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感受着他的触摸, 季棠愿心中一颤,泪水却无法止住,一点点洇湿徐知序的衣襟。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 一下下安抚着她,即使这一份温暖和关心,对她来说可能只是一时幸运得到的礼物, 但现在的她只想沉溺其中, 不愿再放手。
灰色的高定西装被泪水润湿,形成一小块不规则的湿痕, 季棠愿哭得有些累了。
回到河湾别墅时,徐知序甚至还亲自将她公主抱上楼。
季棠愿有些窘迫,她紧张地揪着徐知序的衣角, 小声道:“我可以自己走的。”
徐知序却低头与她对视, 眼眸像是漾着一池水,温和平静:“今天徐太太受了委屈,我想好好哄哄。”
“而且,我喝醉酒当天, 你也是抱着我上楼的, 我应该礼尚往来。”
他这句话说得极其慢,一字一句清晰传入她的耳中,瞬间染红了耳尖。
这种事, 也没必要记得这么……清楚……
走神间,徐知序一直将她抱上楼, 将她放在主卧的沙发上。
徐知序的目光静静落在她的脸上, 季棠愿抬手捂脸:“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是不是我脸上的妆都花了?”
“没有。”徐知序笑了声,“还是很漂亮。”
但季棠愿不太相信,一想到她现在妆容都花了, 而狼狈的一面还全被徐知序看到,她就无所适从,季棠愿伸手推了推徐知序:“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这次徐知序没有拒绝:“好。”
房门阖上,季棠愿就立刻进了洗手间照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眼眸鼻尖泛着淡淡的红,显然是哭过,但好在她的妆没有花。
还好还好,如果她顶着一张大花脸在徐知序面前哭,她自己就能尴尬得脚趾扣地。
季棠愿刚刚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她心里的郁结散了不少,但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到自己那双像桃子的眼眸,心里泛起了丝丝缕缕的后悔。
她想到明天还要播新闻,按照现在的状态,她第二天起床肯定会肿。
为了上镜,她只能趁现在急救一下。
季棠愿在洗手间洗漱一番,转身准备打开门下楼,但却差点和站在房门外的徐知序撞个满怀。
“小心点。”徐知序眼疾手快地拉住她,“你要去哪里?”
“我的……眼睛有些肿,我担心影响明天的上镜,所以打算下楼拿个冰袋。”季棠愿小声道,“我想敷敷眼睛。”
他的视线温和地落在她的眼下,他笑了笑:“好,我替你去拿。”
“除了冰袋,还有其他要拿的吗?”徐知序将手放在身前,此时的他不像是豪门掌权人,更像是彬彬有礼的斯文管家。
“夫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
她莫名被他逗笑,但很快却又收了笑,她刚刚才哭过,又笑又哭有点奇怪。
但徐知序却扬起唇角:“心情好点了?”
季棠愿小小地嗯了一声,徐知序温声道:“那我就放心了。”
季棠愿总觉得他话里有话,难道刚刚徐知序是在故意逗她笑吗?
明明是位高权重的掌权人,居然会为了哄她,搞怪逗她开心,她的心底涌起一种莫名异样感,好像心跳在加快。
不多时,他拿了个冰袋上楼,季棠愿道谢,正要接过,却被徐知序避开:“我来给你冷敷。”
季棠愿伸出去的手缓缓收回,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任由徐知序一点点替她冷敷按摩。
徐知序的动作很轻柔,冰冰凉凉的,按得很舒服,季棠愿忍不住闭上眼。
或许徐知序的手法太好,又或许是季棠愿哭累了,不知不觉,季棠愿呼吸渐渐平稳,在沙发上睡着。
徐知序放下手中的冰袋,将她打横抱起,缓步靠近她的床边。
季棠愿睡得很沉,乌黑的长发飘散在枕头上,侧颜恬静,纤长的眼睫低垂,温婉动人,修长白皙的脖颈在暖白光照射下,想一段触手生温的羊脂玉,透着诱人的嫩白。
他想起今天在车上的事,她哭得鼻尖泛红,但纤细的手臂还紧紧圈住他。
他坐在她的床边,静静凝视她,旋即他轻轻掀开床上软被,在她身旁躺下。
季棠愿似乎察觉到床垫下陷,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
她和他,在此刻同床共枕。
她抱着被子,睡得香甜,女人馨香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他只觉得喉咙干得厉害,往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好像要在此刻寸寸崩塌。
徐知序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缓缓坐起身。
他担心自己再在她身边待下去,自己会对她做什么-
但熟睡的季棠愿对此毫无所觉,因为前一晚的冰敷,第二天早上起床,季棠愿的脸没有肿。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放下心来。
刚到电视台,季棠愿就收到了下午要临时出差的通知,为了就是去拍摄艺遗生辉昆曲的那一期,因为临时安排,她只能打电话告知徐知序自己要出差的事。
电话的徐知序静默片刻:“你要出差几天?”
“可能两三天吧。”
“好,那注意安全。”
季棠愿小小声说:“你也是,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对面笑了:“好。”
中午回河湾收拾好行李,季棠愿就跟着节目组前往拍摄地,江城郊外的一个小镇,田荣的本部戏班子就是在这里。
或许是有徐知序做背书,又或许是陈牧这一期的准备很充足,这一期关于昆曲的拍摄三天就完成了。
在离开小镇的前一天,他们中午在小镇的特色餐厅吃饭,这个小镇已经发展成相当成熟的旅游小镇,店是家常菜馆,老板是一对老夫妻,得知他们是从江城过来的,很热情地和他们介绍这边的景点。
这里的景点和其他古镇大同小异,季棠愿只是静静听着,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有一天能公费旅游,但季棠愿只想在酒店睡觉,没有想去的欲望。
显然大家也和季棠愿一个想法,表示听过就算去过了,没兴趣真的去打卡。
只有夏钰这个未毕业的小姑娘听得津津有味,当她听到老板说这里小镇上有个很灵验的寺庙,可以求各种平安符事业符,夏钰眼睛唰地亮了。
“我下午决定去这个寺庙拜一拜,有人和我一起的吗?”
有人反驳:“小钰,那个寺庙在山上,你跑了两天,现在还要上山,不累吗?”
夏钰却摆摆手:“不累,我最近的论文写得头秃,说不定去拜一拜,就立刻文思泉涌了呢。”
“而且这里有个寺庙的护身符很灵验。”夏钰问道,“有谁想和我一起去的吗?”
大家纷纷拒绝:“不去不去,拍了两天视频已经累得不行了,还是在酒店补觉比较符合我的风格,没精力和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折腾。”
就在大家持反对态度时,季棠愿出声了。
“小钰,我和你一起去。”
“真的吗师姐?那太好了!”
夏钰找到了同伴,差点一蹦三尺高,高兴得不行,但过了一会,她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师姐,如果你是担心我一个人,没人陪,完全不用勉强自己和我一起去的,我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季棠愿愣了愣,旋即失笑:“不是这个原因,是我真的想去。”
“真的吗?”夏钰有些狐疑,“我还以为师姐不相信这些的呢。”
季棠愿:“就当是求个心安。”
两人确定要去寺庙后,吃完饭当即回了酒店,换了一身适合爬山的衣服,就匆匆出发。
原本夏钰还活力满满,爬到一半,夏钰就开始气喘吁吁,甚至后悔一时冲动决定过来。
季棠愿却安慰她:“坚持一下,说不定这个寺庙真的很灵,那这些辛苦不算白费。”
“也是。”夏钰被这样鼓舞,再次打起精神继续走,她跟着季棠愿,好奇问,“我去求事业符,保佑我实习顺利,论文顺利,师姐是去求事业的吗?”
季棠愿摇摇头:“不是,我不是替自己求的。”
这个符,她想给徐知序求一个。
徐知序是很好的人,她希望徐知序之后的每天,都平安幸福。
两人走了许久才到寺庙,忍着腰酸腿软,两人求了各自想要的符,又去了殿前拜拜。
季棠愿虔诚地拈香,在殿前跪下,她闭上眼,在心中默念。
——保佑徐先生平安喜乐,万事无忧。
夏钰看着季棠愿:“师姐,我总觉得你这段时间不太对劲。”
季棠愿一愣:“我哪里不对劲了?”
“你这次出差,买了很多男士的小玩意小礼物,还有些魂不守舍。”夏钰分析,她像是想到什么,瞬间压低声音,“你有喜欢的人了?”
不知怎么,她在这次的出差中,总是时不时想起徐知序,不知不觉给他买了很多礼物。
季棠愿有些慌乱:“没有,我只是给我的……朋友带些礼物。”
夏钰不相信,她拖长声调:“真的只是朋友吗?是男朋友吧!”
季棠愿轻轻打了她一下,就不再理会夏钰的调侃。
结束短暂的出差,季棠愿和一行人回到了江城。
刚出高铁站,季棠愿就看到了司机李叔,他朝她走来,接过她的行李箱:“太太。”
季棠愿环顾四周:“徐先生不在吗?”
早在回来前一天,徐知序给她打个电话,他明明说过,会亲自来接她的,现在却不见人影。
季棠愿有些失落。
她还想第一时间给他那枚求来的平安符。
李叔看着季棠愿有些失望的小表情,不由笑了:“先生来了,他正在车上等着您。”
季棠愿这才有了精神:“是吗?”
“是。”李叔忍不住打趣,“看来太太这些天,很想先生。”
季棠愿的脸有些发热,她底气不足地辩驳着:“……没有很想。”
她只是单纯想给徐知序看她的礼物而已。
李叔带着季棠愿走到车边,车门打开,季棠愿见到了西装革履的徐知序,他抬起头,朝她微微一笑:“回来了?”
“嗯。”季棠愿小声应答,“我回来了。”
季棠愿坐上后座,却发现徐知序身边有一个精巧的锦盒。
徐知序察觉她的目光,他看了眼锦盒,漫不经心道:“这是送给姜颜的礼物。”
“最近和她有些生意往来,所以需要走动走动。”
听到这句话,季棠愿握在手心里的平安符被她倏然捏紧。
听到姜颜这个名字,她就想起生日当天,徐知序和姜颜相谈甚欢的画面,她心里翻涌着莫名的情绪,她分不清那是什么,但此刻,她不是很想送出这个平安符了。
此时,前面的车子突然变道,而且没有打灯,李叔倏然刹车,轮胎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吓得季棠愿手一松,平安符啪嗒掉落在徐知序的身侧。
季棠愿却无暇顾及刚刚的刹车意外状况,她此时的注意力都在那枚掉落的平安符上,她的紧张已经达到了巅峰,因为徐知序发现了那一枚平安符。
她正想要拿回来,但徐知序先她一步,捡起那一个做工精致的平安符,抬眼看向她:“这是什么?”
“平安符。”季棠愿伸手,想要接过他捡起的平安符。
但徐知序却五指合拢,将平安符藏在掌心,他看着季棠愿:“是为我求的平安符吗?”
季棠愿被戳中心事,手细微地一顿。
徐知序捕捉到她的迟疑,轻笑:“既然是你送我的礼物,为什么要藏起来?嗯,徐太太?”
季棠愿无意识地抠着手指甲:“我看到,你送姜小姐的礼物了。”
徐知序意味深长地“哦”了声,随后倾身看向季棠愿,满眼都是笑意。
“所以,徐太太这是吃醋了吗?”
第37章
吃醋?她怎么可能会吃醋!
季棠愿的脸颊唰一下变得滚烫, 她急得想要拿回平安符,但徐知序却拿着那枚平安符,将手抬高到季棠愿够不着的高度。
他这个人怎么还会耍赖!
饶是平时对徐知序礼貌客气的季棠愿, 这次终于急得叫他全名:“徐知序!还给我!”
季棠愿倾身靠近他,抬高手臂,想要去抢, 但正好车辆转弯, 她重心不稳,直直地跌入男人温热坚实的怀抱中。
木质香紧紧包裹着她, 健硕的胸膛温热富有安全感,但却让季棠愿觉得陌生且紧张,徐知序垂眸, 对上她略显慌乱的眼神, 季棠愿身子愈发僵直,这是她第一次坐在异性的大腿上,季棠愿只觉得一股热血直直冲上面门,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透。
虽然她和徐知序是夫妻, 但是这样亲密的举止, 她还是第一次。
徐知序感受到一股极其淡雅的馨香,他眼眸微暗,感受到怀中的女人想要逃离他的怀抱, 他直接伸手,将季棠愿纤细的腰肢紧紧禁锢住。
“徐太太, 躲什么?”
季棠愿从未和他在旁人面前如此亲昵, 李叔已经很识趣地将隔板升起,将静谧私密的空间留给他们。
徐知序静静抱着她,他的嗓音近在咫尺, 仿佛是附在她耳边低语,语调如同磨人的砂砾,将她的心底磨得很痒。
徐知序轻笑一声:“这个平安符不是给我的吗?”
“不是给你的!”季棠愿扭过头,刚刚被徐知序戏弄,她心里还存着气,不愿承认,她避开他有如实质的视线,她的声音低低,“是我送给我自己的。”
徐知序强势又温柔地将她揽在怀中,他低笑,最终还是没有继续逗她,他将那一小枚平安符放回她的手中。
“还给你。”
平安符重新回到她手上,季棠愿如了愿,她想挣开徐知序的怀抱,但徐知序抱得太紧,手臂像是难缠的钢材,难以挪动,她三番五次想要掰开,但他的手臂却纹丝未动。
“徐知序,赶紧放开我!”
“这么久没见,给我抱抱。”
季棠愿有些欲哭无泪,明明之前的徐知序是个很有距离很有礼貌的绅士,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你之前根本没有这么流氓……”
徐知序弯了弯唇,嗓音低醇柔和:“因为我很高兴,我只是很高兴,你开始在意我,会给我求平安符。”
季棠愿嘴硬:“那不是给你求的。”
徐知序笑了:“那更不能放你离开。”
无法,季棠愿只能继续坐在他的怀中,这种如此贴近的距离,让季棠愿面红耳赤。
好像自从上次邮轮生日宴后,他就撕开了温文儒雅的外皮,对她的亲密接触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他和她怎么就莫名其妙发展成这一步了?
但她,好像并不是很排斥这种接触……
季棠愿视线移开,再次看见放置在身侧的锦盒,心中却很不是滋味,说实话,当她看到那个精致的锦盒时,知道是徐知序打算送给姜颜的礼物,好像是有道炸天响雷,将她的好心情彻底轰走。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情绪,好像是闷闷的,像是即将下雨前的阴天,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她也好像清醒过来。
她再一次看清她和徐知序之间的身份鸿沟,或许他和姜小姐,才更合拍。
往常的她很清醒,她知道她和徐知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从来因为贵重的礼物产生自惭形秽的落差感。
但今天的她,好像有点失控,那点酸涩的感觉直接席卷了她全身,也让她好像认不清自己。
她只觉得自己的小平安符,很拿不出手。
徐知序察觉她的视线:“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和你送的价值连城的礼物相比。”季棠愿重新垂下眼,小声道,“这么小的平安符,配不上你的身份。”
“没有。”
徐知序回答得很认真,他的眼眸紧紧锁定在她脸上:“我很喜欢,平安符都是夫人的心意,如果夫人愿意送我,我珍之重之。”
他嘴角噙着笑,“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得到太太亲自求来的平安符?”
季棠愿捏着平安符的手稍稍放松,她动摇了一瞬,还是将平安符放回包里。
她闷闷道:“不能给你。”
徐知序看起来好像很遗憾,他将手臂收得更紧些,倾身靠近她的耳畔,一点点磨她:“真的不能给我吗?”
季棠愿被他圈抱在怀里,被他这一举动弄得手足无措:“……不行。”
徐知序倒也没继续软磨硬泡,他轻笑:“好,我不强人所难。”
怎么不过几天不见,他就变得这么流氓了!
徐知序轻轻摸了摸她的肩,温声道:“晚上,姜颜会来家里吃饭,麻烦徐太太和我配合一下。”
“和我一起扮演恩爱夫妻。”
季棠愿虽然很不情愿,但这毕竟是协议婚姻说好的。
季棠愿艰难道:“……你先松手,让我从你……怀里下来。”
但徐知序无动于衷。
季棠愿忍不住,她小声道:“你放开我,我们这样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徐知序语气无辜,“你不喜欢坐在我怀里吗?”
“上一次,你抱得我很紧,所以我以为你喜欢被我抱着。”
他话里的上一次,是指从游轮宴会回来的那一次。
季棠愿咬着下唇,她努力辩驳:“那只是意外,我以后不会了。”
徐知序笑了:“好狠心,用完就丢。”
季棠愿被他的话弄得脸红,说得她好像什么负心汉一样。
徐知序抱了她一路,直到回到河湾才将她放开。
得了自由的季棠愿,快步上了楼,只留给徐知序一个慌乱的背影。
徐知序望着女人匆匆的脚步,嘴角微微扬起。
季棠愿回到房间,整个人呆滞了一会,才起身去浴室洗澡。
因为姜颜要来河湾共进晚餐,季棠愿略微打扮了一下。
作为女人的直觉,她当然能感受到,姜颜对徐知序是有不一样的好感的。
面对姜颜的活泼明媚,她能大大方方地和徐知序相处,季棠愿很欣赏她,也很羡慕她,但更多是自卑。
季棠愿知道姜颜对她没有恶意,只是她自己太过于自卑,性格别扭,才让自己想太多-
下午六点,姜颜来到河湾,她不同于上次的隆重,这次姜颜打扮偏日常,笑起来很有亲和力。
她看到季棠愿,立刻笑吟吟地迎上来:“徐太太,好久不见。”
季棠愿也握了握她的手,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姜小姐。”
这顿饭主随客便,餐桌的菜几乎是姜颜喜欢的,三人落座后,姜颜招呼季棠愿。
“现在的螃蟹很鲜,徐太太要不要尝尝?”
“不用麻烦,愿愿她不喜欢吃螃蟹。”徐知序率先替季棠愿拒绝了,他很优雅地拿起一旁的毛巾,轻轻擦拭干净每一根手指,才拿起一旁的虾,慢条斯理地剥了壳,才放进季棠愿的碗中。
姜颜眼底是艳羡:“徐太太和知序真恩爱,我第一次见知序给除长辈亲人以外的异性剥虾。”
季棠愿笑了笑,不知道该回应什么,顺着姜颜的话夸徐知序,好像有种秀恩爱的嫌疑,她说不出口。
徐知序剥完虾,看向她:“老婆,要喝汤吗?”
季棠愿差点被他这一句“老婆”呛到,他怎么叫得出口的?
但他修长如玉的手端着一碗汤,送到季棠愿面前,眼底都是笑:“尝尝。”
“谢谢……”
扮演恩爱夫妻,不能只是徐知序单方面付出行动,她也要有所表示,她转而夹了一块鱼,放进徐知序碗中,她做了十足的心理准备,才艰涩开口:“……老公,尝尝这个鱼。”
徐知序看着她红透的耳垂,很愉悦的笑出声:“好的,老婆。”
第38章
在两人互相夹菜, 互相扮演恩爱夫妻中,一顿饭总算是吃完了。
姜颜她拿过一旁的丝绒礼盒,朝徐知序递过去:“你让我给你带的珠宝。你看看。”
徐知序打开盒子, 旋即笑着阖上:“多谢姜小姐割爱了,账款会让人打到姜小姐的账号上。”
姜颜佯装失望:“哎,本来我这个人还挺喜欢这一套宝石的, 但奈何你出的条件实在诱人, 我不得不答应忍痛割爱了。”
徐知序笑了笑:“姜小姐也没有吃亏。”
“确实没有吃亏,我也没想到徐先生您这么喜欢这套宝石。”
姜颜笑了笑, 意有所指地感慨:“往日不见你去了解这个,也很少看到你拍下这种高珠的拍品,自从你结了婚后, 好像珠宝买得很频繁。”
徐知序拿过盒子, 嘴角扬起微微一笑,语调缓缓:“那是因为我有了可以送珠宝的人。”
他抬手,将温热的掌心轻轻握住季棠愿的手,目光也缓缓移到季棠愿的脸上, 像是调侃, 他轻轻捏了捏:“对吗?夫人。”
季棠愿听到这句话,她夹菜的筷子像是被顿住,取而代之疯狂跳动的却是心脏。
她紧张, 她忐忑,但她也莫名多了一丝, 极其轻微而不易察觉的希冀。
所以这套珠宝, 是送给她的?
但往常徐知序带回来的礼物都是一下比较有趣的小玩意,现在徐知序却将一整套价值千万的高珠捧到她面前,她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徐知序像是读懂她的心思, 径直将盒子递到季棠愿面前。
季棠愿看着静静躺在黑丝绒里的一整套珠宝,从项链到手链,再到耳坠,一整套应有尽有,但无一例外都是海棠花的造型,红宝石在灯光下泛着五光十色的火彩,季棠愿的呼吸不由放轻放缓,仿佛担心呼吸的雾气会将珠宝的光彩蒙尘。
徐知序唇角半弯着,他的目光柔和地落在季棠愿脸上:“送你的礼物,是海棠花造型的高珠,愿愿,你喜欢吗?”
季棠愿被他亲昵的称呼惹得脸热,但还是轻声道:“我很喜欢。”
姜颜托着腮,笑了:“看来徐先生这笔钱花得很值。”
徐知序轻笑:“当然。”
徐知序嗓音轻缓,他朝姜颜举杯示意:“还要多谢姜小姐割爱,我给姜小姐准备了份谢礼,感谢姜小姐愿意卖徐某一个面子。”
“这套珠宝我实在是喜欢,还是特别的海棠花造型,正好我太太的生日快到了,我想送给我太太当生日礼物。”
季棠愿的长睫微微颤动,神色不由流露出不可置信,她下意识朝徐知序望去,却直直撞入身侧男人深邃的眼眸中。
他……怎么还知道她的生日?
她好像从来没有和徐知序提起过她的生日才对……
但徐知序却只是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就放下酒杯。
晚餐结束,宾主尽欢,姜颜起身离开河湾,季棠愿和徐知序也携手起身,送人离开。
目送着姜颜的车离开,季棠愿的手依旧被徐知序紧紧牵着,季棠愿小声提醒他:“姜小姐已经走了。”
她的本意是暗示徐知序,客人已经走了,他们俩也没必要再演什么恩爱夫妻了,但徐知序依旧牵着她的手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