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着迷
第五十一章
陆祁年见她嘴唇干燥突起细细的白皮, 大半天没喝过水,起身倒了杯水给她,继续跟她说:“他早年是一家电子厂的质检工人, 因为产品国抽不合格,公司亏损严重, 上头的人将责任全部推卸给了他, 丢了工作还被逼着交了罚款。”
冤有头债有主, 听上去是挺可怜的, 但云初一点儿都不可怜他,“即便如此, 那也跟我半点儿关系都没有,他要是不满, 大可找那家老板评理去,而不是拿无辜的人泄愤。”
“放心。”陆祁年说话不紧不慢,难辨情绪, 可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却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安心,“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云初喝了口水, 咬着杯子,嘀咕着问,“你还没说, 你到底是怎么来得这么快,这手又是怎么受伤的?”
她思来想去,想不明白, 这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 未免太迅速了吧?
难不成他有超能力?
陆祁年低头看她, 对视了几秒后, 问道:“你现在不害怕了?”
云初本身就是个乐天派,刚醒来的时候是有点后怕,整个人还沉浸在昨晚那种崩溃的绝望感中没缓过神来,现在好多了。
她摇了摇头,故作轻松地说了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话音刚落地,似乎说错话了,男人的脸色立马沉了下去。
陆祁年只告诉她,因为她昨天一天不搭理他,昨晚跟她发信息时他就在她的公寓楼下,与她隔了几分钟的时间上楼,又碰巧隔着门板听见屋内有其他人的声音,才迅速找了人上来。
至于他的手为何受伤,伤得有多严重,竟一个字都没提。
见她身体、情绪都没什么问题,陆祁年放心地回公司处理了一下工作,打算晚上再过来陪她。
李行开车送他回公司时,顺口提了一句:“陆总,那个林婷你打算怎么处理?是调出总部,还是……直接辞了?”
说到底周昊强没有对太太造成实质的伤害,李行很明白法院最后的判决定不会让他一直待在里面,总会有出来的一天。
林婷是周昊强的女儿,也是这件事发生最关键的引火线,虽说与她本人没什么关系,但终归因她而起……
陆祁年无半点儿犹豫,低语:“辞了。云初不问,就别告诉她。”
“辞了?”李行觉得这件事有点棘手,那可是太太亲自弄进去的人,要是被她知道还不清楚会有什么反应,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以陆总一贯的性格,留着才奇怪,“那周雅兰怎么办?”
陆祁年眸色冷淡,沉吟片刻,声音沉郁地说:“好好善待,尽量别让她和云初再接触。”
李行懂了,决定这两天就着手去办。
**
云初在医院呆了几天,期间一直有医生来给她检查身体,还时不时有心理医生过来陪她聊天说话,关心她的情绪状况,吃好、喝好、睡好,被当神一样供着,生怕哪里磕着了碰到了。
不到三天,她就彻底受不了了。
陆祁年原计划是让她待一周,至少也要待满五天。
云初跟他打电话执意说自己要出院回家,不让她走,她就自己溜,陆祁年没辙,只好遂了她的愿。
出院当天,周姨端着一个保温盒专程来医院探望她。
云初瞧见她总会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脸色难免会有些不好看,一时半会儿还很难做到理智与清醒。
想必她也已经知道了。
周雅兰刚坐下来,张嘴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姐,我真是……对不起……对不起你啊……”
云初虽心里有疙瘩,但她不会明说,“周姨,这其实跟你没关系,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
“怎么没关系?”周雅兰抓着她的手,眼眶很快湿润,发自内心地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从出生到现在足足二十个年头,对我来说比小婷还重要,可现在是我的亲弟弟……差点害了你啊,怎么没关系!那可是我的亲弟弟,我的亲人!”
云初不想让她过于自责,咬着唇道:“你是你,他是他,你们又不是经常见面,再说了他对你也没多好,我小的时候还听见他骂过你。”
“理是这个理。”周雅兰看得通透又明白,“凡事总有因果,若不是因为我或者小婷跟小姐接触密切,他又怎么会把主意打到小姐身上?要不是因为陆先生到了救了你,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云初也想过,如果那天陆祁年没来公寓找她,后面会发生什么。
她会死吗?至少也会被强\\奸吧?
她的人生会被毁得彻彻底底,一辈子活在那天晚上和那个男人的阴影之下。
云初完全不敢深入去想,倏地又开始胆怯起来,不知该用什么大道理去安慰她,她连自己都没安慰明白。
毕竟她也是人,在涉及到自身安危时,人多多少少都有点自私,只有少数人是伟大的!
周雅兰看着她,眼泪没忍住落下来,老泪纵横:“我在家熬了点汤,里面有红枣、核桃,特别甜,可以安神补脑,我先放在这里,你想喝的时候可以把它喝了。周姨没用,弥补不了你什么,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谢谢,周姨。”云初诧异地打开看了眼,想着带回去公馆再喝,现在没什么胃口,“你弟弟的事情……”
周姨立马打断她:“他的事情自会有警方处理,不管是什么结果,都是他应得的。错就错在,我作为姐姐没有及时劝住他,在他还没犯错太深的时候将他拉回来。”
云初说,“你也别太自责了。他是个成年人了,还有自己的家庭,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肯定都明白,他还不一定会听你的。”
周雅兰今天过来这儿,除了来看望她之外,其实还有一件事情。
云初已经收拾好东西,衣服换上日常的休闲套装,准备出院离开,干脆趁这时间陪她去外面草地的长椅上坐着,慢慢地聊,“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周雅兰似是没想到云初到现在还关心她的身体,没忍住自嘲了一番,“我和小姐没有血缘关系,只是云家的保姆,前阵子小姐为了保我性命劳心劳力,花了那么多钱,现在我的弟弟又差点……我真是该死,这人情八辈子都还不上。”
云初斜她:“你又来了,周姨。”
“周姨跟你说件事情。”周雅兰认真道,“我和小婷商量过了,我们打算过几天就离开景城回乡下住。”
云初因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顿了一下,“回乡下?这么突然,为什么?就因为前几天的事情?”
周雅兰叹了口气,将自己决定的理由娓娓道来:“不是因为前几天的事儿,这其实是我一直在考虑的事情,只是刚好那天发生的事,让我真正做了这个决定。我也很久没回去了,有几十年了吧,怪想的,所以以后打算就待在那了,只是走了之后恐怕很难再见到小姐你了。”
云初有些无法接受,气氛顿时变得凝重,想了想她又问,“那小婷呢?”
周姨说:“自然是跟我一起走,她年纪还小,孤零零的女孩子不适合自己一个人待在这大城市,很容易学坏或者被欺负。我打算跟她回去开个小铺子做点生意,赚点钱够花就知足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
连回乡下之后的安排都想好了,云初根本没理由去阻拦,低低地哀叹了声,有些微的不舍,“那小婷助学金的事情,怎么办?”
“助学金的事儿。”周雅兰一口回绝,“都是命啊,就当她没那个命吧,小姐不要再操心她的事了,小姐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我看陆先生对小姐挺好的,虽然我不了解你们之前的感情,你也从来不跟周姨说这些事儿,但我能看出来陆先生对你是真的好,最起码能担起丈夫的责任。有他在身边,你妈妈、外公一定都会放心的,还有陆老先生也是个好人,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疼你爱你,要是谁欺负你了,大可去找他。”
“……”
“夫人命不好,这么早就不在了,没能看看你长大后像极了她漂亮的样子,但一定会在天上保佑小姐以后的人生顺顺利利。周姨要走了,以后生病再也不能提醒小姐喝姜茶了,你身体免疫力不算很好,经常发烧,记得多照顾自己,知道吗?”
一大段的话,带着浓重的离别气息。
直到周姨说完离开,云初无奈又沉闷的心情都没彻底平息下来,继续坐在住院楼后面的长椅上怔了十几分钟,司机才找到她,提醒她回去。
**
回到公馆,陆祁年还在公司里开会没回来。
李行提前告知云初,陆总今晚有个紧急会议,估计要晚上七、八点才能结束,并吩咐公馆里的佣人先给太太做晚餐。
云初知道陆祁年在忙,自己乖乖地将晚饭吃了,就上楼洗澡,趴在床上找祝柠语音聊天,倾述了一下最近发生的糟心事。
祝柠安慰她,“别丧了,好事多磨,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那个公寓你还要吗?太晦气了,要不你卖了得了,以后就回你们的婚房住吧,反正下周期末大考之后就放暑假了,还剩下一年毕业,大四也不用老来上课,多好啊。”
云初细想了一下:“有道理,我后续找人帮我处理掉吧,现在暂时不想管。”
“嗯。”祝柠说,“别娇气了,实在太累不想回去,可以回寝室住,寝室氛围再不好,也比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安全,学校附近的治安管理是真的不行,总出事!那些想要报复社会、恃强凌弱的人最喜欢把主意打在小孩、老人和女大学生身上,跟他妈有病似的,有本事去单挑男人!”
一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躺在床上跟朋友吐槽,顺便听朋友替自己骂两句,心情就会神奇地变好。
云初特别赞同道:“难怪他老婆前几年不要他了,简直是活该!”
“哈哈哈哪像你家陆总。”祝柠顿了下,才说,“我现在对你家陆总好感激增……不是,你别误会,不是那种好感,就是对他这个人的那种品性的敬佩,你懂吗?我有喜欢的人,才不会看上他。”
云初笑她,“我懂!不过你也太草率了吧,这就看出他的品性了?你才见了他几次啊?”
“不用见几次啊。”祝柠给她慢慢分析,“这种东西可以从细节来观察的,例如上次我们看恐怖片被一只猫吓到了,他二话不说过来找你,还有这一次你跟他闹别扭不搭理他,他也主动过来找你,碰巧将你救下。这么多的细节,这么多的巧合,每次你有需要的时候他都会来,都在你身边,难道你就没发现点什么吗?”
云初沉默,又沉默,一声不吭。
祝柠仿佛媒婆般,想方设法地在指点她,见她半天没反应,干脆直白地说:“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喜欢你,你呢?”
这时,卧室门忽然“咔嚓”一声,被轻轻地推开。
云初没发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认真地思考祝柠说的话,将脑袋埋向枕头,苦恼道:“我觉得他不喜欢我,我们婚前有个协议,里面我提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要求,他只是在履行对我的承诺而已,你想太多了!”
祝柠笑了,简直跟她说不明白。
一个男人要是心里没这个女人,会老老实实跟你履行什么承诺吗?结婚的时候,谁没宣过誓啊?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多少,能不能做到归根到底还是取决于爱不爱罢了。
但从云初的这句话,她听出了一丝哀怨:“你这意思……我怎么觉得你已经喜欢上他了?云初,老实跟我说,你喜欢上他了是不是?你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云初被追问得无法狡辩,转念一想跟闺蜜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她觉得有点丢脸,明明就是个各取所需的契约联姻,她竟然先喜欢上了陆祁年!
祝柠虽然在问她,实则早已猜到了她心中的答案,在电话那端咯咯地笑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她恼火道:“你就笑我吧!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结婚前一口咬定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他,结果才结婚几个月啪啪啪打脸……”
“不啊。”祝柠说,“这有什么好可笑的?”
她心想,说不定陆祁年打脸得更早。
于是,祝柠开始怂恿她:“反正都是夫妻了,什么没做过,你就再表个白?在他耳边吹风说一句‘我喜欢你’,说不定能收获惊喜,我不觉得他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门都没有!”云初光是听着就起鸡皮疙瘩,想也不想就拒绝,“谁要跟他表白?凭什么?他想得美……”
卧室的房门被轻轻关上,里面的女人还背对着门口趴在床上聊天,丝毫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陆祁年抬脚走下台阶,佣人瞧见提醒他晚餐已经准备好,他声音平静地嗯了一声,走进餐厅坐下,独自静默地吃饭,表情看似没什么波动。
片刻的静默后,他嘴角渐渐掀起,眼底掠过似有若无的笑。
作者有话说:
更啦!!准备追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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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着迷
第五十二章
再聊了几句, 祝柠收到她亲哥手机发来的信息,对云初说,“我哥喝醉了, 我得开车去接他一下。”
“哦。”云初看了眼时间,“那你先去忙吧, 注意安全。”
祝柠挂电话之前, 紧接着刚才聊过的话题, 不忘提醒她, “那个,我给你提的建议, 你再考虑一下?我挂了啊。”
云初:“……快挂吧!”
挂了电话之后,卧室忽然变得很安静。
云初将手机随手一扔, 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发呆了一小会儿, 不自觉地回味了一下方才的话题,没忍住苦恼地翻滚了两圈,莫名其妙竟能听见胸腔里一下重过一下的心跳声, 还格外明显。
说起来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陆祁年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产生依赖感的。
甚至怀疑是不是小时候太缺爱了,以至于现在和陆祁年在一起, 被他照顾几次就对他产生了那种所谓的好感与依赖,每当面临危险时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想找的人也是他。
可祝柠让她表白, 云初实在是做不到。
在这段原本毫无感情的婚姻里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她怎么可能愚蠢地告诉他“她喜欢他”, 让自己处于被动的位置?再让陆祁年得意洋洋地去做牵制的那一方?
除非她疯了!
云初晃了晃脑袋, 没再思考这个问题,觉得口渴了下楼去找水喝,走进餐厅瞥见男人正坐在餐桌后吃饭。
她注视着他淡静的背影,意外地瞧了眼时间,发现他比预计回来得要早,不知为何倏地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心虚感,生怕前几分钟聊天的话题被他听见似的。
她跟祝柠聊天说话的音量不算小,这别墅内的隔音一般般。
若他有意站在门口还是很容易听见的,但看他表情又不像是听了墙角的样子。
陆祁年吃相斯文,在她下来之前已经吃了好一会儿,这时候正巧吃完,放下筷子,缄默了半响,跟往常一样淡淡地问道:“今天状态怎么样?头还疼吗?”
云初抓着水杯慢吞吞地喝水,靠在另一侧的桌面看着他,摇了摇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今晚要开会吗?”
“提前结束。”陆祁年主动跟她交代多了一句,“回来没多久,十几分钟。”
“哦。”云初点点头,也跟着放心下来,暂且不提她在卧室没发现有什么动静,这么短的时间估计也只来得及吃个饭吧。
见陆祁年起身上楼,云初喝完水也走了上去。
他的手一直没好,纱布还包在手上,前几天她在医院住院没跟他住在一块儿,估计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洗澡睡觉,自力更生的。
这会儿,云初推开卧室的门,瞅见他站在床边,低头单手费劲地解着衬衫,想帮他一下。
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放弃,跟没事人一般从他身侧走过,坐在床边拿起手机,解锁开屏幕正准备玩。
陆祁年忽然唤了她一声,“初初。”
“啊?”云初手上的动作顿住。
男人衬衫半敞,她下意识转身撇过去一眼,入目的便是他赤\\裸的胸膛,以及完美到每一寸都堪称艺术的腰腹线条,下半身只穿着一条松松垮垮的黑色长裤,平滑没有一丝褶皱的布料包裹着两条挺直有力的腿。
衬衫上的纽扣已经全部解开,衣服却很难单手扒拉下来,云初瞧着他衣衫不整的模样,奇怪的是竟感受不到半分流里流气的感觉,依旧慵懒、性感得要命,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对她仿佛都是一种勾引。
他们也确实很久没做那种事了。
云初在心底不由得哀叹了声,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之后,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一天到晚究竟在想什么!?
还能不能矜持了!!!
云初问他:“怎么了?”
有点明知故问、欲盖弥彰的意思。
陆祁年勾着低淡的浅笑,不急不躁地说:“我不太方便,你过来帮我一下,嗯?”
“……”云初叹了口气,嘴上嘀嘀咕咕的,双腿却很老实,“你的手怎么还没好?到底伤得有多严重?……不是,之前我不在,你是怎么脱的?又是怎么洗澡的?单手真的能洗澡?不会弄湿伤口吗?”
陆祁年任由她唠叨,一语不发,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此时还有些享受,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云初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衬衫扯下,完事之后,担心他进去洗澡会不会弄湿伤口,可一想到之前他都是自己洗的,便收了这无谓的担心,“好了。”
她转身要走,却被男人迅速拽了回来,低呼了一声,陆祁年没受伤的手扣着她的腰,让她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干什么?”云初被他身上的温度烫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挪开,却又忍不住瞪他一眼。
陆祁年想到什么,有些好笑地说:“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挑起她的下巴,轻佻地问:“背着我干了什么?连看都不敢看我?”
“我……有吗?”云初反应迅速,澄澈的眼眸直勾勾地看向他,恼火地说,“你不是要洗澡吗?要洗就快洗,别磨磨唧唧的,脱个衣服你都脱了几分钟了!”
换作以前,陆祁年可能逗她几下就进去洗澡了。
但今晚他像是不怕她生气似的,格外大胆地在她耳边发出了邀请:“一起?”
云初瞪大眼睛,险些以为自己听错,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要,我洗过了。陆祁年,你别想耍流氓!”
“没让你洗。”陆祁年啧啧有理地说,“让你帮我洗。”
云初:“?”
你有事吗?脸呢?
没喜欢上他之前,云初或许会答应,他们什么没做过?连那里她都帮他用手或者其他方式□□过,不就是洗个澡吗?
完全没再怕的!就算是尴尬,尴尬的那个人也一定是他!!
可今非昔比,云初脸颊发烫,心也跟着砰砰乱跳,要是进浴室里帮他洗澡,她怕她会羞愧死去!
“你以为我让你帮我洗,是想对你做什么?我还有工作,不想浪费时间,明白?”陆祁年显然没打算放过她,道德绑架起来,“再说,这手是因为谁受伤的?”
他这言外之意就是:他的手不方便,自己洗的话需要很长时间,若是有人帮他,那便快多了!
不得不说,道德绑架真的很管用。
要不是陆祁年,她现在哪还会站在这儿跟他争辩吵闹,他简直是她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提出的要求怎么能拒绝?
她不信任他,犹疑地问,“你真是因为工作?”
陆祁年却没再说话,将她带进浴室,关上了门。
待云初反应过来时,已经进去虎穴,想逃也逃不掉了。
云初从来没帮人洗过澡,倒是自己经常事后被陆祁年抱去浴室冲洗。
对于这种事情,他的经验比她多得多,而那时由于太累,一点儿羞耻都没有。
她全程手指忍不住蜷缩,陆祁年好整以暇,仿佛静静地等待她慢吞吞的动作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儿。
云初给自己洗澡会精细到每一处,时间至少在三十分钟以上。
男人哪有那么讲究,她给他抽出皮带,闭着眼脱下裤腿已经洇湿的西装裤,随便往他身上抹了点泡沫,在他后背和胸膛处搓了搓就拿起花洒冲洗了。
拢共花费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简直可以用“敷衍”两个字来形容。
陆祁年:“……”
云初给他冲洗的时候特别小心翼翼,一来是怕弄湿他手上的纱布,进而伤口进水,二来是怕弄湿自己身上的睡裙,不想让他借此机会将她扒了,邀她与他共浴,她觉得他并不是做不出来。
陆祁年一眼看透她内心的小九九,趁她不注意,一手将她按入怀,他身上停留的水珠,以及被她抓在手上的花洒喷洒而出的温水将她身前打湿了一片。
“陆祁年!!你故意的吧!!”
他竟快速反驳,“你也故意的吧?胡乱一通洗,打算再洗个两三遍?给狗洗澡都没你这么敷衍!”
“你要点脸,行吗?谁要给你洗两三遍?”云初听见他第二句问话略有些无语,打算继续劈头盖脸地骂他一顿,直到最后一句话出来,她哭笑不得地承认,“你才知道,你在我眼里就是狗!甚至比狗都不如!”
陆祁年收紧手上的力度,将她往他身前贴得更紧了些,非但不怒,还讥讽地笑她:“你真是深谙口是心非之道。”
云初:“?”
陆祁年挑眉低头看她,她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是么?”
总有一天会让她把真话全说出来!
男人单手将她抱上盥洗台,台面冰冷湿润,云初低低地“啊”了一声,激得她浑身发颤,似有电流淌过,从头酥到了脚。
见他要贴过来,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然而还是阻止不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说好的工作呢?说好的不想浪费时间?
他就是故意的吧!!
作者有话说:
这章好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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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接下来的几天, 云初一直住在公馆里,没回学校,也没有再去过学校附近的公寓。
神奇的是明明不是周末, 按照以往的约定,陆祁年没有义务每天回来陪她, 也依然每晚下班不厌其烦地回到这儿吃饭、睡觉, 短短几天, 竟让云初感受到了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周六下午, 陆祁年不用去公司,在卧室浅睡了个午觉之后, 独自进书房待了会儿。
坐在客厅里拿着平板纠结期末大考跳什么主题舞的云初,听见外面庭院有车子驶进来的引擎声, 闻声看去,一个穿着皮鞋的男人下车,垮着医药箱走了进来。
佣人立马奔过去拿干净的拖鞋给他换上, 问候了声:“徐医生,你来了。”
被称呼为徐医生的男人换上鞋,朝四周逡巡了一圈, 云初虽坐在一楼,但刚好从他所站的位置去看是个视觉死角,他没注意到她, 只是问,“他在哪儿?”
佣人看了眼楼上,做了个请的动作, “在书房里, 您直接上去就行。”
随后, 他便踩着台阶上了楼。
原来是医生!看上去还是个熟人?
云初放下平板, 好奇地也跟着轻手轻脚走了上去。
徐悦敲了敲书房的门,听见内里传来一声“请进”之后,拧开把门走进去,但他没发现身后悄咪咪地跟了个人。
即刻取笑他,“不愧是大忙人,大周末的还待在家处理公务呢?叫你去我那待会儿,给你看看伤口都不情愿,真是比佛祖都难请,这不我自己来了,够意思吧?”
然而,徐悦并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陆祁年从一沓白花花的文件中抬眸,刚瞥了他一眼,就注意到他身后的女人,嗓音低低沉沉的,语气清淡冷漠:“你怎么上来了?”
云初一直想知道陆祁年的手到底伤得怎么样,刚从昏迷中醒来发现他受伤时见他表情轻松,丝毫分辨不出是否严重。
有时候即便被她不小心用力碰到,亦或是自己无意撞到了哪儿,都从来没有露出过那种很疼很疼的表情,她便以为他只是受点儿无伤大雅的小伤。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正常来说应该逐渐好起来才对,可云初发现陆祁年的手连半点儿好转的迹象都没有,依旧使不上劲儿,浓烈的好奇心让她愈发想要清楚地了解他的伤势。
但陆祁年时刻躲着她,每次都趁她睡觉或不在时自己一个人将药给上了,摆明了是不想让她看见。
越躲就越证明伤势很严重,这伤因她而起,不能因为这样,就彻底摆烂对他不闻不问,云初实在是过意不去。
哪怕现在受伤的人不是她的法定老公也不是她喜欢的人,她想她也一定会关心的。
徐悦还以为陆祁年那句话是冲他说的,他好心亲自过来给他看病,不感谢就算了,这他妈是什么态度??
他不悦地拧眉正要驳斥过去,才发现陆祁年的视线实际并不在他身上,而是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经常在新闻上瞧见的云家大小姐。
徐悦转身瞧了她一眼。
呵,长得还挺标志!
云初完全将徐悦当成了透明人,转眼瞪着陆祁年,十分有理地说:“这栋别墅不是爷爷送给我们的吗?房产证上也有我的名字,我怎么不能上来?还是说这书房是你的地盘,我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进来?既然分得那么清楚,你干脆将卧室也分一分,一人一半呗?”
徐悦尴尬地赔笑:“啊这……你们小夫妻吵架等会儿再吵行吗?打架都没人管你们!别忽视我呀,我来给这位爷看看伤势就走,不耽误你们很多时间,等我走了你们继续。”
将陆祁年怼得哑口无言,云初偷笑着得逞地走进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她倒要看看他这一次怎么躲。
徐悦大概没想到陆祁年下一个矛头就指向了他,用方才的语气,甚至要加重几分,再度说出了同样的话,“谁让你过来的?”
“我老子行吧?”徐悦真不知道他突然间发什么疯,“你以为我想过来?我老子发信息让你过去医院给他看看你的手,你不去,只好把我当毽子一样踢过来了。”
陆祁年顿了一下,冷淡地开口:“我说,我过两天就过去。”
徐悦反驳他,“那是你前天说的,现在两天到了,你人呢?老爷子早上的短信你也没理……”他无奈地说,“你可真是不当一回事儿,别以为自己不是什么大名鼎鼎的钢琴家或者医生,不是靠手吃饭就不在意,要是恢复不好有你苦头吃的。”
原来如此,云初很快就听懂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之前稍微关注过一些关于陆家的新闻,知道陆家和以医药起家现有多家私人医院的徐家是世交,刚在楼下听佣人称呼她面前的这位为徐先生,想必他应该就是著名外科专家徐老先生的儿子徐悦。
听他刚刚话里的意思,陆祁年的手估计伤得很严重。
严重就严重呗,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想让她知道,难道是怕她担心吗?可是,他为什么会怕她担心?
云初眼下没再思考这个问题,勾唇,立马聪明地跟徐悦站在了同一战线,对他解释道:“他就是不想让我看他的伤势,这几天一直躲着我,是因为我上来了才误伤你的,你别在意!”
徐悦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心情即刻就好了起来:“我说呢,看不出来啊,你们还挺恩爱!还以为你们就像我爸我妈一样凑合着结了个婚,家里永远死气沉沉的,正常人看了可能都不觉得他们是一对结发夫妻。”
云初死活不走,徐悦都亲自过来了,陆祁年再不情愿也得让他看看。
云初看了眼陆祁年,发现他低低地叹了口气,低敛着眉眼,优雅地卷起袖口,认命地将手搁在了桌面上,她脸颊微微一烫地说:“他们能坚持这么多年,应该不会一点感情都没有吧?”
云初的话一语双关,像是在问徐悦,更像是说给陆祁年听的。
徐悦笑了声:“感情?不存在的,他们就像仇人,我感觉他们看见对方都想吐。”
云初一脸单纯地问:“仇人?为什么?”
说实话,刚开始跟陆祁年结婚的时候,他们虽然闹过一些不愉快,但她从来没有打心底去讨厌过他,顶多只是觉得他们水火不容合不来罢了。
要真是讨厌的话,她是死也不会跟他去领结婚证的!
不知是两家太熟的缘由,还是徐悦压根不在乎家里的那点几乎人尽皆知的破事,边细心地给陆祁年拆纱布打算边跟云初细说,“能将两个人一直绑在一起,甚至绑上一辈子,除了感情,还有另一种东西,那肯定是利益啊……”
这云初自然清楚,只是不懂利益这玩意儿真的能让人不惜毁了一生跟自己讨厌的人在一起一辈子吗?
而后,她又仔细想了一下,自己能给陆祁年什么利益?
他跟她结婚只是因为爷爷的意思,爷爷总有不在的一天,只是这样的话,又能坚持多久?
徐悦本想继续说下去,却被陆祁年低声喝止,没得说了。
云初却郁闷起来。
徐悦给陆祁年拆完纱布,云初真正看清了内里血肉模糊的模样,超乎她想象的伤口险些吓了她一跳。
云初一直觉得陆祁年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且他天生冷白皮,更衬得完美,从小读书写字,除了握笔而产生的茧子之外,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可现在……
徐悦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吓人吧?你老公不让你看,可能是怕吓到你啊,别说你,我当时看到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少说点废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陆祁年忍无可忍地开口,清隽的五官依旧冷冽。
徐悦正色问他:“痛吗?感觉怎么样?”
陆祁年:“还行。”
徐悦控制不住地呵了一声,本想加重力道刺激一下他,让他还嘴硬,终是没忍心下这个手,“肌腱都损伤了,还行!?真是不知死活……”
云初满眼心疼,不懂地问:“肌腱损伤会怎么样?为什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你不知道吗?”徐悦一眼“你可真是闷骚得要命”的眼神给某人递过去一眼,居然什么都没跟自家太太说,受了这么重的伤此时不卖惨何时卖,“那天晚上那男人跟个疯狗一样,抓着水果刀发疯地四处乱甩,警察还没到,可能是为了保护谁吧,他直接用手去硬碰,然后就这样了。”
云初:“……”
徐悦盯着伤口啧了声,“这伤口以后就算愈合了,疤痕肯定是逃不掉的,那还是小事,顶多影响一下美观,要是肌腱恢复不好,估计会废个四五成,以后要不停锻炼啊,但想恢复得跟之前完全一样,估计很难。”
随后,他还乐观地安慰她,“但没事,不还有右手吗?你男人很聪明,还知道用左手去挡,不然现在废的就是另一只了……”
然而,云初却半点儿没被安慰到。
作者有话说: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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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着迷
第五十四章
徐悦认真查看了几眼, 其实陆祁年恢复得还行,没他想象得那么糟糕,继续恢复下去除了会留疤之外, 和正常人不会有太大的区别,搬重物只要不过重都没问题。
但他却刻意往严重里说, 说了一大堆, 陆祁年也没喝止他, 男人的心思真是缜密得可怕!
云初垂下眼, 盯着他的伤口又问:“四五成是什么概念?”
“嗯?”徐悦默了两秒,在想用什么样的措辞既能让她信服又能形容得惨烈些, 想瞧瞧她是什么反应,“是什么概念?我想想, 可能有时候连一锅汤都端不起来,连女人的手都抓不住吧?”
陆祁年抑不住低低地咳了声,仿佛在暗示徐悦见好就收。
偏偏徐悦还就是个不会看眼色的主, 自己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有本事就用针线将他的嘴缝上,不然他是不可能闭嘴的。
相信看在多年的交情上, 不过分越界,陆祁年也不会真将他怎么样。
云初一脸疑惑地问他:“这叫四五成?那七八成是什么概念?”
徐悦摸着下巴,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像是在仔细思考这个问题:“七八成的话可严重了,连勺子这种小物件都拿不起,只能稍微自主地动一动手指, 这手啊, 跟没了没什么两样。跟手没了的残疾人相比, 唯一的区别就是手还在不在。”
云初瞳孔骤然扩大, 惊诧了半秒:“……”
一时不知该相信还是不相信,这太夸张了吧!骗谁呢?
男人咧开嘴角,露出一整排洁白又整齐的牙齿,笑着对她说:“别担心,你男人还不至于严重到这种地步。”
云初咽了咽口水,勉强地笑了下,不知该回他什么。
徐悦玩够了,善后再叮嘱了陆祁年一句:“老爷子让你下周过去他那儿,不管多忙都抽出点时间,OK?云大小姐,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将他带过来吧。”
怕再被老爷子教训,徐悦搬出了云初来求救,奈何云初说:“他不一定会听我的!我下周有个期末大考,这段时间估计都没空。”
“期末大考是什么时候?”徐悦问。
“下周三。”
徐悦没得商量地说:“那就周四或周五拉他过来,你应该知道在哪儿吧?”
怕她不清楚,干脆地摸口袋找到一张名片递给她,继而还刻意凑在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他不一定听你的,我看可不一定。你信不信,他一定听你的!”
他身上有一股发骚的香水味,男人喷香水云初没什么意见,连陆祁年这样的人身上也会有香水味,但徐悦身上的味道太浓烈骚气了,她不喜欢,更喜欢陆祁年身上的那种冷冷淡淡的味道。
云初皱着下鼻子,条件反射地没忍住后退两步,低头去看他递过来的名片。
云初的躲避动作看在徐悦眼里,稍稍打击了一下他的自尊,明明他也是在夜店经常被搭讪的人物,竟然被如此嫌弃。
他摸了摸鼻头,自讨没趣地说:“反正你记得将他带过来就是了,这伤势容不得半点儿轻视,不然有你后悔的。”
徐悦走后,云初将名片随手放在书房上,与陆祁年对视了一眼,忽然嗅出了一丝微妙的尴尬,她问他:“你怎么不去医院啊?”
陆祁年说,“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云初严肃地说:“怎么不严重了?我没眼睛去看的吗?你当我瞎啊?”
陆祁年右手手指随意敲了敲桌面,淡笑着说:“不给你看就是怕你乱想,人家唬你的,你还真信?能不能有点警惕心?”
一开始徐悦往严重里说的时候,他确实存着私心没喊停也没制止,原因是想看看她的反应和表情,可一旦看见之后又不忍心真的去骗她。
之所以不告诉她伤势不是因为担心她看见之后害怕,亦不是闷骚地打算自己默默承受一切,而是这伤因她而起,不愿她了解之后过多地自责与愧疚,钻死角尖地因此事而认为自己一辈子亏欠于他罢了。
他救她,是他心甘情愿,是他自愿闯进去。
哪怕命没了,也跟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她和他之间压根谈不上亏欠。
云初执拗地说:“不管严不严重,都要按时去医院看一看啊!我什么事也没有,就只是简单的脑震荡,你非要按我在医院,怎么到了你自己就区别对待了?”
她还以为照陆祁年的性格只会“嗯”一声,或是说“我会去”这样言简意赅的话,熟料他顿了几秒,问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云初一开始没懂他问这是什么意思,天真单纯地交代:“我刚说了,周三我期末大考,然后就放暑假了,一直放到九月一日。”
陆祁年告诉她:“那就周四去。”
云初:“?”
她略有些不明白,陆祁年先问她什么时候有空,紧接着说要周四去的意思是要她陪他过去吗?
可是,徐悦的意思明明是他不肯去才让她带他过去的啊,既然他肯去的话,她好像也没必要一定要过去了吧。
云初刻意说:“我还不知道那天是不是真的有空。”
言外之意,不一定能陪你去。
陆祁年只用一只手轻轻巧巧地就将她拉到了大腿上坐着,嗓音低低地笑了声,不咸不淡地说:“没空就不去了,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再去。”
“你有病吧?”云初推攘了他一把,低斥道,“那是你自己的手!伤成这样了还一点都不在意,要是真的废了怎么办?”她嗤了声,“我可不管你!”
陆祁年盯着她口是心非的表情,深邃的眼眸里浮现出宠溺的笑,搂着她的腰,轻佻又贱兮兮道:“嗯,我有病。”
“……”云初被他这无形的“威胁”弄得哭笑不得,张了张嘴,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驳回去。
真他么幼稚!!
她仰起脸看他,不知为何瞬觉他们周身的萦绕着一股与往日不一般的氛围,说不清道不明,默了许久,只能一脸无奈地说,“那让我看看具体什么时候有空吧。”
陆祁年:“记得提前告知我一声。”
**
在公馆多待了一晚,决定好要跳什么舞之后,云初就快速返校练习准备期末大考去了。
学校附近的公寓转卖的事,她懒得管,提起来都觉得晦气,干脆直接将烂摊子扔给了陆祁年,至于他打算怎么处理,那是他的事儿。
反正她现在吃的用的花的几乎都是他的钱,他的卡随便她刷,一个房子不过就几百万,给了他又如何。
云初基本功扎实,学舞快,一天不到就学会了动作,再反复练习一两天基本能到熟练的程度,一周左右的时间来准备考试可谓绰绰有余。
下午练完舞,她和祝柠打算一块儿去外面吃顿饭再回寝室。
祝柠坐在舞蹈室的墙边,不停地刷各种各样的美食店铺,绞尽脑汁都不想到今晚要吃什么,像是没胃口都吃腻了似的。
云初换完衣服,刚打开手机瞄了眼,惊奇地瞧见周吆在十五秒前往将近两个月毫无动静的寝室群里发了两条信息,还艾特了所有人。
她打开一看——
一条是学校社团公众号的联谊邀请函。
另一条是:【@所有人,你们有空吗?最近没什么课,我们策划了舞蹈系和金融系的联谊活动,就今晚七点在学校隔壁的荔园餐厅,但是你们舞蹈系很多人都不来,我凑不够人数,有空的话能来帮帮忙吗?拜托拜托,完事我给你们发红包!】
周吆是学校学生会的成员之一,平时学校里的联谊活动都是她们部门去专门策划的。
平时就经常听她抱怨说女生不愿意去联谊,又凑不够人数,场子太冷了根本办不起来,策划也是白策划!
大学里的女生大多比较宅,不宅的基本也有男朋友。
自然是不愿意去凑热闹的,她们也不相信联谊能联谊出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来,更没兴趣牺牲宝贵的一晚上去陪一群男生吃饭聊天。
以前策划的院系不是舞蹈系,云初想帮她凑人数也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她干着急。
如今,竟然轮到她们舞蹈系了,不帮好像说不过去。
于是,云初用胳膊肘撞了撞祝柠,问她:“你看群信息了吗?”
祝柠还沉浸在今晚到底是吃寿司还是吃酸菜鱼的纠结中,完全没注意到什么信息:“啊?”
云初提醒她:“看群,寝室群。”
“什么啊?”祝柠点进去瞅了一眼,立马嫌弃地退出,“联谊?不想去,我干嘛要去联谊,我又不缺男人。”
大学的联谊在学校里已然被人传人误会成“相亲”的意思。
女生不愿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自我感觉去了就是没男朋友又没人要的女人,显得掉价,很low。
云初倒无所谓,跟谁吃饭不是吃饭,金融系帅哥挺多的,说不定能碰到几个帅哥一起聊聊天呢。
不管祝柠愿不愿意,直接就在群上回复:【我和祝柠等下过去。】
祝柠刚反应过来。
周吆已经在群上秒回:【好咧,谢谢你们!待会儿我和王佳蔓先过去,到了那边给你们发个定位,告诉你们在哪个包间!】
云初:【没问题~】
祝柠:【……】
很好!不用纠结到底是吃寿司还是酸菜鱼了,因为都没得吃!!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写得不满意我再修一下先更一章,最近写文状态和身体状态都好差,不能老熬夜,又不想乱写,只能慢慢磨,建议大家先养肥一下,正文大概三十万字左右,这个月完结!!
? 55、着迷
第五十五章
云初打算回寝室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过去, 虽然她是有夫之妇,陆祁年不在,但女生穿漂亮的衣服又不只是给喜欢的人看, 自己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
寝室里只有一个浴室,云初洗完祝柠再进去洗, 祝柠洗澡时不停地唠叨, “王佳蔓居然也去?咱们不会跟她坐一桌吃饭吧?那我估计得倒一晚上的胃口, 希望周吆善待一下我的胃将我们隔开, 我真的好饿啊啊啊。”
云初扫了眼衣柜,最后挑了一条平时不能穿去舞蹈室的短裙换上, 阔气大方地对她说:“结束之后,你要是还饿, 我就带你去赶第二场,随便你吃什么我请客。”
“你说的啊,说话算数!”祝柠多多少少有被安慰到, 洗完澡出来换了身衣服就跟她一起过去了。
周吆在四十分钟前往寝室群丢了这家餐厅的定位,云初听过但没去过,这里主要以景城本地特色家常菜为主, 多是家庭聚会才去的地方。
景城的本地菜从小吃到大,她实在是不感兴趣,要不是周吆, 她想她是不会来的。
云初踩着帆布鞋走上去时,有侍应生来问她们:“请问几位?”
她将包间号告诉侍应生,他立马将她们带了过去, 进电梯, 伸手主动替她们按了倒数第二的楼层——十二层。
电梯里时常有人进进出出, 云初发现七、八楼的装潢布置和四、五楼不一样, 楼层越高装潢越显高级华贵。
待电梯停在十二楼,电梯门缓缓敞开,她瞧见外面过分惊艳的装潢布置时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是不清楚学生会哪来那么多钱,一个小小的联谊居然要订这么高级的包间?
侍应生做了个请的动作,贴心地按着电梯的开门按钮,待她们出去以后才松开也跟着走出去,领她们到包间门口。
途中经过一个公用洗手间,有人不小心轻轻撞了云初的肩膀一下,她转头看去,发现是个穿西装还有些温文儒雅的中年男人。
撞到她的下一秒,男人十分礼貌地与她道歉。
显得云初特别不好意思,毕竟这也有她走路不看路一直刷手机的原因,她紧跟着也说了声“对不起”,男人低眸看她时,露出了点意外的表情,紧接而笑了几声,却没说什么,道完歉之后就转身走了。
侍应生关心了句:“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将手机收起来,打算专心走路,不再开小差。
侍应生说:“你是学生吧?最近我们餐厅在搞活动,持学生证满三十人开包间,可以打六折,以前这一层的房间都是一些有钱人来谈事或者家宴才过来的,现在也有很多学生了,但其实现在很多学生都不太清楚我们有这个活动,你可以跟你的朋友宣传一下吗?”
云初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学生会为什么会订这里的包间了,她问道:“你们活动持续到什么时候啊?”她干脆地给他建议,“学生搞活动来开包间的基本都是学生会或者社团里负责组织的人,你可以让她们帮忙宣传的,她们认识的人比较多。”
“好咧,那我明白了!”说完,他挠了挠头与她解释,“其实,你们来开包间说我是推荐人的话,上头会发奖金,但我不怎么认识你们学校里搞活动的人,所以才向你请教一下。”
云初不意外地配合笑了下。
走进包间,周吆看见云初和祝柠即刻走过来拉她们坐下,金融系的男生在一边喝酒一边玩游戏,瞧见她们也跟着大声起哄,打趣起来,“哇!!!!这不是舞蹈系的两个系花吗??居然来联谊??”
“怎么?你喜欢她们啊??”
“大美女谁不喜欢!”
“滚,就你这样还觊觎人家大美女?照照镜子吧!!”
“有一个恐怕不行吧,要是被人家里那位知道,还不打瘸你们的狗腿!!”
……
聊着聊着,他们开始调侃问云初做校理事会董事长的孙媳妇感觉怎么样?趁着今日,将平时不敢八卦的东西一边喝酒一边八卦了出来。
其实,联谊并没有别人想象得那么无聊。
金融系的男生既会调节气氛又会聊天,不过分越界,也不逼人喝酒,跟他们玩玩还挺有趣的!
只不过,云初和祝柠一出现,焦点与话题仿佛就围绕在她们之间。
有人八卦云初家里的事情,有人八卦祝柠有没有男朋友或者喜欢的人,祝柠长相偏网络上流行的那种绿茶清纯挂,尤其是她化淡妆穿裙子的时候,简直完美戳中各种宅男的心动点。
有几人明显对祝柠有意思,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要不是听说跟舞蹈系联谊才不来,但来了又怕祝柠不来!他们过来就是为了祝柠!!
云初一直都知道祝柠不缺追求者,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追她的人里还有不少成绩好、各项技能突出的帅哥,她还以为她会在其中挑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谈一场校园恋爱,却没想到她一个都没看上,最后看上的竟然是新闻学院的老师。
云初陪他们聊天时忍不住喝了点儿酒,桌上的饭菜没什么兴趣,她吃饭向来挑剔,那没几样是她爱吃的,看着就没胃口,干脆什么也不吃,就这么干喝酒。
喝到中途,有服务员敲了敲门,同时往两桌加了四道菜,祝柠时常和云初一起吃饭,口味极像,一看就来了兴致。
周吆一头雾水地问:“你好,我没有点这四道菜,你们是不是上错了?”
服务员多上的菜一看就不便宜,有龙虾、红毛蟹,还有鱼子酱,听周吆这么一问,其他人不敢乱动,生怕真上错了赔都赔不起。
服务员再三确认了一遍包间和上菜单子,笑容可掬地说:“没上错,是隔壁包间的一位先生给你们点的,请你们用餐愉快!”
“先生?”周吆不明所以地四处看了眼,“谁这么好心给我们多上四道硬菜?”
服务员走之前留下了一张单子,坐在附近的男生好奇地拎起来看了眼价位:“我靠!!!四道菜乘以二的价格,五位数啊!!!”
“哪位大佬请客都不露一下面??有钱人都这么高冷的吗??”
能轻松又大方地点到这个价位的人能有几个?
毫无疑问,很快他们就将怀疑的目标指向了云初,连祝柠也觉得是陆祁年点过来的,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难怪你今晚非要过来这里,原来是陆祁年在这儿!他今晚在这谈工作?”
云初实在委屈,她今天没跟陆祁年在手机上说过一句话,压根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儿。
别说别人怀疑到她头上,连她自己也确信是陆祁年点过来的!
因为这四道菜全是她平时爱吃的,更重要的是与婚前她第一次和他在山顶上的餐厅吃饭时点的菜色一模一样,这不是陆祁年还会是谁?
但他是怎么知道她在这儿的呢?
云初顶着众人的目光,给陆祁年发了条信息:【你在干嘛!!】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云初觉得他这样是不是有点太高调炫富了!?
**
隔壁包间。
陆筠霆从洗手间回来坐下,喝了杯茶,淡淡地问对面的二儿子一句话:“祁年,最近跟云初相处得怎么样?”
陆祁年语气不咸不淡,意味不明地说:“还不错。”
“是吗?”陆筠霆又问,“你知道她今晚在哪儿?”
父子都是聪明人,虽然在从商方面陆筠霆比不过陆祁年,但好歹也是国外有名的物理学教授,各种察言观色能力,陆祁年都是跟他学的。
一听后面那一句话,陆祁年就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眯了眯眼。
陆祁年的母亲王菡听不出他们之前的潜台词,乜了陆筠霆一眼,不客气地说:“人家小夫妻之间的事儿,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过得好与不好都是他自愿娶回家的姑娘,他自己心里有数。”
然而,刚帮儿子教育完自家老公就被打脸了,陆祁年直接了当地问:“你碰到她了?她在哪儿?”
王菡早已习惯,默默地记下这仇,决定回去再跟他们俩算账。
陆筠霆呵了声:“你们关系不会真跟新闻上说的那样老死不相往来吧?那小姑娘挺漂亮的,看上去还特机灵,到底是她看不上你,还是你看不上他?怎么结婚这么久了,还是这么冷淡。她就在那边的包间,我没忍住跑过去看了眼,她在跟她的同学一起吃饭喝酒,像是在搞什么联谊活动,你们这些小年轻的东西,我是搞不懂了。”
陆祁年蹙眉:“联谊活动?”
陆筠霆只是在门口听见有位女同学说“谢谢大家能来参加金融系和舞蹈系的联谊活动”,以他的理解“联谊”自然是字面意思的“联系友谊”,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继续说:“前几个月太忙,你们结婚我和你妈都没能回来跟她一起吃个饭,今天这么撞见有点失礼,我想了一下打算给姑娘和她的同学加几道菜过去当作赔礼,你来点一下,看她喜欢吃什么,不会你连这都不知道吧?”
陆筠霆是出了名的妻管严,又是护妻如命的人。
在他看来,云初嫁进了陆家,做了他的儿媳妇,那就是他陆家的人,既然是家里人自然要好好对待,不能让她受半点儿委屈,让她觉得自己不受他们的礼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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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着迷
第五十六章
整个联谊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王佳蔓虽与她们同一桌,但存在感聊胜于无。
来之前还怕她会搞出什么幺蛾子的祝柠简直是高估她了。
餐厅持学生证满三十人打六折,学生会将联谊地点安排在这儿完全是图新鲜。
以前没来过这种高级的地方一起吃饭, 以为凭他们最近还算宽裕的经费打六折应该能消费得起,草率地订了包间紧接着去看菜单点菜时才发现价格贵得离谱, 也就造成了订了一桌不怎么好吃的菜, 许多人都没胃口。
前半场都在干喝酒, 除了特别饿且不挑食的人为了不浪费在猛吃之外, 几乎都不怎么动筷子。
那几道硬菜上了之后,明显活跃多了。
最开始提议来这儿吃饭的周吆自责的情绪也在逐渐消退, 凑到云初耳边不太确定地问她:“云初,是你找人点的吗?”
虽然这几道菜都是她爱吃的, 但云初颇有自知之明,没有笃定地去邀功,直到收到陆祁年的回复, 她才确信地点了点头。
周吆脸颊一红,感激地说:“真是破费了,回去之后我转一部分钱给你吧。”
“没事。”云初想说其实这点钱对陆祁年来说不算什么, 可又怕太过凡尔赛,“你还是留着给自己买好看的裙子吧,谁要你的钱?这里的人都已经怀疑到我头上了, 我也赚了面子,我一点儿都没亏!”
云初知道,周吆肯定是拿自己的钱去补窟窿, 举办联谊的经费再怎么宽裕都有限, 她估计也不好意思再提。
就凭她一个还没工作每天埋头在图书馆的大学生, 能有多少钱啊!
周吆眼睛里露出了崇拜的表情, 妥协道:“行,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云初迟缓地点头,赞同地回了她一个笑。
想到陆祁年发过来的回复,她悄悄地打开手机再仔细地瞧了眼,他说的是:【有个人想给你加菜赔罪!】
但没说具体是谁。
有个人?
现在流行这么说话了?他不会在换种形式“撒娇”吧?他做了什么事需要这样赔罪?
突然间这样让云初感觉亚历山大,嘴角一抽,冥思苦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陆祁年到底要跟她赔罪什么,他们最近发生过什么不愉快吗?
于是,她不明所以地给他发了个【?】过去,还打算质问他:出轨了?外遇了?又摔破了她的护肤品?还是拿她刮腿毛的东西去剃他的胡须?
要是后面那两种情况的话,她想她也没那么小气,哄她个两三天估计就既往不咎了。
还没质问过去,陆祁年抢先发出请求:【你要不要过来看一眼?】
云初:【看什么?】
所以是真有个人来给她赔罪?不是他本人?
云初险些将自己搞懵,一头雾水,她想知道跟她赔罪的这个人是谁,但又不可能果断地抽身离开这儿走过去。
祝柠是她专门拉过来的,她要是走了,那简直不要太重色轻友。
云初做不到。
既然说到“过来看一眼”,陆祁年肯定就在附近的包间,说不定方才她过来时无意瞧见了她,所以才知道她在这里。
云初打算拨个电话过去探探情况,虽然人不过去,电话也能说一声感谢啊,这几道菜可不便宜,总不能一声不吭地白嫖掉。
她在桌下按着手机,点开通讯录,直接给陆祁年拨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