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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棠序曲 寄欢 8780 字 1个月前

他温声道:“我知道她走了。”

“但太太的手,我还想牵着。”

他的声线像是自带磁性,磨砂的颗粒感传入耳中,季棠愿抬眸和他对视,看出他眼底是满满谑意,季棠愿略显慌乱地移开视线。

季棠愿目视前方,她有些磕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徐知序看着她,他无奈笑了笑,提醒:“我们的结婚证上,有写着出生日期。”

“本来是准备当作你的生日礼物送出去,但现在惊喜被曝光了,那就不算是惊喜了。”

他徐徐道:“等到你生日当天,我再亲自补上一个惊喜给你。”

季棠愿这一下是彻底有些怔愣了。

早在父母去世,寄人篱下,她就没有再过过生日,她上了大学,从大伯家搬出来,她才会在自己过生日的时候,给自己买上一个小蛋糕,就当是过生日了。

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让她有点想流泪。

“对不起。”

徐知序听到一道柔弱微颤的女声。

季棠愿眼睫稍稍垂落,掩盖住眼底忐忑的情绪,她轻声道:“我的性格可能有些拧巴,所以……今天对你的态度,可能不太好……对不起……”

徐知序语调很平和:“你没有做错什么,不需要和我道歉。”

“让你误会是我的问题,我应该提前和你说明,今天给姜颜准备的礼物,只是感谢她愿意让出这套珠宝。”

季棠愿却打断他的话:“你和姜小姐,好像很聊得来。”

徐知序望向她的眼眸,他弯身靠近她,语气悠悠道:“徐太太,你是在试探我吗?”

“我和姜颜只是很普通的合作伙伴而已。”

季棠愿无意识地绞着手指,她轻声说:“但姜小姐,对你很特别,而且她和你,好像更般配,更有话题。”

徐知序慢条斯理:“从今天开始,这一点特别就会彻底消失。”

他转头看向她,出声强调:“毕竟我们的恩爱,有目共睹。”

徐知序话锋一转:“而且我曾经说过,你很好,能够在混乱如沼泽的家庭中挣扎出来,将不堪的生活拉回正轨,真的很棒。”

“你不需要和任何人去比较。”

徐知序嗓音低沉而温柔,仿佛注入了某种让人充满力量的魔力:“季棠愿,自信一点,你足够耀眼。”

季棠愿呼吸忍不住一滞。

她放缓呼吸,深吸一口气:“你能和我上楼吗?”

徐知序笑了,很顺从地应了声:“当然。”

季棠愿带着徐知序进了主卧,她找到那枚收起来的平安符,将手中的那枚平安符递过去。

“给你。”

徐知序弯唇:“这次确定是给我的了?”

“终于得到太太亲自求的平安符,我真的不容易。”

季棠愿的脸还是不争气地红了,是羞的。

他轻轻捻住平安符,无声笑了下:“求这个平安符,辛苦吗?”

“辛苦”两个字正要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季棠愿又突然收住了,语气尽量显得平静:“还好。”

哪里是还好?她和夏钰为了上山求这个平安符,脚踝都快要磨出水泡了。

但她还是不习惯将自己的付出百分百展示出来,她只是轻描淡写道:“只是顺路去求的,不是很远,所以不辛苦。”

徐知序的目光顺着往下,停在她有些红肿的脚踝上,他意味深长:“真的是还好?”

季棠愿没想到这么小的细节,徐知序都能发现,她往后缩了缩脚,想要遮挡住徐知序投来的视线,但他却先一步蹲下身,轻轻制住她的脚:“别乱动。”

男人温热粗粝的大掌轻而易举地把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季棠愿有些发痒,忍不住往后缩,却被人往前带,让她将脚搁置在他的大腿上,他垂眸细细查看她的伤处。

徐知序观察得实在仔细,她甚至能感受到男人炙热的视线在她受伤的脚踝上细细游走,像是季棠愿忍不住咬了咬唇,轻轻出声:“没事,我只是出差走路走多了,脚踝才磨成这样……”

徐知序没有戳穿她的谎话,只是低笑了声:“我给你上点药。”

季棠愿想要阻止他,但他却先一步起身,去药箱找到专用的药膏。

其实这点小伤不足挂齿,过几天自己就好了,也根本不需要上药,拿个创可贴遮一遮,过几天就自己慢慢好了,不需要敷药这么矜贵。

只是徐知序坚持,他重新将季棠愿的脚往他的怀里带,拧开药膏,用手指挑了一点,一点点敷在伤处。

药膏的清苦气息裹挟着清凉感,季棠愿忍不住蜷缩起莹润的脚趾,但这个药膏显然效果很好,一抹上去,让原本一碰就疼的脚踝舒服了不少。

两只脚都仔仔细细地涂上药膏,徐知序才轻轻将她的脚套上棉拖:“好了。”

季棠愿轻轻合拢双腿,和徐知序道了声谢。

徐知序却直直看着她,沉吟片刻:“要是太太真的想谢我,不如抱抱我,安慰一下?”

但季棠愿只是犹豫片刻,就缓慢地走过去,伸手主动抱住他的腰,徐知序也反手回抱,他的手臂轻轻将人圈在怀里,宽阔的肩膀,让人安心的身高差,季棠愿被完完全全地覆盖,他的身上萦绕着沉稳的木质香,徐知序的怀抱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富有安全感。

季棠愿轻声问:“可以了吗?”

“抬头。”

季棠愿下意识乖乖照做,她仰起头看向徐知序,却感受到阴影至下笼罩,浓郁的木质香将她湮没,她只能感觉到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点触在她的额前。

季棠愿呆住了。

徐知序在亲她。

季棠愿的脸瞬间涨红:“你……你不是说只抱抱吗?你怎么还偷亲我!”

徐知序低低笑了,男人的笑声沉沉,胸腔共振,震得季棠愿指尖发麻,他弯腰,覆在她耳边低语,嗓音温润如玉:“如果愿愿不服气的话……”

“你可以亲回来。”

第39章

季棠愿声音上扬, 带着点嗔怒:“我才不要!”

让她亲回去,不还是他占便宜吗!

往日的温婉端庄,好像在此时都尽数被徐知序的无赖打破。

季棠愿伸手拼命推搡他, 想要将他推至门外,但她却被徐知序一把压在沙发上。

视角翻转,季棠愿忍不住轻呼一声, 她吓得立刻抱住徐知序。

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源自徐知序, 她又立刻松开,想要和徐知序拉开距离, 她忍不住瞪大杏眸:“你要干什么……”

但徐知序搂着她的要,不允许她远离分毫,漆黑的眼眸沉沉地锁着她, 眼眸倒影出她的脸庞, 他的喉结滚了滚,唇角漾着缱绻的弧度,他嗓音有些哑:“邀请让徐太太亲回来。”

她开始躲避,整张小脸像是被染上胭脂, 她伸手去推他:“我不亲, 我要休息了,你出去……”

徐知序很配合地被她推到门外,没有再继续的意思。

房门关上, 季棠愿靠门后,心脏的狂跳仍然没有停歇的迹象。

刚刚那个亲吻, 触感记忆犹新, 他的唇瓣贴上额头的感觉还存在。

很痒,那种痒意好像渗入骨髓,无法遏制, 存在感太强,让她心烦意燥。

让季棠愿心烦意乱的是,她好像对徐知序今天一切的越界举动,都不太反感。

不对不对!她怎么可能会喜欢!

心底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的心脏好像跳得很厉害,无法停歇。

季棠愿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又拼命晃了晃脑袋,只觉得自己是累出问题了。

她应该赶紧睡觉,明天一切就能恢复正常了。

季棠愿掀开薄被,打算躺进去,但目光扫到一旁的高珠,她还是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她的脑海里,不断开始回放徐知序为她做过的点点滴滴。

从一开始的节目投资,再到后来的订婚闹剧,直至婚后的各种相处……他确实在她身上,花了很多心思。

她喜欢有人为她花心思的感觉。

季棠愿还是拿出手机,点开徐知序的聊天框,发了个谢谢过去。

书房内,收到消息的徐知序正把玩着手中的小小平安符,看到消息,他的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之前的克制,在今晚季棠愿的主动下,好像变得有些失控。

想到她主动的拥抱,徐知序的眼眸骤然变暗,温软在怀,他只想不顾一切将人揉进怀里。

但今天,好像有点吓到她了。

果不其然,他还是太冲动了,他还是要压制一下。

要是把人吓跑,又躲起来,不再理他,他会更头疼-

一晚上,季棠愿都没怎么睡好,下楼吃早餐时,她骤然看到端坐在餐桌前的徐知序,不由身躯一僵。

她见到徐知序,原本早已沉睡的记忆好像再次被唤醒,昨晚的羞耻感再次卷土重来,昨天和他的亲密接触,桩桩件件都清晰浮现。

周姨率先发现她:“太太,早上好。”

季棠愿立刻回应:“早上好……”

周姨很关心她:“太太,你的脸好红,是生病了吗?”

季棠愿连忙摆手:“没有,只是,有点热……”

整栋别墅都是恒温23度,几乎不存在太冷太热的情况,周姨有些狐疑,但她却听到徐知序说话:“周姨,你去给太太倒一杯水。”

“好。”

季棠愿挑了个离徐知序比较远的位置坐下,打算直接忽略某人,开始专心致志地吃早餐,但某人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一会要上班?”

季棠愿不得不回答:“嗯……”

“什么时候结束?”徐知序拿起一旁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我们晚上要回奶奶家一趟。”

季棠愿佯装镇定:“怎么了?是奶奶那边有什么事吗?”

“那倒没有。”徐知序轻轻放下玻璃杯,弯了弯唇,“我只不过是想顺带告诉奶奶,我们俩结婚的事。”

季棠愿才想起,徐老夫人只是知道她和徐知序谈恋爱,不知道她和徐知序早就已经领证结婚。

季棠愿:“一定是要在今天吗?”

“现在说刚刚好……”徐知序意味深长地看向她,话锋一转,“毕竟现在的徐太太已经和我亲密接触过,和我扮演恩爱夫妻,应该比较得心应手了。”

季棠愿脸色涨得很红,她伸手,直接捂住了徐知序的嘴,想要堵住他肆意妄为的那张嘴。

娇嫩的掌心突然贴敷在他的唇上,她眼眸微微瞪大,仿佛在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徐知序闷闷笑了,呼吸热意轻轻喷洒在她的掌心,仿佛灼热的蒸汽,烫得她立刻缩回手。

“你不要乱说话!”

徐知序却突然握住她的手,动作亲昵地捏了捏:“等你工作结束,我去接你。”-

下午,季棠愿和徐知序一起前往徐家老宅,在车上的时候,徐知序临时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看了一眼,才缓缓接通,语气也是很淡漠的客套:“父亲。”

他原本还噙着温和的笑,但接到电话后,就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那抹笑意,好像化作了嘲讽冰凉,坐在一旁的季棠愿能明显感受到徐知序的情绪变化。

这一通对话很简短,季棠愿没有听清楚他们聊了什么,徐知序就挂断了电话。

他侧过脸,看向季棠愿:“愿愿,我父母今天回国了,也会去老宅。”

这突如其来的通知,让季棠愿有些猝不及防。

“这么突然?”

“嗯。”

徐知序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温声道,“奶奶应该和你说过,我父母的婚姻很糟糕。”

季棠愿对于他偶尔的动手动脚,已经完全放弃挣扎,而且她突然听到徐知序聊起自己的父母,有些怔住,她没有抽回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缓缓点头:“我只是知道一点点,听说你和你父母,不是很亲近?”

“嗯。”

徐知序弯了弯唇,淡漠得好像在叙说别人的故事:“我小时候曾经被父亲的情人绑架过,她当时怀着孕,想着靠肚子里的孩子挤走我妈,但徐家不承认私生子女,她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她想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唯一的血脉没了,徐家自然就会看到她和她的孩子,这样她就能嫁给我爸。”

“后来我就被她雇的人绑架了,但我运气好,被丽姨他们救了,情人这些人也被找出来处理了。”徐知序道,“但因为这些事,我和我的父母的关系很差。”

季棠愿眼眸震惊地瞪大,她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这样狗血,她结结巴巴,第一时间却是想着如何去安慰徐知序:“你……没事吧……”

徐知序眼眸含笑:“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也早就不是曾经的小孩子,一切都过去了。”

他倾身靠近:“我只是担心你,如果一会有人为难你,别害怕。”

徐知序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似在安抚:“我会护着你。”

季棠愿一下子就想明白其中的意思:“是你父母……会对我不满意吗?”

这句话简直是废话,季棠愿不用想就知道,他们对自己不可能喜欢。

相比起庞大的徐家,季棠愿就像是一个渺小的蝼蚁,没有家世,没有钱权,她普普通通,和徐知序的身份丝毫不匹配。

季棠愿有些黯然。

一声轻叹在季棠愿耳边响起,她下意识转身,却撞见徐知序深邃的眼眸中。

“是不是又在多想了?”

季棠愿没想到会被他看穿心思,她轻轻的蜷起手指。

“不用管别人怎么说。”

徐知序嗓音温润,极致温柔。

“我认定的徐太太就是最好的。”

第40章

季棠愿只觉得自己的情绪, 变得很奇怪。

之前的她,知道她和徐知序有着如同天堑般的差距,她心知肚明, 也格外清醒,这是明晃晃的身份鸿沟,在刚和徐知序结婚的时候, 她时刻清楚着自己的身份, 并不会太在意其他人对她身份的看法,因为她知道, 她和徐知序本质只是有名无分的协议夫妻。

没有感情,就能保持清醒,就不会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更不会患得患失, 但现在的她,好像变得更患得患失,也更敏感。

她开始在意徐知序身边的异性,开始比较, 开始在意, 她开始担心他的亲人是否会真心接纳她,一旦开始在意,她好像就会下意识想太多。

她……对徐知序的感情, 好像并不像之前那样坦荡。

好像她对他,开始一点点偏移设定好的轨道, 也生出了一些不单纯的感情……

这个念头从心里冒起时, 季棠愿只觉得很荒唐,她甚至完全不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 开始对这位高不可攀的协议丈夫,产生了不可言说的感情……

徐知序的存在,就像是细密的雨丝,一点点悄然无声地潜入世界,在她无知无觉的时候,他已经慢慢占据了她的生活。

“在想什么?”

温柔的声线顿时唤醒已经神游的季棠愿,她愣了下,才掩饰道:“没事。”

徐知序显然是误解她的心神不宁:“还在担心一会见面的事吗?”

季棠愿只能含糊应下:“嗯……有点担心。”

虽然她想的不是那件事,但她也确实在为接下来的见面而紧张。

似乎为了给她安全感,临下车前,徐知序朝她伸出手。

他的嗓音低磁悦耳,天然带着安抚的效果:“我牵着你进去。”

季棠愿将手搭在他的手心里,他轻轻握住,将人牵到自己面前,他弯身附在季棠愿耳边:“别紧张,一切有我。”

刚刚走进庭院,季棠愿就已经听见了说话声,隐约还有几道影影绰绰的身影在廊前移动。

徐家的老宅,对于季棠愿来说,并不算特别陌生,季棠愿来过一两次,但往常都是只有徐老夫人和几位帮佣在,安静居多,像今天这样热闹,季棠愿还是第一次见。

有佣人过来,带着两人进去。

客厅里,已经聚了好几个陌生的男男女女,察觉到有人进来,视线纷纷朝他们这边投来。

“是知序回来了?”

有为看起来很面善的中年女人率先打了招呼,笑意盈盈,目光却不动声色地移到身边的季棠愿上:“这位是……”

徐知序紧了紧牵着季棠愿的手,只是礼貌颔首:“和诸位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季棠愿。”

这句话就犹如一块巨石,瞬间砸入平静的湖面,在场的每个人的神色各异,包含着各种情绪,但无一例外,都有着震惊。

徐知序,既然悄无声息地结婚了!?

“你什么时候结的婚?这么随随便便就结了婚,简直是胡闹!”

一道充满怒气的男声突然打破了平静,季棠愿转头,看到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朝着徐知序怒斥:“徐知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徐知序却依旧平静:“父亲,什么是胡闹?”

“我觉得,相比起您的见异思迁,不负责任,我只不过是和我心爱的人结婚,算不上什么胡闹。”

徐知序如此直白地戳穿徐父的荒唐,徐父的脸色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像是被人捏住咽喉,脸色涨得通红,气得徐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徐知序慢条斯理牵着季棠愿坐下,语气不疾不徐:“我这次来,只是通知您,我已经结婚了。”

“我的婚事,还轮不到父亲您插手。”

徐知序端起一旁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才抬眼看向对面的徐父:“您多次决策失误,分公司的决策权,还是交给其他人比较好,您是时候颐养天年了。”

徐父显然被徐知序气得不轻,他颤抖着手指向徐知序,一副被气到的样子:“你……徐知序!我是你父亲!你是想要气死我是吗?”

徐知序似笑非笑:“把父亲气病是我不对,既然被气到了,那父亲还是好好在国外养老才是。”

季棠愿有些震惊,她少见徐知序如此咄咄逼人的一面。

她心里泛起一些别样的情绪。

“知序,你爸老糊涂了,别和他一般计较。”

一道温和的女声兀自打断父子之间的刀光剑影,一位保养得宜的贵妇缓缓行至季棠愿面前。

“你好,季小姐,我是知序的母亲。”

季棠愿立刻站起身,朝对方伸出手:“您好。”

贵妇打扮的徐母却没有和她握手的意思,只是用着极具审视的目光,一寸寸打量她,她就像是一尊待价而沽的商品,被对方判定着价值。

徐母收回打量的视线,语气还算是客气:“季小姐,冒昧问一句,你是哪个季家的?我好像没见过你。”

徐知序出声:“她是江城电视台的主持人,是杨教授的得意门生。”

徐母笑容淡了几分:“之前我给知序介绍了不少名门闺秀,他都不喜欢,没想到他喜欢的是季小姐这种类型。”

相比起徐知序的父亲,她的话更像是绵里藏针,虽然表面风平浪静,却字字针对。

徐知序语气很淡地打断徐母的话:“您就这样对儿媳妇的?”

“您如果还想体面地享受优渥的贵妇生活,我建议您对我太太放尊重些。”

男人长身玉立,墨发一丝不苟地打理成背头,明明徐知序的语气很平和,但多少带着些不怒自威的气质,直接压了对面的徐母一头。

“这么讲究门当户对。”他似乎哂笑了下,“那您和父亲有什么感情吗?”

女人保养得宜的脸似乎出现了一抹愠怒,但碍于身份,她没有发作。

徐知序扫视全场,彬彬有礼:“我结婚,是我的事,我只是通知各位,棠愿是我名正言顺的徐太太,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他这番话表面是通知,但更像是警告,这句话算是替季棠愿在徐家撑腰,也敲打了那些想要轻视季棠愿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徐知序对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妻子,格外喜欢和看重,不允许旁人有一丝一毫的不尊重。

徐知序作为徐家的掌权人,尽管他是小辈,但大家对他还是有所敬畏。

但徐知序这番话显然是有效果的,许多人变得热络起来,刚开始说话那位面善贵妇,是徐知序的婶婶,她热情地带着季棠愿认人。

徐知序看着季棠愿不知所措的样子,主动上前解围:“婶婶,我先带愿愿去看看奶奶。”

“好好好,老太太在房里午休。”

徐知序重新牵上季棠愿的手,带着她往楼上走去,只有她和他的时候,徐知序像是褪去了方才的锋芒,语气不像刚刚那样严厉,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刚刚有没有吓到你?”

季棠愿摇了摇头:“没有。”

她又轻声道:“我没想到,你和你家人的关系这么紧张。”

“嗯,习惯了,所以我和他们不亲近。”徐知序语气稀松平常。

他这么好的人,却有着这样的家人,她的心底泛起了细密的遗憾,以及微不可查的心疼。

“徐知序。”

季棠愿不突然叫住他。

她静静看着他:“你以后,会幸福的。”

徐知序轻笑了声:“我以后幸不幸福,还需要看徐太太的表现了。”

季棠愿旋即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脸色微红。

她刚刚就不应该心疼他!

走进徐老夫人的房间,徐老夫人看见季棠愿,眼睛一亮:“棠愿来啦?”

季棠愿上前,叫了声:“奶奶。”

往常季棠愿都是称呼徐老夫人“陈老师”,这一句突如其来的奶奶,让徐老夫人惊讶一瞬,旋即她立刻懂了言外之意,又惊又喜,对着徐知序嗔怪道:“知序,你什么时候和棠愿结的婚?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也不担心委屈了棠愿。”

徐知序噙着温和的笑:“前段时间,但我和愿愿都在忙,打算挑在今天来告诉您这个好消息。”

“确实是好消息。”

徐老夫人招手让季棠愿过去,她握着季棠愿的手:“棠愿,以后知序如果对你不好,一定要告诉奶奶,我帮你教训他。”

面对少数对她释放善意的老人家,季棠愿只觉得心底很暖,她笑着道:“没有……知序对我很好。”

季棠愿叫徐知序的名字,还不太习惯,有些卡壳,徐老夫人只当是小夫妻害羞,立刻笑得合不拢嘴:“好,对你好是应该的。”

说完,她又吩咐道:“你们俩就留下来住一晚吧,就当陪陪我。”

这个消息对于季棠愿来说,实在是太突然。

徐老夫人:“换洗衣物我会让人送上楼,你和知序住一间房可以吗?”

季棠愿还没想到推拒的话,徐知序率先插话:“好的,奶奶。”

季棠愿不由看向他,虽然没有说话,但徐知序看出她眼底是明晃晃的拒绝。

但徐知序却像是看不懂般,勾唇笑了笑:“我先带愿愿上楼休息了。”

从徐老夫人的房间出来,就有佣人带着他们去准备好的房间。

老太太让人准备的房间在楼上,是往常徐知序留宿住的房间,季棠愿看着房间里的大床,心里升起了些忐忑,难道今晚她就要和徐知序睡一张床?

她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徐知序,只见他气定神闲,好像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

季棠愿试探道:“你要不要和奶奶说一声,给我们安排两个房间?”

但往常对她百依百顺的徐知序第一次拒绝了她。

“这样奶奶只会觉得我们两个感情不合,她会担心的。”

徐知序弯唇,俯身看着季棠愿:“愿愿很不愿意和我共处一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