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芳自然不会因为私人关系就让出厂里的利益，就算感谢谷红萍，她也只能私下里照顾一下对方，摆在明面上是不好看的。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谷红萍因为工作，被人报复的事儿，厂里人都知道。
林向北的闺女遭受无妄之灾，这事儿厂里人也知道。
对于为厂里做贡献的老工人，厂里一向是要照顾的。所以这事儿，郭芳觉得问题不大。
她道，“这事儿，我回去和老秦提提。”
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但是也是给了承诺了。稳了！
谷红萍心里老大的石头落下了。“我这一把年纪，给厂里添麻烦了。”
郭芳笑道，“这算啥麻烦啊，又不违反规定。向北那孩子也受委屈了，咱心里都清楚。况且这次要是真做好了，也算是为厂里分担了。不过这事儿还是要和厂里其他人商量，回头再给准信。”倒是有些退休老领导过来闹着要批条，这种才是贪得无厌。一张批条最起码纯赚几万块，多的十万百万也有。
对比之下，谷主任这要求可真是不算啥。
中午，谷红萍回家吃饭，就和儿子说了这个消息。
“先别张扬，这事儿没准信之前，可一点口风都不能漏出去的。”谷红萍警告道。
林向北和孙燕妮都开开心心的点头。
谷红萍道，“你们可真要好好对鱼宝这个孩子。这次人家是看在鱼宝那事儿份上，才点头的。要不然啊，你们郭阿姨也要掂量一下的。她和老秦是最正直不过的。”
林向北脸红，“知道了，鱼宝那就是我的掌心宝，我能不对她好吗？”
“我这不是怕吗？我可听说啊，有些人做生意赚钱了，就生二胎追儿子的。”搞妇联工作，真是事儿都见过。钢厂有人为了生儿子，把头胎闺女扔掉的也有，不要工作也要生儿子的也有。厂门口那卖茶叶蛋的两口子就是为了生二胎没了工作。
孙燕妮立马道，“妈，我坚决不会的。要是向北想生，他找别人去。”说着还瞪了林向北，仿佛林向北已经开始动歪心思了一样。反正她只要鱼宝一个宝宝。
林向北立马指天发誓，对老娘和老婆保证，自己这辈子就鱼宝一个宝儿。
当一个孩子的爸爸就够了！
谷红萍笑着摇头，“行了行了，咱就只等消息就好了。”
消息自然没有那么快，最近厂里也忙，领导们开不完的会，肯定没那么快答复。
不过林家人也不着急了，郭芳给出了承诺，这事儿总有个结果的。
反而是嘉鱼的元旦晚会彩排比较重要。
嘉鱼通过这些天的训练，那嗓子唱得真是越来越好了。林向北隔三差五就带嘉鱼去影音室训练，这几天影音室人太多，才没去。但是嘉鱼这个水平，也不用再去了。
彩排这天，林向北和孙燕妮是一起送嘉鱼去电视台的。
孩子这么大的事儿，当爹妈的都不想缺席。更何况是这么光荣的事儿。
电视台对于两口子来说不陌生，之前恋爱的时候，两人经常拿着家里的票过来看各种节目。
这次意义就不同了，以前是观看者，这次是参与者。
把嘉鱼送到后台交给电视台之后，两人坐在观众台上看着嘉鱼，心里很是感慨。
三个月前，鱼宝参加国庆汇演，那个时候孙燕妮也在现场，“那时候，我都不知道鱼宝是我的孩子。”
林向北道，“你好歹还见过了，我可没见过呢。”
两人唏嘘，短短的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了。
发现孩子不是亲生的，鱼宝回家，发现换孩子的真凶……一切好像回到原点了。再次坐在观众席上，这一次两人是鱼宝的父母。
之前的日子，仿佛都是一场梦一样的。
前面很多节目都过去了，终于等到了鱼宝上台。
因为不是正式演出，所以穿的是孙燕妮给她搭配的衣服。电视台请来的明星戴着口罩，看着这么小一个孩子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
这孩子是不是太小了。
但是这种时候也不是提意见的时候。
等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歌手开始唱歌，边唱边偷偷看嘉鱼这边有没有出什么状况。
结果嘉鱼稳稳的站着，还很陶醉的轻轻摇着小脑袋。等到了嘉鱼这边接歌的时候，这孩子立马就接上了。
清脆稚嫩的声音如同一汪清泉，让心灵都有瞬间的空灵感。
她吐词还很清晰，带着强烈的情感。
就连其他家长都觉得不可思议。
孙燕妮握着林向北的手，“向北，这是我生的孩子？我咋感觉每次看我们鱼宝，她都会更进步，更优秀了？”
林向北咽了口口水，“可能真的隔代传了。”
孙燕妮认可这个说法。
孙燕妮觉得自己的观念也发生了改变，以前和向北觉得孩子是否优秀不重要，快乐就好了。
可是现在看到嘉鱼，她觉得孩子优秀也挺好。只要孩子自己开心，孩子还是应该站在这闪闪发光的舞台上面。
“向北，我们要好好培养鱼宝。要给鱼宝创造更多的机会。”
排练结束，夫妻两人都赶紧去接孩子。
电视台还给家属送了门票，当天可以过来观看演出。
孙燕妮还是替陈美霞要了一张票。
那天在陈美霞店门口，看到孩子和陈美霞的互动，她也看出来了，两人感情还是很深的。
只是鱼宝懂事不提，陈美霞也没主动过来看过鱼宝。
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她心里很清楚这份感情不是那么容易割舍的。她对乐乐能放下，是因为相信美霞，同时也是因为对鱼宝深沉的愧疚，所以她强行让自己的去割舍曾经三年的感情，把所有心思放在鱼宝身上。
但是美霞和她情况不一样，美霞和鱼宝曾经可以说是相依为命，这比一般母女之情更难以割舍。
更何况现在乐乐好像还亲近黄国栋，美霞估计更难受了。
孙燕妮同情她。
拿了票，一家三口就准备出去大吃一顿。还没走出电台，就有一个带鸭舌帽的人拦住他们了，拿出名片，说自己是经纪公司经纪人，问两人有没有准备让嘉鱼去当童星的想法。
“我们孩子当童星？演电视？”林向北觉得太稀奇了。
经纪人道，“没错，就是演电视，唱歌。这孩子我观察过了，很有灵气。”
首先是长相，声音，气质，最重要的是这孩子早慧。
两口子一听还挺有兴趣的，但是一听要去首都，而且拍戏就和上班一样，很辛苦。顿时就没兴趣了。
林向北把名片一还，抱着孩子就走，“谢谢了，咱家孩子太小了，暂时不考虑。”
经纪人赶紧道，“童星很赚钱的。以后还可以接广告。”
林向北道，“不需要，她爸会赚钱养她的！”
然后抱着闺女就和孙燕妮一起走了。
嘉鱼全程没说话，只是靠在林向北肩膀上笑。
她也没打算当明星，赚钱这种事儿当然交给爸爸妈妈。让她去当童星养全家，她可不乐意。
但是她的咸鱼爸妈也没有这种念头，她还是很满意的。
两口子完全将这事儿抛在脑后，带着嘉鱼去大吃大喝。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
“还知道回来？”
二楼楼梯口站着个女人，声音铿锵有力。
林向北顿时就和老鼠见到猫一样，“大姐！”
林家大姐林向南看着弟弟，一脸恨铁不成钢。
林向南是家里的老大，她虽然名字是个南，排在东后面，实际上她才是家里老大。用南字纯粹就是谷红萍觉得南这个字好听。
后面生了林向东和林向西，都是干脆用了方位来做名字了。
林向南是家里大姐，脾气和谷红萍非常像。也是个敢为天下先的性子。当年本来谷红萍舍不得她去下乡的 ，结果她自己报名就走了。下乡期间又和知青结了婚。回城后两口子一起去回去了海城。
一般来说，一年都回不来江市一次。
“大姐，你咋回来了？”林向北惊讶道。
林向南板着脸，“妈住院这么大的事儿，一个人也没和我说，你还好意思问呢。”
又看到嘉鱼了，“这就是我小侄女？我抱抱。”然后不客气的将嘉鱼抱在怀里。
嘉鱼发现，大姑长得很像奶奶啊。活脱脱一个翻版，只是年轻版的。
谷红萍听着动静出来了，“回来了就进屋啊，站外面干啥，赶紧进屋。孩子别冻着了。”
一家人才赶紧去了二楼谷红萍家里。
林父还在给闺女下面条吃。
原来林向南也是刚到，火车上午到了，她自己坐车过来的。没让家里人去接。
林向北道，“哎呀大姐，你也不说一声，我可以早点去接你嘛。就算是我闺女天大的事情，我也得去接你啊。”
林向南道，“别吹牛了，鱼宝的事情我都听妈讲了，瞅你那出息，还好意思拿闺女吹牛。是鱼宝上电台，又不是你。”
“那还不是我闺女？”林向北扬眉吐气道。每次大姐见了他都要训他，说他没出息。现在有闺女长脸，他可有底气了。
林向南不客气道，“哼，是你教出来的吗？性子也没随你。你也别吹了。”
林向北被扎心了。
谷红萍道，“行了，刚回家就唠叨，我这也没多大事儿，你回来干啥？别耽误单位的事儿。”
“耽误就耽误了，我就一个妈，我妈生病了，还能不回来？”林向南和妈妈谷红萍的关系非常好，哪怕远嫁，依然惦记着家里。只是她也是个工作狂，平时忙着工作，确实走不开。
谷红萍道，“那正好，回头你看了鱼宝元旦晚会再走。”
孙燕妮赶紧掏出了电视台送的票。
林向北又忍不住吹起来了，说起还有啥经纪人要让嘉鱼去做明星。“咱是那种吸孩子血的爸妈吗？当然不能送我闺女去干这活啊。不过这也证明我家鱼宝优秀，是不是？”
对于这一点，林向南倒是对弟弟刮目相看。她是真的对林向北很看不惯，觉得他拖累了爹妈晚年幸福生活。这么一个废物弟弟，让爹妈退休都不安心。想想就很烦。
她看了看嘉鱼这个安安静静的孩子，“孩子也不容易啊，放寒假了去海城玩一阵子吧。”
林向北和孙燕妮都不乐意了。
别说夫妻两不乐意 ，谷红萍也不乐意，“我可舍不得我们鱼宝，以后再说吧。”
孙燕妮赶紧笑着道，“是啊，等鱼宝大点儿再去。”
林向南也只好作罢，想着以后回去了，给这小侄女多寄点儿东西过来。
嘉鱼也很喜欢这个大姑。因为大姑也很看不惯爸爸咸鱼，而且很会刺激爸爸。
她乖巧的靠在大姑怀里，“姑姑，海城的宝宝也上幼儿园吗？”
这姑姑叫得林向南一颗铿锵的心都化了，“那可不，都上幼儿园。”
嘉鱼道，“那海城的宝宝学啥啊？我爸爸要给我买钢琴啦，以后我也学钢琴。爸爸说要努力赚钱，让我学钢琴呢。”
瞅瞅，这娃娃说话多好听，求知欲多强。等等，老三还有这么个雄心壮志？
“真的假的，老三，你要为你闺女努力了？”
林向北道，“那可不，我会努力养闺女的。”
林向南再次刮目相看，然后仔细盯着弟弟和弟媳妇，觉得是看出点儿不同来了。
但是吧，她也很懂这个废物弟弟，三分钟热度也说不准啊。
林向南顿时来劲儿了，“好啊，培养孩子才是正确的。海城那边对孩子教育可舍得下本钱了。啥大提琴小提琴古筝，还有学啥国际舞蹈的，钢琴都不稀奇了。对了，我们鱼宝学钢琴，你们准备找谁教？”
林向北就说找钢厂的钢琴师。
林向南直摇头，“那哪里专业啊，也就是大学学了那么几年，来厂里糊弄人的。要找这方面的大师教，咱江市大学也有音乐学院吧，找里面的大师教。学艺术基础很重要，好些基础学坏了，后面就学不好。”
谷红萍道，“你还懂这些？勤勤也学了？”外孙女向勤也上初中了，听说也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林向南道，“勤勤她对这个不感兴趣，我给她主抓学习。我们那边有些家长喜欢聊这个。我觉得人家说的挺对的，既然都要学，那就学最好的。免得花了钱还耽误孩子。我们鱼宝这一看就是成才的料，可不能耽误了。”
孙燕妮小声问，“大姐，这个大学老师收费，不便宜吧。”
林向南道，“我们那儿收费是一百到两百一个课时。江市最便宜也要一百吧。”
“……”
两口子倒吸一口气。一个月工资，都不够鱼宝上几节课的啊。
嘉鱼崇拜的抱着大姑，“大姑真厉害。大姑懂好多。”
林向南道，“等我回去，帮你们打听这方面有哪些大师的。”
她和嘉鱼道，“鱼宝，你也喜欢大师当老师，是不是？”
嘉鱼忙不迭点头。
大姑配合真好。
林向北和孙燕妮：“……”
等嘉鱼一家三口离开家里，林向南坐在沙发上对着谷红萍笑，“妈，你说老三真能为了闺女拼一把吗？”
谷红萍道，“这谁说得准，不过我看他这会儿还真是真心的。你也看到了，鱼宝那孩子，惹人疼啊。你也是，可别对老三那么多意见了。鱼宝那孩子，始终是受我连累了。”
林向南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也不过是心疼你和我爸。怕你们晚年不幸福。他知道上进了，我当然没意见了。”
然后起身，“我待会儿出去给孩子买点东西，这次回来着急，都没带啥东西。”
林向南买东西讲究，自然是要买品牌。衣服鞋袜这些她回头给钱让弟媳妇去买了，她直奔零食店。买时下有名的零食。
到了店里，就让店员帮忙挑卖得最好的。一看这豪气的客户，刘晓彤忙不迭的拿着篮子帮忙挑选。
陈美霞倒是觉得她有些眼熟。
旁边的黄乐就更震惊了。这不是海城的大姑妈吗？
黄乐对这个大姑妈虽然印象不算深刻了，因为确实多年没联系，但是对方长得像奶奶，还是很好认的。
黄乐记得，大姑自从爷奶离世之后，就和家里人断了联系了。大姑怪养父不争气，拖累了奶奶，怪大伯二伯惦记奶奶的钱，把奶奶逼死了。
不过大姑确实也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在海城某个部门当领导。她当时多希望，自己能得到大姑的帮衬。可是大姑完全不管她和养父母。电话都不接。
黄乐失落的回忆上辈子的时候，林向南已经拎着两大袋零食结账了。
还一边叮嘱，“可别乱推荐啊，都是我给我小侄女买的，别回头买了不爱吃。”
陈美霞笑道，“都是时下卖最好的，大众口味。”
林向南笑了笑，突然发现了黄乐。她愣了一下。
前大侄女的样子，她还是有印象的。“乐乐？”
陈美霞道，“你认识我们家乐乐？”
“我……是林向北他姐。”林向南觉得世界真小啊。
陈美霞没想到这么巧，再一想这是给鱼鱼买的零食，立马道，“那这可不能收钱。”
林向南道，“咱这是当大姑的一份心意，不给钱那算什么？”
她抢着付了钱，然后看着黄乐。
但是黄乐没看她，低头继续拿着手里的玩具摆弄。她不喜欢大姑。她还记得当初找不到好工作多难受。同学家里有靠关系的找到好单位，她家里明明大伯二伯大姑都可以帮忙，没有一个人帮忙。
后来，证明她不是林家的孩子，她也不记恨了。但是也谈不上喜欢。
林向南还想说说话的，但是看到孩子不理人的态度，也没说话了。
她和乐乐的感情是建立在老母亲对这个孩子的爱上面。平时给孩子买东西，纯粹就是让老妈高兴。她自己和乐乐也没咋接触过。
罢了，孩子回归原家庭了，估计也不记得她这个常年没见面的大姑了。
她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黄乐抬头看着林向南的背影，林向南给嘉鱼买东西的时候那欢喜的神色，让她想到了上辈子电话里冰冷拒绝的声音。
她告诉自己，不用在乎这些，她有自己的幸福家庭。大姑以前也给她买过东西呢，结果还不是变了？现在大姑对嘉鱼喜欢，未来养父母还是那样不努力，大姑也会不喜欢嘉鱼。
林向南的归来，让老林家全家人又欢聚一堂。
林向北趁机给大伙儿发票。这些票有电台送的，也有找单位要的。让大家到时候去给闺女节目捧场。
嘉鱼都觉得脸红了。完全没这个必要啊，她就去表演个节目而已，又不需要啦啦队，这是准备把全家人都拉上啊，反正就挺别扭的。
关键是老林家全家人还挺给面子，都表示要去。要给嘉鱼助阵。
老二林向西道，“回头咱是不是还要做一个横幅啊？”
他此刻有些意气风发，因为有消息透露，这次升职，他机会有点大。
大姐林向南道，“做一个，排面要搞起来。”
一群长辈还真商量起来，咋给嘉鱼撑场面了。
嘉鱼：“……”
尴尬是挺尴尬的，别扭也有些别扭，但是吧……这个感觉不赖。
嘉鱼偷偷瞄了瞄家里人，心中也泛起一阵阵暖流。
第59章 元旦演出（双更合一）……
江市电视台的元旦晚会采取的是录播的形式, 所以会提前两天录现场。老林家人动作也挺快，分工合作，做横幅的做横幅，还有借摄像机把嘉鱼人生重要场景都录下来。
大家忙得热火朝天的。反而嘉鱼啥都不用操心, 只需要保持好心态, 到时候拿出最好的状态就好了。
表演前一天, 孙燕妮就把票送到了陈美霞店里。
陈美霞拿着票满脸欣喜。
“这次是唱歌吗？”
“是啊, 还是几句英文歌词呢, 都不知道她那么点小，咋记下来的。电视台的人都夸她。”
孙燕妮说起嘉鱼, 满心也是骄傲。
陈美霞想说, 鱼鱼就是这么聪明的，别看年纪小，从小就很聪明。
“我会去看的。”
孙燕妮道，“美霞, 虽然我们说好自己的孩子自己疼, 可是如果你想鱼宝，也是可以去看她的。咱们可以当亲戚走。当年的事儿, 也是我们家连累了你。”
感情这种事儿, 实在不是金钱可以弥补的。在孙燕妮看来，这一点确实对不起陈美霞了。这人也是遭遇无妄之灾啊。如果没有抱错孩子这事儿，陈美霞不会遇到鱼宝，不用忍受离别之苦, 心里也不会因为换孩子而难受。
孙燕妮自己能体会这种感情，只是鱼宝这孩子太能治愈人心了，和她在一起，就能忘掉很多烦恼。让她很容易就接受这个孩子。
陈美霞笑道, “可不要说啥连累了，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养鱼鱼，我也不觉得苦，不觉得是连累。我只当是缘分。”
陈美霞不是糊涂的人，她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想如果自己没有遇到鱼鱼会怎么样。稍微一想就知道，肯定不是现在这样。
她会被黄国栋继续蒙蔽，也没有勇气离开。会浑浑噩噩的过日子，被黄国栋打压，渐渐的连最后一点胆气都没有了。内心深处，她甚至罪恶的想着，遇到鱼鱼，是她的福气。
孙燕妮开心道，“我也觉得这是缘分，以后咱们是亲戚，你有啥事儿都可以找咱们。黄国栋那边，有啥事能帮你吗？”
“不用了，元旦之后就上法庭了。”
孙燕妮点点头。
然后看向店子里的乐乐。
乐乐也在看着这边。似乎在好奇两人在说啥。
孙燕妮总觉得乐乐越发让她陌生了。似乎真的变了很多。她觉得也可能是自己心态变了，才会对孩子有了陌生感。但是依然还是会关心这个孩子的未来的。希望这个孩子未来幸福。
“乐乐和黄国栋啥情况，到时候能争取到孩子吗？”
陈美霞叹气，“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和你们说，她现在确实和黄国栋更亲，一心让我和黄国栋和好。我做不到，我得离婚。燕妮，我觉得她会选择黄国栋。”
孙燕妮惊讶，“咋会这样，也没相处多久啊。哪怕因为血缘关系，你也是亲妈。”
在向北和黄国栋之间，乐乐选择护着黄国栋，还可以说得过去。但是陈美霞和黄国栋……这还用选？
陈美霞愧疚道，“燕妮，我和你说实话。我会努力争取她的抚养权，但是如果最后争取不到，我也没有办法。我必须离婚。”
孙燕妮理解陈美霞的意思，“我当然支持你离婚，美霞，你这个决定是正确的。鱼宝知道了也会支持你的。至于乐乐……我帮你和她再说说。如果不行，你也不用为了谁去委屈自己。我婆婆常说，见到这么多家庭纠纷，婚姻里我们女人是最不容易的。总是考虑太多，最后苦了自己。”
得到孙燕妮的体谅，陈美霞心里也觉得轻松了。如果争取不到乐乐，她自己愧疚，也会觉得愧对孙燕妮的信任。
孙燕妮走进店子，坐在乐乐身边，“乐乐，还记得我吗？”
黄乐点头，“孙妈妈。”
孙燕妮道，“乐乐，虽然我们分开了，但是我依然是你干妈，也是希望你开心的。你亲妈妈是很爱你的，她是这个世上对你最好的人。比任何人都对你好。你不要离开她，好不好？”
黄乐睁着眼睛看她，对养母的感情非常复杂。上辈子，养母也对她说过，爸爸妈妈是最爱她的人。可是他们站在了亲生女儿那边。明知道嘉鱼抢走所有财产了，还气死了爸爸，还袖手旁观，让她一个人孤军奋战。
她扁着嘴道，“我不会离开妈妈的。”这辈子她有自己的亲妈妈。
孙燕妮道，“那要是爸爸妈妈分开呢？”
黄乐问道，“为什么一定要分开，他们为什么不能一直在一起？”
孙燕妮解释道，“有的人合不来，住在一起会不开心的。分开才会开心。你妈妈想和你爸爸分开。”
黄乐抿着嘴。她爸妈在一起为什么会不开心。明明上辈子在一起生活几十年都很恩爱。就因为换了孩子，就不恩爱了？
非得养着嘉鱼，才能恩爱？
这是黄乐心中想不通的一道坎。如果上辈子两人感情不好，她能接受这辈子两人分开。可明明不是这样的。
看到孩子这排斥的样子，孙燕妮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以前哄孩子都是和向北一起给孩子承诺买东西，讲条件。
“乐乐，你不离开妈妈，以后妈妈赚钱给你买好多玩具呢。还有这么多零食。你每天都吃不完呢，多幸福啊。”
黄乐听到这熟悉的话，心里一阵反感。她记忆中养父母每次在她闹脾气的时候也是这么哄她的，可是后来她有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提出要求的时候，他们却做不到了。
做不到了还要劝她知足常乐，不要和别人攀比。她长大后一双名牌球鞋都买不起。只能买高仿，还被人笑话。
可嘉鱼在黄家，满身都是高定，奢侈品堆满了屋子。
黄乐想到这些，心里难受得想哭，“我爸爸也会给我买的。”
孙燕妮：“……”
玩具失效了，这可咋办？看来乐乐真是变了好多了。孙燕妮无奈了，只能讲感情，“乐乐，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比妈妈更爱孩子。你是你妈妈生的，她为了生你很疼很疼，所以她会很疼你。乐乐，不要离开你亲妈妈，好吗？”
黄乐低下头，不愿意看孙燕妮了。她心里堵着一口气。上辈子妈妈愿意为了嘉鱼和爸爸反目离婚；这辈子，为什么不能为了她不离婚。她只想被坚定的选择一次。“如果爸爸妈妈分开，我会选择爸爸。”两辈子，只有爸爸坚定的选择了她。
听到黄乐的答案，孙燕妮傻眼。乐乐对黄国栋竟然这么坚定，“乐乐……”
黄乐站起来，跑进了休息室里面关上门，拒绝再交流。
孙燕妮也站起来了，傻眼的看着休息室，再回过头看着苦笑的陈美霞。不敢置信，“她现在对黄国栋的感情这么深？”
陈美霞道，“我现在每天都和她谈话，劝她。但是没什么用。”
孙燕妮道，“黄国栋给她灌了迷魂汤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真的有父女连心这种事情吧。”陈美霞对此也很无奈。她也发现自己其实不是很会带孩子。鱼鱼以前压根没让她操心，让她以为当妈妈很简单。觉得小孩子也很好懂，因为鱼鱼啥都说。带了乐乐，她才知道自己很失职，从来没主动去了解孩子。也不懂孩子。
所以面对这个情况，她也毫无办法。
孙燕妮看着陈美霞，心里是越发同情她了。
好不容易接受换孩子的事儿，结果亲生孩子回家却不和她亲，反而和黄国栋亲。孙燕妮也没有为孩子牺牲一切的想法，她和向北带孩子就是秉持着大家都开心的想法，没有说省吃省喝只为孩子，“美霞，不管你做啥决定，我都支持你。咱当父母的，也不是啥都要为孩子，也要为自己活啊。”
陈美霞笑着点点头。
“我和你说认真的，你明知道乐乐跟着黄国栋是个错误的选择，她错了，你可不能错。总不能两个人一起跳火坑。鱼宝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操心。”
“我不会跳火坑的，你放心吧。也让鱼鱼放心。”
晚上睡觉的时候，孙燕妮也把这个事儿和林向北说了。
林向北也是没想通到底是啥原因。
这结果和当初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啊。乐乐这变化也太大了。
那天乐乐护着黄国栋，林向北心里也是失落的。三年多的时光，他和乐乐相处挺多的，经常一起吃吃喝喝，乐乐也很喜欢和他一起玩。可是才多久，乐乐就护着黄国栋了。理性上说不应该和孩子计较，感性上来说也是失落的。但是林向北想着，自己也更爱鱼宝，又能理解了。当然了，黄国栋那种狗东西咋能和鱼宝相比呢？
只能说乐乐那孩子还是太不懂事了，被黄国栋给糊弄了。可人家是亲爸，这个没法阻拦。
林向北道，“算了，只能先这样吧。还得看法官咋判呢。乐乐的意见只是一个参考罢了。真的判给黄国栋，也不是你我能改变的。”
两口子对于这个事儿也只有无奈，第二天就又是精神满满的了。把嘉鱼从床上捞起来，一个给她洗漱，一个去买早点。
嘉鱼才吃早餐，大姑林向南就来了，开始在家里对着林向北两口子指指点点。进行各种安排。
为了送嘉鱼去电视台，大姑竟然还去借了一辆小汽车。
林向北道，“姐，你咋弄的？这要是让妈知道了，要说咱了。”
“说啥啊，你不是要在靠着厂里做生意了吗？以后用厂里资源的事儿不少。放心吧，咱租的。花了钱就不算事儿。”
林向南自从知道老三已经开始要支棱起来之后，就很有精神，觉得这次回来真是不虚此行。没有什么事情比看到废物弟弟终于要奋斗了更让人振奋了。昨天和老母亲睡一床，听老母亲提起老三的时候那精神焕发的样子，林向南都觉得欣慰。
这次她也决定帮老三林向北制定计划，再给他传授一些经验。
她坐在饭桌对面，和林向北道，“老三，我和你说，咱妈是过去老思想了。咱该学的地方学，该变通就变通。现成的资源不用，那是浪费。但是只要不白占便宜，你就放心用。年节的时候该送年节礼的也要送，各方面关系也要走动起来。老二那边也是，你别看是你兄弟，你也要送东西维持。”
林向北道，“姐，你好歹也是干部啊。”
“干部也需要人情往来啊，咱又没违反规定。”林向南白了他一眼。
在人生地不熟的海城，她也是吃看许多苦头的。婆婆看不起她这个外地媳妇，丈夫也帮不上忙，这些都要靠自己琢磨。她一开始也是和她妈一样的性子，但是后来发现，这观念很得罪人，要知道变通。坎坷磨平了棱角，只留下圆滑。
林向南掏出小本本，这是连夜整理出来钢厂一些需要特别维护关系的人的名单，“该吃饭吃饭，该维护就维护。只要不送钱财相关的，一切都好说。”
林向北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单，还有这些人家里情况。林向北其实都知道这些信息的，但是看到大姐这么用心，还是很感动。
“大姐，谢谢。”
林向南摆摆手，“别谢了，别辜负我这番心意就好。知道你愿意努力，我比谁都高兴。当初说破嘴皮子你都不听，把我气得都要和你断了关系了。”
林向北：“……”
“当了爸爸就是不一样，以后要富养我们鱼宝啊。我和你说，海城好多人都准备送孩子出国呢，向北啊，你要加油。”
林向北：“……”就说不该感动的。
嘉鱼在边上听着，心里是真开心。吃完粥抹抹嘴，一把抱住大姑，“大姑，出国很好吗？”
“肯定好吧，拿了国外的文凭，回来就不得了啦。”
嘉鱼自然知道，这个时代国外的文凭那是真的很受重视。在国外一般的大学，拿回来都能唬人。这种风气一直到很久以后才改变。
所以家庭条件好的，就有出国留学梦。
嘉鱼倒是没有特别强烈的想法，但是如果可以出去体验一番也不错，她上辈子只出国旅游，没有学习过。这辈子嘛，当然要给爸爸一点动力，“鱼宝也要出国，鱼宝有出息了，赚钱给大姑买漂亮衣服。”
“哈哈哈，我们鱼宝这是天生情商高的，瞅瞅，这么小就会糖衣炮弹了。”林向南被哄得眉开眼笑的。出门的时候，都抱着嘉鱼不撒手。
上车后，林向南才放下孩子，开车直奔电视台。
为了不挤着爹妈，林向北一个人骑摩托车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小汽车，感受着寒风阵阵，心里怨念十足。
“等我有钱了，我也租小汽车去。哼！”以前咋没觉得骑摩托车这么冷？
林家人这次是全家出动，大伯二伯都是全家出动。老姥爷也和舅舅舅妈带着孩子来了。
大家还都带着工具设备。
除了林家人，钢厂一些拿到票的人也来了。看到林家人，还围过来打招呼。
看着这个阵仗，嘉鱼……
幸好她很快就被送去后台，不用应付过于热情的场合。
不过她走的时候，还是到处看了看，看陈美霞有没有来。燕妮妈妈说这次也给美霞妈妈送票了。
不过直到她进来后台，也没看到人。
这次是正式节目，和上次彩排是完全不一样的。现场的舞台效果也更好。摄像机也比上次多。
整个场合的氛围也完全不同。
以前作为观众，也没觉得在这里看节目有啥稀奇的。现在作为演员家属，那感觉是不同的。一家人拿着节目单子研究，看嘉鱼啥时候出场。
谷红萍连水都不敢喝，怕上洗手间的时候错过了孙女的演出。
她好多年不曾来这里看节目了，年轻那会儿看过几次就没兴趣了，后来都是让年轻人来。
一家人兴致勃勃的，终于等到了嘉鱼出场。
这次嘉鱼穿着节目需要的衣服，中式的红色刺绣背心，袖口是一圈白色羊绒，红白相间之下，看着可爱极了。就连一头短发，竟然都给她弄了两个假丸子头。眉头点了个美人痣。看着就和过年福娃一样。
一出场就萌翻在场观众。
林家人赶紧拉着横幅，举着相机和摄影机拍摄。
嘉鱼按照动作指导教的那样，拿着小话筒，小脚踩着旋律走出来，走到歌手身边，正好旋律到了她这里，她对着旁边的搭档笑了一下，开始接歌。
一边唱，还要一边露出相应的喜庆的表情，带动气氛。
节目当时设计小孩子搭档，为的就是这个反差感。
这反差感顿时让这节目与众不同。获得现场观众掌声。
哪怕看过嘉鱼的优秀表现，这一次正式的出场，依然让人惊艳。
连和她对唱的歌手都忍不住受到感染笑得真实起来。
林向南道，“难以想象，这是老三的娃。”
坐在边上的林向北挺起胸膛。
在后面远处，陈美霞抱着孩子站在后面。
她早就来了，只是没去林家人那边坐。而是选择站在后面看。
看着嘉鱼的表演，看林家人对嘉鱼的重视，她心里也替嘉鱼高兴。
离开她之后，鱼鱼真是越来越好了。
以前来表演，就她一个人陪着。这一次，林家老老少少都出动了，这么多人爱鱼鱼。
陈美霞心里开心极了。
而她抱着的黄乐，此时满心震惊。
嘉鱼小时候是这样的吗？
别说嘉鱼现在才这么点大了，黄乐觉得自己就算有成年人的记忆，也做不到嘉鱼这样。她没学过才艺，所以一直不会唱歌跳舞。后来也埋怨过，但是养父母说她小时候不愿意学。
可是长大后，谁不希望自己能有一技之长呢？学校里看着别人在台上表演的时候，说不羡慕是假的。所以看到嘉鱼参加的各种大赛得到的奖杯摆在家里，她是羡慕的。
可是，原来嘉鱼这么小就这么厉害了？
“妈妈，她以前学过唱歌吗？”黄乐问道。
陈美霞道，“没有啊，是在幼儿园学的。英才幼儿园学的东西可多了。你要是愿意，我也送你去念英才幼儿园，你也可以学唱歌。”她还是没放弃劝黄乐。
黄乐心想，所以还是因为上了好幼儿园的缘故？
黄乐倒是没怀疑嘉鱼和她一样重生。她是吃安眠药睡过来的，嘉鱼活得自在开心，应该没机会来。最关键的是，有记忆的嘉鱼，怎么会舍得离开陈美霞呢？更不会对孙燕妮像上次那么亲密。上辈子知道抱错孩子之后，双方父母和孩子是见过面的，嘉鱼看着亲生父母的时候，神色非常平淡。甚至都没说过话。
原来嘉鱼小时候，就这么优秀吗？还是说幼儿园的教育影响这么大？
她上辈子上的是钢厂幼儿园，记不清楚是什么样子，但是根据后来看到的，应该也一样，就是带孩子玩。混日子。
台上，节目已经到了尾声，观众们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孙燕妮赶紧起身去后台接孩子，林向南也跟上了，倒是把林向北按在座位上。
到了后台的时候，好些人正在围着嘉鱼说话。有些是电台工作人员，有些是等着表演的人。
嘉鱼一直喜笑颜开的和大家聊天。别人逗她，她就笑。
孙燕妮笑着过来接孩子，这些人就夸赞嘉鱼。夸她聪明，性格好，开朗活泼。嘉鱼装作害羞的往孙燕妮怀里一靠，惹得大家又笑了起来。
林向南则在边上和电台工作的互相交换名片。她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她人虽然在海城，可本地也不能没熟人啊。
关系得维护，老三这不是还要做生意吗？
多认识人没坏处。趁着小侄女提供的这个机会，把关系搭建起来就很好。
交换名片之后，又拿出相机，提出拍照留念的想法。
对于这个要求，大伙儿都没拒绝。每次这种合影的事情少不了，嘉鱼这新年福娃形象也确实让人喜爱。
于是嘉鱼和在场的人拍了许多照片，就连电视台主持人从台上下来休息，都被拉着拍了照。
终于拍完之后，离开后台，林向南给弟媳妇孙燕妮传递经验，“这些照片回头洗出来放家里。以后别人看到了，也要高看我们鱼宝一眼。特别是以后上小学了要争取啥机会，这些荣誉都用得上。嘴里吹的牛不算，要拿出实在的东西，这就是。”
孙燕妮老老实实听着，对大姑姐佩服得五体投地，她啥也没想，就想着赶紧接孩子，免得孩子一个人在后台害怕。大姑姐竟然考虑这么多……
看来她以后也不能糊里糊涂了，以前和向北混日子还成，可鱼宝显然是不想混日子的人，她和向北就不能混，要帮助鱼宝上进。“姐，以后咱两多打电话交流。”
嘉鱼看到大姑林向南，心里都觉得佩服了。
原来老林家最有可能成为富一代的是大姑啊。可惜大姑没做生意的想法的。走的是另外一条路。这样也好，家里也需要这么一个有能力的人掌舵。
虽然嘉鱼节目表演完了，但是回到座位之后，一家人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节目从头看到结束。有附近的观众认出嘉鱼是刚刚台上的小歌手，都往这边看。惹得孙林两家的人都一阵骄傲。
等节目结束的时候，大堂哥林乐成都要求大姑给他和嘉鱼合影，要拿去学校给同学看。
表哥孙明杰腼腆的和嘉鱼也照了一张。
看这架势，二堂哥林晓飞扭扭捏捏的也凑了过来。他本来之前还对嘉鱼有些害怕，以及排斥。现在看到嘉鱼都上台表演了，顿时啥心思都没了，就觉得她好厉害。有这么一个妹妹就很有面子。
嘉鱼自然不计前嫌，一一合影。
她心里想着，甭管是成年人的世界，还是小孩子的世界，只要自己够优秀，身边的人就都会释放善意。
为了家庭和睦，她和爸爸妈妈都要努力成为整个家族最优秀的人。
第二天开始，嘉鱼又开始成了钢厂家属大院的小红人了，虽然节目还没播出，可是看了表演的人，都回来夸赞谷主任家的孙女嘉鱼。一直到元旦这天节目播出，嘉鱼这名气更是在钢厂传播更广了。
以前是听林家人嘴上说的，这次是在电视里看到的。眼见为实。
关键是元旦第二天，嘉鱼还上了本地报纸。她在舞台上的形象好，又是这一次表演中年纪最小的，被称为江市元旦小福娃。
照片上，她穿着红彤彤的中式服装，满脸笑容的对着观众拱手的样子，确实看着人心里暖暖的。
一早，谷红萍在办公室看到报纸，就激动起来了。
电视虽然风光，可是那么多人一起上，那么多电视台，就怕没人看到。报纸可不一样，看报纸的人比看电视的人多啊。
谷红萍强忍激动，淡定的将报纸照片剪下来了，然后压在自己办公桌的玻璃下面。至于宣传是不用宣传的，这年头谁还不看报纸啊？认识的都知道。
倒是林向北沉不气，在办公室里宣扬起来了。
办公室同事看着他那嘚瑟的脸蛋，都有点儿不服气。暗暗嘀咕，这可真是歹竹出好笋了。
等林向北出了办公室，两同事就叨叨起来了。“有啥了不起的，这孩子才回来几天啊，再优秀也是别人家里教的，和他有个啥关系？信不信，过两年就不成了，跟着林向北能成才？”
“听说上的英才幼儿园，等以后回来钢厂上小学再看看。总不能小学也去念私立的。”
“私立小学可不是一个概念，听说费用老多了。谷主任帮忙也吃力。”
“……”
林向北站在门口听着，脸都黑了。要不是最近准备在厂里做生意，不能随便得罪人，他都想揍人了。
下午，林向北接嘉鱼的时候，也带了报纸过去了。把嘉鱼上报纸的好消息告诉她，让她开心一下。
嘉鱼道，“爸爸，我看报纸了。老师给我们念过了。园长还夸赞我了，多给我一朵小红花。”
林向北道，“鱼宝，以后爸爸肯定会好好培养你的，以后咱们上私立小学。”他绝对不会给鱼宝拖后腿的。鱼宝在他身边只会更好！
嘉鱼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宣言，有些纳闷，嘴里则是很给面子道，“爸爸是最好的爸爸，谢谢爸爸，鱼宝以后出息了，给爸爸买车。”
林向北心里舒坦多了，发现辛苦一点也没啥，只要被鱼宝培养出来了，以后他也是可以继续过舒服日子的。不就在鱼宝小时候辛苦一点吗？
嘉鱼和爸爸林向北刚到家，就发现大姑林向南行李收拾好了，在叮嘱老太太要好好保重身体。
嘉鱼道，“大姑要回去了吗？”
林向南笑着抱过她，“是啊，姑姑要回去上班啦，鱼宝以后来海城玩。”
在江市待这么几天，已经很难得了。她手里工作也多。元旦过后更是各种会议要开。再留下去，要让单位领导印象不好，影响她的仕途了。
嘉鱼道，“我会努力得小红花，去海城送给姑姑。”
林向南听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侄女可真是招人喜欢。这情商随她这个姑了！
嘉鱼本来想跟着一起去送大姑的，全家人，她对大姑的期待是最高的。这关系必须好啊。
但是大姑没同意，担心她冻感冒了。“鱼宝啊，要好好学习，记得要和你爸爸提要求，他是你爸，必须满足你的需求。”
林向南对嘉鱼同样是寄予厚望。她现在发现了，这孩子真的能克制她这懒散的弟弟。
嘉鱼忙不迭的点头，“我听大姑的话。”
林向南满意的摸摸她的脑袋，觉得这是老林家第三代里面看起来最聪明的一个，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帮着培养一下。
这一次回来，林向南心情是真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林家好事不断，元旦刚过没两天，厂里也发年底奖金了。
林向北和孙燕妮两口子这奖金加在一起，有一万一。拿到的还是现金。
晚上嘉鱼回到家里，就看到桌上放着的钱了。
一家三口坐在一起，两口子把钱数来数去，数清楚之后开始分配，准备多少用来生活，多少用来当钢琴费用。至于像往年那样买新款衣服之类的……两口子忍痛将这个花销项目给取消了。
嘉鱼听着两人打算，还是很感动的。这两位可以克制欲望，把钱花她身上，这转变是很大了。
不过……这不留着当做生意的本钱？她敢打包票，爹妈口袋里没钱。这算是今年唯一存款了，还是厂里变相帮他们存的。
“妈妈，不留着当本钱吗？当老板是要钱的，陈妈妈当老板就花了好多钱。”
林向北道，“没关系的，做生意的钱到时候找人借，你奶奶和你姥姥都愿意支持我们。”
平时生活补贴都不犹豫了，更何况是干正事，那是老本都愿意拿出来的。
嘉鱼考虑的就多了。爸爸妈妈都不是独生子女，到时候这生意做成了，总要说不清楚的。
嘉鱼道，“爸爸，为什么要用奶奶和姥姥的钱？老师说，长大了就要自己赚钱养活自己，我们都要做有出息的孩子。爸爸不能用爷爷奶奶的钱。要被人笑话的。”
林向北：“……爷爷奶奶愿意啊。”
“可是爸爸是有出息的爸爸，只有没出息的爸爸，才要花老人的钱。鱼宝长大了，就不会花你们的钱。”
林向北：“……”
嘉鱼将买钢琴的钱往前面一推，“我的钢琴钱也借给爸爸。爸爸不要做没有出息的爸爸，我不想别人笑话我爸爸。”
她说着，眼神充满期待的看着爸爸林向北。
林向北心顿时一软。
孙燕妮心软道，“向北……咱就答应鱼宝吧，看我们鱼宝愁得都要哭了。”
林向北道，“好，答应你。”
嘉鱼笑了，“拉钩钩，爸爸不做骗子爸爸。”
“……拉钩钩。”
不花老人家的钱，这事儿咋办啊？
特别是发奖金的第二天，秦厂长终于有时间给答复了，同意了林向北挂靠钢厂开公司这个事儿。手续可以开始办了。
手续是可以办了，但是也有费用。比如租用厂里的场地和设备，这都要交钱的。
郭芳倒是想通融，但是这毕竟是大家的厂，让林向北空手套白狼，账面上说不过去。也不好开这个口子。本来给机会已经是照顾林家了，再不收钱就说不过去了。
但是光场地和租设备租金以及押金也得两万了，总不能真的用鱼宝的赔偿款，他良心痛。
林向北就慌了，好在大姐愿意给他好脸色了，立马就打电话咨询大姐林向南。
林向南在电话里听到林向北竟然不准备用爸妈的钱做生意，坚硬的心都感动了，“找银行贷款。手续的事儿我帮你找熟人。”
“姐，你在这里还有熟人啊。”
林向南道，“小看我不是？我当初下乡的时候认识咱本地不少人。你可不能给我拖后腿，这关系我一般不用的。要不是看你这次有点决心，我可不管。”
这也是老三主动提出不用老人家的钱，让她看到了这小弟的可取之处，才愿意主动帮衬，否则她可不把关系用在废物身上。
第60章 开始做生意（双更合一）……
有了林向南给的关系, 林向北仔细的了解了一下贷款的行情。原来以他现在的收入，还真可以找银行贷款。
林向北以前不关注这方的事儿，觉得贷款挺难的，现在了解了行情, 加上有熟人, 他突然发现, 这……创业貌似也没那么难啊。
一天就把手续办好了, 一共贷款三万。三天后钱就可以到账户里面了。
天大的事儿, 就这么解决了。林向北高兴坏了。去接嘉鱼的时候，开心的就和嘉鱼说了这件事儿。
“咱家有钱了, 爸爸可没找爷奶借钱, 爸爸找银行借钱。”
嘉鱼双眼明亮的笑了，“我爸爸真的太厉害啦。”她欢呼着。正好常欣和宋如星也在边上，她小跑过去拉着常欣，“欣欣, 我爸爸要当老板啦。”
常欣瞪大眼睛, 好奇道，“你妈妈不是当大老板了吗？”
嘉鱼道, “那是陈妈妈, 现在是我亲爸爸当老板。”
常欣很给面子道，“哇，你爸爸好厉害哦，我爸爸都没当老板。”
宋如星在边上笑, 心里也替嘉鱼开心。最近听说政策变化，钢厂效益可能就比不上过去了，她还有些担心嘉鱼家里的状况呢。嘉鱼跟着美霞没过几天好日子，可别回去了, 家里条件就不行了。而且她还担心嘉鱼家里人多想，觉得这个孩子一回家，家里条件就不好。不是她多想，自从经过恶毒姑婆欺负孩子的事儿之后，她现在真是对长辈不能完全信任。
现在看来嘉鱼亲爸爸是上进的，那倒是可以放心了。人上进，日子就不会太差。
林向北被闺女这么炫耀，心里可骄傲了。但是听到常欣说起她爸爸没当老板，为免人家家长尴尬，他还是把嘉鱼抱起来，“好啦，我们回家啦。来和同学再见，放假去家里玩啊。”
嘉鱼道，“再见欣欣。”
常欣开心的招手。
等上车之后，林向北就和嘉鱼道，“你同学爸爸干啥的啊？”家里好歹也是坐小汽车的，条件不能差吧。
嘉鱼道，“欣欣说她爸爸是给领导倒茶的。”
林向北想着，看起来我比她爸爸厉害啊。
嘉鱼道，“爸爸，市领导是个啥领导啊？”
林向北道，“就是很大的领导了，你咋问这个？”
“欣欣爸爸的领导就是市领导啊。”
“……”林向北赶紧骑车走人。顺便用自己宽厚的身体，为孩子挡住一阵阵寒风。心里想着，孩子咋还不放寒假呢，咱不想见她同学了。幸好刚没让孩子继续吹牛，要不然让人笑话。
哪怕成功贷款，也骄傲不起来了，感觉还是给孩子拉后腿了。自己有啥好嘚瑟的，和人家比起来，人家的爸爸是真的厉害啊。
闺女这么出息，他这个爸爸倒是落了闺女的脸面了。
幸好人家还不知道他林向北啥也不是。
林向北这么想着，也飘不起来了。
不过到了家里，孙燕妮知道消息之后，还是狠狠的把他夸赞了一遍。
“我没想到啊，向北，咱还真能贷到钱。咱这样出去借钱都没人愿意借。”
林向北坐在沙发叹气，“哎，咱还差得远呢。”
孙燕妮靠着他笑，“咋这么谦虚了，这可不像你啊。”
“你不懂，咱家鱼宝优秀，接触的人也不凡。咱不是谦虚，是有自知之明。”
孙燕妮纳闷的看向正在喝暖呼呼牛奶的嘉鱼，然后看看向北，“你们父女又打哑谜了。”
林向北惆怅的叹气。实在爱面子，不愿意把情况说太明白。
一家三口下楼去吃饭的时候，谷红萍也听说了贷款成功的事儿，“向南还是好样的，知道帮衬弟弟。”对于这一点，谷红萍是很赞同的。兄弟姐妹之间就该互相拉拔，之前老念叨老三不出息，有啥用？
她又念叨，“不过咱家又不是没钱，何必给银行添麻烦。你平时不和咱们客气，关键时刻倒是见外了。”
在谷红萍看来，只要老三愿意上进，老本拿出来都不心疼的。
林向北心道，我也想啊，我闺女不让啊。但是在嘉鱼面前还是要装一装的，“妈，我长大了，也当爸爸了。以后我要赚钱给你们养老的，哪里能用你们的钱呢？我要给我们鱼宝做榜样的。”
嘉鱼骄傲的挺了挺胸膛。“我要学习爸爸。”
谷红萍被老三的发言感动了。
原本以为要养一辈子，还有些发愁以后她和老头子没了之后，没人补贴日子要难过。结果儿子真的开始上进了。当妈的，谁不希望孩子出息呢？补贴老三，也是因为老三最小，最没出息。很需要她帮衬。现在老三有本事，她比谁都高兴。以后其他孩子也不能说她偏心了。
谷红萍忍不住擦了擦发热的眼睛。
林父赶紧给她拿手巾，“这不是该高兴吗？”
谷红萍道，“我就是高兴嘛。”
看着老母亲因为自己一句随口的话就喜极而泣，林向北突然心口有点儿闷闷的。
原来一向对他没啥期待的老母亲，其实心里也是希望他有出息吗？
作为父亲，作为儿子，我好像真的有点儿……不合格啊。
林向北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虽然钱还没到位，但是能办的事儿还是不少的。该走的流程可以开始走了，场地可以先选起来了。
林向北这个工作也要先停薪留职了。好在他在单位实在不是什么大人物，甚至还有点多余，所以他停薪留职对单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
有大姐林向南指点，林向北在这事情上面还是很低调的，全程都没在同事们面前念叨过。
就连办停职手续，找的借口也是要去下海做生意，至于做啥，他也不说。
即便如此，林向北要去做生意这事儿，也是在身边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谁不知道林老三最不上进，又有家里人宠着，恨不得混到退休。竟然要做生意了。
林老二是知道一点林向北要做生意的口风的，当时大姐在家里的时候，听了一耳朵，但是真的开始做了，他这心里还是很多疑问的。
林向西道，“他哪里来的钱？咱爸妈那儿可没多少老本了。”
对于这个问题，邱晴也很无奈，“多少和咱也没关系啊，爸妈不都偷偷补贴老三了。你惦记这个没用。再说了，鱼宝那事儿之后，咱不是说好了，以后不管爸妈贴补老三的事儿了吗？”
经过嘉鱼这个事儿，邱晴算是想开了，凡事有得有失。她要是再计较这些，别人指不定背地里咋说她贪心呢。光想好的，不想坏的。
索性不想了。
林向西作为儿子，还是有些酸的。不是钱的问题，只是觉得作为孩子，看着爹妈偏心到胳肢窝了，能不难受吗？
哎……
想想还是有些难受，只是不好像过去那样摆在明面上计较了。
林向北这边在厂里跑了两天，厂里人也终于知道林向北是要干啥了。
他自己要开一家钢厂设备维修服务公司。
这厂还是挂靠在钢厂名下的，但是实际负责人是林向北，他花钱租场地，租厂里的设备开公司。
这就有点空手套白狼的感觉了，虽然也给钱，可谁都知道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厂里允不允许的问题。可不是谁都能打着钢厂名义开公司的。还租场地和设备给林向北，厂里又不缺那三瓜两枣。厂里竟然能同意人这么干。
甭管这生意是否赚钱，这事儿也让有些人辛苦不平衡。觉得林向北这种人凭啥啊。
有人找相关领导反馈，领导自然都是通过气的。林向北这是第一个这么干的，开始也是有人反对的。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开这个口子不好。
可秦厂长也说了，谷主任是厂里的元老人物，为厂里奉献一生，结果因为工作被人换孙女。这种损失，是厂里如何也补偿不了的。所以在这件事儿上面，特殊照顾一下林向北，也是应该的。
领导们这么一想，便也松了口了。现在不同意这个事儿，以后自己为厂里做牺牲了，也不可能争取补偿了。
这个缘故一说出来，有意见的人也说不出口了。
像是受工伤这种，厂里还能够用钱和福利待遇来补偿。林向北家这情况特殊，不可能直接给钱，也只能用这种方式了。
知道这事情已成定局之后，也有人背地里议论林向北这生意是不是真的能赚钱。
外行人只觉得，林向北这胆子也太大了吧，直接拿出来几万做生意。
这要是没做成，岂不是亏了？
至于内行人，也打了个问号。
机器设备维护收费确实高，可是人家不一定相信林向北这个愣头青啊。
他一个没技术的，咋给人设备维护？
难不成靠已经退休的林工？可林工一把年纪，也就他一个人啊。
别说大伙儿嘀咕了，林向北自己也在嘀咕。
手续办了，钱也借了，眼看着就差最后挂牌营业了。但是林向北发现，自己这生意还没找到呢。
之前是想着挺好，下面那些厂要维护，可人家一直和钢厂合作，自己这边得去找长期合作的项目啊。
林向北人突然就有些慌了。
接嘉鱼的时候，人也是心不在焉的琢磨这个问题。咋样去拿单子。可别公司开起来了，一直找不到活儿干。
嘉鱼看他那面色，就知道这是遇到啥困难了，肯定和生意有关。
嘉鱼这几天也一直在观察林向北做生意的事儿呢。她不可能不操心，全家人都是搞技术的，没有做生意的经验。可以说都是外行人。万一真遇到啥问题了，她必须及时知道，才好及时作出一些提醒措施。
不过嘉鱼也不着急提醒，这年头有技术，再动点脑子，有点关系，完全不用担心赚不到钱。
这一点，林家正好全都有。
她现在需要的是让她爸林向北完整的体验到创业的过程。
她爸林向北这人还是有点脑子的，缺乏的是经验，锻炼锻炼就好了。这种锻炼就需要去靠他自己遇到困难，然后摸索着解决困难。关键时刻，她还可以稍微提示。
晚上一家人吃饭，嘉鱼就听桌上的长辈们开始议论生意的事情了。
一天中，一家人也就这个时候可以坐在一起了。有啥事都在这个时候说。
嘉鱼认真吃饭，旁边孙燕妮和奶奶谷红萍时不时给她夹菜。看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都忍不住笑。
鱼宝是长肉了。小脸都更圆乎乎了。只是在孩子面前是不能夸的，谷红萍听过一个迷信的说法，不能夸孩子长得胖，健康，一旦这么说了，孩子就会瘦下来。
她归咎于闷心发大财，啥都不说，一心养孩子就好。
嘉鱼吃完嘴里的肉肉，也对奶奶和妈妈笑了笑。
看着孩子无忧无虑的样子，林向北可羡慕看，“这生意咋整啊？”
谷红萍道，“我让你爸和以前那些认识的厂联系一下。”
林向北道，“能行吗，就怕不信任咱们的实力。咱是知道爸的能力，可爸退休这么久，就怕人家不乐意。”
谷红萍道，“那不都得去试试？你现在都找银行贷款了，可不能放弃啊，老三。”
林向北这会儿自然知道，自己是没有退路的。
一步步的走出来，就只有硬着头皮往前面走。否则咋还银行贷款？
嘉鱼看到爸爸林向北一脸愁容的样子，就暗自庆幸让爸爸贷款了。要是找奶奶拿钱，这咸鱼爸爸只怕遇到一点困难就想打退堂鼓了。
嘉鱼吃饱了，擦擦嘴，“爸爸，你可以准备一些糖果给别人吃啊，别人吃了，觉得好吃，就会买啦。”
林向北道，“这又不是买吃的，准备糖果有啥用？”
嘉鱼道，“可是陈妈妈说啦，别人不知道好不好吃，要先吃过了，才知道好吃，才愿意买啊。”
林向北：“……”
孙燕妮道，“向北，你们这设备维护，还能先试试吗？这要是能试试，还是有点用的。好不好的，人家用了就知道了。”
林父道，“试倒是可以试，但是……是不是太上赶着了？”他想起自己以前是别人千辛万苦请过去，还要好吃好喝招待呢。
咋现在还要上赶着啊？
嘉鱼见状，就知道老一辈观念不好转变。这也是为啥这个时代别人称之为风口时代，但是依然好多人没抓住机会发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心态不同。还停留在过去，跟不上市场转变。
嘉鱼道，“爸爸，我帮你去菜场喊人吧，每次我喊了之后，好多人来买东西呢。”
孙燕妮道，“你还去菜市场买东西？”
“我和陈妈妈摆摊啊。陈妈妈声音太小啦，别人听不到。我声音大，别人都来啦。家里没钱，要喊多多的人来买，才能赚钱，过好日子啊。”
所以，脸面算啥啊，赚钱，赚钱！
孙燕妮可心疼闺女了。原来闺女还有这么一段经历啊。
小小年纪还要去菜市场喊生意。
谷红萍也觉得心酸。
嘉鱼装作没看到大家的心酸，继续道，“我去帮爸爸喊吧，爸爸赚钱了，才能让给爷奶养老啊。”
谷红萍一抽老头子，“上赶着就上赶着，想赚钱还想当大爷，你以为你是钢厂厂长呢。”
林父：“……”
林向北咬牙，“我去找我们科里弄联系方式，咱先上门去主动免费服务一次。爸爸，你这老胳膊老腿能成吗？”
林父道，“我当然没问题，就是家里饭谁做？你媳妇和你妈都不成啊。”
嘉鱼道，“可以吃食堂，我听二哥说食堂可好吃了。”二哥就是二堂哥林晓飞。林老二一家虽然也是住钢厂的，但是离着这边远，也不好来蹭饭。平时一家三口基本吃大食堂。
谷红萍道，“就这么定了，你们爷儿俩好好忙这个事情。既然做了，就好好做。我和向南可都舍了脸面的，这事儿可不能不成。”
林向北自然没有意见了，事到如今，他还真不好退缩。
老父亲林父更是没意见，为儿女的事儿，他是无怨无悔的。退休后一把年纪又成了儿子公司的工人了，他也是乐意得很。
甚至心里隐秘的有了一些找到了意气风发的感觉。
银行的钱一到账，林向北立马就去钢厂交了钱，在钢厂里面弄到了一间办公室，一个存放工具的小仓库。然后和林父一起去仓库挑选租的旧设备。
老二林向西也得到消息过来了。
他现在管后勤，正好就是管仓库这一块的事儿，虽然不是直接领导，但是对这里面的事儿门清。
正好就过来给老三提一点意见。
但是看到老三，他还是忍不住念叨，“老三啊，你说你做生意，倒是让爸妈为你操心，爸一把年纪了，还要跟着你干活。”
林父道，“我乐意的。”
林老二：“……”
他忍不住酸溜溜道，“你和我妈也不能太惯着他了，掏老本给他做生意，这家伙靠得住吗？还不如把钱留着给鱼宝花。”
林向北一听这话，就听出二哥话里的重点了。
合着这是以为他是用了爹妈的钱做生意呢。此时此刻，林向北这心也真是特别庆幸自己听了闺女的话，没用爹妈的钱，他终于可以理直气壮了，哈哈哈，“谁说我是用爸妈的钱了，我一分没动！”
林向西闻言，满脸不信，“我又没意见，你不用骗人。”
林向北道，“我骗你干啥？我哪一次用爸妈的钱不是光明正大的用？还需要藏着掖着？”
这话可真气人！林向西无语。
林父也无语了，见不得两兄弟吵架，也不让老三卖关子了，帮着解释道，“他自己找银行贷了三万块钱。没用我和你妈的钱。老三现在长大了。”
林向西心里暗自撇嘴，三十岁才长终于长大啊，呵呵。不过老二林向西还是很惊讶的，老三竟然这次不用爸妈的钱了，转性了？
不管咋说老三没有用爹妈的钱做生意，他确实心里舒坦一些了。
只是这种暗藏的心思，他没好往外说罢了。省得别人说他小气，惦记爹妈的老本。
因为心里舒坦了，他帮林向北的时候，也认真了。帮着找到了仓库的清单，可以仔细查看这些设备的情况。再加上林父用眼睛经验筛选，很容易就找到一套性价比较高的维保设备。
有了办公地点和办公材料，林向北就去申请了营业执照，按照审批流程，营业执照年前就可以到手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琢磨着等年后就可以正式找项目了。
晚上接了嘉鱼回家，他就告诉大家目前的进度。
听到一切办妥，只等开始做生意赚钱，林家人心里都很高兴。
特别是这还是向北自己去办的，搁在过去，简直不敢想。至于找项目的事儿，都没着急。因为默认了单位年底都忙，也没谁做生意是年底开张的。反正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正好营业执照下来了就要过年。
嘉鱼在边上听着，感觉爸爸林向北这是啥都准备好了，然后就等着年后去谈生意了。
这离过年还有半个多月呢，时间就是金钱！咋一点不知道珍惜时间呢？
咸鱼最明显的特征，能拖就拖……
不像美霞妈妈当初做生意就知道速战速决。知道了就立马去做。
爸爸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条件了！这么不积极，人家就趁着过年送礼的功夫，截胡生意也说不准啊。时机是自己争取的！
嘉鱼道，“爸爸，老师说我还有两天就放寒假，不用去幼儿园啦。我什么时候可以上钢琴课？”
林向北道，“不用着急，爸爸马上给你找钢琴大师教你。咱家现在没钢琴，先用老师家的。等爸爸做生意赚了钱，第一时间给你买钢琴。”
嘉鱼道，“谢谢爸爸，那要快点哦。老师说要珍惜时间，今天的事情就今天要做，不能拖。我要做一个爱惜时间的好孩子。爸爸这么辛苦做生意，我也要努力学钢琴。”
林向北总感觉孩子话里有话。
要不是知道自己闺女还不满四岁，他都要怀疑这是在内涵自己了。
他觉得自己想多了。
嘉鱼又道，“那到时候去学钢琴，谁送我啊？”
林向北道，“当然是爸爸。”
嘉鱼纳闷，“爸爸不是要当老板吗？老板可忙啦，爷爷连饭都不能做呢。你咋还能接我？”
“还早呢，等过完年，爸爸再去忙生意。”
嘉鱼愣住了，然后扁着嘴流眼泪。
她这一哭，家里人都慌了。孙燕妮刚要抱孩子，就被奶奶谷红萍抢着抱在怀里了，“咋回事？咋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啊？”
“鱼宝成坏孩子了，鱼宝成小骗子了。”嘉鱼扁着嘴委屈的哭。
林向北也愣了，说得好好的，咋了？
“你咋成小骗子啦？谁说你成骗子啦？”
嘉鱼哽咽道，“我和同学说爸爸每天都去谈生意，当老板啦。爸爸很辛苦，这么冷天还去赚钱。爸爸现在不去了，鱼宝成骗子了。”
“骗子是坏孩子，我要长大耳朵了。”嘉鱼多委屈啊。
家里人都哄不过来，平时孩子太乖巧了，冷不丁来这么一下，只让人更心疼了。
“爸爸要去谈生意，明天就去！”孙燕妮直接道。
“对不对向北，你是要去谈生意吧。”
林向北忙点头，这会儿干啥都先点头。
嘉鱼道，“爸爸保证不骗人？爸爸拉钩钩，如果爸爸骗人，以后鱼宝再也不相信爸爸了。”
林向北赶紧拉钩钩。
他觉得以后真的要让闺女改变吹牛的习惯了。他以前觉得吹牛挺好的，现在感觉不行啊。因为牛是闺女吹的，但是闺女当真了，必须让他这个当爸爸的来实现。
大冷天去乡镇谈生意……
太苦了，太苦了。
把烦恼留给了爸爸林向北，嘉鱼就去拉着妈妈泡脚了。
孙燕妮给孩子用热毛巾擦脸，“以后有啥委屈就和妈妈说，不要哭啦，眼睛都红了。”
嘉鱼点点头，她这是真哭。一想到爸爸咸鱼到底，然后赚不到钱，这辈子她又要累死了，真的很伤心的。
她叮嘱道，“妈妈也要帮爸爸啊。”
孙燕妮笑道，“妈妈也不懂技术啊。”
“妈妈要帮爸爸收钱啊，陈妈妈做生意又要收钱，又要招呼客人，可辛苦啦。陈妈妈还要学管钱呢。奶奶说妈妈你会管钱，你不用学，就可以帮爸爸了。”
孙燕妮笑道，“放心吧，我肯定会帮你爸爸的。你爸爸那边总不能专门请个人管账吧。”
嘉鱼就放心了。虽然爸爸妈妈谁当老板，她都是富二代。但是为了家庭稳定，妈妈这边也不能落后了。
首先要管账，免得爸爸有钱就变坏。
嘉鱼可不会因为向北爸爸现在看起来和燕妮妈妈感情好，没啥花花心思，就对他百分百信任。
人是会变的，未来日子长，身边的环境会变化的。
她不会把一切赌在别人的良心上。
妈妈必须参与到爸爸的创业中来。要在这个事业里面有一定的话语权。等爸爸这边事业稳定了，家里资金足够了，妈妈也要开创自己的事业。这样事业才会越做越大，家庭才会越来越稳固。
嘉鱼也能放心的提升自己，让自己越来越优秀的。渐渐的也要参与到家里的生意里面来。
免得哪天这两口子万一脑子一热，想生二胎，她也不至于大梦一场啥都没了。
看着妈妈满脸的温柔，嘉鱼暗自叹气。
她也相信，现在家里人都是爱她的，可她不敢相信，会一直爱她。
当愧疚散去，当环境改变，一切都不好说。
林向北半夜里和媳妇诉苦一番。
要是搁在过去，孙燕妮当然也会心疼林向北，觉得日子能过就成，不用那么辛苦。可是……这不是答应鱼宝了吗？
鱼宝心思重，啥事儿都容易较真。
答应的事儿做不到，真的不好糊弄。
在孙燕妮心里，现在谁也不能越过鱼宝去。只能让向北辛苦点了。
“好了别哭了，睡吧，明早早起出门。”
林向北：“……”
第二日一早，一家三口早早起床。
嘉鱼神秘的垫着脚，为正在吃早餐的林向北贴了一朵小红花在衣服上面。
林向北愣了，“鱼宝咋给我小红花？”鱼宝的每天的小红花现在每天贴在房间的光荣榜上呢。还是他妈找人定做的。每天可宝贝了。
“奖励爸爸，爸爸辛苦赚钱。爸爸辛苦啦，以后每天，我都会给你小红花的。你是最优秀的爸爸。”
林向北摸着人生中第一朵荣誉小红花，突然鼻子有点酸酸的。
“那啥……谢谢鱼宝。爸爸会努力的。”
不就是冷点，辛苦点，然后没面子一点吗？拼了！
嘉鱼笑了，坐着开始吃早餐，还安慰旁边笑个不停的孙燕妮，“妈妈不要羡慕，等你开始管账啦，我也给你发小红花。”
孙燕妮笑道，“那你一天就必须拿两朵，要不然不够分啊。”
嘉鱼认真道，“我也会努力拿小红花的。”
看到嘉鱼这认真的态度，两口子倒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林向北鼓起勇气出门了，跟着一起的还有林父。因为林向北在乡镇钢厂没人脉，倒是林父退休之前是认识一些人的。虽然那些人也许退休了，但是好歹能进人家大门。
嘉鱼真的发愁了，只能去房间里又拿了一朵给爷爷。
“我以后要努力拿三朵小红花了。”
林父听林向北说了嘉鱼的童言童语，也是乐开怀。“爷爷肯定让你爸爸多赚钱。”
有这么乖巧的孙女鼓励，林父觉得自己这老胳膊老腿的特有劲儿。
“闺女，我走啦，你等着爸爸赚钱给你买钢琴。”林向北发出宣言之后，就抬头挺胸的走了。
看着这样的林向北，嘉鱼都歪在妈妈怀里笑。
这最后两天是妈妈孙燕妮送她去上学。准备打的去，担心找不到车，还得提前出发。
嘉鱼继续给孙燕妮画大饼，“等爸爸赚钱买车啦，妈妈也学开车，像欣欣妈妈那样开车送我去上学，好不好？”
孙燕妮心道闺女，你可真看得起你爹妈啊。买钢琴都要了老命了。“你爸要真有本事买，我就去学开车。”
反正压力给到向北了，和她没关系。
可能是因为比平时早出门，出门的时候，嘉鱼看到了陈美霞和黄乐。
“陈妈妈。”
陈美霞现在住得近，每天也是要提前去店里开门理货，特别是年底生意最好的时候，更是要比平时早开门。
能遇到嘉鱼，陈美霞是真的高兴。
孙燕妮倒是想和陈美霞聊几句，可是赶时间，也没多聊。只匆忙问道，“啥时候开庭，需不需要我们去帮忙？”
“就后天，我不用了，我这边能找的都找了。”
孙燕妮点点头，看向黄乐，黄乐则正看着嘉鱼。看到嘉鱼和孙燕妮亲昵的样子，更相信嘉鱼不是重生的。
此刻看到黄乐，孙燕妮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感觉说什么都没用，只好道，“我们走啦，今天她爸爸出差，我得自己送她去，还要打车。”
陈美霞道，“那赶紧去。可别迟到了。”鱼鱼最不喜欢迟到了。
嘉鱼招手，“陈妈妈再见。”
等嘉鱼和孙燕妮走了，见乐乐还盯着她们看，陈美霞道，“乐乐，你要是想去上英才幼儿园，妈妈也送你去。好不好？”
黄乐摇头。
她这些天已经看出来了，妈妈陈美霞和爸爸离婚是必然的了。她阻拦不了。
所以现在心情很失落。也不愿意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