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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得无厌 听杉 17245 字 2个月前

李东东道:“欸,还听不听了。”

大福深吸一口气,不服道:“你讲就讲,别弄那邪了乎的,说重点,重点!”

“行,重点!”李东东清嗓子说,“后排突然”

后排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众人回头,看见老太太猛地站起来,揪住小伙子衣领,说:“你居然偷我钱包!”

“您说什么?”小伙子一连茫然,“谁偷您钱包了,甭胡说啊!”

“别装了!我亲眼见你摸我口袋!”老太太焦急道。

小伙子也急眼了,起身嚷嚷:“放屁!刚才我俩手都揣袖子里呢怎么摸啊!”

车里顿时乱作一团,那对夫妇紧挨着,怕惹上麻烦。售票员小霞赶忙过去劝架:“哎哟、怎么了这是,有话好好说。”

可老太太丝毫不让步,死拽着小伙子,说要下车去派出所报案。

司机老王觉得烦不过,车一停,车门一开,冷风顿时剐得人一个激灵。老太太把人扽下去,仍紧盯着驶远的公交,渐渐地,那车就消失在雾色中。

小伙子甩开老太的手,气忿道:“您要干嘛啊?!这荒郊野岭,哪儿特么有派出所!”

老太太用复杂的眼光凝视他,语气沉重的让人喉头发紧,“我是在救你的命。”

小伙子一愣,“什么意思?”

“你没瞧见吗?”老太太声音低沉沙哑,语气悚然,仿佛和夜色融为一体,“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就上来的三个人没有腿!那大衣下面什么都没有!他们没腿啊!”

“操!”大福紧抱着自己的腿,“你们谁把他嘴捂了!老子不听了!”

“嘿,没说完呢。”李东东快速道,“后面就是转天有人发现那辆公交车摔进山沟,那对儿夫妻、司机老王、售票员小霞全嘎嘣儿了!血流一车厢,根本没有后上车那三个人!”

“啊!”大福喊,“闭麦吧你!”

虎子笑得肩膀直耸,握着方向盘说:“欸、一会儿的鬼屋你可怎么办啊,门都进不了吧。”

是啊,还是实景沉浸式,这胆儿小的谁敢往里进啊。

宋岑如很担忧的,在霍北手心挠了下,“你还好吗?”

“很好啊,”霍北侧目一笑说,“欸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

大福注意到他俩动静,目光扫过来,“怎么了少爷,你怕他害怕啊?”

“嗬哟,咱霍哥能怕这个?”虎子安抚说,“少爷,这就是你多虑了。咱老大以前出去跟人干仗,那都是夜里去的,肯定不怕啊!”

李东东附和道:“就是!哎,你以前也就是没跟咱打过群架,不知道‘霍北’这名字的威力,那道儿上的人瞧见他都绕着走,要真有鬼,那也是鬼怕他,”他偏头看着霍北,“是吧老大!”

是你大爷。

霍北扶着额,沉默了。

“啧、你瞧!”李东东一脸骄傲,“这就是做老大的魄力!”

宋岑如眼睛眨了眨,没吭声,但摸到霍北手心薄薄一层汗,他笑着,“噢,我害怕呢,一会儿他带着我。”

这传说呢,说白都是瞎编的。

可知道归知道,而且现在也只是讲故事而已,但真要把你往那种黑不溜秋、阴风阵阵的环境里一扔,谁能不嚷嚷啊。

“啊!我操!啊!这没说过NPC还会爬房梁啊!”

“我靠!李东东你人呢?!”

“后面后面!别追我了姐姐!!!”

鬼屋里,四面八方都是惊叫和笑骂,那几个滋儿哇乱叫,都开始唱国歌、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了,李东东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嗓门儿就有多大。

这顿鸡飞狗跳,他们进去的时候几个人还摽在一块儿,现在全分散了。

估计场馆就是故意设计的机关和地图,迷宫似的,好好的团队,走着走着就少一个,要么就被NPC追的根本没工夫查人数,再一回头就只剩自个儿。

宋岑如闲庭信步,在这栋“鬼宅”晃了大半圈,那NPC后来发现吓他没有成就感,都不往他这儿来了。

四周黑黢黢的,不远处有一口绿幽幽的井,里头有个“女鬼”正往外爬。

他走过去问:“打扰,请问看见一个高个儿男生了吗,大概一八八,穿的黑色外套。”

“”NPC愣了愣,像在纠结要不要说,毕竟美色当前很难顶啊。

宋岑如没忘这鬼屋还有剧情任务,他从兜里掏出来道具钥匙,“我跟你交换,这给你,麻烦给我指个路哦。”

对面很害羞似的,礼貌接过来,说:“前面第三个口进去,左转。”

宋岑如笑得很和煦,“谢谢姐姐。”

“不客气。”NPC嘴角就没绷住笑。

他爹的!好甜一声姐!这谁绷得住!谁绷得住!!

宋岑如顺着方向过去,很快就瞧见那个角落直挺挺站着个人,是他熟悉的背影,正面对着墙面一动不动。

听见脚步声,霍北浑身起鸡皮疙瘩,然后就是一声很温和的,“小北哥哥。”

“”他两步转过来,神色很沉静的,没说话。

但,有的人看似风雨不动安如山,实际已经走了有会儿了。

该说不说,面壁罚站确实是个办法,但宋岑如实在有点想笑,他伸出手,想摸摸对方脑袋,“还好吗你。”

霍北胳膊一揽,把人兜过来,直接整个人挂他身上了,“哎我真、我这不行了我”

他埋进宋岑如的脖颈,也乐了:“特么我怂的就没敢往外走,脑子里全是李东东那句‘没有腿啊’。”

俩人傻子似的,搁这角落都笑得发颤。

李东东和大福吼遍整个场馆,在两人的不懈努力下,终于依靠发声辨位和大伙儿团聚,最后从鬼屋里逃出来的时候一个两个全虚脱了,但心里莫名爽得很。

大概是把糟心事儿全吼出去了吧,这躺鬼屋来的,挺解压啊。

在回去的路上,雨停了。云间破开一道裂缝,阳光横劈下来,把湿润的树叶照得亮闪闪,好看极了。

接下来就该去吃晚饭,吃蛋糕,餐厅是提前定好的,就在金融街那块儿。

因为上次宋岑如被破坏掉的生日,李东东那几个都准备了小礼物,甚至还有一条贼特么土的生日横幅,就挂在包房里。

窗外是黑金闪烁的都市夜景,窗里是彩色气球加礼花,真绝了。

那往常谁过生日他们从来不送礼的,这都破格儿了!宋岑如跟他们什么关系啊,是亲哥们儿的亲——加个点儿还带双引号的哥们儿。

总之,今天这顿饭的意义不止是生日,可能还因为这次俩人都健健康康从港城回来了。

平安顺遂。人这一辈子,还有什么比这四个字更宝贵的么。

饭后,几个人很默契地相互使眼色,都说自己有事儿,溜了。其实就是给那俩腾时间呢今晚星晖胜雪,是很浪漫的初秋啊。

两人没直接回家,在附近很悠闲的逛了逛,找了家天台咖啡馆坐着。刚点完单,霍北就说要去趟洗手间,这会儿回来,宋岑如就一直盯着他。

“礼物呢。”宋岑如问。

“什么礼物,”霍北擦着手,一抬眼,“没礼物。”

宋岑如没做声。

装吧你就!这是天台,我刚都看见你回车里拿东西去了!

他端起咖啡浅啜一口,“噢。”

你不说我不问,就这么着吧,看谁更能忍。

霍北笑着,根本就受不了少爷这样儿,喊服务生把东西拿过来,一个四方的盒子,还挺大。

宋岑如看着他,细心地把盒拆了,里面是一套很精致的文修工具。材质、做工、零件细节都是顶好的,柄件上刻着独有的章,就跟霍北送的那手套一样:NorthS.

不枉费他这么个门外汉研究了这么久,宋岑如此刻的眸色温柔闪烁着,星光似的。

霍北支愣起大长腿,懒散靠住椅背,很轻地问:“喜欢么。”

“嗯。”

“鬼屋好玩儿么。”

“嗯。”

“开心么。”

“嗯。”

“开心就好。”霍北长腿一动,用鞋尖碰了碰对方,“你开心完,晚上该换我来开心了。”

“”宋岑如沉静地看着他,淡淡道,“你来。”

是了。他俩就是今天晚上要办个事儿。

大事儿。

还是宋岑如主动提的,之前说是月底,这都下个月底了。

霍北是知道的,该做哪些准备。除了之前在网上查过的资料,他甚至专门打电话请教过周澈,毕竟什么都不如真实经验来的有参考价值。

不过在这件事上,他并不完全是主动方。

尽管宋岑如身体显得被动,却永远在牵引他,大概是一种不自觉的诱导天赋。

这就很让人难耐了上瘾起来是会失控的。

那天周澈接到电话,首先是捂嘴一惊,数秒时间的沉默,随后缓缓舒出一口气。

他好哥们儿要跨越人生节点是一方面;惊讶对方都快谈一年了,进度才到这儿是另一方面;最重要的,他明白这事不能马虎。

东西能备就多备,前期工作一定得做足,头回得慢,还得轻。这事儿说白了,重音就是落在“爱”上。感情驱动生理,生理刺激心理,一句话总结就是:办好就是爽得没边儿。

……

天台那两杯咖啡,压根儿没怎么喝,回家路上两人异常安静,又异常躁动。

随后,霍北开进一条辅路,在街边停了。

“怎么了。”宋岑如问。

霍北解开安全带,“买个东西。”

就不远处,有一家外观挺高级的店,暗色牌匾,乍一看就跟什么香水、艺术品沙龙似的。

宋岑如隔窗扫了眼,也松开安全带,回头说:“我跟你一起。”

霍北缓缓挑起眉峰,“你确定?”

“你买什么?”宋岑如问。

“你觉得呢。”霍北说。

宋岑如怔了怔,迅速扣回安全带,巴不得把头都低下去。

霍北一笑,抬手摸了摸少爷的脑袋,“车上等着吧,很快。”

能是什么店啊?

就那种跟以前街边偶尔瞥到的霓虹小门脸不太一样的高级成人用品店,估摸是个海外品牌,宋岑如这会儿才看清牌匾底下一串小英文字儿。

现在差不多十点,街道两侧还是有些人的,霍北就这么沉默且大方的走进去宋岑如在座位上平静的燥动着,心快烧化了。

【作者有话说】

快了啊家人们[饭饭][红心]-

*这个都市怪谈啊,应该有宝贝们听过的吧,流传很久了。

最初的出处我实在没找到,有人说是故事会,有人说是电台,版本也有很多种,但内容差不离,等我再翻一翻。

第79章 第一次

说快是挺快的,从霍北进去到出来,大概三分钟。

宋岑如都不用怀疑,这人绝对是提前做的功课,以至于他一个从小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开始焦虑自己知识储备量够不够,这种事有办砸的说法吗?

霍北拽开门,上车,关门,东西就放在两张座椅中间。

那是个纯黑的硬纸袋,里头摞着各种盒子,看不清标注,但无非就是行事前后的辅助用品。

宋岑如目色淡然,很轻地扫过去,好像就在掩饰某些复杂情绪。

“跟周澈问的。”霍北开着车,突然说了句,“说这牌子最好,成分纯净也不伤身体。”

视线被抓包,宋岑如的心理防线陡然破掉一层,除了“嗯”以外,就说不出什么话。

外界眼里的瑞云继承人,端方,矜贵,是太多男男女女暗中觊觎却不敢靠近的对象。私生活干干净净,任谁都觉得就写着性.冷淡三个字儿,更没谁能想象出来他会情动,会渴望,会用缠绵的呼吸把人弄得魂颠梦倒。

在回家以后,霍北先把没处理的事都处理好,什么工作群、同学群、家庭群,什么黄新宇给他发的“订婚宴到底穿哪套衣服”等等诸如此类的消息,该回的全都回掉。

然后一键屏蔽,天王老子来了都得等明儿个再说!

这状态,就是一堆干到发脆的枯柴,但凡有一点儿火星子,整座山都给你燎了。

宋岑如不是个善于管理情绪的人,他只会压抑,所以当浴室响起水声的时候,才有种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的真实感。

又不是没做过亲密的事。

但这两个人,似乎挨近了血液就会变黏,心脏奔突乱跳,好像和具体做什么,以及做的次数没什么关系。

太喜欢的时候是会这样的吗?

他没琢磨明白,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岛台前了。

台上放了两杯红酒,是霍北刚倒的。

今晚对方一反常态的慢和安静,偏偏越是这样,越容易让人慌张局促。

宋岑如端着杯子,和他一碰,然后轻轻仰头喝下去。

就这点儿量,绝对醉不倒这两个,但足够让人放缓神经。

霍北呢,压根儿没在认真喝,他一边沉默盯着宋岑如被沾湿的唇瓣,一边滚动喉结,似乎光是这样儿已经能给他看热了。

然后,像想起什么,放下杯子转身进了浴室。

宋岑如很快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他端着杯子过去,瞅见这人在刮胡子。

霍北扫到镜子里的身影,反手把人拽过来,刮刀塞他手里。这意思,帮帮我?

宋岑如又喝了一口才把杯子搁上洗漱台,然后用手抬起对方的下巴,嗅到剃须泡沫的乳木果味儿,很香,像是新买的。

不过指腹下的触感其实挺平滑,只微微一点扎手,他疑惑:“你这不用刮吧?”

“不刮就给你剌红了。”霍北说。

“”宋岑如手一抖,差点儿没给弄出血。

霍北就笑,完全不担心似的,“快点儿。”

刚才还慢悠悠,这会儿又催上了。

宋岑如一点点刮掉细茬,从容地对视,“不是不着急么。”

霍北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他。

眼神在半空中交汇,触碰,纠缠,然后一定会有谁先败下阵来,颤抖着躲避视线这次大概是宋岑如输了,他睫毛低垂下去,轻轻抖动,好像这样就能掩盖掉“我想要你,渴望你”的情绪。

愈是安静,愈是暗潮激烈。

刮胡刀每蹭过皮肤的细微声响,都像干柴堆里的噼啪跳跃的火星。

除了回老宅,宋岑如很久没体会过这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他百分百确定霍北就是故意的。

水声响,霍北洗掉沫子,涂了须后乳霜,等再回头宋岑如已经不见人影。

走出浴室,他看见少爷坐在沙发上,酒杯里的液体已然无踪,连带他的那杯都被宋岑如喝了个干净。

少爷生气了。

气得眼眶微红,打量他的眼神带钩似的,一路从脖颈刮到衣领里面。

霍北嘴角噙着一丝弧度,就是那种得逞之后,极度爽快的无赖模样。他的少爷就是需要一点小手段逼着,才会展露欲望的人,但再往下就不好说。

他已经快忍疯了。

“有本事你别过来。”宋岑如说。

霍北浑然听不见似的,三两步过去就抓着人的手腕,可还没来得及用力,宋岑如先把他拽倒霍北跌坐在沙发,宋岑如返身跨上他的大腿,然后倾身吻他。

这是真要命。

火星瞬间炸开似的,燎得霍北目光发直,自动攀上对方的脊背、后腰,用力往前一带,喘息根本就抑制不住的从喉间往外渗。彼此血液都滚烫着,炙得身体发痛。

宋岑如用鼻尖轻蹭他的嘴唇,像恳求更像撒娇,清泠泠的嗓音说的却是命令:“亲我。”

就霍北这种气血旺盛的体质,经得住撩吗?

经得住宋岑如跟他说这种话吗?

霍北迷乱的丢了魂,手掌在宋岑如身上狠狠游走,喉结不断滚动,尝对方舌尖上最甘甜的毒。

刚才那些磨磨蹭蹭完全是自虐,他积攒了许多年的情绪后悔过,失落过,欢欣过,悲愤过,因为宋岑如为他驻足在人生分叉路口而产生的惊喜,因为宋岑如沉入大海险些离开他而产生的恐惧这些所有的所有,压抑到最后的结果就是爆炸。

从客厅到卧室,动静一直没停,地板散落了两件同款睡袍,还有杂七杂八被碰倒的一堆物件。即使知道星辰会降落,太阳会升起,即使余生还有很长,他们却纠缠到好像没有明天,谁都不放开。

世界上还会有第二个人像这样渴求、执着彼此吗?

没有,没有了。

或许酒精真有点作用,宋岑如被放倒在床中央,天花板晃动着,和窗外的城市灯火一起飘摇,让他目眩神晕,也想起在港城濒死的夜晚。

霍北的膝盖把床垫压出一个窝,然后靠近。两人额头贴在一起,耳鬓厮磨,好像只是单纯感受对方的呼吸都很快乐。

“说好是你欠我,”霍北声音已经低哑,“现在找你销账。”

宋岑如捧住他的脸,对视着,“从哪开始销?”

唇边落下轻软,一触即离。

“只是这样?”宋岑如眉心微动,“我们只是这样吗?”

我们从少年时代系上的结,跨越八个春夏秋冬,谁也没有放弃,没有消散。

你契而不舍地追上来,我也清清楚楚地回了头。

以后的以后,我都只想跟你过。

宋岑如睫毛颤动,“你要吗?”

胸腔翻过无数层浪潮,霍北的心就这么被对方吞没。无论被动还是主动,宋岑如都特别能勾人,所以理智神经快要勒不住了。

“那你让吗,”他说,“这些账够我销一个晚上。”

床头柜被打开,霍北动作很轻,那些东西就摊在旁边,除了今天买的,还有各种各样其他的。

宋岑如目光隐隐闪动,觉得上次音乐节领回来的那些都不算什么了,这一大堆来十几次都够用,就好像对方没在拖延磨蹭,是真的怕他勉强,所以反复确认。

“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霍北说。

视线慢慢移回,宋岑如望着他的眉眼,很轻地摇头。

霍北似乎笑了笑,溢出少年般的恣意,他吻向宋岑如眼尾的痣,用唇瓣享受睫毛颤抖的频率,然后加倍放肆地在对方身体所有角落都留下痕迹完全就让宋岑如软成一滩,没了骨头,仿佛只有这样,才好承受容纳他很重很重的情感分量。

不用点灯,落地窗外的霓虹与月色很好,足够照亮他们一侧面庞,瞳膜倒映出天上的星光。

宋岑如被弄湿眼眶,连喘息都是破碎的,这人还偏要看着他。霍北的手在不断游走,试探边界,只要稍一用力少爷呼吸就会发紧,他乐此不疲,就喜欢这小动静。

“让弄吗?”霍北轻问,“这儿。”

思绪像浮在水波里,宋岑如用指尖慢抚过他的眉宇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做什么都好,也什么都愿意。

“你要是再勾我就忍不了这么慢了。”月光清盈,把眼前人的身体线条描摹得太好看,霍北哑声说,“你知道我第一次,没个轻重。”

“谁勾了,我就不会,再说谁不是第一次了。”宋岑如局促着,“你要弄就,弄,别问。”

“你不说我怎么开始,我是听你命令的。”霍北笑着,低声耳语,“少爷,让不让?”

“”宋岑如浅浅呼吸着,用一双透澈的眼干干净净地凝视他,“让。”

“让的,”他软下声,尾音发颤,“霍北,你来。”

霍北喉结滚过一道。

宋岑如你不会勾引人么?

你明明很会啊

今夜真的很漫长。

霍北话也没说错,他不知轻重的。

陆平自领养他那天起,为了管这泼皮,一直就是军事化体能训练。一个寸劲能给杨立辉掌骨打裂,十五六岁单挑城西混混团的战绩,至今在小街胡同都广为流传。他高估了自制力,面对一个早就喜欢到渗进灵魂的人,就是完全停不下来。

尤其那第一下就没控好力度,被宋岑如甩了一巴掌,他顺势握住对方发抖的手,亲了亲指尖。怀里的人每颤一下,他的心也跟着颤,按周澈的说法是,头一回应该没多舒坦的吧?霍北的意识被割裂成两瓣,在极度兴奋和心疼之间来回撕扯。

但要说宋岑如不愿意么。

不是的。

他能感知得到宋岑如的每一丝反应,在汗津津的云海里,对方紧扣着他的脊背,咬着他的肩膀,吞咽不下的哼吟悉数钻进他的耳朵。

霍北知道宋岑如怕疼,一个金尊玉贵的少爷,哪受过什么身体折磨。

可也因为他,这少爷挨过耳光,拦过匕首,后背也落过密密麻麻的淤痕。水似的人明明连京城的气候都不适应,偏要待在这儿,为了什么啊?

霍北,你说呢?

窗外霓虹渐息,只剩窥视着春潮的月光。

他们沉在夜色里,被彼此的温度焚碎了骨头,床单和地面也凌乱不堪。

宋岑如记不清有过几次,只觉得自己这副身躯和魂魄,已然堕入深渊。其实霍北真没忍心让少爷受太多罪,正儿八经就一回,可这混账也不善良,伏在宋岑如身下惹他颤栗,听他哭着求饶。

这顿报仇的心思,在港城医院那会儿就有了吧?

最后宋岑如被抱进浴室,再搂回床上的时候,那眼眶还是红的,真叫一个我见犹怜。

霍北吻掉他的眼泪,“再哭就缺水了。”

“所以呢,”宋岑如连声音都打飘,“怪谁?”

“怪你过分美丽?”霍北说。

“有病。”宋岑如一下笑出来,额头靠着他的下巴,眼前就是那枚坠子。

中途几次这坠子都撞上他的锁骨,又被霍北叼在嘴里。领地意识极强的一条狗,就不愿让任何除他以外的东西碰到他的宝贝,自个儿倒是没皮没脸的,主动把绳索递到对方手里,生死由人。

什么洒脱,什么不爱拘束,全是狗屁。

霍北觉得这辈子,心里搓过最正确的火,就是在元宝胡同,在8号四合院门口。

“宋岑如,”他想到很久很久以前,“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以前给你取过外号?”

“没,”宋岑如眼眸半阂,“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还在暗地里编排我。”

“啧,我是那种人么。”霍北搂着宋岑如,咬在他的肩膀。

宋岑如:“你不是人,你是狗。”

霍北笑了出来,看着他说:“我发现你你是不是很喜欢狗啊?”

“嗯。”宋岑如说,“小时候家里没人,一直想养一只,但是不让。”

霍北带着醋劲儿,“狗可没我能活,你养狗不如养我。”

宋岑如被逗笑,拍了拍他的脸,“好乖。”

他们大概聊了很久,又不知道是多久毕竟彼此在身边的时候,一切时间尺度都是模糊的。但电量完全耗尽的人,很容易就迷糊过去。宋岑如甚至不清楚自己在梦里,还是醒着。

他脑子里充斥着太多情绪,又冒出许多未来要做的事,比如下周参加虎子的订婚宴,再下个月又是周年纪念。

还比如,等以后辞了瑞云继承人这活儿,想在今山堂对面开一家工作室。他一直没说,就霍北为了找他,那些年收来的藏品太、丑、了。

最后,思绪飘过岁月折痕,翻到最初相遇那一页。

宋岑如很轻地问:“霍北,人生到底算长还是短?”

好像爱到很深很深的时候,就是再长都会嫌短的。

“难说。”霍北抚摸他的脑袋,低声轻语,“我只是觉得我应该更早遇见你,更早发现喜欢你,死都不分开,应该生生世世都纠缠。”

宋岑如笑了下,说:“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霍北:“什么。”

宋岑如:“叫贪心,贪得无厌”

“贪心不好么?”霍北亲了亲他的额头,“本来就该贪得无厌。”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感谢每一位看文的宝贝

首先啊,我是个很P的J人,有大纲有细纲也有章纲,但真正写起来的时候,就属于灵感带着键盘跑了。其实这篇文的原定结局不在这儿,本来还有一两章才正文完结,但我写到这儿的时候,真的是突然觉得,结束在这里也不错。

这本书一开始的主线设定就是着重围绕两人的感情发展,最大的障碍也是两人的家庭和背景差距。所以从分卷也看得出来,基本就是以两人之间的关系转变作为节点。

因此,第四卷的“知我意”我觉得停留在这足够了,接下来的番外作为第五卷,名字应该叫“长相守”。

关于两人的性格底色吧,我当时写的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宋岑如明白霍北所有出格行为下的认真,霍北懂得宋岑如真正想要什么。

宋岑如看着规规矩矩,骨子里很倔强有韧劲,完全不输霍北。但他也是个很温柔的人,能理解许多不被社会标准所认可的“特质”,家庭给他最好的资源,他却常年处在被忽视的状态中,所以纠结又拧巴。

小时候执着于父母的关爱,导致他一遍遍苛责自己,把自己困在一个“应该”活成什么样的牢笼里面,而霍北,就是给他另外一种答案的人。

霍北最大的魅力,我觉得真的就是洒脱,着眼于当下,看准了就冲,这种不屑一顾的魄力,完全就是宋岑如心底所向往的自由。我也非常羡慕这样的性格,大家也知道咱们在现实生活里,应该很难很难做到这样“知行合一”吧,“简单”反而是最难。

他的人生困境集中在遇见陆平以前(这个我应该会放在番外里写)但遇到陆平之后,在家庭这一块,其实是比宋岑如更幸福的,大杂院的每一个人都真诚直白,有朋友,有姥姥,有范正群这样给他指引方向的好师傅。

以及他对宋岑如,完全就是“陷进去了”。

霍北就是用玩世不恭的姿态掩盖自己其实需要被理解,被夸赞,但他自己是不愿意承认的,这不就让咱们宋宋的超绝感知力捉到了嘛!

最重要的是,这俩都是大情种,我真服了,我写的时候他俩就一直在我脑子里嚷嚷:我好喜欢宋岑如啊、我好想霍北啊。

而最后这一章,我写的时候真的在纠结,结束章放这个会不会太不规矩了?甚至整整一章都在写他俩的快乐第一次,但我反复思考,还是觉得就该这么写。

昨天我在v说,他们是彼此惦念了八年的爱人,有阶级隔阂,地理隔阂,时间隔阂。短短一年的相处,又经过六年岁月搓磨,即使写出来的内容只是寥寥几章,但对于霍北和宋岑如来说,是切切实实,一点一滴汇聚而成的八年,他俩最后这段就是水到渠成的发展,有必要花费整章笔墨来写这样的情感。

最后的最后啊,要是看过《我谈》的宝贝,肯定发现这本颗粒度更细,但也很啰嗦,我有一个很大的毛病就是情绪一上头叙述容易显得冗长。

而且这本写了一些有关城市本地风貌,其实我一直很喜欢这种生活化内容,再加上我小时候是在北京住过好几年,有点特殊情感在。

只是我的笔力还不能很好的呈现出来,以及如何跟剧情串联,都是之后我要补的功课,给大家道个歉,等我努力再进步进步!

下一本要写啥,其实还在犹豫,目前看估计是《梁以沉酌》,在憋文案了!而《烧钱》需要大框架,要做很多功课,耗时长,所以可能放在第四本,琢磨好了我通知放作者专栏。

当前《贪得无厌》的收藏量是还没办法入V的,我看啥时候能攒到数量吧,攒到就入了,但不影响我这边写番外,具体时间可以关注本书公告~

总之,宋岑如和霍北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就像时宝和黎老师也在继续自己的生活~等我调整下状态,给两对儿大宝贝儿都安排上番外!!-

在此,感谢每一位点开这本书、参与到他们生活中来的读者

也感谢每一位愿意看到这里的读者,感恩各位的包容和喜欢,我们下本见嗷!!!

祝大家,顺颂时宜,平安喜乐。

番外卷·长相守

第80章 番外·小鸟儿

可能太阳也知道今儿个周末,马上快到午饭的点,光还隐在厚云里躲懒,窗外一片鱼肚色。

朦胧间,有个毛茸茸的东西一直在蹭宋岑如的后脖颈。

他瞥见一条棕黑色的大尾巴,摇得欢实,抽人身上都疼,这品种可能还有点儿狼的基因,是个刀尾。

宋岑如摸了两把,毛量厚实,油光水滑。不过又很快意识到大概在做梦,毕竟要真养小动物,肯定不会一上来就选个难度这么大的。

紧接着,耳边炸开一记响亮的吻。

宋岑如眯着眼,侧头打量,霍北笑容坦荡又散漫,眉宇轻佻勾着,“看什么呢。”

“看狗。”宋岑如哝道,反手掐着他的下颌,“你再大点儿声,给我耳朵震聋了。”

霍北伏在他身上乐半天,又在下巴轻轻吻了吻,“那不是怎么弄都醒不了么,这都中午,再睡头就晕了。”

宋岑如很迷糊的哼一声,没动。

昨晚有人是春风得意,爽得销魂,有人是清醒与晕厥的边缘来回走钢丝儿,没工夫害臊。这混账东西能边哄边干,双线并行一点儿不耽误。

霍北把人扒拉进怀里,一下下摸着背,给少爷醒神,“难受么,一会儿给你看看。”

“没那么脆。”宋岑如语气坦荡,“一般不都问舒不舒服,你上来问难不难受,少低估我的身体素质。”

霍北嘴角轻耸,“那个不用问。”

“什么?”

“哎,给你回忆回忆啊,”霍北贴住他的耳朵,“昨天喘得直掉眼泪儿,特别能撒娇,问什么答什么,这大长腿就摽我腰上,腿根儿一直抖,都痉挛了”

“滚吧你。”宋岑如耳朵被烫着似的,一把推开他,“再特么叨一句今晚你睡沙发。”

“欸!”

霍北给人捞回来,埋他颈窝里笑,“错了、错了,没有的事儿啊。

谁说的?胡扯什么呢,没有,刚才有人说话么?”

宋岑如搓他头发,给弄得乱蓬蓬,“王八蛋。”

王八蛋心情好极了。

神清气爽的下床洗漱,又折回去揽着宋岑如的小腿一顿亲,最后被踹到床角才罢休,滚去厨房给少爷做饭。

今天傍晚,其实他们还有事儿来着,得去礼服店挑衣裳——黄新宇同志的订婚宴,让大家着正装出席。

糙了二十来年,好容易讲究一次,他们大杂院那几个都一块儿去。

主要是怕李东东和大福这两个审美堪忧的,省得到时候配的蓝蓝绿绿花里胡哨的,照片拍出来都不高级。

太阳落山之前,俩人一起出门。那辆迈巴赫的主驾坐的是霍北,余光时刻注意着少爷的神色和表情。

毕竟第一回,他不觉得自个儿照顾的能有多周到,尤其意乱情迷的状态下,很多反应和动作就收不住。

即使昨晚是好好检查完两遍才把人放回去,但“疼”和“难受”也不都是有痕迹的。

尤其下楼那会儿宋岑如就让他走前头,估摸就是不舒坦的,但要跟他提咱改天去,肯定还得让人丢脸面。

于是霍北这双眼睛今天就算死粘他身上了。

等开到目的地,李东东差不多也这时候过来,他们隔着一小段路摆摆胳膊,进店。

这地方挺大,附近两条街专门就做这种婚礼或制服租赁,也有私人订制,虽说为订婚就没必要过于大费周章,可该有的仪式感不能落。

走廊上两排礼服,李东东他们正挑着,半天找不出一件衬气质的。

大福一乐:“也就咱几个得费劲拾掇。”他回头,瞧见少爷跟霍哥都在沙发上坐着。

“欸少爷,你看我穿这个成么,”李东东拿着一件宝蓝色西装在自己身上比,“我怎么觉着显黑呢,还显脸大。”

“换个藏青色吧,旁边那件平驳领带暗纹的。”宋岑如说。

“嘿、要不说咱少爷眼光好呢。”李东东看着镜子惊喜道,又说,“老大,你俩不看看?”

“你们挑你们的,”霍北偏过脸,浑不在意似的,“挑完跟着搭就行。”

李东东没听明白。

“他俩裹麻袋都拉风,”虎子说,“操心咱自个儿吧。”

李东东:“靠。”

大福乐得弯了腰,“你就多余问。”他推人往前走,“上里面再看看,里边款还多着呢。”

宋岑如微不可察地松口气,这下脊梁挺不直了,往靠背上歪。霍北很自觉的扶了一把,俩人对视,就没忍住眼底隐隐一丝微妙感。

要不是有旁的店员在场,他能把少爷的腿捞上来,能给屁股减点儿压。

别人看不出来,霍北能不知道?

少爷走路姿势就不太对劲,俩腿打晃呢。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坐下去那慢动作跟升格画面似的,给王八蛋心疼坏了。

那几个挑好衣服,招呼他们一块儿去试衣间换上,要是不去,就显得太刻意。

宋岑如目光扫过去,迅速拿两套合眼的,慢悠悠起身,霍北悄么扶着腰,把人送进最靠里的试衣间,他进隔壁那个。

旁边几间咋咋唬唬,大杂院小团体换个衣服也不安分,不是肩膀卡着了就是不懂怎么扎领带。

大福还笑说没撮个发型,看着特像卖保险的。

没两分钟,霍北听见隔板"笃笃"两声,他很经意地装作不经意道:“皮带是吧?等着,我给你拿。”

拖地的门帘一掀一关,霍北闪身溜进去,少爷就靠在隔板上,衣服穿的整整齐齐,就还没脱。

宋岑如拧眉,喃着:“霍北。”

“在呢宝贝儿,”霍北轻道,“难受是么。”

宋岑如臊劲儿直冲天灵盖,无奈叹口气,“我腿抬不起来了。”

可不么,躺着的时候还行,站着怎么动都抽筋。

说完自个儿都笑了,一声不吭把脸埋在对方肩头。霍北又愧又想乐,极小声说悄悄话,没事儿啊,来,你我给我,我帮你穿

不出所料,这俩就是衣服架子,什么款式质感上身都衬得跟百万定制似的。再加上宋岑如的审美,怎么着都不会差。

耗费一个多小时,把下礼拜订婚宴的衣服定好,然后就没事儿了。

虎子提议说再吃顿饭,被霍北拦回去,你们吃,我们还有别的安排。

啧,谁说咱们这胡同里混大的神经就粗了,那得看对谁,跟宋岑如有关的事儿心细着呢。

于是几人在店门口分别,他俩往停车场走。

天色渐黑,临近国庆,车流一阵阵,大街上都是赶着回家的北漂。

绕过最大那栋建筑,墙壁隔绝噪音,隐隐地,听见什么扑棱翅膀的动静。

宋岑如这一百五的近视眼居然在濛昏的天色下,精准发现他那辆迈巴赫的车前盖上,趴着只小鸟,仰脖一个劲儿唧唧。

“嚯,碰瓷儿?”霍北说。

宋岑如离近了瞧,那鸟堪堪半个巴掌大,羽毛没长全似的,脑袋那块像扎了一堆刺儿,特埋汰。

似乎是只受了点伤的小鹦鹉。

“野生的?”宋岑如仔细看了看,“不像啊”

霍北扫视一圈,四周空无一人。要是飞丢了的野生幼鸟,肯定有雌鸟来接,主要这秃毛鸡腮边两坨红,看着就像是个被人扔出来的宠物。

“唧唧——!”

秃毛鸡喊了两声,往宋岑如手边蹭,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指尖。

还挺亲人,更不像野生的了。

周围建筑一半住宅,一半商贸。如果是家养鸟,不小心从窗户掉出来的,论这只鸡的羽量情况,存活概率应该不足百分之零点五。

要么,就只能是有人弃养了。

他们跟停车场管理员问了声,大爷说,没太注意。

一时拿不准情况,以防万一,两人把鸟搁在树杈上,躲起来等了会儿,企图等到它妈。

二十分钟过去,别说鹦鹉,连麻雀都不往这儿来。入秋的晚风寒气逼人,秃毛鸡嚎得特别哀怨,小眼珠子就往他俩这儿瞅。

怎么办啊?

宋岑如扽了下霍北的袖子,俩人一对视:先甭回家了呗,改道儿宠物医院。

临走前,宋岑如还是给管理员大爷留了个联系方式,如果是别人家弄丢的肯定会来找,要没有,那估计就真是被扔出来的小可怜儿了。

之后几天,秃毛鸡暂时就待在那家诊所。

医生说它是就是个人工饲养的玄凤,小雌鸟刚满一个月大,没什么外伤,估摸是发育不良才被嫌弃。

秃毛鸡特会来事儿,就盯着他俩扑棱,隔着玻璃蹭脑袋。

那模样小小的,虽然丑了点,但眼珠子圆溜啊,瞬间就把宋岑如这心软的俘获了,当时就瞅着温箱发愣,连自个儿不舒服的事都忘了。

霍北在回去的路上,瞟见少爷一脸凝重,他就说,看看秃毛鸡恢复情况,顺便也等下大爷的消息,要最后真没人领,咱就收了吧。

宋岑如眼光闪了闪,很稳重的嗯了一声就差没打开手机搜养鸟注意事项了。

订婚宴当日,大酒店门口热闹非凡。

国庆么,好些人都选在那天办宴席,廊前立着一堆牌儿。宋岑如刚在瑞云开完会,匆匆赶过来,霍北接完人一块儿入的席。

包厢门一打开,扑面而来的各种喜庆气氛,除了郑瑶那边的亲戚,大杂院的人也全来了。

尤其大福婶和瞿小玲,拽着俩人跟李东东那几个站一块儿,笑道:“嗬哟!瞧瞧咱院这几个,全一水儿的大帅哥。”

“来,帅哥们。”郑瑶穿着小礼裙,笑得灿烂,“给你们拍张照。”

这回李东东知道该怎么站位:

虎子在当中,他跟大福溜左边,少爷老大在右边,完美!

这订婚宴没有婚礼那么复杂,意义在于双方亲戚家属相互确认关系,算是认定,就黄新宇和郑瑶这俩孩子,以后没跑儿了。

所以开场俩主角致完辞,众人鼓掌欢呼,仪式下一项就是吃饭,年轻人自己组一桌。宴席上不许催婚、催生、不许提工作、剩下爱聊什么聊什么去吧。

宋岑如就是在席散前十分钟收到通知,医生说鹦鹉恢复情况不错,可以接回去了。

至于大爷那边,就没来过消息。饭后,他俩跟医院约好时间,先上宠物用品市场置办各种东西。

以前霍北替胡同里的大爷溜过鸟儿,靠这个赚点儿零花。不过老人好养八哥,就一身黑,尖嘴儿,特能唠叨。

而玄凤就属于年轻人爱养的品种,护理手段精细不少。

付款的时候,宋岑如就瞧见霍北手机后台的搜索界面,很抢眼的一行字儿:幼鸟护理知识。

宋岑如:“我以为你不喜欢呢。”

霍北玩笑道:“我嫌它长得难看。”

“羽毛长全就好了。”宋岑如道,“再说,没长全也挺可爱的。”

霍北啧了一声,他以前都没发现少爷这么护犊子,“我怎么觉着,你要把它领家来,以后我的地位岌岌可危了?”

宋岑如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指着商场里某家婴幼店,“进去挑个玩具吧。”

“干什么。”霍北笑了出来。

“幼不幼稚啊。”宋岑如揶揄他。

“我这叫居安思危,”霍北握住宋岑如的手腕,“我查了那鸟养得好能活三十年,我那会儿都五十多,奔六十去,鸟还是鸟样儿,我可就不是现在这样儿了。”

“有区别吗,”宋岑如反抓住他的手,手指从对方的指隙穿过,“都是我喜欢的。”

“”霍北心底一愣。

被少爷冷不丁一下,被他过分顺其自然和直白的流露,弄得五脏六腑都成一滩哎,一辈子真挺短的,不能再续上点儿么?

两天后,秃毛鸡成功被接回公寓,他俩提前把家里危险的东西全收起来,鸟用具布置好,以后就打算散养。

据兽医的观察,这鸟应该是个e属性,贼能跟人黏糊。

尤其雌性玄凤原本应该比公的安静,但这只就特能叭叭。没人说话,它就过来蹭,有人说话,它就跟着唧唧。

那天他俩琢磨取名的事儿,霍北提的什么“秃毛”、“大饼”、“那只鸟”、“朱圆章”,全被少爷否了。

要不是宋岑如拦着,他甚至想让它名字随他,叫宋西。

少爷当时就瞪大眼睛,“送西”可还行,不行不行

最后定下来的,也是霍北提的,叫“元宝”,元宝胡同的元宝。

虽然听着不算有特色,好歹是个吉祥名。

医生说了,虽然雌玄凤开口说话的概率比雄的小,但也不是不可能。

于是霍北开始热衷于教会元宝怎么说话,只不过元宝每次学不过几分钟就扑棱到宋岑如肩上,唧唧嚷着求夸。

啧,怪会使手段的秃毛鸡。

往后半月,秃毛鸡羽量激增,脑袋变得毛茸茸,顶头还有个黄色小啾,这品种的雌鸟体型本来就比雄鸟圆乎,瞧着真就像是金元宝。

宋岑如处理瑞云的工作,大部分线上就能完成,不出门的时候就待在家陪小鸡。

如果是去学校,霍北又正好不在家,他就带着元宝一块儿。

介于某人天天在家说:咱闺女儿出门不能怂,脖子得抬高喽。

于是,元宝就成了特骄傲一小鹦鹉:两团腮红粉艳艳,"雌"赳赳气昂昂往宋岑如肩膀一站,挺着胸脯跟巡视领地似的。

那气质就是随了霍北。

很快,这鸟俘获少爷一众同学的芳心,各种夸赞没停过,弄得元宝好几回都蹦跳着唧唧,像真是要说出人话来。

后来宋岑如新发展出来的一个爱好,给元宝拍照。

霍北刷到少爷发的朋友圈都是点个赞,然后默默郁闷这数量都快赶上他跟少爷拍的了!

“唷、我侄女儿这新披肩不错啊。”李东东拽开工位座椅,凑过去说。

“瞿姨给钩的。”霍北面无表情地说。

李东东掏出手机给少爷那条消息点赞,又点开大图,仔细瞧了瞧,元宝长得就是特别可爱。

“团建的事儿弄完了?”霍北突然问。

“啊,弄好了。”李东东说,“参与率挺高,我就说,没谁能拒绝一次工作日的环球影城免费一日游,还有极速通。”

“嗯。”霍北关了电脑,准备下班,临了说,“明天看着点儿,有事儿打我电话。”

李东东一愣,“啥意思,你明天不去啊?”

企业团建也算大活动呢,虽然老板居然不去员工肯定玩的更放松,但他们公司都年轻人应该也不怵这点儿事。

霍北背着身,只抬手摆了摆。

晚上,俩人洗完澡正在屋里看电影,还是个悬疑片儿,但一点紧张的气氛都没有。

昏蓝的荧幕光映在脸侧,霍北第n次把目光转向宋岑如,以及沙发边站岗的元宝。

他悄悄靠近了些,贴着少爷的脸小声说:“老婆,公司明天团建,我不用上班儿,你是不是也没事来着?咱今儿晚上能不能”

宋岑如一顿,转头看着他,“你叫谁。”

“你啊。”霍北笑了下,“你不是我老婆么,北方话叫‘媳妇儿’,你要不习惯我多喊喊就习惯了,老婆。”

“”

情绪瞬间从剧情里挣脱出来,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难以言喻的羞耻,宋岑如盯着他没吭声。

就这时候,侧前方突然响起一声嘹亮的“老婆!”

两人猛地侧头,元宝蹦蹦跳跳,对着宋岑如重复道:“老婆!老婆!”

“靠。”霍北惊撼道,“我教了你快一个月的‘恭喜发财’,你特么喊这个?!”

“老~婆~”元宝抖动翅膀,越发欢快。

“是你老婆么就瞎叫,”霍北紧搂宋岑如的肩,“你个黄毛鸡睁大眼睛看看,这我老婆!”

元宝:“我老婆!”

“我老婆!”

“我、老、婆!”

“你老婆个蛋。”霍北眉宇低压,“他是你爸!我是你爹,你爹!”

元宝歪脑袋思考半晌,学语道:“你爹!我是你爹!”

宋岑如扑哧乐出来,栽倒在沙发上,笑得肚子疼。

不过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

他膝弯那处一热,霍北拖着往回一拽,紧接着,眼前画面倒转,被对方兜住腰扛上肩膀。

“霍北!”宋岑如甩他一巴掌,“你这是趁火打劫!”

“老子就一土匪。”霍北混不吝道,扛着人往卧室去,关门,拉帘,再把人扔上床,居高临下的打量对方。

宋岑如伸腿抵在他胸前:“啧。”

霍北笑了出来,“还会‘啧’呢少爷,跟谁学的啊。”

“你说跟谁学的。”宋岑如使了点劲儿,用脚挑开他的衣服,钻进去摁住小腹。

“靠。”霍北面色泛红,一把握住他的脚腕,诧异地笑道,“挺能个儿啊。”

他的手掌顺着脚腕一直摸到少爷腿根儿,俯身在颈侧亲了亲,"你完蛋了宋岑如。"

这晚就是多少带了点不服输和积怨已久的醋意。

元宝在外面蹦跳好一会儿,啄啄房门,可惜春潮太猛,它的小动静全都湮没在汹涌的热浪里。

要说记仇,霍北绝对是实打实的南ber万。

论“老婆”的名称专呼权,人鸟之间的争斗持续一周多,谁也不肯认输的。

这天下午,霍北在家给元宝换食盆,小鹦鹉就一直杵在站杆上盯着,伸脖啄了琢宋岑如买的小玩具,像在问,人呢?

“你爸出差了。”霍北瞟着它,“未来三天就咱俩,凑合过吧。”

元宝歪头安静了一会儿,飞下去,停在霍北手边,用脑袋顶了顶。

“干什么。”霍北说。

元宝抖抖羽毛,突然道:“我爹真好!好爹!”

霍北一愣。

怎么着?这小肥鸡转性了?

他掏出手机,录了段元宝喊爹的视频发过去。

[你教的?]

宋岑如很快回道:

[什么?]

霍北一笑,少爷这傻装得简直光明正大。

他回过去一连串腻歪符号,然后盯着元宝,觉得小肥鸡的词库潜力无限,于是清了清嗓子

十五分钟后,又一条视频出现在霍北的分组朋友圈。

元宝站在桌上,字正腔圆:我爹我爸百年好合!

等再一刷新,底下多出密密麻麻一溜儿评论加点赞。

[虎子:赶紧送孩子上大学吧!]

[李东东:侄女儿!叫叔!]

[大福:我上回教那英文歌儿会不会唱啊?]

[周澈:操,骚不骚啊你。]

[糖豆:有种我妈逼着我背文言文的既视感]

[顾漾:(微笑.jpg)拉黑啦哈。]

远在大洋彼岸的另一端,窗外灯火憧憧,台上是合作方无功无过的内容回报,宋岑如端坐着,百无聊赖的刷手机开小差。

金助理也是听的脑袋疼,老外也搞形式主义,效率还慢。他舒出一口气,目光往旁边扫了扫。

他看见宋岑如突然侧过头,嘴唇线条抿成一线,像在忍着什么笑意。

不多时,手机弹出他们瑞云少爷的消息。

[明天下午是不是没有行程安排?]

[对。]

[好,替我约辆车,去趟花鸟市场。]

小老板在琢磨啥啊?金助理茫然地望过去宋岑如熄灭手机屏,指腹轻轻摩挲着边缘,暖白的灯光淌过眉眼,金丝镜框闪着光点,面容清俊,眼神却缱绻。

明天给闺女儿买点儿什么呢?

毕竟之前也是许诺了它,学会那句“我爹真好”给带好吃的,元宝才肯叫呢。

【作者有话说】

吵吵闹闹日常[奶茶]咱们少爷如愿以偿养小动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