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黄乐的威胁(三更合一)……
陈美霞自然能感受到黄乐低落的心情, 也知道原因是什么,可是她也不可能让乐乐如愿。
最近她已经搜集了很多证据,证明黄国栋对这个家庭不负责,黄家人会伤害孩子。证明了自己的经济实力。负责离婚案的吕律师说了, 争取抚养权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这是她唯一能为乐乐做的事情了。
争取到乐乐的抚养权, 把她平安健康的抚养长大。
至于别的, 她给不了。
陈美霞对乐乐的感情很复杂, 只有怜悯和责任。对幼儿的怜悯, 对亲生孩子的责任。
多的……陈美霞没有。
也是鱼鱼离开之后,她才发现, 其实自己没有爱人的能力。
之前鱼鱼在身边的时候, 她每天都觉得自己有太多的爱无法对鱼鱼表达,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因为鱼鱼教会了她爱。鱼鱼依赖她,爱她这个妈妈, 所以她才会有相同的情感去回报。
但是乐乐对她没有爱, 她再努力的让自己学会爱乐乐,也再找不到对鱼鱼那种感觉了。
所以, 陈美霞也不怪乐乐不爱她。
是她这个妈妈不够好。
想到这里, 陈美霞看着沉默的黄乐,只能无声以对,推着她去了店里。
刚到店里,黄国栋又来了。
他最近隔三岔五就来看黄乐, 带她出去吃东西。这些事情,陈美霞也没阻拦,也无力阻拦。
看着黄乐被带走,陈美霞转身去忙自己的工作。
黄国栋带着黄乐到了外面吃完早点了, 就道,“你妈妈还没改变主意?”
黄乐摇头,“爸爸,对不起。”
她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哭也没用,劝也没用。甚至还用要跟着爸爸来威胁妈妈,可是她妈陈美霞的性子还是那样,固执得可怕。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原来她不是后来变了,是一直那样。做了决定的事儿,谁也不能改变。
黄国栋心里有些不高兴,这丫头怎么也办不好事情。
黄国栋最近这日子实在不好过,手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他现在急需一笔钱。医院给的赔偿金现在都在陈美霞账户里面,因为两人还没离婚,他也没有办法强迫陈美霞拿出来。
陈美霞又固执不愿意和好。要是她把孩子抚养权拿到手里了,这笔钱大概率和他没关系,他估计还要给抚养费给陈美霞。
想想就一肚子气。
创业之路的不顺,出现的各种变故,都让黄国栋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他也看出来了,陈美霞就是个铁石心肠的,离婚肯定是离定了,还有两天就要上庭,他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事儿。就算最终离不了,有之前签订的夫妻财产分割协议,加上陈美霞现在这个个性,也是和现在一样僵持着,他也占不到便宜。他也咨询过律师关于陈美霞手里美味多的生意了,律师也告诉他,陈美霞只是合伙人,而且占比不大的情况,他也不可能拿到美味多的代理权。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只能争取孩子的抚养权,把赔偿款争取到时候,等开年还有那个叫啥张祥的也得赔钱,这可都是启动资金啊。
所以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后面每个月还能让陈美霞给抚养费。有了钱,他就有更多机会创业了。
可他现在胜算挺小,毕竟上次他爸妈把乐乐伤到了一次了。
这事儿肯定会成为证据的。本来还想找陈家人帮忙施压要孩子,可陈家人见劝不动陈美霞了,和黄国栋就不是一家人了,以后弄不到好处,所以就要分钱。
黄国栋哪里有钱。这陈家人也指望不上了。
王律师说了,最好是能私下协商,不要真的上法庭。
他看向乐乐。乐乐也在看着他,看着黄国栋着急的样子,她帮不上忙,心里挺内疚。
黄国栋摸着她的脑袋,“乐乐,想不想和爸爸一直生活在一起?”
黄乐点头,“想。”
“以后可就不能和妈妈在一起了,她太狠心了,不要咱们了。”
黄乐闻言,心里难过。
她现在也想不通,为什么妈妈对所有人都狠心,唯独对嘉鱼那么好,她觉得如果是嘉鱼让妈妈不要离婚,妈妈肯定会同意的。
“乐乐,爸爸想养你,争取你的抚养权有些困难啊。爸爸需要你的帮助,不知道你能不能帮爸爸。”
黄国栋没有和孩子怎么相处过,唯一相处过的孩子就是嘉鱼,他印象中的嘉鱼就是两辈子都很聪明,鬼精鬼精的,小小年纪就听得懂大人说的意思。所以这会儿也把黄乐当成嘉鱼那样的孩子交流,丝毫不觉得黄乐会听不懂他的意思。
黄乐看着他,“爸爸,我会帮你的。”
黄国栋就和她小声嘀咕起来了。
黄乐听了,有些震惊,又很犹豫。她还是不想让妈妈太伤心的,哪怕她和爸爸在一起生活,也希望妈妈不要讨厌她。
而且她心里也是有些疑惑,为什么爸爸愿意让她冒险,虽然是假的,可让她一个孩子这么做,是不是也很危险?
看到她犹豫,黄国栋心里不高兴,嘴里还得哄,“乐乐,爸爸只有你了。妈妈还有嘉鱼,可爸爸只有你啦。你要是也不要爸爸,爸爸就太可怜了。”黄国栋唉声叹气道。他发现了,乐乐挺在乎他的想法的。还真是血脉相连啊。知道疼人,不像嘉鱼那死丫头。
黄乐看到黄国栋这样,想起了他上辈子被气死的惨状。眼睛都没闭上。
想到他死后,自己孤立无援的样子。心里酸涩无比。这辈子,她要一直在爸爸身边,再也不会让人害他们父女了。
“爸爸,你不要难过,我会帮你的。”
黄国栋揉揉她的脑袋,“倒是你可要注意点啊,只是吓唬你妈妈的。要保护好自己,爸爸可不能没有你。”
黄乐点头。心里松了口气,爸爸还是关心她的,只是没有办法了。
黄国栋又继续画大饼,“我的乖女儿哟。爸爸以后一定会赚大钱,让你当千金大小姐,让你过最好的日子。”上辈子这孩子没这个命,这辈子自己赚钱了,这孩子还真能过上那日子了。到时候让陈美霞后悔。
听到黄国栋的话,黄乐想到了上辈子嘉鱼的日子,她捏紧小拳头,“嗯。”
这一次,她会陪着爸爸创业,爸爸公司那些元老也再也不会瞧不起她了。她会是黄家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会跟着爸爸学到做生意的本领。
……
一月份已经大雪纷飞了。
林向北和林父在这冰天雪地里,还要拎着礼物提前给人拜年,上门谈生意。
到了乡镇厂长家附近,父子两人倒是迈不动脚了。
求人这种事儿,林父真干不来,他一辈子都是让人捧着的。所以干脆让儿子拎着东西,他背着手走在后面。活脱脱的一个领导出行。
林向北也不乐意干这事儿啊。
作为钢厂职工,他那一身衣服穿着,走出去了就是面子。
哪怕在厂里,他从来不用给人低头,不用去讨好谁。反正无欲则刚,他林向北就是个混日子的,不用讨好领导。现在,却要为五斗米折腰……
“爸,要不然咱们转一圈就回去吧,反正鱼宝也不知道。咱也确实出远门谈生意了,只是没见着人。”
林父想起宝贝孙女,又想起老伴儿,他是个老实人,干不来骗人的事儿。怕说梦话的时候说漏嘴了。“不行,你妈要是知道了得生气,而且向北啊,这事儿也不能拖着,你今天不去求人,明天也能不求人?不求人,这生意做不起来啊。”
“爸,你说的倒是容易,你咋让我走前面?”
“谁让你是公司老板呢?我只是你聘请的技工。咱不负责业务的事儿。”林父背着手道。
完全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错,作为技工,那必须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
怕儿子真的打退堂鼓,他索性威胁,“鱼宝可是你闺女啊,反正我回去会告诉她实情的,你看她哭不哭。”
林向北脑子里顿时想起了闺女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谴责的神色。
哎……怕了怕了。
林向北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笑容,往前面走了去。
闺女啊,为你的钢琴,爸爸这也是拼了。
……半个小时后,林向北恍惚的从龙角镇钢厂厂长家里走出来了。
林向北之所以恍惚,是因为这事儿太顺利了。
比他想的实在顺利太多了。
他和他爸刚说明来意,都还没求人呢,这厂长就和他们喝了一杯热茶,然后说起了厂里的难处,让他们帮忙去看看。
要不是为了客气的喝这一口茶,只怕刚坐下就要去厂里了。
三人一起往去了厂里。
接下来的事儿,就交给林父这个专业人士了。
林向北这才知道,原来年底工作忙,厂里的生产线出问题了,厂里的这些设备维护员都是厂里培养的,技术完全不过关。修不好这些设备。申请上面大厂支援,大厂那边也顾不上,维修的申请都排在年后三月了。
所以林向北和林父突然上门,真是如同及时雨一样的。
林向北听到这些原因,顿时庆幸年前跑这么一趟。
这要是等年后,肯定没这么顺利了。
鱼宝说得对啊,要珍惜时间!
林父毕竟也是名声在外,多年的老技工,还是很值得这些人信赖的。
乡镇厂里用的机器设备都还是过去的老设备,这在林父看来问题不大。
检查一番,就将问题给找出来了。但是要修,还要拿维护设备来,这边厂里的工具不行,太老旧了。
龙角钢厂厂长见这么头疼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心里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现在钢材市场不错,耽误一天,那可是耽误不少钱啊。
“林工,你们这可真是帮了大忙了。这收费是咋收的?”
发呆的林向北顿时一个激灵,递了张名片。
林向北平时吹牛的本事这会儿就展现出作用来了。
不用人教,自然而然的就吹起自己的公司了。“咱江市钢厂领导知道下面的兄弟单位需要帮助,但是咱们厂里也确实安排不过来,所以就支持我开了这家设备维护公司。咱公司的员工都是钢厂的老技工,水平都和林工这种,机器用的也是钢厂最新设备,而且考虑到下面的难处,收费也比过去便宜。包月包年更是有优惠。”
林向北也没有骗人,水平确实都和林工这种,因为现在就林工这一个工人。
至于设备,反正设备比下面钢厂新就够了。
这包月包年还是从闺女那边能学的。
她闺女说啦,她有个同学家里租房子给人家,租一年就比租一个月便宜。
因为同学妈妈说,这样可以留下长期客户。
林向北感慨人家同学家长做生意的脑子,同时也把这个事儿记下来了。
龙角厂长拿过报价单一看,还真是便宜很多。过去来一次,没两千不行。现在包月也才五千。这一个月里面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安排人过来检修。包一年才三万,这可更便宜了。
“这到时候排班咋排的?”龙角钢厂厂长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就怕像过去一样,一直拖着。
林向北立马道,“不超过24小时。”
反正现在一个客户都没有,天天守这里都成。
“好啊!”龙角厂长高兴极了,这可真是比过去好。
过去找上面钢厂安排人过来,求爷爷告奶奶的,安排人过来也要拖好久。
这设备维护公司这么安排,那可真是方便多了。
“咱先……包月。”厂长还是犹豫了一下,毕竟这才新开的,谁知道能开多久。回头别款都要不回来了。
林向北可一点都没嫌弃只是包月,在他看来,能开这个张,已经是出人意料的。
他今天都准备跑空的,只为了回去好和闺女交差而已。但是人家竟然包月了,包月了!
虽然是包月……可也是五千块啊。
这就成了?
林向北心里就和做梦一样的,生意竟然谈成了。
约定好了签合同的时间,和林父一起回去的路上,林向北道,“爸爸,你打我一下。”
林父道,“干啥,我又不揍孩子。”
“我咋感觉在做梦呢,我竟然也能谈成生意啊。”
林向北恍恍惚惚道。
林父道,“这不是还得靠我的技术?”
“也靠我鼓起勇气去给人送礼物啊,我要是不进人家大门,这生意哪里谈的成?”林向北有些飘了。
林父道,“好,那你自己去给人维修吧,老子不干了。”
林向北道,“你不干,我找我妈去。”
林父:“……”
真是欠了这臭小子的。
他心里暗骂,但是也跟着高兴起来了,三儿这个生意看来还真是能做啊。
老三这是真的比过去强了。出息了。我们鱼宝还真会教育爸爸。比他这个当爷爷的强。
父子俩趁热打铁,下午又赶着去了另外一家厂,因为离着远,午饭都是在车上啃的馒头。
说实在的,这是林向北第一次吃这种苦。
冰天雪地只能啃馒头。但是想着马上有五千块钱进账,心里又很满足。
这种独特的体验,让他头一次觉得似乎也没那么苦了。
下午倒是没那么顺利,因为没遇上龙角这边正好遇到问题了,不过留了联系方式说会考虑,有问题会找他们。
好歹是有一个潜在客户了,也不算白跑一趟。
林父和林向北也趁机了解下面这些厂的设备状况。
林向北和林父回到家里的时候,嘉鱼已经回家了。正在家里吃东西听音乐。嘉鱼是很少看动画的,她很爱惜自己的眼睛。就连新闻,她也是听为主。
她的生活也很精致,每天回来喝牛奶,吃干果。干果就是核桃仁和杏仁一类的。长辈们给她剥好,她就边吃边喝。很会照顾自己。
林向北回来,看到嘉鱼这幸福的样子,都羡慕了。
但是又很开心,他是个能让孩子过幸福生活的爸爸了。“鱼宝鱼宝,爸爸今天谈成生意啦!”
嘉鱼一听,果然高兴的眼睛都亮了。她今天还惦记这事儿呢,怕林向北忽悠她,也怕林向北真的去谈生意但是没谈成。
没想到的,结果比想的好。
“爸爸,真的吗?你要赚钱了吗?”
“那可不,爸爸谈成了一个五千块的大单子!”他比了五字。把千这个单位次也刻意强调了。
嘉鱼这会儿是真心笑了,眼睛发亮。谈成生意就好了,万事开头难,这开了头,后面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经济上都是优势。
“爸爸真厉害,赚这么多钱。我爸爸是最厉害的。”嘉鱼拍着马屁,给足了情绪价值。
不管大人还是孩子,都是要哄的。
林向北开心道,“鱼宝,等你放假了,爸爸就带你去看钢琴。等钱够了,爸爸就给你买钢琴。”
嘉鱼道,“爸爸,可以把钱留着做生意,鱼宝不着急的。”
“不行,答应的事情必须做到,爸爸一定要给你买!”林向北挺直腰杆,第一次觉得说话这么有底气。
嘉鱼也不管了,反正她爸自己说出的话,总要做到的。
至于本钱不够之后咋办,那就是她爸自己要学会考虑的问题了。作为孩子,有时候也不用太懂事。
孙燕妮和谷红萍听说了这个好消息,也都很高兴。要不是因为天气冷,咋样也要出去吃一顿饭庆祝的。
这会儿也只能在家里吃火锅了。
一家人忙忙碌碌准备吃的,林父甚至还拿出了自己珍藏的一瓶红酒。
这酒还是当初来厂里出差的一个外国工程师送给他的。珍藏多年了。这会儿拿出来,那可真是高兴了。
家里饭菜刚上桌子,突然家里的门被敲响了。
谷红萍赶紧去开门,站着的是老邻居老李家的李大娘。这李大娘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一号人物,出去一转,风吹草动的都能听到。
这会儿李大娘满脸着急,“红萍,你知道不,乐乐要跳楼啦。”
“啥?”
林家人都听到动静过来了。毕竟跳楼可是天大的事情。
还和乐乐有关。
谷红萍道,“乐乐在哪里,到底是咋回事?”
“咱也不知道,刚回来就看着那3栋1单元楼下围了好多人,还有人在哭,咱一听才知道乐乐跑楼上站着了,说是啥要跳楼,不让她妈离婚。”
谷红萍听到这消息,都要晕了。只觉得真是作孽啊。
这孩子咋能干这种事儿呢,这不是要了长辈的命吗?
林家人也坐不住了,哪里还有心情吃饭啊,赶紧跑出去。
本来要留林父在家里照顾孩子的,可嘉鱼不放心陈美霞,也要跟着去,“我要看看陈妈妈。”
“去啥,别吓着孩子了。”谷红萍道。
孙燕妮道,“鱼宝乖,妈妈帮你看美霞妈妈。保证第一时间让你知道。”
嘉鱼闻言,也不添乱了。
她毕竟是个孩子。
这会儿,她也不好去劝啥,劝美霞妈妈继续离婚,那乐乐真跳了咋办?劝不离婚,那不可能。嘉鱼从不受胁迫,也不鼓励别人被胁迫。
她现在确定了,那个乐乐肯定有成年人的记忆。要不然干不出这种事情。
嘉鱼实在想不通,一个成年人,咋能干出这样的事情的。她的记忆到底是个啥样子的,才能让她完全不考虑美霞妈妈的心情。
林家三人到了陈美霞住的那单元楼下,果然围着不少人了。
陈美霞也已经在天台去了,厂里的保安也在楼下牵着毯子。
孙燕妮和林向北赶紧也上了楼。
这会儿,陈美霞在哄着黄乐过来。
黄乐抓着栏杆,她和陈美霞从店里回家不久,趁着陈美霞烧热水的时候,她自己偷偷开了门上了楼。
楼上有旧家具,她这会儿就抓着栏杆,踩着旧家具。
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孩子,所以做出的样子,比孩子能做出的样子更吓人。
陈美霞腿都吓软了。她刚出来找孩子,就听到乐乐在楼上喊她,人都要晕了。
怎么哄,她就是不下来。
陈美霞都口头答应不离婚了,她还是不下来。
黄乐当然不下来,因为她压根不信陈美霞不离婚这种话。她太了解她妈的固执和狠心了。
所以黄乐的目的就是让她爸黄国栋拿走自己的抚养权。
“你答应我,让我跟着爸爸。我要和爸爸一起生活。”黄乐脆生生的喊着。
陈美霞听着这话,心口堵得慌。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到底是有多不好,让孩子宁愿以死相逼,也不和她一起生活。
她这么努力的想争取孩子的抚养权,做好了奋斗到底的准备,可是孩子……她死也不愿意和自己这个妈妈生活在一起。
“乐乐,下来。”孙燕妮和林向北也跑上来了,孙燕妮扶着陈美霞,林向北哄着孩子。
黄乐不想看到他们,“我不要你们,我只要和爸爸一起生活。”
林向北哄道,“你下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买玩具。”
黄乐使劲儿摇头。
“我要和爸爸一起生活。”
林向北和孙燕妮看到这样的黄乐,人也是懵的,都想不通她到底在想啥,为啥就对黄国栋有这么深刻的感情了。
孙燕妮都替陈美霞不值了,美霞一直不放弃乐乐,可乐乐就是一心想离开美霞。她不禁想着,自己作为一个母亲,有美霞这么大度吗?孙燕妮觉得自己做不到,她自己小脾气挺多的,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受宠的孩子。如果是鱼宝一心要离开她……鱼宝应该不会。鱼宝可心软了,她在鱼宝面前哭一哭,鱼宝肯定会哄她。
孙燕妮不想七想八了,她看着陈美霞,这事儿还得陈美霞自己做决定。
陈美霞看着乐乐,已经没了挣扎的精力了,一个人孤军奋战真的很累。“好,我答应你。让你和你爸爸一起生活。”
黄乐道,“真的吗?”
“真的,我答应你。明天我就让你爸爸来接你。”陈美霞承诺道。
黄乐听到这话,心里松了口气之余,又有些心酸以及愧疚。
她抿着嘴站在那里无声的流泪。
心里也开始怀疑,自己这样对妈妈,到底是对还是错。
林向北找到机会就过去,一把将她抱下来,嘴里忍不住教育,“你这孩子,你以前不这样啊。我也没教你这样啊。”
林向北真是气坏了,还有些感觉对不住陈美霞的。毕竟之前乐乐是在他身边长大的啊。这性子是在林家养成的。“乐乐啊,谁教你这么干的?”
黄乐没吭声,挣扎着要从他胳膊里下地。
林向北哪里敢放手,万一这孩子又跑去闹腾要跳楼咋办啊?
陈美霞实在没力气抱孩子了,只能让林向北帮忙抱回家里。
谷红萍也在楼梯等着,刚在楼下帮着拉毯子呢。看到孩子下楼了,可算放心了。
见没事儿了,就让大伙儿散伙,“孩子不懂事闹腾,你们可别到处乱说啊。可不能影响孩子了。”
劝散了人之后,她跟着一起去了陈美霞家里,问这到底是咋回事。三岁多的孩子跳楼,闻所未闻。
等问清楚事情缘由了,谷红萍也是一阵心冷。
以前谷红萍觉得孩子啥事儿都不懂,可自从和嘉鱼一起生活之后,她发现孩子其实也不是真的不懂,可能只是有些孩子不愿意表达罢了。鱼宝不就懂挺多的?
所以这会儿面对乐乐的时候,也就没再觉得乐乐啥也不懂了。孩子真的不懂这样会让她妈妈伤心吗?当妈的都吓哭了,咋样也该懂了吧。
谷红萍真的心寒了,要说和黄国栋相处过也就算了,可一直以来,是陈美霞在照顾这个孩子啊。
“是谁教你这样的?你一个小孩子肯定不懂这个,是不是你爸爸黄国栋教的?”谷红萍问道。
黄乐一直摇头。“不是的。”虽然是爸爸出主意吓唬妈妈,但是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谷红萍不信,这种事儿肯定是有人教唆,要不然一个孩子也不懂这个啊。“你这孩子咋这么糊涂啊,你跟着你爸指定是要吃苦的。”
黄乐此时面对大家的指责的神情,还有陈美霞沉默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后悔和愧疚。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她低着头,“我只想和爸爸一起。”
陈美霞站了起来,“我去帮你收拾东西,明天就喊你爸爸来接你。”
然后和孙燕妮道,“你们都回去吧,我这里也没啥事儿了。别让鱼鱼在家里操心。她这孩子最爱为别人操心了。”
孙燕妮也挺想安慰她的,可是也不知道咋说。
作为一个母亲,她这思想还没有陈美霞稳重呢。
她也没碰到过这事儿啊,只能拍拍陈美霞的肩膀,“有事儿就来找咱,我和鱼宝都支持你的决定。”
“好。”陈美霞笑着道,自己安慰自己,其实自己还算幸运。
遇到鱼鱼,也因为鱼鱼才有机会认识这么多好人,宋如星,还有孙燕妮。
林家三人出门之后,谷红萍还在叹气,“乐乐咋会这样呢?我就是想不明白啊。”
林向北想到在警察局打黄国栋,被乐乐拦着,他感慨,“也许真的是血缘影响?咱不是也很爱鱼宝吗?”
“这能一样吗,黄国栋能和咱鱼宝比?”谷红萍不满道。“我看乐乐这孩子是被迷心窍了,才会喜欢黄国栋。”
林向北叹气道,“乐乐跟着黄国栋这个爸过日子,肯定过不好。那种烂人能照顾孩子?”
孙燕妮无奈道,“道理都懂,可你也看到了情况了。”
一时间都沉默了 ,这事儿还真没办法。而且如今对于乐乐,他们都是外人了。不好提啥意见。
真强迫乐乐留下来,小孩子也不知道轻重,到时候真找个机会跳楼,那可真是作孽了。
比起这,让她跟着黄国栋一起生活,反而还是最合适的安排了。
嘉鱼等着大家回来吃饭。看到大家回来了,脸色虽然低落,但是没啥惊吓,就知道没出大事。
“妈妈,陈妈妈咋样啦?”
“你陈妈妈没事呢,让你不要操心。”
嘉鱼点点头,也不问了,“吃饭啦。奶奶不能饿着。”
谷红萍看着嘉鱼,心里也没有那么不开心了。
一家人没滋没味的吃了一顿火锅,似乎是顾忌嘉鱼在场,也没有聊刚刚的事情。嘉鱼虽然好奇,却也不着急问。
吃完之后,孙燕妮就带嘉鱼上楼休息。
泡脚的时候,嘉鱼的小脚踩着孙燕妮的脚背,逗孙燕妮开心。
孙燕妮看着她的小脚丫子,也确实忍不住笑了。但是也越发可怜陈美霞了。
这么好的鱼宝从美霞身边离开,美霞肯定很难过了。现在连乐乐也要离开美霞了,同为母亲,能感同身受。
美霞是个好人,对鱼宝也一直很真心,不该落得孤独一人的下场啊。
嘉鱼道,“妈妈,你不高兴吗?”
“有鱼宝陪着,妈妈当然高兴。”可是你陈妈妈就没法高兴了。哎……
孙燕妮看着嘉鱼,“以后我们多去看你陈妈妈,好不好?”
嘉鱼当然愿意,想到今天的事情,故意道,“乐乐不喜欢我们去。 ”
孙燕妮道,“乐乐以后就不和陈妈妈一起生活了,她要去她爸爸身边,你陈妈妈就一个人了,我们多去看她。”
嘉鱼听到是这个结果,就知道大概是乐乐闹着要走,耍了一些手段,然后成功了。
她就点点头,“那我们多去看她。”也没问乐乐为啥要跟着黄国栋。也不关心这个乐乐跟着黄国栋这种人会过的咋样。
在她看来,这个奇怪的乐乐既然不体贴美霞妈妈,那么离开美霞妈妈也不是坏事。
她自己都仗着自己孩子的身份,做一些“强迫家长”的事情,连她咸鱼爸都被她催得开始卷起来了。可见孩子对长辈的影响多大。如果这个奇怪的乐乐在美霞妈妈身边,稍微使手段,也是会给美霞妈妈带来麻烦的。这人离开也好。
……
不用争取孩子抚养权,黄国栋也愿意离婚,自然不用去法院了。
陈美霞将这件事情的情况告诉了吕律师。
吕律师再三确认她确实愿意放弃抚养权之后,也支持庭外和解。
双方约定了日子,在法院进行了庭外和解协商。
看到黄国栋的那一瞬,陈美霞真的想揍他那张脸。“畜生!你怎么能教乐乐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那孩子才三岁多啊,万一不小心……
光是想想,陈美霞都腿软。她想不通,黄国栋是怎么这么狠心的。想出这么损的办法来的。
黄国栋道,“你说什么呢,我教孩子什么了?你不要冤枉人。”这事儿他是坚决不会承认的。至于危险,三岁多的孩子又不可能真的爬那么高,他也就让乐乐做做样子而已。
“美霞女士,冷静,咱们今天主要目的是办离婚手续。”
吕律师安抚道。
陈美霞努力镇定下来,坐在椅子上面一言不发,心中对黄国栋的厌恶已经达到了顶端,今天一定要把婚离了。她真的一时一刻也不能忍受和黄国栋是夫妻关系。
双方坐下开始协商。
孩子抚养权归黄国栋所有,这一点双方没意见了。
黄国栋还要求陈美霞每个月支付孩子抚养费两百块。
这是超出了抚养费的额度的。陈美霞没同意。“黄国栋,我不信你会将钱花在乐乐身上,你不配花我的钱!”
她愿意多给点,但是她绝对不会让黄国栋如愿。乐乐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她心里认定是黄国栋挑唆的。这样一个拿孩子做局的男人,畜生不如。
吕律师自然也据理力争,最后将抚养费定为每个月一百块。
至于夫妻双方财产,黄国栋倒是想争取的,不过有之前他自己亲自签订的协议,自然是什么也争取不到的。
但是换孩子的赔偿款,他是争取到了三分之二。
另外三分之一,吕律师据理力争帮陈美霞争取到了。孩子不在身边了,这笔钱陈美霞不会去动。但是,她也绝对不会去便宜黄国栋。
她不信黄国栋真的爱孩子,黄国栋之所以要孩子,不过是为了这些钱。她更不能让黄国栋如愿了。
除此之外,双方也没有什么需要争论的地方了。主要是孩子归属,抚养费确定,以及赔偿款分割。
上午协商完毕,下午就去领离婚证了。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陈美霞恍然如梦。真觉得自己是大梦一场,逃离了一场噩梦一样。
她终于不再和黄国栋是夫妻了。
“钱呢?陈美霞,钱啥时候到我账户?”黄国栋走出民政局就问道。
陈美霞道,“我以为你会先问孩子。”
“……孩子不早晚都要去我那里吗,我当然不着急,没有钱,我咋养孩子?”
陈美霞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只觉得恶心。“明天我就给你打款。”
“黄国栋,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好好对乐乐。那毕竟是你亲女儿。”
黄国栋冷笑,“这还用你说,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冷血,只要养女,不爱亲闺女?以后我们父女过得好了,你别后悔就是了。”
陈美霞冷冷的看着他,“我就是讨饭,也不去你家门口。”
民政局旁边的报亭里,蒋冬梅带着乐乐,拎着几包行李等着。
看着两人拿着证出来了,也抱着乐乐出去,“你啊,以后跟着你爸爸就好好过日子,可别再折腾你妈了。”
黄乐抿着嘴,眼睛红红的。父母离婚,她是最不愿意看到的。也是最伤心的。
她上辈子的心愿,哪怕到了这辈子依然没有实现。
她再一次没有了亲生母亲了。
第62章 黄国栋的打算(双更合一……
蒋冬梅看到她哭, 是一点都没心疼的。
决定是孩子自己做的,闹得陈美霞每天也是不开心,现在让孩子如愿了,你这孩子还哭啥?
真是越相处, 越不想结婚生孩子了。生个这样只知道和亲爹好的, 当妈的得气死。
蒋冬梅将孩子往两人面前一放, 对黄国栋道, “东西在报亭里。你待会儿自己去搬。我可不帮忙。”
黄国栋也看到蒋冬梅这态度就不爽, 对着她白了一眼。又看到黄乐哭了,心里就挺郁闷的, 哭啥啊。还舍不得陈美霞?人家都不要你这亲闺女了。
看着乐乐流泪, 陈美霞心里也不好受,但是想到她是为了不让自己和黄国栋离婚而哭,又无法心疼。
她对这个孩子,只有对亲生孩子的责任和对于幼小孩子的怜悯。还没来得及产生深刻感情, 这个孩子就要离开她了。
以后这个孩子跟着黄国栋一起生活, 跟着黄国栋更亲,她只怕更无法产生像对鱼鱼那种感情了。
想到这里, 陈美霞还是有点愧疚的。觉得这个孩子遇到她这种妈妈, 也是不幸。
她摸摸黄乐的脑袋,“别哭了,你不是一直想和你爸爸一起生活吗?以后你就可以和他一起生活了。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健康长大。”
黄乐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她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有完整的父母的爱,为什么就这么难?
这一刻,看着陈美霞,她心里难免埋怨。怨她再次抛弃这个家。
她偏着头不再看陈美霞。
拒绝和陈美霞说话。她心里有气。两辈子积攒的怨气。
看到这一幕, 别说陈美霞了,蒋冬梅都有些不值当。心说是你自己要离开你妈,你还耍脾气了。
这孩子自从回到陈美霞身边,陈美霞对她可真舍得,买一堆好东西。比当初嘉鱼过得都好。还花时间陪她说话,开导她。
当初嘉鱼哪里有这样的待遇,嘉鱼那孩子就是太懂事了,从来不让陈美霞操心。倒是还经常哄陈美霞开心。
黄国栋见两人道别,也就不管了,自己去报亭拿行李。结果看到报亭里面放着的东西,也很震惊。
一个三岁多的孩子能有这么多东西?
他记得嘉鱼没多少东西吧。家里小,堆不下许多东西。后来还是换了大房子,赚了很多钱了,嘉鱼才置办东西的。
后来有钱了,这丫头可真会花钱的。啥贵的东西都往家里买。光是储存这些东西,就占了一层楼了。
倒是可怜的乐乐回家的时候,就几套换洗衣服。那衣服还上不得台面,没有一件是名牌,也被他让人扔出去了。
想到上辈子的生活,黄国栋心里也忍不住惆怅。再看看黄乐那一堆东西,心里多少有些安慰了。好歹这辈子自家没吃什么亏。
黄国栋将东西搬出来,然后抱着孩子,准备打的回去。反正马上手头上就能有一笔钱了。
他假惺惺道,“美霞,如果想孩子了,就过来看。我不会拦着你的。”他巴不得陈美霞放不下孩子。
陈美霞没理他。
黄国栋又道,“如果想复婚了,随时找我。”这是真心话。他是真不想和陈美霞离婚的。
这只是最后没有办法了,陈美霞太坚定了,才得到现在这个结果。
陈美霞本来还打算和黄乐再多说说话,听到黄国栋这话,差点犯恶心。
她立马转身就走了。
看到陈美霞绝情转身而去,黄乐趴在黄国栋肩膀上哭了起来,“妈妈……”
“喊啥,她不要我们了。”黄国栋心里有气。想到了上辈子陈美霞也是这么狠心离开,而且还帮着嘉鱼那死丫头对付他。
“以后咱们父女俩相依为命了,你要听爸爸话,爸爸会对你好的,知道吗?”黄国栋道。
他倒是还念着这孩子上辈子的遭遇,虽然没多深刻的感情,可好歹是自己的种。而且这种亲生的养起来,自然要比嘉鱼那死丫头强。上辈子这丫头还算懂事孝顺,这辈子这么小就回到自己身边了,总要更听话的。
黄乐擦干了眼泪,点点头,看着陈美霞远去的背影,心里也下了决心要和爸爸一起好好创业,要让妈妈知道她的决定是多么的错误。
……
蒋冬梅本来想带陈美霞出去吃点喝点,乐呵一下。但是陈美霞没啥庆祝的想法。离婚确实是喜事,可她心里总觉得开心不起来。乐乐的选择终究是让这件事没有那么圆满。
而且离婚这件事儿是她和鱼鱼一直期盼的事情,现在,她却不能和鱼鱼一起分享这份喜悦。这也是一桩遗憾。
既然没心情去庆祝,两人直接回了店里。年底正是忙碌的时候,可离不开人。
刚到店里,就看到孙燕妮抱着嘉鱼坐在店里沙发上。
看到嘉鱼,陈美霞当即就开心起来,“燕妮,鱼鱼,你们来啦。”
孙燕妮站起来了,“特意来找你的,鱼宝今天也放假了,我们想着一起吃去吃饭的,就想过来邀请你一起。”
陈美霞犹豫,“你们一家人……”
“都这么熟悉了,见外啥啊。鱼宝也好久没和你一起吃饭了呢。是吧鱼宝?”
嘉鱼点头,“陈妈妈,一起吃饭啊。我以后可就忙起来了,没时间陪你们吃饭。”
陈美霞笑着问道,“你要忙什么啊?”
“她要去学钢琴,上次看人家弹钢琴就想学,我妈最近帮着联系了一位大学教授,明天就去试课了。要是可以,寒假就主要去学这个。”
听到孙燕妮的话,陈美霞脑子里出现了电视里的钢琴。
对她来说,这东西很陌生。只见过,完全没摸过。
鱼鱼要去学这个了?
陈美霞看着嘉鱼,心里很开心。在林家的鱼鱼真的是过上好日子了,还能和大学教授学东西呢。
“她这么小,可以弹吗?”
孙燕妮道,“先学乐理知识,上手还早着呢。”
“这样也好。是该早点学起来,小孩子多学才艺是好事儿。”
陈美霞对于这点自愧不如,她自己见识有限,完全没想过送孩子去学啥艺术,最多就是存钱给孩子以后上大学,帮她找老师补课。但是如果鱼鱼提出要学,她肯定也会供着去学。
她还想问钱够不够,自己这里有,可是面对孙燕妮,她开不了这个口。
林家看起来是不差这个钱的,自己提出给钱,总觉得和人家抢着养孩子一样。
于是只笑道,“鱼鱼这么聪明,肯定学得快。”
嘉鱼道,“等我学会了,我弹给你们听。”
孙燕妮笑着道,“看她就这么自信,还没学呢,就觉得自己准能学会。”
“鱼鱼肯定能学会,我信她。”陈美霞道。
孙燕妮道,“那我们今天就提前为她庆祝,预祝她马到功成,学有所成?”
陈美霞笑着点头。
她心里知道,孙燕妮是为了她离婚这个事儿来吃饭的。
几人正说着话,宋如星也抱着孩子进门了。
“都在啊。”宋如星笑道,“孩子放假了,今天咱们出去吃饭吧。”
嘉鱼开心的和常欣招手,“阿姨,我们也正准备出去吃饭,我们一起。”
宋如星道,“好啊,咱今天那可真是凑巧了,约到一起了。”
话是这么说,陈美霞知道这不是凑巧。大伙儿都为她离婚的事情来的。都来庆祝她的新生呢。
陈美霞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到这些好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鱼鱼。
她温柔的看向嘉鱼,嘉鱼拉着常欣一起,等着大家一起出门去吃饭。脸上一点烦恼都没有。
陈美霞也跟着像是没了烦恼一样。离开黄国栋,她的人生这么美好,没啥不开心的。
她回头看着蒋冬梅,想邀请她一起。
蒋冬梅摆摆手,“你赶紧去吧,店里有我和晓彤呢。待会儿我还有客户要来。”
陈美霞笑道,“冬梅,谢谢。”
晚上大家一起去吃的火锅。热腾腾的,吃得浑身发热。
嘉鱼看着红彤彤的汤底,馋得不得了。想当年她也是无辣不欢的人,必须吃红油锅底。可是她现在是没法吃的。
只能跟着常欣一起吃白汤。
常欣道,“嘉鱼,你大老板爸爸呢?”
嘉鱼道,“去做生意啦。”向北爸爸最近可能是尝到甜头了,谈完第一个生意之后来了精神,都不需要她刺激,就主动出去搞生意。
常欣道,“你爸爸好厉害啊。”
宋如星听到两个孩子说话,也想起这茬,和刚熟悉起来的孙燕妮道,“嘉鱼她爸爸还挺有远见的,现在各行各业变化快,有能力自己单干才有机会出头啊。”
孙燕妮笑道,“他也就是赚点外水,我们也没多大的发财计划。”
“有想法就是好事,现在各个厂也是大不如前,靠着厂里以后只会越来越艰难。”
宋如星点到即止,又端盘子往里面放菜。
孙燕妮没把这话放心上,只当闲聊。
但是嘉鱼倒是听进耳朵里了,再想到常欣爸爸是干啥的,顿时有了预感,大概是上面有啥安排,钢厂的效益也会受到影响了。常欣爸爸的敏锐度肯定比正常人高。
通过这些日子,嘉鱼已经了解到了,钢厂前几年效益是真好,去年更是达到了顶端。
嘉鱼印象中,钢厂的效益后来确实是一日不一日,虽然依然支撑,但是福利待遇是大不如前了。她还以为还有几年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出现苗头了?
幸好向北爸爸已经开始创业了。
果然做啥事儿都不能拖着,说干就得立马干,否则等后面待遇不行了,更多的人会寻求出路,连向北爸爸这个生意都会有更多竞争者了。到时候这好事花落谁家还真说不准。
嘉鱼觉得自己还是要回去提醒一下向北爸爸。
这一顿饭,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陈美霞聊了自己后期的打算,她已经找好了学校,学商学,然后还自学会计。
听到陈美霞要学会计,孙燕妮就道,“我就是财会专业毕业的,我有好多书,你不用另外买了。我到时候都拿给你。”
陈美霞笑道,“这可真是帮大忙了,我自己还真不知道自学要学哪些书。”
“我都有,我到时候给你列个表。你看不懂的可以找我。反正咱们住得近,你可以经常过来。”孙燕妮邀请道。
“谢谢你,燕妮。”
孙燕妮大咧咧的摆手,“谢啥啊,咱这缘分不说这些见外的话。是不是,鱼宝?”
嘉鱼点头,“对,不见外。”
陈美霞笑了起来,心中是一点阴霾都没有了。只剩下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待。
回家的时候,又是宋如星将几人送去钢厂小区。
林向北早就不放心的下楼等着了,就在大院门口的门卫实力烤火,这大门是一家人日常进出走的大门,离家里最近,一般回来都是走这边的。
看到老婆孩子回来了,林向北赶紧跑出来,一把将孩子从孙燕妮怀里抱过来,又看到陈美霞在边上,就喊了一声陈姐,“陈姐,你和燕妮聊啊,我先带鱼宝回家了。”
陈美霞点点头,他就举着嘉鱼跑了。
嘉鱼:“……”
林向北自然是有好消息和嘉鱼分享。
他现在事业上的事儿特别喜欢和嘉鱼说,每次获得嘉鱼的夸奖,他就觉得自己特别厉害了。
今天他又谈到了一个小钢厂包月设备维护。过年前就进账一万了,想想心里就爽歪歪。林向北可骄傲了,回到家里就立马和嘉鱼宣布这个好消息。
“等这钱到手了,再加上爸爸妈妈手里的奖金,咱可以去看钢琴了。”
嘉鱼心说爸爸这还没转变思想,不说留资金备用的问题,也要留钱发工资啊。要不然公司咋运营?
嘉鱼问,“爸爸,你给爷爷开工资了吗?”
林向北挑眉,啥,给老爷子开工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他不找老爷子要钱花就很懂事了。
“你爷爷不和咱计较。”
嘉鱼道,“爸爸是周扒皮。爸爸知道周扒皮吗?周扒皮不给工人发工资,可坏了。”说着小嘴还唱起来了,“周扒皮,爱吃鸡,半夜三更来偷鸡……”
林向北:“……鱼宝,别唱了,爸爸不是周扒皮。”
嘉鱼道,“啊对,爸爸姓林,林扒皮,爱吃鸡……”
林向北:“……”
“哈哈哈哈……”孙燕妮回家就听到父女俩的对话,顿时笑个不停。
“鱼宝在哪里学的?”孙燕妮脱下羊毛大衣,穿上居家棉袄,走过来抱着嘉鱼问道。
嘉鱼道,“牛奶奶家的晓兰姐可会唱了,学校里小朋友跳皮筋都会唱。妈妈,以后大家是不是也会唱我爸爸?”
林向北抹了把额头,“不会的。”
嘉鱼道,“那你不给工人发工资,你坏。”
林向北无言以对,“爷爷不是工人。”
“爷爷帮爸爸干活了,就是工人。”嘉鱼固执道,在某些时刻,她是很好讲道理的,但是如果遇到原则问题,她会很坚持。
这也是林家人和她相处下来发现的一些特点。
所以这个时候,林向北也知道,这道理是讲不通了。
孙燕妮道,“那就给爸发工资吧,爸跟着一起去干活,也确实辛苦。以前咱们钱不够花也不管那么多,现在赚钱了,也不能总是占爸妈的便宜。”
林向北道,“行吧,我也不是舍不得,就是没想到。”
说白了还是观念问题,觉得一家人不计较。
他点点嘉鱼的小脑瓜子,“天天想啥呢,你和爷爷这么见外,爷爷要伤心的。”
嘉鱼摸着额头,“我不喜欢爷爷被周扒皮欺负。爷爷不是你一个人的爸爸,你欺负爷爷,大伯二伯也要欺负爷爷,爷爷多可怜啊。”
听到嘉鱼这话,夫妻两人也反应过来了。
老爷子虽然和他们确实更亲,平时吃喝都在一起,自然不计较。可大哥二哥那边肯定会计较的。
要是公司以后赚钱了,知道事情都是老爷子做的,老爷子还啥钱都没要。大哥二哥肯定要有意见的。
以前林向北和孙燕妮吃长辈的补贴,觉得没啥。因为这是老人自己的钱,他们爱给,谁也管不着。
可如今自己当老板了,自己在外面跑的生意赚的钱,最后要是被大哥二哥认为这是爹妈的钱,感觉就有点冤枉了。
这成就感就没那么足了。
所以必须分清楚!
“鱼宝说得对,咱要给工人发工资,鱼宝你放心,爸爸绝对不是林扒皮。以后别唱那歌了。”
嘉鱼点点头,“爸爸说不唱,我就不唱,我听爸爸的。”
一句话,又哄得林向北眉开眼笑的。然后又和老婆孩子分享自己在外面的经历。
比如看到那些小厂的环境,还有里面工人待遇,发现自家还真是幸福。
嘉鱼见缝插针,说起了宋如星透露的消息,“宋阿姨都说你聪明。”
林向北道,“宋阿姨谁啊?”
“欣欣妈妈啊。”
林向北对欣欣可真是印象深刻,这孩子不简单啊,坐小汽车上学,还有一个给市领导当秘书的爸爸。
于是好奇,“咋突然说起我做生意了?”
孙燕妮就在边上说起了吃饭的时候的闲聊。
嘉鱼补充道,“欣欣的爸爸妈妈知道得可多了。”
林向北是知道常欣爸爸做啥的,所以就比孙燕妮多想了一点,觉得人家说这么一句,是不是有别的意思。难道钢厂也会有啥改变了?
林向北毕竟只是一个基层员工,上面大方向,他也是不可能知道的,只能随波逐流。在过去他就算听到啥风声也不会往心里去,反正啥样都是混日子。现在可不一样了,自己做生意了,还是不一样的。
坐在这个位置上面,自然而然的会多考虑。比如厂里效益要是不好了,下面乡镇厂能维持多久,厂里别的领导会不会有啥安排?对自己这生意会有啥影响?
林向北还真有点担心了。
咋样也要把闺女的钢琴钱给赚到手啊,还得把银行贷款给转到。这赚钱还是要趁早,明天继续出发。
要早起,晚上自然睡得早。倒是孙燕妮没睡着。
林向北道,“想啥呢?”
孙燕妮道,“今天乐乐离开美霞第一天,也不知道在黄国栋那边过得咋样。”
林向北叹息一声,他如今忙碌起来,确实也没再有时间顾虑乐乐了,经过上次的事情,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孩子的感情也淡了。曾经爱也是真的爱,但是这份爱更多的是基于这是爱情的结晶,是为人父的天性,以及这个孩子天真无邪,对他的依赖。
如今,血缘已经没有了,孩子也不再依赖他。那份责任也就没了。
林向北伸手拍拍她的背,“别想太多了,担心也没用。好不好,都是她自己的选择。都要跳楼也要跟着黄国栋了,你能咋办?”
孙燕妮道,“我也知道咱管不着了,我现在回忆咱们过去的日子,有时候就感觉和一场梦一样。”
林向北道,“就当一场梦吧。咱也没想到她会对黄国栋感情那么深,说实话,自从她跳楼威胁人之后,我发现啊,咱和她的缘分尽了。她对咱是一点感情都没了。咱再多管,只怕也是多管闲事了。”
夫妻两人这么一聊,也就想开了。
感情是相互的,当一方没了感情之后,那这份感情,注定是要淡了,某一天,会彻底忘掉。
……
西街黄国栋的店铺里面,父女两人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就休息了。
黄乐第一次来黄国栋的店铺,看着店铺里面堆满的货,就问道,“爸爸,为啥店里这么多东西啊?”
黄国栋道,“这都是货,我这几天就全部卖出去。”
这些货注定是要赶紧脱手了,他这些天只顾着算计陈美霞的事儿,店里的生意也顾不上。好多产品都临期了。
那个朱玉林是一点用也没有,这么久就谈了一单生意,还只是一个小区杂牌铺,还是成本价出的。
黄国栋觉得这些货卖不出去是因为产品本身的问题,和他关系不大,因此他想到了超市促销的办法,准备赶紧甩出去,收拢一些资金,做别的生意。至于做啥生意,他也有一些眉目了。
“你要吃就随便吃,咱家别的没有,吃的倒是很多。”黄国栋道。想着反正也卖不出去,吃点儿也成。老二老三都来他这边拿了不少吃的回去呢。
黄乐拆了一袋,在嘴里吃了吃,就想吐出来了。太甜了,牙都要掉了。
爸爸怎么卖这么难吃的东西。
妈妈那边的美味多零食就很好吃,包装也好看。
不过如果爸爸能把这些难吃的东西成功卖出去,也说明爸爸有大能耐。
可能爸爸有啥办法吧。
黄乐心中选择相信未来大佬黄国栋有办法卖出这些难吃的东西。
但是很快,一个现实的问题来了。
她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店铺本就不是住人的地方,只有一个原本放东西的小阁楼,放着一米二的床。
黄国栋压根没仔细考虑抢了孩子抚养权之后怎么养孩子。现在事到临头了,才发现养一个孩子没那么简单。
不止他发现这问题,黄乐也发愁了。
她虽然没过啥富贵日子,可生活一向很讲究,养母孙燕妮很爱干净,把她也养得很讲究。哪怕冬天,也是要换内衣鞋袜的。她重生之后,陈美霞也帮她保持了这个习惯,每天都不用她操心。衣服都是用热水烫过的。
可是,爸爸黄国栋压根没有这个条件,也没有这个意识。
黄乐一个女孩子,当然不好意思让爸爸给她换洗衣服,只好自己换,然后找黄国栋要热水,准备自己搓洗衣服。她想着一切开头难,爸爸正是创业的时候,辛苦一点也正常。等以后就好了。自己也不是真的小孩子,可以照顾好自己,不给爸爸拖后腿。只要熬过这段创业初期的艰难日子就好了。
以后家里光是保姆就有好多,有专门做饭的厨师,还有管家,司机……
就嘉鱼身边还有人专门拎包,还有保镖。日子会好起来的。有了这股信念,这些落差也不算啥了。
即便只是要热水,黄国栋觉得麻烦,“哪有那么讲究,别学你妈那一套。赶紧睡了,今天先将就一下,明天我想办法。”
这会儿,黄国栋已经有些想法了,准备把孩子送爹妈那边去帮忙照顾,他接下来可有生意要做的,哪有时间照顾孩子。
总不能像陈美霞那样,把孩子放店里看店的。
心里也不免埋怨陈美霞了,“干啥非要离婚啊,搞得家里没人照顾,还要我操心这些事情。”他又怀念上辈子没有后顾之忧的日子了。那时候陈美霞和嘉鱼可从来不用他操心的。每天陈美霞来店里给他送饭,顺便把当天的账都算清楚,把钱都拿去银行存起来。他什么都不用发愁。
黄乐连热水都没要到,心里顿时失落起来了,这落差来自于爸爸黄国栋对她的态度。感觉和她想的不一样。
如果换做是妈妈陈美霞……
黄乐默默的躺在黄国栋的脚边,心里安慰自己,不能多想了。爸爸本来就不如妈妈细心会照顾人,咋能因为这个事情就对爸爸不满呢?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就要坚定。爸爸正是创业初期,又是刚离婚,肯定情绪不好。作为孩子,她一定不能嫌弃爸爸,还应该帮助爸爸。
这一切只是暂时的,以爸爸的能力,家里条件很快就好起来了。
钢厂小区这边,陈美霞看着空荡荡的儿童房,默默的坐了很久……
……
一早,嘉鱼家三口就出门了。
林向北是拎着礼物继续和爷爷去谈生意的,现在交通不便,加上下雪天路不好走,一天能跑两个厂就不错了。这些厂还不一定能谈成。
但是为了抓住机遇,林向北也得咬着牙去跑生意。至今为止,他在厂里租的办公室都没时间去坐呢。
但是看到闺女打扮得喜庆,准备出门去拜师学钢琴,他又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了。
“爸爸加油,我会认真学习的,不会浪费学费。”
嘉鱼戴着羊绒毛,郑重的给林向北做出承诺。
这话听着让人心里热乎乎的,林向北自然而然的摆摆手,“也不用那么认真,浪费了也没关系。”
嘉鱼:“……”
“咳咳,一大早的,会不会说话啊?”
方秋云穿着厚重的羽绒服上楼来了,听到林向北那不着调的话,就想批评人。
林向北看到方老师来了,立马就道,“我赶车去了,再见。”
一溜烟儿就跑了,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的。
孙燕妮都忍不住笑了。
方秋云严肃道,“还笑,等他回来你要教育他,不要在孩子面前乱说话。让孩子去学习,还让孩子不用认真学?这啥思想?”
孙燕妮不敢笑了。
嘉鱼道,“姥姥,爸爸是怕我辛苦,我不辛苦的。我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看看,还是我们鱼宝懂事,今天这老师,咱肯定能认下来。”说着就把嘉鱼抱过来,“走,咱们现在就出发了,可不要让老师久等了。”
这次的钢琴老师是方秋云托人找的。她虽然只是高中老师,但是教出来的大学生不少,大学生又正好有在江市音乐学院里面当辅导员的。学校里面有熟人就好办了,知道哪个老师水平高,而且还能联系上。这七拐八拐的,就把老师给联系上了。
不用想,嘉鱼就知道为了她学钢琴,姥姥操了多少心了。也难怪听到爸爸那不着调的话会生气。
一路上少不得说了一堆彩虹屁,让姥姥开心。诸如以后学会了第一个弹给姥姥听之类的话。
方秋云道,“姥姥可不求这些,只求我们鱼宝多学点本事,做优秀的人才。人学了本事,一辈子都不愁了。咱鱼宝要当有本事的人。”
嘉鱼认真的点头。
看着她这认真的神色,方秋云真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一样,浑身都有使不完的精力,她已经为嘉鱼准备好了很多学习计划。一定要把这孩子培养成才。
她瞄了眼闺女,心里盘算着回头就和闺女女婿说一声,这寒假还是住她那边好,她可以给孩子补课。
三人坐车直达音乐学院教职工小区。小区里面有楼房,还有小洋楼。
嘉鱼学钢琴的这位教授正好是住的小洋楼。
孙燕妮道,“妈,人家这条件,能接受咱鱼宝吗?”
方秋云骄傲道,“要是一般孩子,人家听到这年龄,都不愿意接受的。但是咱鱼宝好歹也是江市小有名气了,知道是咱鱼宝,所以就愿意给个机会试课。这机会,还是我们鱼宝争取到的呢。”
原来如此啊,就说了,人家住这小洋楼,就知道是个人物了,这种人可不差学生,不差补课费。
第63章 嘉鱼学习(双更合一)……
敲门进入小洋楼之后, 随着保姆领她们进屋,看到客厅里展示的各种奖杯,以及和名人合影,孙燕妮都不敢开口说话了。
好在那位教授在给学生讲课, 给了三人一个缓冲期。
大概过了十分钟, 一杯茶还没喝完, 老师出来了。
是一位看起来非常优雅女老师。老师年纪看起来不年轻了, 和方秋云年纪差不多大的样子。
方秋云看到人家来了, 立马站起来打招呼,“薛教授, ”
薛教授点点头, 第一眼就看嘉鱼。
嘉鱼也老老实实的喊了一声,“老师您好。”
薛教授看到她的反应,知道这孩子确实如同想的那样,虽然年幼, 却稳重。
这样的孩子, 她才愿意接触。太闹腾的,她也没那个精力去教。
事实上她也有熟人介绍过不会少幼儿学生, 想让她启蒙。但是她都推了, 实在不想费力气。
至于嘉鱼,也是因为薛老师看过她的演出,觉得这个年纪能在这种大舞台不出错的孩子,很难得, 起了一些好奇心。才有了今天的见面。
薛教授让大家坐下,笑道,“林嘉鱼,几岁了?”
嘉鱼道, “还有四个月就满四岁了。”
“会算数了?”
嘉鱼点着小脑袋,“老师教过了。”
孙燕妮坐在一边,佩服自己闺女胆子大,和这位老师接触也是一点都不拘谨。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她自觉自己平时都挺自信骄傲,但是面对这种高级艺术家,还是有点儿放不开的。
薛教授也不耽误,说了几句之后,就开始和嘉鱼试课。她试课自然只和嘉鱼一起,孙燕妮和方秋云只能在客厅里等着。
孙燕妮可真是紧张了,等两人去音乐室了,她小声问,“妈,咱家鱼宝能行吗?”
方秋云也紧张呢,机会是找了一次,可是能不能成功留下,那可真难。“等着吧。”这事儿她也没法打包票啊。
还是怪闺女和女婿没出息,要是两人特有出息,想找好老师也有更多选择了。
都是这夫妻俩耽误了她外孙女。
嘉鱼面对第一节课也是全力以赴,哪怕薛教授照顾到她的年纪,讲的乐理知识并不深奥,她也是一字一句的听,记在脑子里了。
薛教授讲完一遍之后,嘉鱼努力复述一遍。
薛教授心中就更满意了。原本以为教小孩子会比平时教成年学生费力,但是嘉鱼的表现出乎她的意料,不止沉稳安静,而且领悟能力也很好。
她又看了看嘉鱼的手,孩子的手自然不大,但是可以看出手指的形状。
长大之后,也适合弹钢琴。
“为什么想学钢琴啊?”
为啥想学?嘉鱼没准备成为钢琴家,但是她也渴望自己有一天有能力站在大舞台上面。
她喜欢光芒四射的人生。
她想用这辈子精彩的人生,洗去脑子里灰暗的记忆。
“学钢琴,会开心。”嘉鱼给了简单的,发自内心的答案。同时也取巧了,她并不因为学钢琴而开心,而是为钢琴能带给她的闪亮经历而开心。但是也确实是学了钢琴就会开心嘛,也不是骗人。
薛教授却很满意这个回答,她觉得嘉鱼这是喜欢钢琴的缘故。只有真心想学钢琴,有喜爱,才会觉得开心。但凡不喜欢这门学科的学生,只会觉得辛苦,甚至痛苦。每一项艺术都是在学成的时候才能感受到快乐。
“学钢琴,每天就要坐好久,不能出去玩,也不能看电视。能做到吗?”
嘉鱼点头,“能。”她向来能为了想要做成的事情努力。
薛教授是无法得知嘉鱼内心深处的真正想法的,但是她看得到这个孩子眼神中的坚定。
薛教授和孩子接触很少,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是否真的应该有这样的神色,但是这份因为学钢琴产生的坚定神色出现在孩子脸上,就很打动她。
她捏了捏嘉鱼的小手,“好,那以后你就和我一起上课吧。”
她带着嘉鱼到钢琴边上,将嘉鱼的手握成花苞状,教她认识上面最简单的琴键。
嘉鱼的手变成了“小花苞”,在薛教授的指点下,小心的按下琴键,钢琴发出哆来咪发唆的音。
听到声音,嘉鱼幻想着以后自己用这些音符弹随意奏出曲子,有一种掌控一切的爽感,眼睛发出明亮的光,她抬头看向薛教授,露出开心的笑容。
孩童纯粹又热切的喜悦,让薛教授的心也忍不住为之一暖。
“这学生我收了,一周两节课。寒假期间周三和周五上课。等开学后,就周末上一节课。”
薛教授带着嘉鱼出来,就直接答复了。
孙燕妮松了老大一口气。
方秋云也放心了,心里又开始骄傲起来,这教授看起来要求挺高的,结果孩子还是通过了,这说明咱家鱼宝有天赋啊。
约定了时间,薛教授就送客了。
方秋云和孙燕妮就赶紧带着孩子出去。
出了门,孙燕妮才道,“妈,这位薛教授看起来不容易亲近的样子,咱家鱼宝能适应吗?”
方秋云道,“搞艺术的,性格有些不同寻常也很正常。”又看着嘉鱼,“鱼宝,你觉得你能适应吗?”
“能。”嘉鱼可不管别人性格如何,反正她是来学知识的,又不是和人当朋友的。性格不合没关系,只要老师教得好就成。
方秋云满意极了,瞅瞅这自信的模样,真是好苗子。
“妮儿啊,鱼宝也放假了,寒假在我那住吧,向北和他爸现在也忙着做生意呢,你和你婆婆也要上班,我和你爸可以帮你带几天。我还能给孩子补课。”
孙燕妮一听,心有不舍,但是也确实没时间带孩子。
“晚上我下班去接回家。”这是底线了。她可不能一天见不到鱼宝。
方秋云无语,还准备晚上带着外孙女睡觉,和外孙女聊天呢。她想给外孙女灌输人生大道理。免得这小两口教得懒散了。但是孩子毕竟是闺女和女婿的,她这个长辈也得尊重两人的意见,可不能学谷红萍那样直接就做主了。
“也行,你晚上下班来接。”
说完又问嘉鱼,“鱼宝,愿不愿意和姥姥一起生活啊,姥姥给你上课。让你学很多知识。”
嘉鱼大声道,“愿意,谢谢姥姥!”幼儿园其实也开始上课了,拼音和认数字,英文发音之类的也开始教了。但是每天上课时间有限,嘉鱼也没学多少。现在有了姥姥补课,可就不一样了。
嘉鱼还是希望能够趁着寒假多学东西的。这个时代好像可以跳级,嘉鱼希望在学到扎实的基础的前提下,实现跳级。她想学的东西太多了,总不能真的学到老。她要尽早的完成学业,其余时间用来享受生活,顺便发展一下自己的个人事业。
方秋云被嘉鱼这个态度逗乐了,仿佛看到了外孙女未来站在清大或者北大的大门外了。“好,姥姥一定好好教你!我的乖宝哟。”
实在太喜欢这样的学生了。这样的学生还是自己的外孙女。方秋云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幸福。
林家人知道嘉鱼被很厉害的老师收为学生了,很是高兴。这可是教大学生的老师啊,而且听说还经常参加国家级的演出。人家都不收孩子的,只是因为鱼宝上电视表现好,人家才给一个机会。鱼宝还把握住了。
和这比起来,一节课两百块钱的学费,倒是也不算啥了。
虽然两百确实也不算少……
但是林向北一想到闺女争取到了机会,自己要是因为舍不得学费让孩子错失名师,那自己还咋有脸给鱼宝当爸爸?
“鱼宝,你尽管学,别操心。”
嘉鱼正在喝高乐高。这个是大姑从海城寄过来的。甜滋滋的,嘉鱼还挺喜欢喝的。
她乖乖的点头,“谢谢爸爸,等鱼宝学会了,弹给爸爸听。”
孙燕妮笑道,“你这都答应几个人了。弹得过来吗?可别把小手弹累了。”
嘉鱼道,“我不怕累的。鱼宝还要养你们呢。”
这可让两人心花怒放了,一起挨着嘉鱼的脑袋蹭蹭蹭。
嘉鱼第一节钢琴课在周三,这天才周六,这中间的几天,嘉鱼就要去姥姥家里。
对于这个安排,林向北虽然挺心疼,觉得闺女太辛苦了,但是闺女自己又乐意,自然也没有意见。
第二天,嘉鱼就被送去姥姥家里,正式开始寒假开小灶生活。
姥姥方秋云对于嘉鱼的教育是很重视的。
还特意准备了一张小黑板,给嘉鱼弄了个小课桌。还弄了一堆启蒙教学书籍,连夜就和老伴一起商量好了教学计划。
每天上午姥姥教语文,下午外公教数学,姥姥还请了外语老师来教外文。补课费也不用给,姥姥答应给人家孩子免费补习,算是教学资源置换。
嘉鱼每天时间都排得满满的。
方秋云本来还担心嘉鱼会坐不住,还安排看电视的时间了,结果嘉鱼一点也没有看电视的想法,上课上多久,她就能坐多久。那学习的劲儿,简直不输班上的高中生了。
对于这个发现,方秋云可真是兴奋极了。孩子聪明是一回事,愿意学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鱼宝这学习态度,加上她这脑子,未来必定能成才。
她都忍不住想知道嘉鱼为啥这么认真了。“我们鱼宝怎么这么喜欢学习啊?”
“鱼宝想有出息。”嘉鱼真心回答道。她确实也是在认真学,不是做样子。虽然上辈子早就上过学,后来也自学成才,可是嘉鱼不觉得自己考试就一定能得满分。
就比如声母韵母这些,她好多年不曾接触,真的要考试,她还不一定能全记得呢。
这辈子,嘉鱼要把这地基打得牢固。要争取拿满分。
方秋云越是了解嘉鱼,越是觉得自家闺女走了大运了。
她不禁和老伴感慨,“燕妮比我幸运啊。”
孙父:“……”
嘉鱼学习能力杠杠的,而且她还刻意稍微控制了一下,没表现得那么逆天。
毕竟自己的事儿自己知道,她脑子可以说是属于聪明类型的,记忆力确实很不错,思维能力也不错,但是离天才是有差距的。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靠自己的脑子,顶多只能算是优秀学生,算不上天才学生。所以也不想给人造成误会,回头真把她弄到天才班去了,她可就原形毕露了。
真正的天才嘉鱼在网络上是见过的,那种事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不是成年人靠装就能装成功的。
嘉鱼只想当一个聪明孩子就行。
即便如此,她每天学习的成果也是让几位“老师”很满意。基本上一教就会,能理解。而且还能记住。
不止教起来轻松,更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才两三天时间,嘉鱼都学会写数字了。她拿着作业本回家,让一家人都激动了。
孩子都能写字了!
谷红萍拿着作业本就去串门了,得让人知道,自己孙女不止能唱会跳,能上电视台。念书也聪明呢。
“老李,你看看,我家鱼宝这字写得多好啊。”
邻居道,“你家鱼宝写的?这……这么小就会写了?还写得这么工整?”
“那可不,才学几天呢。”
“哎哟,可不得了,不得了。”
嘉鱼坐在家里,听着奶奶谷红萍在门口和邻居李婶儿研究作业本上面的数字写得多好,都忍不住小脸通红了。
但是咋说呢……这感觉,好像也挺不错的。嘉鱼心里想着。
上辈子她念书再努力,家里人也不会替她开心,因为在家里人眼里,她念书再好也是没用的。
上一世,她再成功,身边也无人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