能太低端了。
“你那服装可不能太差。”孙表哥道，“要不然我们上面领导都不同意的。”
“能差吗，至少也是中档服装。你们这里总不能都卖高档货吧，别以为我不知道有便宜货，之前我妈给我爸买鞋子，就在这里买的。”
孙表哥无语了，“那是因为大姑找我，有折扣，肯定来这里买啊。好吧，反正你先看着，看中哪个店铺了，咱们再去找领导谈。”
孙燕妮立马就找陈美霞商量起来了。
陈美霞看了一圈，真不懂，“我对商场挺陌生的。”
“你就觉得你看哪个店面，最想进去？
两人走了一圈，最后找了一家靠近电梯，“这里吧，我一出电梯就可以看到。”
“对，没错，就这个。”孙燕妮立马赞同道。两人可谓是一拍即合。
商场周末不存在休息，毕竟这可是最热闹的时间段。看好店面，孙燕妮就去了解租店情况了。
孙表哥好歹是百货商场的老人了，他介绍的亲戚，商场的经理也是很愿意给个机会。
但是也说了，“要是客人投诉太差的产品，我们是要清理出去的。商场毕竟是需要口碑的。”
“您放心，我们做的是品牌服装！”孙燕妮睁眼说瞎话。
“那先这么着吧，后面的事情让小孙带你们就行。反正你们熟。”商场经理看孙燕妮这一身港城明星一般的时尚打扮，觉得这样的人也不会卖啥水货产品。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只等周一去注册了。到时候注册还是用孙燕妮的名字。
两人合伙，资金出一样多，但是孙燕妮出力比较多，所以到时候就四六分。
这一点，陈美霞是没意见的。她到时候确实也顾不过来这边。
然后就是去服装厂考察，这个事儿还要陈美霞牵线。
陈美霞只认识销售部的肖主任，这事儿也是销售部负责的。她倒是想到上次肖主任误会了她和常家的关系，还给她开后门的事儿。
想到那个时候的自己，就觉得挺可笑的。
那时候她是真的被那事情吓到了。还想着再也不要去服装厂了。现在离开厂里了，又自己开店当老板，见识人多了，发现那些事情真是不稀奇的。
她也没有必要怕见肖主任了。
周一的时候，陈美霞就和孙燕妮到了服装厂里面。
比起上次离开，感觉这厂门口更加萧条了。
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孙燕妮的感受更加直观，因为她去过南方那些服装厂，和这里的面貌真的天差地别。
一时间，也知道为啥这些国营小厂开始没落了。光是管理上就很不好。
这会儿，孙燕妮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已经开始往管理者方面倾斜了。
她只是把自己的见闻和这家厂进行了实际的对比，有了自己的感悟。
肖主任一听陈美霞来了，而且还带了个客户过来，立马就笑嘻嘻的出来迎接了。
把人从厂门口接进去。
“美霞同志，你可很久没回厂里指导工作了。”
陈美霞听到这种话，就觉得尴尬。
“我也不是这厂里的人了，也不好回来打扰大家工作。正好我朋友最近想找服装代工厂，我推荐了服装厂，今天就过来看看。”
肖主任一听，顿时笑意连连，“哎呀，要说还是美霞同志知道咱们厂的好，这位是孙女士吧，你是美霞同志的朋友，那就是咱们厂里的贵客啊。咱肯定要好好接待。先去我办公室，咱们好好聊。”
孙燕妮点点头。
心里想着，这肖主任倒也不是个坐着不干活的，还能知道这么哄人，说明是有点上进心的。
肖主任其实是压力挺大的。
厂里现在效益是越来越差了，之前还有陈美霞倒腾点儿货出去卖，现在厂里库存积压的旧衣服已经开始在搞内购会大甩卖了，用来抵工资。
可厂里的这些工人压根不要，家家户户都有缝纫机，布料更是不缺，人家自己就能做衣服，哪里稀罕厂里的衣服？
厂领导不高兴了，就把压力全都给到销售部门了。
觉得都是销售部门不中用，才让厂里举步维艰。肖主任如果再不做点成绩出来，就要被下岗了。他可不想像吴胖子一样，一把年纪了闲在家里天天被骂。
孙燕妮面对这些厂领导，是一点都不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