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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迷 抱猫 21949 字 2个月前

41、着迷

第四十一章

云初收起手机, 正欲往电梯走的步子蓦地顿住,转身走向了陆祁年的办公室,伸手推门而入。

外面的人不明情况, 也不敢拦她。

但见她走进去又关上门之后,刚在茶水间边闲聊边洗水果的戴着眼镜的女人, 端着水果盘走过来请大家吃, 乐呵呵地八卦了几句。

“她今天怎么突然来公司了?还一声不吭直接进了陆总办公室, 也不知道进去干嘛。吃水果吗?别客气。”

有人过去伸手掏了个圣女果塞进嘴里, 随口附和,“可能是有事找陆总的吧, 来早了,陆总还没回来。”

“不过, ”一个刚入职没两年的妹子凑过来,小声说,“我一直以为她是那种特别端着架子的千金小姐, 刚看见她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打扮挺随意的,人很漂亮。”

“哪随意了。”眼镜女刻意找茬, “你认为的随意是全身上下虽然穿得像个大学生,但全是名牌吗?她身上穿的能抵景城市中心一套房的首付,OK?”

“名牌怎么了?”妹子不解地问, “我指的随意是她穿着打扮很低调,并不惹人注目而已。我要是有这么有钱的老公,我也全身名牌, 连头发丝都镶个钻。再说, 我只是随口夸夸, 瞧把你气得。”

眼镜女指了指自己, 有些好笑地反问,“我有生气吗?”

附近工位的同事瞧她一眼,意味明显地笑而不语,默契地留了三分面子给她。

眼镜女被噎得瞬间说不出话来,过了一小会儿,才嘀咕了句,“费尽心思找了个陆总不在的时间进办公室,谁知道有没有猫腻啊?办公室里不能看的东西可多了……”

与她的工位一前一后黏在一块的妹子斜她一眼,又忍不住呛她,“这就轮不到你担心了吧。人家是陆总的妻子,严格意义来说也是你的老板,老板进老板办公室,天经地义啊。”

眼镜女“嘁”了声,懒得搭理她,将水果盘洗干净放好。

这时,突然从总裁办公室拨了个内线出来,座机的电话铃声响彻顶层办公大厅,好巧不巧拨到的恰是眼镜女的工位。

眼镜女睁大眼睛,不明所以地返回工位盯着电话拧紧了眉,视线不自觉地朝左侧紧闭的门口轻轻地扫了一眼,一时想不通里面那位有何理由打电话来找她。

莫非是这里隔音不好?

刚刚说的话全被她听见,这会儿是来寻仇的?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以往陆总在办公室里骂人,她怎么没听见呢?

妹子转身趴在桌子上看她,浑身上下写着两个字“看戏”。

眼镜女与她对视一眼,略烦躁地深吸了口气,不敢不接地拿起话柄,试探性地“喂”了声,那端立马传来一道柔软又好听的女声,“你好。”

云初坐在陆祁年的办公椅上无聊地转了转,想到他那么多秘书,男男女女加起来接近三十个,平时工作一定很爽吧?

她手指把玩着桌上的墨色钢笔,悠闲地托着下巴,莫名想体会一把陆祁年的快乐,笑着问:“你们茶水间有没有什么东西吃呀?”

不是寻仇的,眼镜女松了口气,可没想到她专程拨过来居然是为了吃的,冷淡地回复了三个字:“没有哦。”

“没有?”云初静了两秒,不太相信地问,“公司连下午茶都没有吗?”

“公司的免费下午茶时间一般在周二、周四,按照以往的习惯,一三五是没有的。除非那天发生了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儿,才会有特例。”

“太抠了吧。”云初皱了下眉,“那你们陆总饿了的话,一般怎么解决?”

眼镜女被她的问话笑到,见前面工位的妹子看乐子一样盯着她,推了推她额头,严肃地回复云初:“一周两次免费下午茶已经福利很好啦,至少在我看来比别的公司待遇强。陆总饿了的话不会专门拨过来告诉我们,至于怎么解决,我不太清楚。”

“好吧。”云初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以陆祁年那闷骚的性格,饿了确实不会像她一样到处声张。

眼镜女推了推眼镜,以为她没事儿了,正想说“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云初摸了摸肚子,不依不饶道,“你们茶水间总不能一点吃的都没有吧?不如你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我?”

眼镜女有些无语,其实不怎么想去,这样有点被她差遣的意思,问题是她又不是陆总,凭什么差遣她。

于是,好心地提议,“我们茶水间吃的还挺多的,公司行政部门的同事会拿着每月固定的拨款来给我们补充口粮,不如你亲自出来瞧瞧,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云初就是要体会陆祁年的快乐,干嘛要亲自出去,她撇了撇嘴,婉拒道,“我这里有点事,不太方便过去。你去看一眼,然后告诉我大概有什么,不行吗?”

眼镜女咬了咬牙,心想你能有什么事儿,难不成还能替陆总处理公务吗?可也只敢在心里暗自吐槽,明面上笑盈盈地说,“稍等。”

妹子见她脸都黑了下来,幸灾乐祸地啧了声,压低音量,嘲笑道:“所以说人呐,不要在背后乱嚼舌根。你看,福报来喽!”

“闭嘴。”

眼镜女故作高傲地重返了茶水间,一五一十地将里面所有吃的喝的据实相告。

无非就是一些能长期保存的小面包、零食和速溶咖啡,以及冰箱里没吃完的水果和雪糕。

不幸的是,云初没有一样是感兴趣的。

她肚子实在是太饿了,点开手机随意搜索了一下,瞧见一家原本开在景城大学附近的甜品店居然在这边开了分店,顿时来了兴趣,“怎么办?你说的所有我都提不起兴趣。”

这也太挑了,不知道还以为是哪国的公主来了这儿。

眼镜女无奈地说,“那太抱歉了。我看了下时间,陆总应该快到公司了吧。”

云初挑了挑眉,“他快到公司,跟我饿不饿有什么关系?”

眼镜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随口提醒了一句。”

云初轻笑,“不用你提醒。他有脚,到了自己会上来,而且我也有脑子会记得。”

眼镜女哑口无言,想听听看她还能提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来。

云初语气寻常地说:“我搜索了一下,发现公司楼下有一家甜品店,你帮我打包一份店里的招牌甜品上来?哦,还有,附近还有一家咖啡厅,帮我点杯咖啡。”

“什么?”眼镜女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居然让她下去给她买甜品和咖啡,她可是总裁秘书,虽然只是众多秘书之一,嘴角抽了抽,“可是那家甜品店一般要排队一个小时以上,现在过去的话,可能到下班时间都买不到。”

“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啊,应该不会有很多人的。”云初鼓了鼓腮帮子,总觉得她不太情愿,“要是到下班时间还没买到,你就不用买了,按时下班。”

眼镜女面如死灰地握紧了话柄,嗯了声,“行。”

热辣辣的夏天,相比下去跑腿排队,自然是在办公楼里吹空调更舒服。

妹子同情地看她一眼,忽觉里面那位总裁夫人果真是有点意思,一来就将这儿最爱嚼舌根的人给整了一顿,害得她有点想去认识一下了。

眼镜女还没买好甜品上来,陆祁年抢先一步到了公司,他从停车场径直上了顶层,推开办公室的门,本以为云初会坐在他的位置上打游戏打得正起劲儿,谁知她竟趴在办公桌上闭着眼睛睡着了。

拿着文件险些跟进去的李行脚步一顿,磕磕绊绊地说:“陆总,这……”

陆祁年挥了挥手,“先出去吧,等下再谈。”

他只好识趣地走开。

陆祁年脚步放缓,轻轻地将衬衫袖口挽起,走到云初身边见她趴在桌上的姿势难受,拍了拍她的肩膀。

云初呜咽了声,艰难地睁开双眼瞧见是他,困倦得眉头都皱成了毛毛虫,埋怨道:“不是说……半小时吗?”

陆祁年自然而然地将她打横抱起,略显抱歉地低声道:“有点塞车,晚了几分钟。”

“何止几分钟。”云初拆穿他的谎言,“我只是数学不好,又不是不会算数。”

陆祁年撩起唇,有些无奈地笑了下,直接将她带到了沙发里,“行,你先睡一会儿。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等会儿带你回家。”

云初闭着眼睛,没说话。

陆祁年的手还没松开,见她乖乖地躺在他办公室的沙发里,想到这好像是她第二次主动来找他,上次是圣域。

一时心神涌动,没忍住俯身,手指托起她的下巴,含着她柔软的唇瓣亲了一下。

眼镜女买好了甜品和咖啡上楼,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见没反应,干脆推开走了进去,一踏进里面,眼睛始料未及地瞧见了这罕见的一幕,吓得她手中的东西险些松开摔在地上。

见陆祁年回头,对视的一刹那,她大脑宕机了两秒,手都在发抖,“陆,陆总,云小姐让我买的东西。”

陆祁年抚了抚额,没忍住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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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着迷

第34章

眼镜女见陆祁年的脸色愈显阴沉, 手脚迅速地将买好的东西搁在办公桌上,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离开,还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出来后, 她背靠着办公室的外墙深吸了口,回忆起方才那一幕, 额角没忍住抽了抽, 神色微微的有些不自然, 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不到半小时, 今天的工作任务已经完成的妹子悠闲地去茶水间泡了杯茶喝,经过她时小心翼翼地问:“脸怎么那么红?看见咱们老板和老板娘那啥了?”

“别瞎说。”眼镜女神色恢复自然, 推了推她,“你这破小孩儿, 怎么一天天的净跟我作对?”

妹子知道她其实并不坏,掏心窝子地劝道:“我只是觉得我们都没怎么跟老板娘接触过,才第一次见面, 你根本不了解她,对她的敌意实在是太大了。”

眼镜女推了推眼镜,整理了一下身前的衣襟, 像是只是随口一说,“如果我说,我跟她不是第一次见面呢?”

“啊?”妹子眼神有些震惊, “那你什么时候见过她?”

眼镜女明显不想展开,“跟你没关系。”

**

云初中午没睡午觉,刚无聊在桌上趴了十几分钟被吵醒, 再稍微阖了一会儿眼, 现在睡意全无。

时钟正好指向下午五点半, 她伸了个懒腰, 听见外面传来员工陆陆续续下班离开的谈话声。

而他们的老板正姿势端正地坐在办公桌后翻阅公文,优雅精致的脸对着一沓白花花的合同文件皱起了眉,好半响才慢慢舒展开来。

云初轻叹了口气。

陆祁年注意到她醒了过来,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声音柔软地问:“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云初摇了摇头,走过去将吩咐他秘书下楼买回来的甜品包装打开,咬着勺子,搬了张椅子坐在他的另一侧,声音含含糊糊的,语气娇俏得可爱:“不睡了,我又不是猪,只是等太久没事干才睡了一小会儿而已。”

他薄唇没忍住勾了勾,低低地笑着:“没人说你是猪。”

云初用勺子勺了一口,放进嘴里,边嚼西米露边晃着腿看他,焦急地催促:“你什么时候可以下班?我吃完之后可以吗?”

陆祁年说:“尽量。”

云初又等了一个多小时,他还是没动静,撇了撇嘴,心想当老板也太累了!

她听李行提起过,陆祁年从欧洲留学回来接管陆氏以后,熬夜加班是常有的事儿,早些年拼到甚至连家都不回,直接一天一夜都将自己困在公司里。

现在所有人都在虎视眈眈,邺枫这么大一块饼,谁都想啃一口。

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足以让公司陷进困境,所以他根本不敢懈怠。

不过,李行还说,结婚以后陆总就很少加班了,尤其是周末只要太太回家,他总能空出时间来。

李行说这段话时,是怀着些许感恩的,他陪陆祁年经历过陆氏低危的那两年,再冷血的人也陪出了那一点战友之情。

他告诉云初陆总胃有点不好,希望她能多关心一下,说不定他会听她的话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公司固然重要,但要是累坏了身体,邺枫的产业拓展得再宽,赚再多钱又有什么用呢?

云初眯起了眸子,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反正陆祁年对她无底线纵容,应该不至于生气吧?

她想了想,深吸了口气,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故作委屈地走过去吸了吸鼻子,未经同意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突如其来的亲近,害陆祁年的心脏微微一颤,仿佛被一只手牢牢地抓住。

他自然而然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低眸瞥她,浅笑地问:“怎么了?”

打扰自家老公工作是云初从来没做过的事情,况且以他们的关系,其实她不应该干涉那么多。

但不管了,云初戏瘾十足,小娇妻般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上半身往他的身上靠,下巴搭在他的肩上紧紧地抱着他,埋怨道:“还没下班吗?”

陆祁年被她缠着,根本工作不了。

他又怎会不清楚她的诡计,分明是不想等了,正强迫他下班呢。

瞧见她主动贴上来的模样,陆祁年有短暂的失神,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有点享受这偶然发作的任性。

他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关心地问:“饿了?”

云初点点头,下巴在他脖颈间如花栗鼠般动了动:“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就算我们不饿,爷爷年纪大了,也禁不起这么等,你平时都不按时吃饭,直接工作到深夜的吗?”

陆祁年搂着她的腰,唇畔勾出半点儿弧度,保守地说:“偶尔。”

“才不信。”云初努努嘴,开始教育他,“这样不好,对胃伤害很大的,你现在还年轻能撑住,觉得没什么,以后老了怎么办?”

“……”

她松开他,仍旧坐在他的大腿上,与他近距离对视,发现他眸色渐浓,语重心长又倍感嫌弃道:“我可不想老了以后,要面对的是一个全身上下都有毛病的老头。”

说出这句话,云初发觉她似乎有点太过于关心他了,甚至乎已经分不清楚这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因为李行提出要她帮忙劝说才脱口而出的关心。

似真似假,搅得她心神皆乱。

她动了动唇,正欲开口解释。

男人修长微凉的手指突然按着她的下颚,低头精准地封住了她的唇瓣,一时让她无话可说。

云初呆住,想说的话蓦地咽回了喉咙里。

在无人的地方接吻,陆祁年其实并不会那么老实,她坐在他腿上,能自然而然地感受到他身体明显的变化,随着作乱的手不自觉地顺着她的衣摆往上爬。

直到被扣着腰放在了办公桌上,她才惊觉他要做什么,猛地控制住他的手腕,脸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咬着牙警告:“你疯了?”

“抱歉。”思绪瞬间回笼,他的手褪出来,轻佻了下眉头,笑着说,“一下子失控,没忍住。”

为什么会失控?

云初不理解,她又没有穿着很暴露,容易让他生出那种心思,刚刚也不过是随口说了几句关心的话。

陆祁年瞥了眼腕表,“下班。”

云初从桌子上跳下来,眸底盛着浅笑,开玩笑地说:“我发现你很喜欢接吻,为什么?是本身就喜欢,还是……?”

男人看她一眼,等着她下半句话。

云初被他好看的眼眸盯得面红心跳,忽而不敢说了,但她向来大大咧咧,不要脸地问:“……喜欢上我了?”

陆祁年将办公室里的设备尽数关掉,搭着她的肩膀带她走向电梯,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了下电梯的按钮,直到进了电梯,他都没回答一个字。

反而,低沉醇厚的笑声时不时从他胸腔里冒出来,仿若在嘲笑她的自恋和自负。

云初忍了忍,用力地锤了他的肩膀一下,恨恨道:“你笑什么?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就随便问问。”她皱眉看向他,“不然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作为总是被你占便宜的女主角……”

陆祁年垂眼,声音清清冷冷,忽然嗯了一声。

云初眨眼,再眨眼,“什么?我没听清。”

其实她听清楚了,只是不太敢相信,他怎么这么轻而易举就承认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她一样,只是开一个虚假又好意的玩笑。

他们是夫妻,他要是说不喜欢的话,那场面多尴尬?

下到负一层停车场,陆祁年拉开车门让她上车,再独自绕到驾驶位上,刚坐下没一会儿,满足她的要求,又说了一遍:“你想知道理由?当然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其次我很满意、喜欢自己娶回家的妻子。这个理由,觉得怎么样?”

云初心脏一跳,被他无论是真是假的情话哄得一愣一愣的,眉眼不动地看着他,眨眨眼睛:“真的吗?”

陆祁年:“真的。”

他这坦荡荡的态度,云初觉得更不像是真的,太假了,只是为了哄她说出来的甜言蜜语。

她哀叹了声,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些什么,却心里暗爽地说:“你喜欢我,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陆祁年:“?”

云初:“要不是联姻,你能娶到像我这样又年轻又好看、身材还好的女人?”

陆祁年一时语塞,瞥了眼副驾驶位上已经不想搭理他,正理直气壮玩着手机的女人,半响才憋出一句话来,“我的告白,还抵不过一盘游戏?”

作者有话说:

云初:你知道就好。

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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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3、着迷

第四十三章

这算哪门子的告白?

现在的大学生表白鲜花礼物、烛光晚餐早已成标配, 虽然俗套了点,但也算是付出了心意,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一句“喜欢”显得太没诚意了。

不过, 云初真想象不来,陆祁年要是整那些奇奇怪怪的浪漫的话, 会是什么样子?

想了一下, 她立马打住了念头, 逼迫自己不能再幻想下去。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她带刺地驳了他一句。

说话时, 眼角余光无意往后视镜扫了一眼,却意外地透过镜子瞧见一个穿着黑衣黑裤的男人站在远处鬼鬼祟祟地盯着他们。

不, 准确来说,应该是盯着这辆车。

男人站得远, 戴着黑色的鸭舌帽,估计看不太清车里人的动作,也没发现自己已被察觉, 盯着看了一会儿之后,他就状若无事地转身走了。

陆祁年察觉到她的异常,顺着她的视线往后视镜一看, “怎么了?”

隐隐的直觉在暗示着云初,刚刚那男人眼神有点问题,可她又不能仅凭一个眼神去判断, 摇了摇头问:“这个停车场,只是你们公司的员工在用吗?”

陆祁年说:“有时候有客户过来,或者员工家属之类的, 也可以暂时借用一下。”

“哦。”云初没再细想下去, 大抵是觉得自己想多了, “刚刚看见一个奇奇怪怪的人, 穿着打扮不太像在公司上班的员工。听你一说,大概是员工家属或者朋友之类的来这儿找人吧,毕竟现在是下班时间。”

“嗯。”

陆祁年并没有看见云初说的那个人,只想着以后多留个心眼,就发动引擎,踩着油门离开了。

由于道路过于通畅,原本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最后只花了四十分钟就提前到达。

到陆家时,雕花大门被佣人打开,劳斯莱斯驶进去停好,时间正好是晚上七点二十分,早已过了饭点,夜幕彻底降临,橘红的夕阳已收,天色完全暗下。

幸好,云初在公司吩咐秘书去买了份甜品来填过肚子,不然这会儿得饿得咕咕叫。

管家知道他们今晚回来,出来迎接了一下,毕恭毕敬地问候:“少爷、少夫人,你们回来啦!”

陆祁年颔了颔首,抬脚走了进去。

云初瞧见爷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时事新闻,走过去跟他谈笑寒暄了几句,待佣人将饭菜热好端出来,就一起上桌吃饭了。

家里的管家清楚陆信然的身体情况,定不会让他饿着肚子等少爷回来。

晚餐早就适当用过了,这会儿也只是随便再多吃一点儿。

明面上说让他俩回家吃饭,实则只是让他们回来住一晚,一家人围在一桌聊聊天、谈下心。

陆信然听人了解过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碌的事情,关心地问:“云初,听说你周姨前阵子进了医院?严不严重啊?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在云初还没出生的时候,周姨就待在云家干活了,那时候妈妈、外公都在,陆爷爷跟外公很熟且经常来往,如此一来与周姨肯定也会有很多交集。

云初没想到他会主动关心,稍稍诧异了一会儿,饭桌上跟他简略地说了一下:“我刚知道的时候,她已经被送进ICU了,还在昏迷不醒,当时检查结果也没出来,情况很危急,把我吓了一跳。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一场重病导致整个人憔悴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以后慢慢再调养回来吧。”

陆信然叹了口气:“那就好,命保住了什么都好说。人老了最怕的就是意外,什么时候突然闭眼都不清楚。”

“别这样说,爷爷。”云初不太懂活到这个岁数的老人一般会是什么样的心态,只能尽可能地去安慰,“既然是意外,那就等意外真正到的时候再做打算,现在多想无益,反而徒增烦恼,说不定根本就没有意外呢?你身体比以前好多了,肯定也会越来越好的。”

陆信然淡淡一笑:“是啊,我这把老骨头还得等到你毕业,等着祁年正正式式地办婚礼将你娶回家,还等着抱曾孙呢。”

听见“曾孙”二字,云初刚塞了口饭进嘴里,猛地被呛到,捂着嘴弯腰咳嗽个不停,泪眼朦胧地向陆祁年求救。

陆信然全然不知是因为自己的话让她平白呛到,焦急地问:“怎么回事?吃饭吃慢点,这么大一桌菜还不一定吃得完,慢慢来,想吃什么不够了可以让厨房做。”

陆祁年倒了杯水给她,语气淡然地说:“曾孙的事儿,我们自有打算。现在谈这些,还为时过早。”

陆信然斜他一眼,也明白自己确实过于着急了,云初才二十岁,玩个几年再做打算也不迟,“云初,你别介意啊!我不是催你,只是我这老头恐怕没剩个几年了,祁年大哥一年到头在外面,前阵子打电话给他,也没个准信说有没有女朋友,什么时候结婚,难免着急了点。你别听我的,自己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自己的人生自己做打算。”

云初喝了两杯温水,才感觉喉咙舒适些,“没事,我不会放心里的。”

陆信然转回刚才的话题,又多问了她几句:“那你周姨以后什么打算啊?什么时候出院?”

“还不确定时间。”云初说,“保守一个月,最快也要再观察半个月左右。我给她外甥女在邺枫找了个岗位,应该会留在景城吧,这边医疗发达很多,以后再有什么突发状况,也好处理。”

陆信然很是赞同道:“等有空,我去看看她。”

吃完饭,云初陪陆爷爷再聊多了一会儿。

陆祁年洗完澡径直走进了书房,不知道在干什么,八成是继续处理他那未完成的工作去了。

云初没管他,见佣人给她端了碗双皮奶过来,吃完之后,发现时间还早,一点儿困意都没有,心情颇好地走进厨房也想学做一下。

佣人告诉她:“双皮奶做起来很简单,基本上教一次就会。有时间的话,随随便便就能给少爷做一碗。”

云初心想,谁要给他做?

喝多点牛奶对皮肤好,也对身体好,她平时喝太多无糖纯牛奶已经喝腻了,学会做双皮奶的话,说不定能督促一下自己。

至于陆祁年,做她的小白鼠还差不多。

佣人拿出牛奶和鸡蛋,耐心地教她。

先将鲜牛奶倒入锅里加热,热到一定程度时,又将热好的牛奶重新倒出来,让它在碗中放凉,没一会儿牛奶表面就浮现了一层奶皮。

云初问:“接下来呢?”

佣人说:“将鸡蛋和蛋清分开。”她还找了个工具,“用这个,很简单的。”

云初从小没进过厨房,手忙脚乱地弄了好久才成功,佣人说的“简单”好像跟她理解的“简单”不太一样。

紧接着,按照佣人说的方法,在结了一层奶皮的牛奶上戳一个小洞,慢慢地将奶皮下的牛奶倒入刚分开的蛋清中,搅拌之后再重新顺着碗边倒回去,加热火蒸十分钟,过一会儿就好了。

云初在搅拌时倒了点儿白糖进去,增了些甜度,应该会更好吃。

第一次做甜品,卖相乱七八糟,佣人并没有笑她,还说已经做得很好了,再做几次就会做得更好看了,云初借她吉言。

方才吃过一碗,云初早就没了胃口,但做了出来又不能不吃,总得找个人尝尝味道。

于是,颇有心机地拿个盘子端进书房,找她的小白鼠去。

小白鼠正坐在书房的书桌后,就着台灯下明亮的灯光,骨节分明的手翻着一本书在安安静静地看着。

云初脚步轻盈地走了进去,将盘子小心搁在桌上,凑过去瞥一眼,发现他在看一本高深枯燥的全英文书籍,通过潦草的英文大概能分辨出这是一本商业性的工具书。

陆祁年看得极其投入,她走进去时连头没抬,室内静谧的氛围,与外头的电视声、谈话声格格不入,仿佛隔绝出了另一个天地。

云初撇了撇嘴,寻思着他是不是太过于刻苦了?

陆祁年见她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抓着她的手,有力的胳膊一使劲儿,如下午在办公室那般,立马将她拽到大腿上。

暧昧姿势只因变了地点,竟变得稀疏平常起来。

云初毫无防备地低呼了声。

却没有逃开,挪了挪屁股,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继续坦荡荡地坐在她的人肉坐垫上。

他阖上书,视线往她端进来的那一碗东西看去,不明所以地问:“这是什么?”

云初:“……”

看看!!

这是什么侮辱性的话?简直杀人于无形!

双皮奶是景城任何一家甜品店都有卖的甜品,从小吃到大几乎随处可见,他居然没看出来她做的是什么东西!!?

云初不客气地端过来,告诉他:“这是我刚刚在厨房很认真很认真地去学,专门做给你吃的宵夜。”

陆祁年只瞧见一坨乱七八糟不成形的白色粘稠,抽了抽嘴角,眼神仿若在问:这玩意儿能吃?

她一脸渴求地看着他:“你不吃吗?”

见他似乎毫无食欲,还满脸不高兴地说,“算了,既然你不想吃,那我……”

陆祁年哪敢不吃,未等她说完,拿起勺子,勺了一口试探性地吃进嘴里。

差点被甜得吐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来啦!!!

? 44、着迷

第四十四章

云初瞧着他脸上的表情, 一动不动地盯了大概半分钟。

幸好,称职的小白鼠有极强的耐力,强忍住了不去碰桌上的那杯水, 可再完美的掩饰,还是在眉间透了点蛛丝马迹出来。

云初眨了眨眼, 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陆祁年勾了勾唇, 腔调不变:“手艺还不错。”

“真的吗?”她眼神惊诧, 仿佛开心得已经说不出话来,“这可是我第一次进厨房, 第一次做东西给别人吃。”

陆祁年意料之中地点头,眼眸含笑地说:“看出来了。”

“你什么意思?”云初稍微的有些不悦。

“卖相一般般, 但胜在味道还不错,比很多初学者都要好得多。”

见他嘴硬,她干脆满足他, “既然这样,你就吃完吧,别浪费了。这牛奶可一点都不便宜。”

跟超市里卖的保质期半年左右的盒装牛奶不同, 是鲜牛乳经过煮沸、杀菌消毒后还未到二十四小时的正宗鲜牛奶,价格相对来说会昂贵一些。

陆祁年笑了笑:“……吃完?”

云初:“嗯。”

其实,她做的双皮奶并没有到特别难吃的地步, 只是陆祁年从小不喜甜食,女生爱吃的蛋糕、甜品、奶茶,他一概兴趣不大, 有时候还莫名地排斥。

突然给他一碗加糖过量的甜品, 在已经饱腹的状态下一下子吃完, 确实难度挺大。

云初挑眉看他, 直到他吃完都没移开视线。

陆祁年跟往常一般,吃相依旧优雅,似有一股与生俱来的从容,不紧不慢的,面上看不出半点儿异常。

吃干净后,他若无其事地将桌上那杯本来就放置在那儿的温水递到唇边,利落爽快地喝了几口。

云初一眼看透他的虚伪,脑袋埋在他肩头,轻轻撞了一下,没忍住失笑:“有这么难吃吗?是我加的糖太多了,太甜了吗?”

虽然知道自己第一次下厨一定不会好吃到哪里去,但从小被夸赞长大的云初总感觉胸口堵着一口气,闷闷的,他就这么嫌弃?

陆祁年捏了捏她的脸蛋,唇边掀出低冷的笑:“原来你也清楚。”

“手抖了,我也没想到。”云初不停给自己找补,不可思议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吃太甜的食物?”

好像一直没见他吃过。

陆祁年不置可否,“看心情。”

云初不懂了:“那你刚刚干嘛还强迫自己把那碗双皮奶吃光了?就这么怕我不高兴?”

还以为能等到什么合理的答案呢。

陆祁年眯了眯眸,合理又似乎不合理地说:“为了家庭和谐,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噗嗤一声。

云初直接笑了出来,“在我这,只有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陆祁年扬眉,漫不经心地将玻璃杯里的水喝光,一字一句道:“那这样看来,你嫁给我,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云初:“嗯?”

云初没懂他什么意思,后半句话越听越熟悉,似乎在哪儿听过。

她倏地想到了傍晚在邺枫停车场里那一句“你喜欢我,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所以他这是在……?

“好记仇啊!”云初如是评价道。

陆祁年语气松懒,陪她打趣,“彼此彼此。”

时间已经很晚了,云初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懒得跟他呛下去,想起自己还没洗澡,便从他腿上跳下来,打算回卧室洗漱。

还没走两步,又被他伸手拽回来,扣着白皙的后颈在她唇边吻了一下,才放她离开。

云初脸蛋蹭的一下红了。

心跳像是猛地失去了控制,停了半拍,害她走进卧室拉开衣橱找睡衣时,怔愣了好半响,缓了两分钟才彻底回神。

她拍拍自己的脸蛋,拎着贴身衣物,进去洗澡。

**

闲暇时,云初洗头、洗澡的时间毫无节制,经常能把时间消耗到一个小时以上。

她洗完澡,将头发吹干走出来,刚发烫嫣红的脸颊早已褪色,瞧不出任何的端倪。

陆祁年也已从书房回到卧室,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处理信息。

云初走到本是书桌被她占用硬生生改成化妆桌的桌子前,对着镜子慢悠悠地往自己脸上抹乳液,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问:“上次你摔坏了我的精华,后来是你专门买了瓶新的一模一样的回来的吗?”

“嗯。”

“哦。”云初想也是,咕哝着,“运输时间好快啊。”

陆祁年看她一眼,无声地掀起了唇,好似她翘起尾巴他就能知道她想干什么一样。

云初懒得再敷面膜,爬上床,下意识地膝盖弯曲跪坐在他身侧,直勾勾地看着他,“你有渠道?”

陆祁年霎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问完之后,也顿觉自己像个傻子,竟然忘记了她的老公是目前最大跨国集团的老总,邺枫的海外产业早已拓展至欧洲,随随便便让人从国外买点东西带回来,难道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儿?

也不怪他会无语。

陆祁年搁在侧边柜子上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下,他将工作用的手机关掉,换了一个私人的,好巧不巧面容解锁出了bug失灵了。

于是,云初亲眼看着他在“输入密码”界面,按了六位数,打开了锁屏。

陆祁年发现来信息的是陆筠霆——他老子。

见不是什么紧要的事儿,没有立马回复过去,而是先将手机撂在一旁,侧眸问:“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云初还沉浸在刚刚不小心偷看了他的密码,且那密码太好记了,想忘都忘不掉的“罪恶感”中,完全没注意到他说在什么,“啊?”

陆祁年颇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你问渠道,难道不是想让我帮你买东西?”

“你会帮吗?”云初小脸一变,很怀疑地看着他,“我想买的东西可多了,不止一两件,而且还时不时会冒出一些新的想法来。”

她穿着宽松的吊带睡裙,姿势舒服地跪坐在身侧,裸露着纤细白皙的手臂和平滑的肩膀,微卷的黑色长发从身后散了几缕在胸前。

淡淡的沐浴乳香味萦绕鼻息,薄薄的睡裙在她身上半点儿用处都没有,若隐若现的线条与堪堪欲坠的肩带反倒无形扯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暧昧感。

陆祁年眸中带笑:“看你表现。”

云初:“?”

几个意思……?

说这话时,男人指骨分明的手揉了揉她的腰,深沉的眼眸紧紧攥住了她,云初被他看得不自在,觉得他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她坚决不同意,这样的话,跟卖身求荣有什么区别?

太可耻了!!

云初故意不靠近他,撇了撇嘴。

最后,还是被他强制性地捞到了身下,映着窗外的月色,意识也变得迷蒙了几分,肩带垂落,春光乍泄时,她惯性地紧闭了双眼——

熟料,半分钟过去,竟无事发生。

男人揉了揉她脑袋,撑在她身侧,微微垂着头,好整以暇地笑着,这一脸欠揍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耍她。

云初被气得一个枕头扔过去,砸在他脸上。

然后,说一不二地将他推开,盖上被子,背对着他睡觉,再理他是小狗!!

她不情愿,陆祁年自然不会强迫,只顾着自己爽,买东西的话题不了了之。

云初本以为他不会满足她这点“小”要求。

隔日。

云初回了学校上课,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在教授的眼皮底下拿出一叠白纸,无聊地用中性笔唰唰唰地画画。

同样没心思听课在摸鱼的祝柠瞧过来一眼,呦了声,毫不吝啬地称赞:“画工进步了啊大小姐,看得出来是一只老鼠,还挺像的呵呵。”

云初斜她一眼,忍耐了许久,终是没忍住,停下笔,告诉她,“这他妈是猫。”

祝柠:“?”

祝柠正打算跟她讨论一下为什么一只猫嘴巴要画那么尖时,云初搁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打开看了眼。

是陆祁年的特助给她发来信息。

李行:【太太】

李行:【陆总吩咐,你要是有什么想从海外淘回来的东西,将具体的实物照片或产品信息发送给我,我来帮你托人购买。】

云初瞧见这条信息时,略有几分惊讶,昨晚明明没色/诱成功,他怎么突然同意了?

祝柠不小心也扫到了一眼,啧了声,禁不住发出感叹:“这就是总裁夫人的待遇?”

作者有话说:

第一更!!第二更再等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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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45、着迷

第四十五章

这算什么待遇?

不就是让他帮忙买一下东西吗?

云初轻轻一哼, 没有因此感动到稀里哗啦,可昨晚被他耍了的那股怨气确实在这一刻畅通了不少:“对他来说,这种事情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但是吧。”祝柠现实道, “明明是举手之劳的事儿,有的男人也不愿意帮自己的女人忙呢。这样的男人多了去了, 我舅舅就是这种人, 在外浪得春风得意, 一回到家就只会给脸色给舅妈看, 恶心死了。话说,你要买什么啊?怎么突然找陆祁年帮你买东西?”

云初告诉她, “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为了买一个牌子的精华正品, 很艰难地找了个代购帮我代回来。”

“嗯。”祝柠当然记得,那段时间还总是被她到处安利说那个牌子特别好用,耳朵都快起茧了。

云初痛心道:“我带去比赛, 让陆祁年帮我捎回家,他那天在家里把它摔阵亡了。”

祝柠紧跟着吐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男人。然后呢?”

“我本来真的很生气。”云初语气惊讶地说,“但他竟然只用了不到两周的时间, 买了瓶一模一样的回来!我可是用了整整一个半月才代购回来的!”

“卧槽,这也太快了。”祝柠猜测,“他是专门让人人肉带回来的吧?”

“不知道。”云初细想了一下, “估计是。”

他公司里因为工作跨国往来的员工应该还蛮多的,花点小费让他们捎回来,或者吩咐家里的佣人出国一趟……?

不然她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

云初管不了那么多, 现在有人给她行这个方便, 她何苦拒绝。

下课后, 将自己前段时间想要买却一直没买, 或目前有计划想要的东西,全部找出来,坐在宿舍里,一边喝奶茶一边慢悠悠地整理,准备给李行一并发送过去。

整理完毕,她转身问祝柠:“柠柠,你要买什么吗?可以一起呀。”

祝柠眼睛一亮,立马凑了过去,客气地说:“不好吧,让你家陆总帮我买东西。”

“想多了。”云初乜她一眼,“麻烦的只会是他的助理,可能他连我买什么都不知道。你真不买?”

祝柠就是随便调侃一下,有便宜干嘛不占:“买!”

两人都是被钱宠坏的千金大小姐,论败家简直是半斤八两、不分上下。

祝柠家里虽然没有云家有钱,但相对一些小康家庭来说,已经很富裕了,更何况还有个宠她到无底线的哥哥,时不时来救济她一下,零花钱从小到大就没有花光的一天。

祝柠扯了张椅子坐在云初隔壁,打开手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正好我很多东西都快用光了,有些早就腻了,想换一换。你有什么牌子推荐吗?”她眼尖地瞅见云初即将要买的一款沐浴乳,好奇地问,“你这个沐浴乳怎么样?我看你用了好久,好用吗?多少钱啊?”

云初想了想,“我觉得挺好用的,比以前用过的都要好,味道很喜欢,留香很久,特别好闻。”

“我昨晚用的就是这款,只不过想多买两瓶,一瓶放在学校,一瓶公馆。”说着,她还站起身,姬里姬气地凑到她面前刻意让她闻闻身上的香气,轻笑着问,“不信,你闻一下?是不是很好闻!”

“咦。”祝柠被她吓到,戳了戳她的肩膀,掐她的腰,让她坐下,“你还真是懒,住三个地方,还得三瓶买回来一起用是吧?懂不懂什么叫分装?一瓶多少刀啊?”

云初怕痒,被她掐了几下,轻轻地啊了声,佯装生气地拍开她的手,“四百多。”

“那还行这个价格,人民币也就两千多。”祝柠发现新大陆似的,眨了眨眼,“不是,原来你这里怕痒啊?”

“别碰我!祝柠……啊……!你这个疯女人……!”

祝柠发现她怕痒以后,还来了劲儿,又多逗了她几下,完全没注意到前几分钟刚从外面回到寝室的王佳蔓。

王佳蔓一进门就听见她们在讨论沐浴乳的事情,将包扔在桌面上,去上了趟洗手间,出来后发现她们还在聊那几百刀的沐浴乳。

祝柠和云初打闹的声音逐渐失控,她实在忍不住皱眉,语气烦躁:“喂!你们能安静点儿吗?”

云初不明所以地转身看她一眼,才发觉她已经回寝室了,眼神警告祝柠:别再闹了!

然而,祝柠一脸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好似两人发生过什么争执一般,关系突然僵得不是一点两点。

云初没当面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一周也就在寝室里待个一两天,偶尔会过来睡个午觉,晚上一般都是回公寓睡,只有时间太晚,练舞累得不想回公寓时,才会适当住在寝室。

无论是朋友还是亲人,大多是“远香近臭、远亲近仇”,极少概率会碰到完全契合到完美的两个人,哪怕是跟祝柠,她们俩也出现过意见不合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云初虽鲜少住在寝室,但跟寝室里的另外两位舍友关系都还算可以。

其中一位周吆跟她们不在同一个专业,是金融系的学霸,平时除了睡觉、吃饭时间,在寝室里几乎看不到她的身影,每日教室、寝室、图书馆三点一线为了学分不停地忙碌着。

云初很佩服她,每次她大考拿了第一名都会请她出去吃东西庆贺,相反她跳舞拿了奖,她也会亲自掏钱礼尚往来。

而另外一位王佳蔓,云初与她个性不算特别合得来。

尤其是她家里突遭变故,还被男人给骗了以后,性情开始变得离奇古怪,甚至可以说是不合群,就算祝柠不说,云初自己也察觉出来了。

祝柠咽不下气地嘀咕:“大白天的没人睡觉又没碍着谁,有些人管天管地还必须全世界非绕着自己转。”

云初:“……”

王佳蔓不知有没听见,面无表情地拉开椅子坐下,权当没听见地将刚从外面买回来的一份牛杂,放在桌面上安安静静地吃。

没再跟她们多说一个字。

寝室里的气氛压抑得有些沉闷。

云初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仿佛她们只要说话的音量让第三个人听见,都会是一种罪过。

云初收拾了一下,干脆将祝柠扯出寝室,随意找了个学校附近的奶茶店继续研究她们要买的东西,整理完毕逐一发送给了李行。

随即,她严肃地问祝柠,“你和王佳蔓到底怎么了?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总不能无缘无故地敌对成这样吧?

“没什么。”

祝柠提到她就觉得晦气,想起一些糟心事,想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意味不明地道,“上次你帮她在饭店教训狗男人,还不如不帮,良心被狗吃了。”

**

邺枫顶层会议室。

公司正在进行着例行的部门总结会议,各部门的部长都在轮流进行着这一段时间的工作汇报,李行坐在陆祁年身侧,在电脑上快速精简地记录着会议上的有效内容,做简要的概括。

他随手搁在会议桌上的手机在严肃的环境中倏地震动了几下。

忘记开勿扰模式的李行因工作认真,注意力全集中在目前的会议发言人身上,丝毫没察觉。

持续不断地震动了半分钟之后,陆祁年手指敲了敲桌面,眼神掠过去一眼,暗示意味十足。

李行被亲自提醒,才猛地意识到会前的失误,连忙将手机的勿扰模式打开。

好巧不巧,他操作时无意扫了眼不停发信息过来的手机号码。

打工人额角一抽,无奈地叹了声气,将手机重新放好,继续方才的记录。

会议结束,李行接了个近期客户的电话,顺手将勿扰模式关闭。

他抬脚往总裁办公室走,敲门进去跟陆祁年说了一下刚客户打电话来希望去修改的合同内容。

以防失误,李行弯着腰,拿着铅笔在以往的合同上圈出重点,放在裤袋里的手机又开始了骚扰式的震动袭击。

嗡……!嗡……!嗡……!

异常的低冷气压萦绕在周围,李行眼皮跳了跳,手心出汗,顶着压力将合同里每一页的重点圈完,全部根据客户的意思解释了一遍。

他额头汗涔涔的,没敢看陆祁年一眼,抽出纸巾适当地擦了擦。

陆祁年将合同先搁置一旁,腔调温淡,说出来的话却不含半点儿温柔:“李行,最近谈恋爱了?”

李行有些始料未及:“啊?什,什么?”

陆祁年见他跟在他身边多年,善意提醒:“恋爱就恋爱,没什么大不了的,公司没规定不能谈恋爱。”

李行懵了:“谈恋爱?”

陆祁年继续说:“但你应该明白,工作和私事要学会分开。你的工作号通讯录很多公司客户,手机除了会议时间,不能经常开勿扰,最好学会私人号和工作号分开,私事下班或空余时间再处理。”旋即,他还添了一句,“下不为例。”

李行理解了半天,总算明白了陆总的意思,所以他以为一直发信息过来的人是他女朋友?

天啊,给他十个胆也不敢占陆太太的便宜!!

他咳嗽了两声,为了避开不必要的误会,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不是,陆总,那不是我女朋友,那是……”

陆祁年眉眼疏淡,见他停顿了几秒,面无表情地抬头。

李行手脚麻溜地将手机的短信界面打开,慌乱之中手机差点掉在了地上,递到他跟前,继续没说完的话:“陆总,是太太。”

陆祁年“嗯?”了声,瞬间呆住,剑眉无声地皱起:“……”

李行解释完之后,瞬觉附近的空气比方才冷了好几倍,周围有细细的暗流无声地涌动,凉飕飕的。

做特助这么多年,从未见陆总的脸如此黑过……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

? 46、着迷

第四十六章

李行见太太发完照片总算消停了下来, 暗自松了口气,可紧跟着她又问了几个问题。

【你是怎么托人买的?】

【上次也一样,让公司里的人从国外捎回来的吗?这次大概需要多久呀?】

两条消息恰巧在他将短信界面展示给陆总看时传到, 陆祁年也顺带瞧见了,语气徐淡地问:“是你跟她说, 上次给她买的东西是让公司里的人捎带的?”

李行怔了几秒钟, 努力回忆了片刻自己有没有对太太说错过话, 旋即笃定地摇头:“没有啊。”生怕陆总怀疑, 他将手机界面滑上去,将一开始的两条记录找出来也给他看一眼, “关于买东西,我只跟太太说过这些。”

陆祁年不知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右手摸了摸眉骨,“嗯,你回复一下她的问题。”

“……好。”

李行咽了咽口水, 将手机拿回来,在他眼皮底下稍微组织了一下措辞,条理清晰地回复了过去:【太太, 是谁跟你说上次买的精华是让公司里的人带回来的?那是我们陆总在德国亲自买回来的。】

在敲出这两句话时,他心里有些忐忑,反复地在“专门去德国带回来”“去德国谈事顺便带回来”之间犹豫了几秒, 最终选择了居于两者中央略保守的答案。

起因是前往德国的前一天,德国公司的人已经委婉提出可以视频会议的建议,毕竟不是什么重要到必须面对面谈判的事情, 完全可以通过视频会谈两个小时之内结束这项工作。

但一向以效率为重的陆总竟反常地选择了最不高效的方式, 亲自动身去了趟德国。

李行属实是不能理解, 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有一些秘密行动, 打算亲自视察一下。

可到了德国,李行察觉不出半点儿异常,直到回国前两小时,陆总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格格不入地踏进了一家高奢美妆店,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打开相册里保存的一张照片,用流利的德语询问店内的员工是否有这一款产品时,他才恍然大悟过来。

云初秒回了消息:【?】

云初:【竟然是他亲自去买的?】

云初:【哦,没有人跟我说,是我自己瞎猜的啦!】

李行管不了那么多,将剩下的问题都回答一遍:【原来是这样,误会解开了就行。不过接下来不是陆总亲自去买,公司里一周内跨国往来的员工不在少数,我会托内部员工去行这个方便,时间大概在两周左右。】

云初:【那麻烦啦,谢谢李特助!】

李行:【不用谢,我只是帮陆总办事。】

结束对话,李行将所有谈话内容让陆总过目一遍。

陆祁年一语未发,让他先退下。

而坐在奶茶店尚跟祝柠聊天的云初,莫名收到了一条陆祁年发来的信息:【以后要买什么,直接发给我。】

云初:【?】

这人又在搞什么飞机?一会儿一个样……

**

云初像往常般在学校里上课,时间如指尖流沙般飞逝,两周过去,佣人将从国外买回来的东西搬回了公馆,来电知会了她一声。

最近一直没什么机会跟祝柠夜间谈心的云初,心血来潮地邀请祝柠去公馆拿东西顺便待上一晚,笑眯眯地问:“去吗?我让人买点东西,晚上吃烧烤,看电影。”

祝柠内心隐隐有点抗拒,觉得不太合适:“你们的婚房,我过去合适吗?我怕被赶出来!”

“怕什么?有我在,谁敢赶你啊?”云初笑着说,“结婚那么久了,早就不是婚房了,简单来说它只是一个家而已。既然是我家,那我为什么不能请我的朋友过去玩?以前我在云家住的时候,你又不是没去过云家,现在只是换了个地方,客房多了去了,晚上我们一起睡。”

祝柠觉得有道理,可还是多问了一嘴:“你家陆总今晚不会回来吧?”

云初说,“我发信息让他不要回来,他不敢回来的。”

祝柠实在没忍住失笑,“你现在特别像那种……”

云初:“什么?”

祝柠直白地说:“在外面吹牛说自己老婆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男人一样。”

“我可没吹牛!”云初倒不是炫耀陆祁年对她有多言听计从。

只是她很清楚他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教养,如果知道自己妻子和闺蜜在家里玩耍的话,他百分百是不会回来胡乱打扰的。

下了课,云初就跟祝柠一块儿过去了。

临出发前,祝柠在寝室伸了个懒腰,当着王佳蔓的面,明晃晃地嘴贱:“哎呀,终于有机会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能逃一晚是一晚。云初,你说是不是?”

云初没懂她在内涵什么:“什么鬼地方?”

“你猜?”祝柠嘟囔着说,“当然是你现在站着的地方啦!只不过我有点心疼周吆,要独自面对困难,希望她能坚强一点,别被打倒了!”

王佳蔓眼睛冒火地说:“下午喝绿茶小心晚上被鬼压床睡不着,嘴贱是病,有病就去治。有种你再说一遍?”

祝柠笑她:“真以为我不敢再说吗?就茶你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云初瞬间秒懂她们又在吵架,今天碰巧司机请了假,不能来接她们,十分钟前叫的出租车已经在校门口等了将近五分钟,师傅打了个电话来催促她。

祝柠气汹汹地叉着腰,正打算再说一遍时,憋屈地被云初拽了出去。

上了车后,前排师傅看了眼定位,不可思议地问:“你们真的要去定位到的位置吗?确定没弄错?”

“对啊。”云初不清楚这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师傅提醒她:“那里是有名的富人别墅区,我的车不能送你们进去,只能送到临近的小区门口,你们要自己走进去。”

这云初差点儿忘了,“那就送到门口吧。”

到了门口下车,云初发现距离公馆还有一点多公里,道路崎岖偏陡,明显是在半山腰上建成的别墅区域。

祝柠努了努嘴:“这确定是最近的门口?那不近的有多少公里?”

云初边走边好奇地搜了一下,连她自己也被吓到:“十,十三公里。”

祝柠:“?”

……有意思!

幸亏只是一公里左右,而不是四五公里,有说有笑地走过去,十多分钟就到了。

快到公馆时,邻近有一家偏欧式高端的玻璃幕墙别墅,祝柠正欲感叹一声这别墅好漂亮,发现内里停着一辆外观异常眼熟的迈巴赫。

祝柠盯着多瞧了几眼,想看看是不是印象中的那辆,可惜前面有几丛灌木遮挡,连车牌的影子都看不见。

想要透过挡风玻璃往车内的装饰瞅一眼,奈何她还是个近视眼。

云初在跟陆祁年发信息,完全没注意到祝柠异常丰富的心理活动,顺着之前让他不要回来的话题,问他今晚去哪儿?

陆祁年直接发了张照片过来,她仔细一看,正是他在邺枫的办公室,竟然还没下班。

云初没来得及回复过去。

祝柠扯着她问:“初初,你住这儿也有一段时间了,你见过你的邻居吗?”

“邻居?”云初问,“你指的是哪边的一栋?”

祝柠指了指,“后面。”

云初回忆了一下,“见过一两次吧,一男一女,都长得挺好看的。”

祝柠瞪大了眼睛:“一男一女?男女朋友?还是兄妹?”

“应该是男女朋友。”云初其实也不太确定,“看亲密程度,像!”

“哦。”

云初不明白她这莫名的关心是为什么,“怎么,你认识他们?”

祝柠:“不认识,我随便问问。”

公馆的佣人已经为她们准备好了烧烤用的火炉,许多食材正在被清洗和处理,用干净的盘子盛好,逐一端去庭院。

下午决定烧烤的时候是下午五点钟,佣人们接到了电话,紧赶慢赶地去购买食材、准备器具,到了真正可以吃时,已然夜幕降临。

云初不怎么会烤,佣人教了她几次,才逐渐熟手。

公馆的佣人与陆家不一样,全是陆祁年请来的不住家的钟点工,只需要按时过来打扫卫生、负责一日三餐,基本就没事干了。

云初吃得慢悠悠的,见时间已经很晚了。

干脆遣散了佣人,吃完她自己会粗略收拾,剩下的让他们明天再过来仔细打扫一遍。

佣人们关好门就离开了。

公馆里瞬间只剩下她们两姐妹,整栋别墅显得空荡荡的,少了一丝人气。

云初捅了捅祝柠的胳膊问:“现在有时间了,可以跟我说说你和王佳蔓到底怎么了吗?”

祝柠叹了口气:“不是我跟她到底怎么了,是她背后捅了你一刀。”

云初非常震惊,丝毫没听说过这回事儿:“啊?什么时候的事儿?”

“一看你就不逛论坛吧。”祝柠脸上掀出一抹苦笑,肩膀耷拉着,“一时半会儿很难说清楚,找个时间你可以去长长见识,不过得事先准备一颗强心脏。”

别说学校论坛,连微博这种使用率极广的社交软件云初都不怎么看。

拿出手机,正想刷一刷,大好心情又不想无端被破坏,最终还是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吃完烧烤,她们稍微整理了一下垃圾,就上楼了。

公馆三楼有一个专门设置的家庭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