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婚戒?
徐知序抬了抬手, 朝她示意道:“我没有给自己买婚戒,只能麻烦徐太太了。”
“毕竟扮演一对感情恩爱的夫妻,应该需要一对相配的婚戒。”
“你觉得呢?”
季棠愿有些愣愣:“嗯,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看看婚戒?”
徐知序弯唇:“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一会吃完饭后吧。”
恒盛位于江城的CBD, 附近正好就有繁华的商圈。
透明的玻璃门被推开, 店里的工作人员笑吟吟地迎上去:“欢迎光临,二位想要看些什么?”
面前的男女相貌出众, 气质非凡,格外养眼,男士儒雅女士温婉, 很是般配。
季棠愿率先开口:“你好, 我们想看看男戒。”
“好的。”工作人员热情地将两人引到柜台前,一一介绍。
季棠愿把选择权交给徐知序:“你看看有喜欢的吗?”
但徐知序却没有看向柜台展示的戒指,而是缓缓看向季棠愿,意味深长道:“你不替我挑吗?”
“毕竟婚戒这种东西, 应该是互相挑选的。”
季棠愿弱弱道:“我不太了解你的喜好, 万一我挑的你不喜欢……”
徐知序打断她的话:“不会的,我相信你的眼光。”
他的话给她提供了底气,她挑选时很专注, 眼睫下垂,目光扫过柜台里的各色各样的男戒。
季棠愿微微蹙起眉, 男士戒指向来都是简约素净居多, 一眼望去,好像款式都是大差不差,没有什么特别的。
目光梭巡中, 她一眼就相中了放在柜台中间的那枚蓝宝石戒指。
中间镶嵌的蓝宝石湛蓝发亮,莫名让她想起他的眼睛,也是平静深邃如大海,好像更符合他的沉稳气质。
季棠愿出声:“你好,我想看看这个。”
柜台工作人员取出那一枚戒指,一边夸赞:“女士好眼光,这是我们独家设计的蓝宝石戒指。”
戒指放在黑色丝绒面上,更显得光彩照人。
但想起徐知序向来喜欢低调简约,这枚戒指对他来说,似乎有点太浮夸,她的底气又再一次弱下来:“会不会太花里胡哨,如果不喜欢,我再——”
“为什么选这个?”徐知序看向她,“因为这一枚戒指最特别吗?”
“不是。”
季棠愿低声反驳:“看到它,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她没有说像他的眼睛,这句话还是有点过于暧昧了。
徐知序笑了:“那就这个。”
工作人员被他的果断惊到,但这么轻松就完成一笔交易,她立刻就笑开了花:“好的二位,先生,请到这边来,我来给先生您测量指围尺寸。”
季棠愿看见他空空如也的手指,想到了她之前徐知序送她的那枚婚戒,她除了在领证当天戴过,之后那枚婚戒就被放进首饰盒里,没有再拿出来过。
工作人员确定好尺寸后,笑靥如花:“正好我们这边有适合尺寸的戒托,后天就制作好您的戒指。”
从店里出来,下午的午休已经结束,季棠愿以为徐知序还要回到集团继续忙工作,但他却突然询问她。
“回家吗?”
季棠愿:“啊?”
“回家。”
徐知序耐心地重复道:“你昨晚答应我,今天和我回家的。”
回想起昨晚的事,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好像再次萦绕在他们之间,季棠愿磕磕绊绊:“你不用工作吗?”
他微微一笑:“相比起工作,还是陪太太更重要些。”
“毕竟徐太太已经离开家一周了,家里新添置了不少东西,我想亲自带你回家看看。”-
但直到季棠愿回到河湾,却发现别墅没有什么变化,不由将疑惑地看向徐知序。
徐知序弯了弯唇:“在楼上。”
季棠愿在心里想着徐知序说的变化,就听到他的声音:“到了。”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房门,思索了一会,才想起这是衣帽间。
徐知序推门而入:“这里的衣帽间是给你准备的,我擅作主张,给你添置了些衣裙和首饰。”
季棠愿抬眸,就被面前的场景怔愣在原处。
偌大的衣帽间几乎被填满了三分之二,映入眼帘的事各种精致的衣裙包包,还有各种配饰,房间内还有工作人员穿着正装套裙,有条不紊地将移动衣架被推进宽阔的衣帽间内,各种价格不菲的衣裙分门别类地挂在上面,昂贵布料在顶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种阵仗对于季棠愿来说,简直是大开眼界,她语气结结巴巴:“徐先生,这有点太夸张了……”
徐知序坐在一旁,西装挺拔,长身玉立:“不夸张。”
“我按照你的风格喜好和尺码,让人送了一部分衣裙过来,你看看喜欢哪些,就留下来。”
他补充:“如果实在挑不来,那就先一件件试。”
季棠愿看了眼琳琅满目的衣裙,一件件试得试到晚上。
她看向徐知序:“我挑几套就好,这么多,我也穿不过来呀……”
季棠愿的语气带着嗔怪,但徐知序却笑了:“没关系,留着慢慢穿。”
……
她的视线扫过衣架,最后伸手点了一件白色丝质的连衣裙,工作人员立刻带她去换上新衣服。
不多时,换好衣服的季棠愿从换衣间走了出来。
季棠愿的皮肤很白,五官生得端庄大气,衬得起这一件优雅的丝质礼裙。
布料泛着温润的光泽感,与若隐若现的精致刺绣相糅合,有种别样的典雅美感,流光溢彩,将季棠愿衬得更美三分,如同画卷里的美人。
就连工作人员都面露惊艳之色:“太太生得端庄大气,穿这件很合适,像古画里的仙女。”
她被夸得不大习惯,有些脸红地道谢,随后有些局促地看向徐知序:“你觉得怎么样?”
徐知序没说话,只是抬眸深深看着她,深不见底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脸,目光最后定格在她白皙莹润的耳垂上,那里空空如也。
徐知序转身,在保险柜中取出一个锦盒,他拿起打开,是一整套繁复华丽的珠宝,从耳坠到项链,再到手镯,种类齐全。
徐知序捏起一枚耳坠,缓缓上前,她感受到徐知序渐靠近的气息,温润的木质香在他与她的小小空间中充斥填满,季棠愿却没来由地有些紧张。
温热的指腹轻轻按在她的耳垂上,不知道是不经意还是故意使然,她只觉得娇嫩的耳垂被他轻轻地揉了揉,亲昵的触碰,恍如情人之间的轻微的拉扯感,那一对耳坠才戴上,他的声音贴近耳廓,悠悠传来:“美人也需要珠宝点缀,锦上添花。”
随后他拨开她的长发,慢条斯理地替她戴上项链,才后退几步,目光缓慢地滑过季棠愿。
他的唇角扬起温和的笑:“配上这些珠宝,更完美。”
徐知序的声音低沉悦耳如潺潺山泉,熠熠生辉的珠宝在镜子中闪烁着夺目火彩,她下意识伸手去碰了碰,最后飞快地收回手。
这些价格不菲的珠宝将她整个人映衬得明亮夺目起来,季棠愿有些不敢相信,镜中的人是自己。
她抬手,想要摘下这些昂贵的珠宝,但却自觉贵重,不得要领,不敢轻易触碰,她僵着脖子:“徐先生,能麻烦您帮我取下项链吗?”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怕弄坏了。”
徐知序笑了笑,善解人意地上前替她解下项链:“只挑一件吗?”
“多试几套,有喜欢的,都可以留下。”
最后季棠愿还是挑了十几套留下,剩余的都送了回去。
和田老先生约在后天晚上,一起去听昆曲。
临出发前,季棠愿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镶嵌着蓝宝石的婚戒拿起,一点点戴上徐知序的无名指,尺寸正好。
“麻烦徐太太也戴上婚戒。”
季棠愿找出放在梳妆台下的那枚婚戒,郑重地戴上。
她穿上上次挑选的裙子,戴上一对耳坠,和徐知序一起去赴约。
这是季棠愿第一次以徐知序妻子的身份出现在公共场合,季棠愿难免有些紧张。
徐知序像是看穿了她的不自在,轻笑声,安慰道:“别紧张,有我在。”
季棠愿还是有些紧绷:“我们不会露馅吧,万一田老先生知道我们之间是假的,那会不会印象很不好?”
徐知序朝她伸出手,无名指上的熠熠发亮的蓝宝石带着安心的效果:“相信我。”
好像有徐知序在,她基本不用担心什么。
季棠愿迟疑片刻,才意识到现在需要和徐知序扮演一对合格的恩爱夫妻,她心稍微定了定,缓缓将手搭在他的掌心中。
和田老先生的见面定在戏楼水榭,是一处精致的江南园林,徐知序宽厚的大掌紧紧握着她,牵着她沿着小道进了水榭。
绕着曲径,昆曲特有的吴侬软语穿过廊前,飘入耳中,悦耳动人,季棠愿抬眼,就看到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半合着眼听曲。
“田爷爷。”
徐知序叫了声,老人才抬眼看向他们。
老人很和善,笑着看向他们,目光停在他们两人相牵的手上:“知序,怎么默不作声地就结婚了?”
田老先生似乎和徐知序关系不错:“前段时间你奶奶还在和我们这些老家伙抱怨你孤家寡人,结果转头就悄无声息地结了婚,看来你奶奶总算是可以放心了。”
徐知序笑了笑,握紧季棠愿的手:“遇到合适喜欢的,缘分到了,自然等不了多一刻,就立刻娶了回家。”
他的目光在季棠愿脸上流连,意有所指。
“万一下手慢了,被其他人抢走了,那怎么办?”
第32章
迎上徐知序深邃的目光, 季棠愿不由一愣。
原来,他入戏得这么快的吗?
季棠愿有点佩服他的入戏,如果徐知序考虑转行, 按照他的形象和演技,完全可以考虑去娱乐圈闯荡。
田老先生乐了:“你小子,前二十多年清心寡欲, 现在像是突然开了窍, 不和我介绍介绍?”
徐知序牵着季棠愿的手,“我的太太, 季棠愿季小姐。”
季棠愿上前一步,率先打招呼,语气恭谨:“您好, 田老师, 我是季棠愿。”
“坐。”田老先生招呼他们,目光投向季棠愿,“你是江城电视台的主持人?”
“是,我是江城电视台的。”
田老先生喝了口茶:“前段时间有人联系我, 想邀请我拍摄一期非遗节目, 我婉拒了。”
田老先生目光深深看着季棠愿,意味深长:“但后来知序联系了我,想要邀请我参与拍摄节目, 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他为了哪位异性求人, 小姑娘, 你是第一个,按照以往,他哪里有什么闲工夫来陪我这个老头子听戏?”
季棠愿抬眸, 看向身侧的徐知序。
他从来没有……吗?
徐知序正低头专心致志地剥着葡萄,闻言没有抬头,只是笑笑,未置可否,只是将那一枚晶莹剔透的淡绿色葡萄果肉被放置在季棠愿的小果碟上,他温声提醒:“尝尝。”
季棠愿应了声,拿起小叉子叉起葡萄,清甜涌入口腔,不知怎么,季棠愿心乱一瞬,她好像莫名品出了一丝丝甜意,很细微很细微,但季棠愿还是感知到,自己的心情确实不错。
或许无关感情,只是这种被人无条件重视的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但看着徐知序和田老先生相谈甚欢的样子,想起之前徐知序说的“田老先生更喜欢和婚姻感情和睦的夫妻来往”,她越觉得徐知序是在骗她。
田老先生没有传说中的不苟言笑,艺术家的高高在上,反而像个喜欢八卦的长辈:“季小姐,你觉得知序怎么样?”
徐知序却倏然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似乎在安抚,话却是对着田老先生说的:“田爷爷。”
田老先生哈哈大笑:“不就是问问吗?别这么紧张!”
似乎想要缓解她的紧张,他的手一直静静地握着她,完美地扮演着一位周到体贴的丈夫,仿佛他们是真的相爱的夫妻。
而田老先生也很给徐知序面子,和她交谈起昆曲,所幸季棠愿准备充分,对于戏曲的知识也算得上是侃侃而谈,戏台上依旧咿咿呀呀地唱着昆曲,腔调悠扬,一场戏结束,田老先生的态度也软了下来:“看来季小姐是诚心而来的。”
“棠愿对待工作一直都很用心。”
灯光下,她转过脸,恰逢与徐知序对视,他的眼眸满是笑意。
季棠愿一阵恍惚,她盯着徐知序俊美的脸,有些失神。
好像,这样也很好……
田老先生调侃道:“季小姐看向知序的眼神,很恩爱啊。”
季棠愿如梦初醒,被人调侃,徐知序也下意识看向她,四目相对之时,季棠愿像是被目光烫到,倏然收回视线,脸颊涨得通红。
她偷看徐知序怎么还能被其他人发现!真的太丢脸了!
田老先生将两人的小表情尽收眼底,他笑而不语,话锋一转:“我也不为难你,让知序和我喝几杯,他要是能喝得过我,喝得过我这个老东西,我就同意拍节目。”
徐知序缓声应好:“我陪您喝几杯。”
田老先生领着他们进屋,季棠愿和徐知序紧随其后,季棠愿没想到最后居然是用这种方式决定是否拍节目,不觉有些意外。
徐知序看穿她的不解,替她解惑:“老人家很爱酒,最是喜欢和人比酒量。”
“那你……”季棠愿咽了咽唾液,“如果喝不了,还是别勉强了。”
徐知序唇角微微弯了下;“我们都到这里了,总不能让你功亏一篑。”
“放心,我的酒量很好。”
季棠愿慢慢地“哦”了声,随后她再次听到徐知序的声音。
“刚刚为什么看着我发呆?”
季棠愿心底猛然一跳,嗓音也有些干涩紧绷:“我只是……走神了。”
骤然提及这件事,季棠愿的心脏像是被拧上发条,不断绞紧,咔哒咔哒地释放着紧张,生怕他看出端倪。
季棠愿避过他的视线,转移话题:“徐先生,你刚刚的演技很好。”
不得不说,在演恩爱夫妻这一方面,徐知序真的足以以假乱真。
那一瞬间,她甚至真的觉得他眼底的爱意是真的。
“什么演技很好?”
徐知序却悠悠看向她:“我不是演员,没有这么好的演技,有没有可能,我没有在演。”
季棠愿的心底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她的目光呆愣愣地凝在他的脸上,心底卷起骇浪。
他这句话,是在暗示什么?
而徐知序的目光却很从容地从她脸上移开:“我们该进去了。”
季棠愿垂首,没再说话,屋内的田老先生在招呼徐知序。
一小壶酒被端上来,清冽的酒香弥漫开来,徐知序率先抬手给田老先生斟了一小杯:“能喝到田爷爷的好酒,我也不亏。”
田老先生哼了声:“这可是上好的剑南春,算你小子识货。”
看来老人家对于喝酒,真的有很强的胜负欲。
一整杯白酒被徐知序一饮而尽,季棠愿有些担心,在看不见的桌下轻轻扯了扯徐知序的衣摆,悄声说:“你别勉强。”
季棠愿忍不住劝道:“你少喝点……”
田老先生哈哈笑:“季小姐这是心疼知序了。”
他指着徐知序:“别担心他,这人的酒量可是好得很!”
在此时的徐知序一切都还是正常,季棠愿见他神态说话还如常,刚刚悬起来的心才稍稍放下来。
他应该没有喝得多醉。
徐知序的酒量确实是如他所说,几杯下肚,直到对面的田老先生连连摆手:“行行行,你年轻人的酒量就是好,我比不过,认输了。”
徐知序的脸色依旧如常,最后朝他遥遥举杯,温声道:“那还请田老多多照顾我家棠愿。”
“我家棠愿”四个字从徐知序口中说出来,温润缱绻,却无比自然,他的眸光柔和地落在季棠愿脸上,唇角还含着笑。
田老先生爽朗笑了:“当然,你小子都为了自己老婆豁出去,诚意这么足,我当然乐意至极。”
转头,田老先生看向季棠愿,感慨道:“季小姐,看来知序对你很上心。”
季棠愿抿唇笑了笑,心中荡起一丝涟漪。
这次,徐知序为了她,确实付出了很多。
告别田老先生,季棠愿跟着他离开,江南的园林立着仿古的灯笼,灯色温柔,葳蕤草木的树影随夜风微微晃动,他整个人在灯光的衬托下,愈发
他的身子朝她倾斜,季棠愿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腰,好在徐知序堪堪稳住了身形。
季棠愿慌忙问:“你还好吧……”
徐知序抬眸,原先还算清明的眼底已经浮现成一层薄薄的醉意:“吹了风,酒意有些上来了,刚刚没站稳。”
“谢谢……”季棠愿低声道,“我没想到田老先生的酒量这么好。”
徐知序垂下眼睫,轻轻笑了笑:“他一向就是个酒鬼,最喜欢和人比喝酒,今天也在我的意料之内。”
他转而垂下头,覆在季棠愿的耳边低语:“不过要麻烦太太扶我回去了。”
浓郁清冽的酒香喷洒在季棠愿的脸庞,明明她没有喝酒,但却熏得她两颊腾起如霞绯红,莫名烫起来。
“好,你慢慢走。”
不知怎么,喝过酒的徐知序似乎身体都比平日的滚烫,他今夜只是身着了件白衬衫,隔着薄薄的衣料,过热的温度不断传递到季棠愿的手臂上,无孔不入地侵入感官。
原本等候着的司机李叔,见到季棠愿扶着脚步踉跄的徐知序,不由讶异,立刻上前帮忙:“太太,我来扶着先生。”
虽然徐知序没有醉得彻底,还能自己走,但被一个成年男人压了一路,季棠愿还是有些气喘吁吁。
坐进车内,徐知序似乎有些难受,原先温润的眉眼微微蹙起。
车子偶尔有些颠簸,醉酒的人感官会比平日更敏感,季棠愿见他不断调整姿势,季棠愿试探问道:“你……要不要靠在我身上休息一会?”
徐知序抬了抬头,那双漆黑的墨眸将她锁定,随后,他轻笑一声:“今晚的徐太太很关心我。”
季棠愿的脸腾地红了,好在车厢内光线昏暗,遮挡住她慌乱紧张的神情,她故作镇定:“你是为了我的事才喝这么多,我关心你是应该的,我只是担心你会不会太难受……”
“确实有些难受。”徐知序偏了偏头,旋即极其自然的倚靠在季棠愿的肩上,“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男人的短发似乎更硬些,随着车子晃动,发丝触碰她的脖颈肌肤,微痒地扫荡过这一小片幼嫩的肌肤,伴随呼吸热意,季棠愿只觉得有些手足无措,搭在双膝的手无处安放。
她第一次,主动和徐知序如此亲近。
就当她以为徐知序已经睡着时,他的声音却悠悠传来:“压得你难受吗?”
被酒液流淌过的嗓子带着点低磁的沙哑,尾音下垂,是他平日没有的慵懒。
季棠愿抬了抬有些发酸的肩胛,下意识摇头:“还好。”
车子驶入河湾的地下车库,李叔帮忙搭把手,扶着徐知序上了楼。
抵达一楼的客厅时,周姨也显然大吃一惊,连忙过来:“这是怎么了?”
季棠愿解释:“他今天喝了很多酒。”
周姨了然:“太太,麻烦您送先生上楼,我煮些醒酒汤给先生,一会送上去。”
季棠愿的手搭在徐知序的腰上,勉勉强强支撑起高大的男人:“好。”
周姨交代几句,就匆匆进了厨房,季棠愿踉踉跄跄地扶着徐知序上楼,进入他居住的客卧,季棠愿艰难地将徐知序扶到客卧沙发上。
沙发下陷,徐知序仰头半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搭在领带上,随意地扯松,衬衫的扣子随即解开,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他半阖着眼小憩,头仰靠在沙发后背,脖颈袒露,菱形的喉结以为缺水,不断上下滚动,在灯光下,有种难以言说的性感。
他薄唇微微张开,低声喃喃:“水……”
季棠愿如梦初醒,立刻找了个杯子,倒了杯温水,递到徐知序面前,或许是知道他喝多了,她语气下意识变得柔和:“徐先生,这是温水,可以直接喝的。”
说完,季棠愿直接将水递到他手边。
但徐知序显然没有想要接过的意思,喝醉的他和往日不太一样,神态比往日多了几分迷离,那双墨眸静静地望着季棠愿,似乎在等着什么。
难道徐知序在等着她亲自喂他喝水吗?!
这个念头一旦浮起,季棠愿就越发确信徐知序是这样想的。
季棠愿试探般将水杯抬高,递到徐知序的唇边,徐知序垂首,就着她的手小口啜饮着温水。
猜对了,他只是想让她亲自喂他喝水。
季棠愿松了口气,一边缓缓慢慢地倾斜水杯,但徐知序一个偏头,水杯失去了支撑,倾斜角度过大,导致水杯里的温水尽数洒了一大半出来,全部弄湿在徐知序的西裤上。
“??”
季棠愿垂眸盯着那一块深色的水渍,表情变得空白。
怎么水全撒了?而且……而且……
季棠愿欲言又止地看向濡湿一大片的部位,只是扫了一眼,她就立刻移开目光,怎么就好巧不巧,弄湿的位置正好是最尴尬的部位。
季棠愿立刻转过身抽出几张纸巾,但就在她的目光第二次触及那片水湿的地方,她就有点下不去手。
这……她也不可能去擦啊……
就在季棠愿犹豫要不要动手,替徐知序擦拭水迹时,徐知序整个人又重新仰倒在沙发上,陷入安静,像是睡着了。
季棠愿捏着纸巾的手指紧了紧。
徐知序都睡着了,替他擦擦,应该也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吧……
她迟疑地伸手,飞快地覆上潮湿的布料,手忙脚乱地胡乱擦拭着。
但头顶却传来一道闷哼声,季棠愿明显感觉到纸巾下的变化,她的脸一寸寸变得通红。
不是说男人喝醉之后,就没有反应的吗?这也是骗人的!
这反应……明明很大!
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太太,醒酒汤好了。”
“好,我来开门。”
季棠愿逃也似地收回手,将擦拭过的纸巾全部团成团,扔进垃圾桶,她慌忙起身,过去给周姨开门。
热气腾腾的醒酒汤端到矮几上,周姨看着在沙发上小憩的徐知序,也有些为难:“之前没有见过先生喝得这么醉,今天有点太不节制了。”
季棠愿闻言,有些内疚地低下头:“他都是为了陪我去应酬,才喝这么多的……”
周姨心里清楚,徐知序对于季棠愿一向是很上心,笑着道:“先生对太太一直都是很关心的,但还是要小心身子。”
“醒酒汤还有点烫,一会晾晾了再让先生喝。”
“嗯,麻烦周姨了。”季棠愿应道,“你先去休息,剩下的我来吧。”
周姨点头:“好,那麻烦太太了。”
毕竟今晚徐知序是为了她的事,才喝这么多酒的,她照顾他是应该的。
周姨离开后,卧室再次恢复了静谧,客卧的壁灯幽暗昏黄,照亮一小片天地,也将他的脸庞轮廓照得分明。
季棠愿抿了抿唇,坐到了徐知序的身边,端起那碗醒酒汤,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徐知序的唇边。
她声音轻柔地唤道:“徐先生,喝点醒酒汤。”
周姨煮的醒酒汤是蜂蜜苹果橘子水,水果的清甜悠悠弥漫,浅褐色的苹果水沾染他的薄唇,润上水色。
徐知序似乎清醒了些,喝下季棠愿喂过来的醒酒汤,季棠愿的目光一寸寸移到他的脖颈,他吞咽时的喉结上下滚动,季棠愿莫名觉得有些生燥。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沾染在他唇边的那抹水光,季棠愿不由想,现在他的薄唇是不是也是甜的?
她怎么能想入非非!
季棠愿立刻垂下眼眸,再次舀了一勺醒酒汤,喂到徐知序唇边。
她在心里不断暗示自己,不能再想了,她怎么能对徐知序产生这种奇怪的念头!
不知不觉一碗醒酒汤见了底,季棠愿正要起身,却被徐知序叫住。
“你要走了吗?”
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此时的徐知序不复往日的沉稳,他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正定定看着季棠愿,领口敞开的他多了几丝斯文败类,不再是克己复礼的贵公子。
“棠愿,陪陪我好吗?”
在这一刻,她的心脏猛地紧缩一下,她想起来徐知序之前的话。
“我不是演员,没有这么好的演技,有没有可能,我没有在演。”
她心底涌起了极其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什么。
季棠愿轻叹了声:“好,我不走,我在这儿陪你。”
第33章
季棠愿甚至不知道, 这个时候的徐知序,是清醒状态还是醉酒状态。
她不由抬眼观察他,他好像醉了, 又好像没醉,但他应该没办法演得这逼真,季棠愿更倾向于他处于半醉状态。
似乎察觉到季棠愿在看他, 徐知序朝她弯了弯唇, 壁灯幽幽亮着,将他俊美的脸庞轮廓打出一层阴影, 挺括颀长的身躯倚靠在沙发上,多了几分性感随性。
“怎么一直看着我?”
季棠愿顿了顿,起身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季棠愿欲言又止, 她下意识问:“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话音刚落,空气陷入寂静,随后徐知序才缓缓开口:“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他直勾勾地看向季棠愿,往日沉稳庄重的男人, 在此刻的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像被人抛弃的动物,可怜巴巴。
季棠愿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季棠愿连忙摇头否认:“没有不想陪你,而是你的衣服……湿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 随后迅速收回视线,脸颊有些红, 说话也磕磕绊绊:“一直穿着湿衣服很容易感冒, 你还是先去换下来吧。”
他不轻不重地“嗯”了声,嘴上答应着,实际上却没有动作, 依旧坐在沙发上不动如山。
季棠愿等了好一会,徐知序依然没有起身。
她忍不住又问了一次:“你不去洗澡吗?”
徐知序:“我起不来。”
季棠愿叹了口气:“我扶你过去。”
徐知序沉沉笑了:“麻烦你了,夫人。”
季棠愿伸手,费点力将他拉起来,徐知序顺势将身子歪到她身上,紧实健壮的身躯再次压在她纤薄的肩膀上,属于男人的气息如同一张细密的网,将她兜头兜脑地掩盖。
他的脸埋在她的肩胛处,呼吸有节奏地喷洒在肌肤上,这种过分亲密的姿态,
她扶着徐知序进浴室,站在浴室里,徐知序站在静谧的浴室里,看着季棠愿替他拿好毛巾和浴袍。
她抬眼看向他:“东西我放在一边,那你慢慢洗,我先出去了。”
说完,她就准备离开,但滚烫的掌心却突然攥着季棠愿的手腕。
季棠愿回头,有些不解:“怎么了?”
“既然帮了我,那就帮到底。”
徐知序握着她的手,让她的指尖触及衬衫的纽扣,季棠愿顿时明白他的意思,两颊霎时通红。
“……你自己脱!”
他居然想让她帮忙解扣子!这个忙她怎么能帮!
徐知序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头晕。”
……算了,那就再帮个忙吧。
季棠愿再一次妥协,指尖有些僵直地伸向纽扣,颤巍巍地向下移动,替他解开一颗颗衬衫纽扣。
随着纽扣的解开,他的衣襟一点点敞开,露出力量感十足的胸肌,每一寸肌肉线条仿佛都充满了野性,季棠愿只觉得脑子像是要沸腾了。
冷静冷静!
她强压下波动的心绪,将最后一枚纽扣解开,立刻避之不及地收回手:“好了,剩下的你自己脱,我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