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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火热吻 荣槿 27998 字 2个月前

51【VIP】

海面蔚蓝, 微风拂面,不远处游轮驻停, 带起阵阵海浪。

云伽眸色发沉,看向她的眼神如同猎人般危险,侵占性毫不避讳。

小姑娘被他唐突的行为吓了一跳, 又气又恼,双眸在阳光下如同黑曜石闪耀。

他舔了下唇,不禁想到了女孩之前怀里总抱着的小熊娃娃,上面还缝纫着两颗黑色纽扣。

“不认哥哥了?”云伽的手扶着帽子边缘, 笑得轻挑。

他记得女孩儿四五岁时就长的跟洋娃娃似的, 格外水灵,逢人便甜甜地笑,一点都不露怯。

哪怕外人面前威名在外的云桉, 见了自家女儿也难得的会露出笑容。

只不过云桉从来没提及过女孩的生母, 除了他的亲信, 其他人只知道灵灵这个名字,很少有人见过小姑娘一面。

云昭蹙眉,在刚刚男人触及自己发丝时就迅速躲开。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除了褚澜川,什么时候还有其他的“哥哥”?

且这位自称是她“哥哥”的男人看架势都不像是什么好人。

心头打着鼓,云昭仍维持着表面镇定, 义正言辞地警告说:“你再这样乱来, 我会直接报警。”

本来风平浪静的海上,狂风怒卷,不少正给海鸥喂食的游人的帽子被大风吹走, 叫唤声一片。

听到“报警”两个字,云伽的脸色亦如状况突变的海上,他把帽子一抛,主动让大风把遮阳帽卷起,随之散落到茫茫尽头。

“报警?”男人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好笑的言论,嘴角蔓延着不可忽视的讥讽。

他想,警察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抓不到他么?

身为绝对的利己主义者,云伽的潜意识里就没有“正义”两个字。

在缅甸,普通平民的田地里尚且种植大量罂栗,每当收获集结,成片粉海开遍,香味弥散,这些就是当地屡禁不止的毒品原材料。

看到少女眼里的迷茫,男人放轻了口吻,俯下身,气息若有若无在她耳边游走:“灵灵没关系的,你忘记的事情我会慢慢帮你想起来。”

这是只属于两个人的悄悄话。

他要做的,只不过是让她想起来,再亲手把这一切摧毁,这么做也只不过是用云桉对待自己的方式还以报复。

“再见了——”

云伽吹了声口哨,踏着海边绵软的细沙挥手,对这场相遇的起始表现得格外肆意。

正好,蒋巧抱着泳圈过来,她脸上脖颈全是水珠,亦如清水出芙蓉,带着这个年纪女孩子身上独有的朝气。

“昭昭,你怎么不过来一起玩?刚刚在跟谁聊天啊?”她挽着云昭的胳膊,两人一起走到游艇的休息处。

云昭满怀心事地摇摇头,抱有歉意地笑笑:“突然有点头晕,我还是坐着休息会儿,你们先去吃去玩。”

“没事吧?”蒋巧见她状态不对劲,神色间都浮现着关心。

不得不说,有个心心念念关心你的朋友真是太幸福了。

云昭推着她肩背,哎呀了声:“放心,我没什么事儿也没有,你快快乐乐的,我马上加入你们的战局。”

蒋巧这才敛了关切,笑嘻嘻道:“那好,一言为定,到时候可不许临时跑回酒店嗷。”

答应了蒋巧诸多的耍无赖要求后,云昭才独自坐在游艇尾部,对直直投射的阳光眯了迷眼。

游艇启动,海风徐徐,掀起独有的海水咸腥味。

尾部划过阵阵浪花,像少女的裙摆,波浪起伏,时不时有海水溅到肌肤之上,让完全暴露在阳光下的热度顷刻消散,整个人清凉通透。

游艇内的遮阳处,众人正举杯痛饮,话题无疑围绕着香槟加冰、要多少浓度的鸡尾酒,狂欢酣畅才是出行的主旋律。

而她被困在对岸,是靠泅渡都游不到这群人的终点的。

知晓自己的身世后,云昭有过那么一瞬间庆幸,她不记得五岁前发生过的事情,或许是一种命运的割裂,让她摒弃血脉里的痛苦。

可现在又算什么?

倘若今天男人说的话都是真的,之后无疑要上演一遭故人相见的戏码,未来如茫茫海雾,一片扑朔迷离。

直至夜幕降临,云昭陪着蒋巧玩了数个海上项目,累到精疲力尽,恨不得回到酒店就简单地洗漱完睡觉。

来到镜子前,她才发现脸颊上印着小片的红痕,明明做足了防护措施,但因为皮肤的娇嫩,还是无可避免地晒伤了。

云昭立刻知会了蒋巧一声,说明天的出海活动她就不跟着去了。

细腻地冲洗完后,她找到了包里带的芦荟膏,认真地涂抹着晒伤的红痕处。

身上的身体乳还没干,周遭全沁着马鞭草的味道,是淡淡的柠檬香气。

关了灯躺下,手机屏幕亮着,云昭看了许久联系人“哥哥”那一栏。

很想他,但又怕耽误他完成任务,两种矛盾的心态交汇,最终化成一声叹息。

半晌没睡着,云昭又重新坐起来,挑选完了一些明信片准备写点祝福语,手中捏着谈厌送她的钢笔,写起字来格外顺畅。

结果写着写着,所有明信片的署名全变成了褚澜川。

鎏金的字印在明信片背面,正面是大理蔚蓝的洱海,盖着当地邮局的印戳,很有纪念性。

她无力地把脸埋在手掌内,一时间心跳剧烈,一切的情愫如同洪流汪洋,席卷吞噬。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下。

一条来自褚澜川的短信,内容非常简短:【照顾好自己,晚安。】

原来短暂的分别也会带来刻骨的思念。

她把钢笔盖好,蜷缩在床头,斟酌半晌打字回复:【没睡着,你一切都还好吗?】

没等到消息,手机直接弹出来了视频通话的邀请。

小姑娘心里慌的要命,又顾忌着刚刚是不是睡乱了头发的形象,响了十几秒后才摁下接听键。

褚澜川陷在浓稠的夜色里,幽暗的灯光下,他也是一副刚洗完澡的慵倦模样,但不用怎么梳理就万分得体,随便一瞥都让人眼红心跳。

“想我了?”他问的缱绻,话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张狂。

男人的手段太直白,她毫无招架之力,唇色如同身上的车厘子红睡衣,让人很想轻尝一口。

这件睡衣是来大理前特意准备的,考虑到夏季出行,面料特别轻透,裙摆在膝盖处飘拂,锁骨在吊带下若隐若现,露出的肩颈雪白一片。

要是看背面就更大胆了,镂空设计,轻纱纺制,红白交错中风情万种。

说是,会显得她太急不可耐,说不是,又衬得她挺没良心的。

进退两难的境地下,云昭自然聪明地把话题抛给了褚澜川,她言笑晏晏,直勾勾看着视频里双眸如黑天鹅丝绒颜色的男人:“哥哥呢,想我吗?”

语气是撒娇耍赖,可少女的娇憨遮掩不住。

毫无疑问,她在等待并且期待他的回答。

褚澜川自然明白她那点小心思,随手捋了下额前的发丝,饱满的额头是凌厉的眉峰,而眼下,那一点凌厉冰雪消融,暖流暗涌。

“想,怎么可能不想?”

他一点都不别扭,说的坦坦荡荡,直击心房。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与她相拥,吻遍寸寸山河,看她动情沉沦。

或许是生来如此,也可能是褚恒的教导所致,褚澜川就像不易折的伞骨,外面抵御着冰凉风雪,内里的温暖炙热荡涤灵魂。

云昭嘴角挂着甜丝丝的笑意,眼睛也一样,是笑弯了的月牙,没有任何甜言蜜语比他的直白来的畅快。

今天的查证并不顺利,褚澜川心知云桉踪迹不见后,他一手打造的“毒品帝国”并没有消亡,究竟是谁来接的手?这个问题是重中之重。

可眼下,他将这些念头暂且摒弃,在小姑娘面前,姿态尤其放松。

褚澜川招手,又怼近了几分镜头:“躲那么远干什么?”

果然,哪怕他离镜头那么近,男人的五官还是找不出一丝瑕疵,光是顶着这张脸就不知道能招来多少小姑娘。

“今天晒伤了,现在很丑。”她瓮声瓮气,想着晒伤就发愁,都不知道回江城之前能不能消掉。

褚澜川轻哂了声,被这种少女奇怪的幼稚脑回路绕晕。

他眼睫覆下,声音虔诚:“即使你七八十岁了,也不丑。”

如果要选择陪伴彼此走一辈子,什么模样都会见得到,本就没有美丑之分。

可她今晚不依不饶的,掺杂着无赖的发问:“那你到时候会嫌我老,去找更年轻的小姑娘对不对?”

“不会。”他仍露着温和的笑意,斩钉截铁地说:“昭昭你要知道有些人无可取代。”

她对他而言便是这样的意义。

褚澜川自幼反叛乖戾,玩过架子鼓,飙过车,甚至打架打的别人满地找牙,他有一身反骨,傲然不屈。

褚恒对他的教育方式不是打骂,而是自我反省,但是革命家出来的爷爷不一样,秉着棍棒教育精神,一生忠贞正直,容不下少年的浪荡,没少家法伺候。

尽管曾经鲜衣怒马,少年心性,如今一再沉淀,心房的柔软也只能容纳的下一人而已。

她听过了很多告白,但无可取代四个字的意义是最独特的,压在心头重若千钧。

随着镜头的拉近,他才看见了桌上散落的明信片,不紧不慢地问道:“在写什么?”

云昭火速遮住那些字迹,上面全是他的名字。

像极了中学时候,只敢趁着午休片刻在草稿纸上倾诉暗恋心结。

“没,没什么。”随着飞扑的动作,少女整个人匍匐着,曲线蜿蜒,更多雪白迤逦而出。

他喉头一紧,躁动全往一处涌。

云昭丝毫没察觉,收好明信片又自如地说:“我跟蒋巧过几天要从大理飞江城了,你一个人要平平安安的。”

肩带松垮,少女的肌肤如剥了壳的鸡蛋,糯团子呼之欲出。

他又想到了那一晚的手感,又香又软,是令人心驰神往的温柔乡。

她试探着问了句:“哥哥你听得见吗?”

见褚澜川没说话,云昭眼底蒙上疑惑,以为是信号不好,更加越矩凑上前,所有的美好在他眼前不断放大。

他鼻息加重,不禁涌上口干舌燥的感觉:“该改口了,昭昭。”

嗓音带着喑哑,听了就能酥/软一把骨头。

海景房外星空闪烁,夜晚的海风吹的玻璃呼呼作响,海浪从不歇息,潮涨潮落,在沙滩上留下痕迹,鸟鸣幽微,打破周遭的僻静

小姑娘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故意吊着他胃口:“不叫哥哥,那叫什么?”

明显的明知无问。

可她屈着腿坐起,手指贴着唇,一脸天真烂漫:“叫叔叔可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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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 她还变换着表情,嘴里念叨着:“褚叔叔不太好听, 还是叫褚澜川叔叔好了。”

褚澜川也不恼,眼底光线明灭,很轻地说:“小孩儿不听话可能是欠收拾了。”

云昭一直觉得褚澜川的声音很适合说情话, 用那种近似呢喃的语气讲着所谓的狠话,竟然也能让人心生悸动。

她毫不露怯,调笑着反问他:“那你打算怎么收拾?嗯?褚澜川叔叔”

其实,云昭平时在褚澜川面前就一个“怂”字。

今天晚上能这么大胆, 纯粹是天高皇帝远, 反正在离开大理前,他要完成任务,两人估计没什么机会见面。

要收拾, 他也没机会。

褚澜川腮帮子抽动了下, 看的出来他在咬着牙关极力忍耐。

偏偏小姑娘不知死活地撩/拨他的定力。

云昭自觉扳回一城, 狡黠的光点缀在瞳仁中。

她假模假样打着哈欠,神态慵懒,像一只趴在膝上正准备小睡的猫。

伸懒腰过程中,少女腰背风景大露,如同白软的雪, 只会在情动下翻上粉色的光泽。

这通电话看样子是没法儿继续了。

本来就是有意装困, 云昭突然浑身一机灵,想起男人在耳边的低语,鬼使神差地问他:“褚澜川, 如果有一天我多了个所谓的哥哥,你打算怎么办?”

她又回想起男人对自己的称呼,灵灵吗?她原来是叫这个名字的?

可是为什么她怎么回想,五岁之前发生的过往在脑海没有丝毫印象?

越回忆,越让她头痛欲裂。

一想到当年往事的后续,云昭仿佛置身于风暴眼,他是陆地,可她没办法降落。

褚澜川讶异了一秒,眉峰挑起又下沉。

他压抑着眼瞳深处的火苗,近乎偏执地说:“那就把你抢回来。”

这句话等同于,你是只属于哥哥一个人的。

旁人不能比拟,也绝不可能染指。

少女肩胛骨收了一瞬,这才发现吊带下移到肩膀,慌里慌张地复位后才敢直视镜头。

难怪,他刚才怔了半晌。

褚澜川对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看破不说破,漫不经心的笑勾勒出几分清风霁月的气质,与外面的月色交相辉映。

可这一刻他走下神坛,眼尾扬着促狭的弧度:“慌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是了,他看过那些曼妙,但还不够,如同玫瑰种植在无人开发的土地上,还需要更深入的探索。

流氓。

还是老流氓。

在心里唾弃完,云昭乖乖扯上浴袍盖上,把自己卷的严严实实,所有的雪白娇软全藏匿乳白色的华夫格纹下。

她放下手机,顺便关了房间的灯,枕在绵软的枕头上,梦呓般跟他说:“我要睡觉了,晚安澜川哥。”

云昭隐隐约约猜到他想听什么,可是她现在还叫不出口那两个字。

白天跟蒋巧疯了太久,打完电话,她的精神状态就差到不行,沾到枕头就能昏昏欲睡。

听到电话那头的挂断声,本就寂静的氛围被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打破。

蹿起的火苗一时半会消不了,褚澜川拿起浴巾准备再去冲一遍凉水澡。

夏天的白昼来的格外早,天光蒙蒙亮,少女就揉了下惺忪的双眼,起身站在窗前。

一眼望不到头的苍山洱海,雾气绵延无边,与云层交汇,阳光穿不透,只余清浅的光芒。

因为晒伤不能继续跟着蒋巧她们去潜水,云昭暂时留在酒店休息。

蒋巧对今天的潜水期待已久,她做足了准备,出发前信誓旦旦:“崽崽,我给你多拍几张照片回来!”

云昭双手抱臂站在房间门口,瞧着元气少女活力满满的,嘴角逸出笑意:“好啊,潜水过程一定要注意安全。”

吃完早餐,她又下楼,去到跟昨天一样休息的位置,听潮起潮落。

所幸云伽今天没来,他的“再见”似乎也是有期限的,下一次,他将以何种身为出现在自己面前,云昭也捉摸不透-

深山之中,万籁俱静,只有偶尔的鸟啼虫鸣。

云伽没去沙滩边,很明显是另有安排。

今天有一批重要的货,需要他亲自监督送出。

这批货原本在上个月就能发出,谁知内部人员出了个卧底警察,计划打乱,加上警察那边查得紧,云伽思虑再三,决定延后供货日期。

跟南江那边接应好,这批货半点纰漏都出不得。

倘若又走漏了什么风声,警察那边掌握的线索只会越来越多,迟早查到他头上来。

云伽一向谨慎行事,这次也不例外,他赶早来到装货的卡车前,眼神睥睨,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过共事的下属很了解云伽的性子,他多疑猜忌,但最憎恨的就是卧底警察,所以谢钊那事儿一出,大家心知肚明选择少说话多干事,唯恐会得到像猴子那边的对待。

猴子被割了舌头,权当是云伽的报复。

干这行的,每一秒都是行走在坠入深渊的边缘,管不住自己的嘴,下场很严重。

况且对云伽而言,只不过是让猴子长长记性而已,没把人置于死地,都算他仁慈了。

送货的是缅甸人,男人眉毛胡须浓密,跟云伽交谈起来毫不费劲,两人是老熟人了,配合起来天衣无缝。

缅甸佬拍了拍他肩膀,眼神满是精锐的光,意思是让他放心,货物会安全送达。

每次送货入境,如果途径检查,无论怎么搜寻,看到的都是一堆家具木头而已,殊不知毒品的藏匿点就在于此。

云伽给他发了根烟,自己也燃起猩红的火,猛吸了口,随之吐出烟圈。

他要确保万无一失,尤其在境内,必须经过重重关卡才能送至南江。

交待完毕后,云伽回到位于中缅边境的别墅,他指节敲在膝盖上,听着钟表声响的滴答转动。

能放谢钊进内部,确实是个意外,可细细回想,冥冥之中发生的事情又带着安排好的目的性。

比如遇见谢钊那天,谢钊跟瘦猴是偶然相识,瘦猴看重他的本分,加上谢钊说自己犯了事儿,与其被抓到牢里改造,还不如剑走偏锋,跟着兄弟们混。

云伽只让他暂且加入进来,但只给他搬运货物的活儿,搬运的那些活动全是正规家具,没有丝毫异常,这也是用来掩人耳目的物件。

后来,谢钊帮云伽挡了一刀,他腹部流血不止,幸亏被救活了。

云伽问他想要什么,谢钊只说留在这里,有份活儿干就行。

尽管谢钊这么说,云伽还是让他重复干着既往的工作,搬货卸货,在厂里上班,工资一月一结,包吃包住。

那段时间,云伽一直在调查谢钊的背景。

警方做的工作非常周密,在江城抹去了谢钊所有的个人信息,如同人间蒸发,可在遥远的中缅边境,谢钊叫了别的名字,用了别的身份继续卧底。

这也是云伽怀疑但一直调查无果的原因。

云伽跟着云桉时,已经出现了一个褚恒了,他亲自打造的帝国再容不下第二个褚恒了-

根据既往的调查消息,从中缅边境运送入境的毒品很可能要经过大理境内,褚澜川住的宾馆楼下,是出大理的必经之路。

谢钊昏迷的这段日子里,不仅是警方在争分夺秒,寻找线索,毒贩这边也一样。

以云伽的性子,他不会铤而走险,只能等事态稍显平息的时刻,神不知鬼不觉选择时机再次运货。

并且褚澜川守在这里几天,也不是完全一无所获,楼下宾馆的老板告知他,周边的家居生意很火爆,隔数月就能见到来送货的卡车,偶尔经停,司机会在路边抽抽烟。

直觉来说,这批家具问题很大。褚澜川记得,在破译的谢钊传回来的消息当中,谢钊被云伽分配的活儿就是在搬运家具所需的木材。

他用完楼下的早餐,站在路口抽烟。

男人身姿修长,五官轮廓硬朗,宽肩窄腰,光站着就像个招牌的男模。

果不其然,有路过的女人招摇来到他面前,扭动着水蛇腰靠近,往他夹着烟的手指间递名片。

“认识一下?”

褚澜川不为所动,他连眼神都没给一下,依旧自顾自望着湛蓝的天际,指间烟灰尽燃。

“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他心尖上的女孩,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他的小女朋友。

女人露出失望的表情,但很显然没有为此气馁,弯着红唇,气若幽兰:“那要不然先加个联系方式?我也是一个人来的大理。”

烟雾之下,男人滚动的喉结都带着一丝性/感。

褚澜川捻灭了烟头,扔进就近的垃圾桶,似乎是闻不惯女人身上刺鼻的香水味,他蹙了下眉,万分郑重地说:“不用了。”

他飘忽的目光蕴着神情,如同与玫瑰、羽毛交织,营造出轻盈的梦境。

“我很爱她,将来只会跟她结婚,她会是我此生挚爱。”

此生挚爱,说出这四个字时,褚澜川的心潮澎湃起来。

从未有那么一刻,可以一眼望到尽头。

女人见他如铜墙铁壁,摇了摇头算是吃瘪,临走前算是认栽:“祝你和你的女朋友长长久久。”

在她走开的下一秒,货车驶入视线内。

密不透风的集装箱,里面装载的可不一定是家具那么简单。

褚澜川见司机下了车,在路边透风缓解疲劳。

他走过去,随手递了根烟,俯身询问光头:“干这个挣钱吗?你看我能不能也跟你一起送货?”

光头警惕地瞥他一眼,接过烟后对着打火机燃起,“听口音,你是外地人吧?这个活儿不好干,我们老大不随便招人。”

褚澜川嗤了声,指着他的卡车问道:“不就是送货么?又不是黄金,开个开车也不难吧。”

光头的嘴如同撬不开的蚌壳,显然对货物不愿意多谈,临走前提醒了句:“兄弟,你要缺钱附近找个打工的就行,这活儿你干不来。”

越是藏着掖着,越有猫腻,所以褚澜川表现出失望后,内心却像在缺口处撒下阳光,明白事情的进展兴许有眉目了。

他记下车牌,回到宾馆后给冯常舒打电话,意思是协调各方精力,在省城布下关卡,严格审查这批运往内地的货。

及至傍晚,冯常舒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拦下细细审查过,家具拆了部分,并没有藏匿在其中的毒品,问他是不是信息有误。

按照云伽的处事形式,他断然不会让一辆可能装着毒品的卡车被人盯上,自然安排了一批人只送家具,为的就是避免眼线。

这批货里没问题,真正有问题的货源很可能用其他方式运至内地境内。

褚澜川感觉到了,这背后的人确实难招架,颇有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感觉。

他再次紧急联系了冯常舒,说要在入城处对卡车装载物多加注意。

但是这样无疑于大海捞针,货物在这段时间十有八/九已经抵达城市内部,密集且有序的毒品贩卖网已经撒下。

褚澜川眼底蒙上阴霾,想着这一次的行动会不会进一步打草惊蛇。

事实上,在光头受到入城调查后,他就悄悄用老人机跟云伽联系过,发出紧急信号。

云伽不是吃素的,他轻哂一声,想着不会又要来第二个谢钊吧。

天色渐晚,云昭在楼下买了瓶桃子汁就打算回酒店了。

少女穿着火红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海风飘摇,轻盈蓬松,像极了火烈鸟的颜色。

云伽注视了良久,跟了她一路,隐藏着混不吝的气质。

这几天录取通知下来,云昭顺势加了学校的新生群,群里的氛围很快火热起来,不少人嚷嚷着让新生爆照。

负责接待的学长学姐更是闹的欢腾,有人爆了一张照片,匿名说:【卧槽!这位新生妹妹是谁?!肤白貌美,我i了!!!】

她坐在床头,还惊讶了一小会儿。

因为照片里的主人公不是别人就是她自己。

之后的消息仍在源源不断地推送。

【我要到了她的个人信息!数学专业的,叫云昭。】

【啊???居然是学数学的?发量未免太茂盛了点,慕了】

【数计就是僧多肉少的格局啊,学妹这是要羊入虎口咯。】

处在讨论中心的云昭看了几条就没关注了,难不成她还没开始上学就要承受这么多的议论了么?

暮色四合,晚风荡漾。

头顶的灯光突然灭掉,云昭想着应该是停电了,正想拧开门把手下楼询问情况,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她刚一打开,就被人握着手腕,带到房间里。

云昭真的是吓坏了,她就一个女孩子住,蒋巧还没回来,遇到这种事情很难搞定。

奈何嘴唇被牢牢捂住,她发不出声音,只能徒劳地蹬着双腿,企图挣脱控制。

褚澜川松了手,用食指抵在她唇间,比了个“嘘”的手势。

“是我,别怕。”他把少女正面拥入怀中,瞳孔一片深邃。

悬着的心落地,她泄愤一样用拳头砸着他胸口,委屈道:“你别吓我呀”

倘若不是事无有因,想必褚澜川也不会采取这种方式。

云昭平复下呼吸,埋在他胸口问:“这么晚过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想你了,这个理由够不够?”他环着少女的腰肢,下巴放在她头顶,胸腔震颤。

小姑娘脸一红,嗔怪他一声,小声嘀咕着:“老男人就会花言巧语。”

他把她双手反剪到脑后,整个人瞬间有了股压倒性的气场。

男人看起来很疲惫,眼球里有没有消散的红血丝,呼吸间烟味也重。

她看了心疼,关心地劝着“不是说不要抽那么多烟吗?”

话音刚落,他薄唇贴过来,细细密密在她温暖的口腔巡游。

如同被海洋包裹,他深陷海底,浑身气血往一处涌。

云昭没缓过神,但知晓他这次是真的来势汹汹,如同出笼的野兽,关押不住。

她双手使不出任何力气,只能由着他,一来二去如同献祭,意识到群里说的羊入虎口算怎么回事呀,这才是真正的羊入虎口。

但云昭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个时候过来,为什么一声招呼没打就让她在短短几分钟内体验过山车的感觉?

那种有所隐瞒的感觉,让她难受的快要窒息了。

褚澜川松了怀中桎梏,慢慢抬手,摩挲在她略微红/肿的唇,认真地交待说:“有人跟踪你,小笨蛋。”

她都顾不上小笨蛋那个称呼了,心头一紧,连忙问他:“谁?”

其实问出来的时候,云昭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猜测。

难道是上次称她为灵灵的男人?他真的又来了么?

“这还需要你跟我坦诚。”他明明那么疲惫了,可在她面前还是表现的百毒不侵。

云昭脑子嗡的一声,如同被锋利的纸张边缘划伤,留下很小很隐秘的伤口。

遇到云伽这件事,她确实不该有所隐瞒的。

“我怕给你添麻烦。”她眼底带潮,知道褚澜川任务忙,自然不肯让他卷入到自己身世的事情中来。

褚澜川不可能狠下心生气,见到她完好无损,他的怒意就散了大半。

刚刚的吻纯粹是出于惩罚。

由于童年的成长环境,云昭很少跟别人吐露心声,那一点点敏感自备在他面前悉数放大。

他掰过她侧着的脸庞,心上狠狠一酸:“我是谁?嗯?”

“褚澜川,褚澜川”她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将之烙印在心房。

两人陷在一片停电的黑暗里,加之褚澜川对她而言很高大,遮住了全部的月光,她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着他的心跳,感受他的温度。

“昭昭,感受我。”

他牵着她的手,温柔地放置在自己的背后。

云昭如鲠在喉,手上动作像有牵引力,从男人第一块脊椎骨滑至最后的尾椎骨。

那样宽广的背,笔直的脊梁,承载她动情的沦陷。

褚澜川提着一口气,似乎随着她柔软的手上下移动,他的骨架也产生裂缝,洒下黎明时刻的光辉。

黑暗中,所有的反应还要放大一百倍,如同蝴蝶振翅,每一秒的颤动都在显微镜不断呈现。

褚澜川记得,他的口袋里还有一枚玉佩,那枚温润的玉上,是佛祖在上,不容亵渎。

可他从来不信神佛。

枷锁挣脱,也不过是凡俗尘世。

他在少女脖颈的血管处轻啃了口,低声呼吸:“要我吗?”

这一口,肯定种下草莓了。

她像置身火热的岩浆边,浑身发烫,虽然竭力维持平静,但双腿还是不由自主地收紧。

“要。”声音婉转,蒙上层不知所谓的急切。

他的眼底同样含着热意,了然于心后目光一路往下。

明明唇角绷着,神色不显,可嗓音的低靡不容忽视。

她听见他附在自己耳侧说:“那哥哥让你舒服。”

☆、【VIP】

53【VIP】

那一瞬间, 云昭觉得自己的周围全是玫瑰花海,她置身其中, 火红的裙摆辉映,即使越过荆棘,踝骨流血, 她也要去到他身边。

内心的渴望遮掩不住,她想要他,想要真真切切的感受,想要情到浓时的迷离。

只要是他就好。

她毫无保留, 甘愿奉送。

褚澜川的手贴着布料下移, 裙摆反复飘拂,轻轻扫过掌心,带来酥麻的痒意。

两人气息相交, 可他偏偏错开半寸, 看着少女红润的唇生出些许罪恶感。

尽管他看着克己复礼, 但某些压抑已久的想法昭然若揭。

他想要极致占有,看小姑娘在他怀里失控。

小姑娘显然没有意会到此时的男人有多危险,不合时宜地提起了云伽:“跟踪我的人”

褚澜川的手掌仍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指窝按在软润的皮肉上,温度透过薄薄的裙子布料, 将她烧的一塌糊涂。

其实, 提及这件事,他是有些恼意的。

更何况,属于两人的时间里, 他不喜欢她分心。

褚澜川先是屏着气息安抚说:“有我在,他伤不了你半分。”

但下一秒,很多事情就偏离了轨道。

五指分开,带着薄茧的虎口摩挲,触感比面团更软糯。

他需要将指节全部伸展开来才能覆盖。

云昭一时间几近溃不成军,无论怎样咬着唇,喉腔还是溢出一丝小兽的哼声。

这样的声音无疑取悦了倨傲在上的男人。

思及至此,男人的眼底流露出些许自得,贴着她耳垂,最后在耳蜗处低声:“哥哥给你买的牛奶补的不错。”

补的哪处,自然是不言而喻。

云昭哪里听过这么直白的浑话,顿觉在黑暗里晕头转向,眼冒金星,暗暗淬他一口:“老混蛋。”

但身体仍在不由自主地予以他配合,腰际抬离,与他的胸膛贴近。

柔软的腿根靠近西装裤一侧的缝合线上,男人的双腿笔直修长,线条流畅,摸他脊椎的时候云昭就感觉到了,他像一只豹子,四肢躯干都有着足够收敛的力量感。

小姑娘稍显退缩,心猛地被揪紧,仿佛含了一颗薄荷糖,清亮的通透感丝丝密密在喉管漾开。

他不许她躲,一手固定住了少女屈着的膝盖,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缩至零。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的手沿着少女粉软的膝盖向上探,温热的气息如潮水涌动。

每离禁区近一分,她就像被收入蜘蛛的网中,作茧自缚,欲罢不能。

终于,男人停在了最后一关前,棉质布料带着少女甜美的风格。

兴许是停了电,屋内没空调制冷,他的汗珠一路蜿蜒,没入脖颈,仿佛身处桑拿房。

云昭也不必他好受多少,进退两难,只能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接着,她被一把抱起,好在褚澜川夜视能力不错,没有多少磕绊就把人轻轻松松扔到了绵软的被子上。

脚腕被束起,重量全靠上半身支撑,她腰抵木头边缘,恨不得浸在冰火两重天内。

火红的裙子下像紧闭的蚌壳,吐纳着莹润的珍珠。

他稍微一按,她就不可控制地颤抖了。

“别”她无力蹬着双腿,说不清是舒服还是别的感受。

与贝壳的温热相比,他的指尖凉薄,只停顿了须臾就开始往贝壳更深处探寻。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腰抬起数寸,可又如同塌掉的高楼,恢复平整。

渐渐的,动作加快,每一下都直中要害,如同锐利的柳叶刀撬开紧闭的壳。

云昭再也抵抗不住,双颊红云密布,软成一滩烂泥。

“哥哥褚澜川”她叫的急切,混合着破碎的呜咽声。

原本干燥的沙滩被海水侵蚀,潮落后,千般黏稠。

她别无倚靠,只能抓着他的手臂,如同雨打的浮萍。

他哄着说:“乖,脱了”

幸好眼前是一片黑暗,否则她真的要羞死过去。

刚这么想着,酒店就恢复了供电。

视线一片明亮,卧室的水晶吊灯照耀,泛着晶莹的光泽。

云昭转身一倒,把脸埋在被子里,都不肯抬头看他。

褚澜川眼神一怔,眼前的景色确实瑰丽,如同幽静桃花源,门户紧闭,粉云飘荡。

少女的腿如同两节藕节,肌肤细腻。

但现在的云昭就是一只小刺猬,死活没了刚才的坦荡,别扭的要命。

他埋在少女柔软的发丝中,略带鼻音地反问:“闷着被子睡做什么?”

末了,又好心好意劝诫说:“这样对身体不好。”

“我不想看”即使被子隔除,她还是用手背牢牢遮住双眼。

细声细气,看上去怪委屈的。

褚澜川轻哂一声,慢条斯理地将手指下移,更过分地绕着打圈。

她脚背猛然一弓,如同弯钩明月。

夜晚吞噬理智,她快要在猛烈袭来的涨潮中不能自控。

“舒服吗”此时的褚澜川是完全的主导者,他引导节奏,明明嗓子同样干痒的不行,可外表仍然冷峻十分。

对于这样的问题,她半个字的回答都挤不出来。

见她嘴硬,褚澜川专心变换着花样,浅尝辄止,就是得不到让她更多的纾解。

直到最后,动作越来越快,她簌簌颤抖,浑身蒙上胭脂色。

云昭像浸泡在一汪热水之中,耳边咕噜咕噜冒着水泡,从底部升腾,到顶部气泡破裂。

她发出难耐的长叹,双肩一缩,脑袋咚地一声撞上床板。

男人的眉间不再是皑皑白雪,温度的渲染让春风醉人,他好声好气地说道:“睁眼。”

她掀起眼皮,看见了他手指上的未知透明。

太坏了!太坏了!不愧是老男人!

“呜呜呜呜呜”她埋首在枕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泣。

褚澜川的躁动未解,就是没想到伺候小姑娘这活儿还这么不容易。

他眸色发沉,眉梢眼角尽是笑意:“没想到我们昭昭这么敏/感”

虽然挺羞耻,但她确实是舒服的,浑身如同过电,她还是头一次有这样异样的感受。

痕迹清理完后,褚澜川捉着她的手,两人手心贴手背,他颇有暗示性地说:“我们昭昭不是小白眼狼吧。”

她也要让他舒服么?!

云昭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坐起身子,用裙摆遮掩住刚才的疯狂,一字一顿很认真地讲:“可是,我不会。”

褚澜川把人抱到怀里坐着,微不可闻地说:“哥哥教你。”

恰好,来电铃声响了。

小姑娘像找到了救命的良药,立刻摁下了接听键。

是蒋巧打来的电话。

蒋巧就在她门外,拍了拍门问:“昭昭,终于结束了潜水,拍了好多照片要给你看!我在外面路过的时候,看见你房间灯亮着在,但我敲门你好像没听到,你是不是睡着了?”

蒋巧是个话多的,听在褚澜川耳朵里就略显聒噪了,他眉间拧着,看上去颇有微词。

“我”云昭刚刚启唇,才发现声音好像染上了几分喑哑。

她清了清嗓子:“我不小心睡着了,等我收拾一下,去你房间找你吧。”

谁知褚澜川故意使坏,掐着她腰间软肉,似在间接表达不满。

云昭发出一声乞怜的叫声,装作恶狠狠瞪他一眼。

褚澜川骨子里的孩子气激起,他把玩着少女偏褐的发丝,用唇语比了两个字:“继续。”

在门外的蒋巧不太淡定,她没直接离开,声音倒是提高了八个度:“昭昭,你没事吧?”

云昭扶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撒谎:“嗯,没什么事,就是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桌子上。”

蒋巧将信将疑,侧耳听了半天门内的动静也没听出个所以然。

“噢噢噢,我还以为你房间藏了什么人呢。”

云昭:“”

不得不说,蒋巧在某些方面的灵敏度还是很准的。

“怎么可能呢?我今天就一个人在酒店附近的街上逛了逛,擦完药,晒伤好像好多了。”她咽着口水,只说出了前半部分的事实。

后半部分发生的,自然是不可说了。

小姑娘太不会撒谎了,褚澜川学刑侦的,真的可以一眼识破,但又得憋着笑意,加上燥热未得纾解,真的是忍耐的格外辛苦。

蒋巧在电话那头笑呵呵的,看样子是被搪塞过了,“没藏人就行,我先去房间里整理东西,等你过来。”

她爽快答应:“好。”

真的是太险了。

刚挂断电话,云昭浑身还是冷汗,不由得长吁一口气,忿忿不平地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

褚澜川好像没事人一样,无辜地眨眼,就是让人生不起气。

再说了,蒋巧才是那个杀出来的“不速之客”,他都暂时选择了退让。

两厢夹击之下,云昭才明白什么是自作孽不可活。

去找蒋巧之前,云昭像对待流浪的小动物一样,事无巨细地跟褚澜川交待:“你今晚不回去的话,就先在这里住一晚,不介意的话,用我的毛巾也可以,这边有没拆封的牙刷牙膏,沐浴露之类的在架子上,浴袍在房间的衣柜里,衣架也在里面。”

看着她念叨了个不停,褚澜川听进去的没多少,只是用帕子擦拭着手上的水渍,接着长腿压下,高大的身影笼下,他眉目在阴影下变得触不可及。

被控掣在浴室的门上,云昭只能轻声警告他:“别乱来我还要去找蒋巧的。”

他的小女朋友生起气来都这么可爱。

褚澜川的手指捧着她的脸庞,指节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柱,权当把她降温了。

他蛮不讲理地问:“我怎么乱来了?嗯?”

眼见又有抬头之势,男人的呼吸格外沉重。

云昭自知辩不过他,拍开他的手背,一溜烟跑出去,竟然生出几分做贼的感觉来。

两人刚才那样,蒋巧还在门外,简直像偷/情。

云昭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震惊了,瞬间面红心跳,驻足在门口,回望了眼不紧不慢从浴室出来的褚澜川。

男人的瞳孔在光线像玻璃球,印着她的倒影而后逐渐褪色。

能引她入深渊,也能承载她盘旋万里。

小姑娘笑的娇俏,脸庞颜色秾丽:“等我回来。”

褚澜川听着关门声,接着去浴室收拾衣服,他流了不少汗,胸腔像从火炉上滚过,热意不散。

冷水倾泄,他站在花洒下,单手撑在浴室的瓷砖上。

脖颈仰着,眼前的水珠不断放大成气泡。

像极了那年的雨天,这么大的雨,他也是如此昂头。

只不过当年少年踌躇,悔恨交织,封闭心扉,现在却是柳暗花明了。

他穿好浴袍出来,继续联系冯常舒。

冯常舒紧急排查数量货车后还是一无所获,回复说:“先别打草惊蛇,他们极其狡猾,肯定有更隐秘更安全的渠道。”

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褚澜川淡淡应声,挂断电话后累极。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山鹰”的后继人,一门心思扑在上面,好不容易看到点苗头,现在再次回到起点,所有的成果趋近于无。

男人站在海景房的玻璃窗前,浴袍领口微敞,锁骨隐隐可见。

雾气雾满了玻璃,看不见海上的波澜。

他抬手,在雾化的玻璃上画着毒贩走/私最有可能的运输道路。

如果不走陆路,加上谢钊枪击现场位于江城码头

褚澜川脑子里警铃大作,几乎是将手头的推测一气呵成。

他们通过陆路运输家具,目的只有一条,那就是掩人耳目。

水路运至码头,很可能将毒品藏匿在大宗货物中。

尤其是中缅边境,湄公河穿梭,江城水流不息,无疑为水路运输提供了极好的条件。

他立刻给冯常舒拨了电话:“冯队,关于谢钊案发的码头,我想还要值得挖掘的地方。”-

蒋巧带了一大堆零食回来,吃着锅巴的同时遥手一指,含糊不清道:“昭昭,你今天没来潜水,但我给你带了套潜水服,你留着呗,说不定之后有用。”

云昭欣然接过,给她递了张纸巾过去:“你呀你,小馋猫。”

蒋巧擦拭完嘴角饼干的残屑后,眼珠子一转,奇怪道:“昭昭,今天我回来的时候,有个男人问我是不是跟同学一起来大理旅游的。”

她停下收拾衣服的动作,直起腰来,迅速地问:“他有没有问你别的,或者对你图谋不轨?”

“那倒是没有。”蒋巧咂摸了下:“他问完之后就走了,当时天太黑,我都记不清他长什么样。”

其实不用蒋巧记得,联系到褚澜川说有人跟踪她的事情,肯定是云伽已经动用力量找到了自己身边的亲友。

云昭焦急地叮嘱道:“蒋巧,这段时间无论谁让你单独出去或者询问你的信息,你都要小心警惕。”

“怎么了”蒋巧还是不明所以。

事关重大,云昭有所隐瞒,但安抚道:“按我说的来做好不好,相信我。”

蒋巧虽有疑惑但没再发问。

回到房间后,云昭仿佛沉入一潭死水。

可想而知附近有多少云伽的眼线,保不准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群狼环绕,只待有一天伺机下手。

褚澜川半倚在床头,浑身带着夏日独有的清亮气息。

洗了个澡,他身上的马鞭草味还是馥郁的。

他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神情专注,她都不忍打扰。

“愣着做什么?过来。”他招手,目光仍落在设想的图纸路线上。

云昭扭捏着过去,小声嘟囔:“我还没洗澡”

她被他抱在怀里,看到了纸张上男人迥劲的柳体。

刚劲有力,笔笔精到,难怪说字如其人。

这么一比,她的字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正欲开口说些关于云伽的事情时,云昭的余光瞥到了桌子上的一个小盒子。

她定神,看到了盒子上写的“超薄”及“003”字样后才红了脸。

住了几天,她一直没留意,今天这种情形下,她想不注意也难。

又不是小孩子,自然知道酒店准备一盒物件是提供给什么的。

褚澜川觉察到了她的分神,顺着小姑娘的视线看过去,心中一阵了然。

他搁置下笔和本,长臂一揽,把小盒子拿到她面前。

云昭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辩解时说话都快咬到舌头了:“我,我之前没注意刚刚才看到。”

褚澜川的指节抵上她的唇,眼尾一扬,丝毫不显轻挑,反而是一本正经地说:“不用看了,太小了,不是我的尺寸。”

☆、【VIP】

54【VIP】

说到这两字, 黑暗中的弧度难免让人头皮发麻。

褚澜川把小盒子搁置在一旁,收起玩味的笑容。

在大多数时候, 男人浑身上下的气质都是冷淡的,腹肌平整,四肢紧实修长, 光是在那儿坐着就让人挪不开眼。

“当然,你要是想,我们可以联系酒店前台服务,他们会送适合我尺寸的过来。”

他语气松散随意, 一手揽着她的腰, 另一手随意搭在桌上。

桌上除了那个小盒子,还摆着个透明的烟灰缸,他的打火机和烟盒子就丢在里面, 当然, 烟盒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办案子的时候, 他抽的凶,但在小姑娘面前,对烟瘾他还是克制的住的。

云昭慌里慌张回过头,忙不迭捂着他的嘴,以防他说过更过分的混蛋话来。

少女唇红齿白, 转过去扑过去捂嘴时, 身体因急切而与他分外靠近。

褚澜川将她牢牢托住,目光薄暮似水。

他轻笑一声,鼻息的热气散在她手心。

在云昭见状要收回爪子时, 他又好巧不巧地捉住了,就着刚才的姿势用唇烙印。

她耳蜗渐热,因为一个小动作一下子晕头撞向、不得章法。

“你明天要走吗?”

云昭深吸一口气,乖乖躺在他的怀抱里,安心闻着清新的柠檬气息。

两人视线交织,如同麦芽糖,浓稠且热烈。

他耷拉下眼皮,发现窗户外灯火通明,海面平静,波光粼粼。

远处的灯塔投射出一道耀眼的光,撒在海面,散作星星点点。

“嗯。”他淡淡应声,瞥过头去,不敢看她眼里的情绪。

云昭有点藏不住事儿,即使心里硬撑着,情绪很容易流露在眼神上。

“通过一系列推测,我大概能猜到他们贩毒的路线,要不了多久就能进行收网行动。”褚澜川补了句,接着把本子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和图。

她是学理科的,但记性好,山川河流地形图也能记个七七八八。

境内毒品交易,多半从金三角区域带流入,在密集的关系网络下散布各地。

这一次没走陆路走海运,说明毒贩的反侦察意识很强,拥有的海船以及其他物资力量也不容小觑。

不到最后一刻,明与暗的交锋就永远存在。

从小到大,云昭最不缺的优点就是懂事。

张呈玲的责骂声,她大多数选择隐忍不发,学习上也不让老师操心。

可在褚澜川说明天要走,甚至一别不知道多久时,她就不想那么懂事了。

世界上总要有英雄,可没人希望自己的亲人、挚爱是英雄,人性本就如此。

牵肠挂肚的滋味更像苦胆汁,卡在喉腔里,时不时翻涌着。

“褚澜川,你怕吗?怕过吗?”她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捏着,不得不承认那种感觉是害怕失去。

他嘴角抿着,握在她腰间的手一紧。

说实话,怎么可能不怕?

不止是褚恒,还有更多无名的警察、缉毒警察,是这些人在一次次危险的任务中冲锋一线,守卫秩序,共建盛世,负重前行。

甚至其中的很多人在逝世后连名字都不能公之于众,怕招来犯罪分子对其家人的疯狂报复。

褚恒的墓碑没刻任何字亦是如此。

经历过黑暗蛰伏,才会明白光明究竟有多可贵。

他选择了,就没有怕的余地。

这时候的褚澜川又形似那时候十四岁的少年,意气风发,满腔热血。

男人的眼神里安放着浓重的家国情怀,如同破晓的光线,充斥坚定信念:“相信我,离天亮不远了。”

在他身后,他永远都不是一个人,有并肩作战的队友,还有永远存在的正义。

云昭重重点头,没别的,她该相信褚澜川并且给予他前行的力量。

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房间里只余了床头一盏壁灯,光线昏黄,像蒙了一层轻纱。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才发现褚澜川没睡着,他抱着胳膊,懒洋洋看她,眼神上下打量:“洗完了?”

这次来大理带的睡衣是一件比一件布料少,主要是她想着自己住,怎么舒服怎么来。

粉色的绸缎面料,细细的两根带子架在肩颈两侧,锁骨平直,而锁骨一下的肌肤被蕾丝花纹包裹着,睡裙裙摆长度短,刚刚齐至腿根,流畅的小腿线条一览无遗。

难怪他眼神里带着揶揄。

他赤足踩在地板上,伸手关上窗帘,浴袍带子松了,还能看的到形状姣好的腹肌。

云昭不仅看见了,脑子里下意识还冒出来蒋桥给她灌输的七七八八,什么公狗腰一类的形容词。

幸好,她体内火气不大,还不至于到流鼻血的程度。

这般境地,她只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转移话题,试图掩饰内心的澎湃。

少女沿着床沿坐下,用毛巾继续擦拭着身上的水渍,喃喃问他:“关窗帘做什么?”

“做要关窗帘做的事。”他答的自如,面不红心不跳的。

窗帘一拉,海景消逝,室内开着空调,气氛不是沉闷,而是无形中透着的躁动。

光线昏弱,她身姿低俯,如同山峦起伏,几段分明。

跟褚澜川待一起久了,她又无可避免地往那方面想,谁知道他只是淡定地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看上去是闲置的酒店电视。

就只是看电视?!

云昭松了口气,手脚并用地爬过来,依偎在他怀里。

其实那样的姿势都不算依偎了,毕竟重量全压在他身上,说是瘫坐还差不多。

电视一打开,先是在打开界面停留几秒,她盯的目不转睛,以为这会是一场单纯的休闲时光。

两人都没一起好好看过一场电影,纯粹地看看电视也算凑合了。

可下一刻,电影里就传来女人不轻不重的那种声音,可见纠缠的激烈。

云昭怔忪片刻,有一瞬间的目瞪口呆:“”

好巧不巧,正调到了播的这部电影尺度最大的镜头。

这难道是什么国产小黄/片吗?!

她轻咳一声,征询他意见:“要不换个台?”

褚澜川慵懒靠在床头,把她圈坐在怀里,遥控器顺其自然递到她手上。

真是奇了怪了,大抵是电视的问题,还真就这一个台。

要么继续看,要么关电视。

云昭突然觉得刚刚涌出来的什么两人休闲时光的念头全然作废,她懊恼地将遥控器丢在一边,认命般自暴自弃。

电影里逐渐传来布料破碎的声音,还顺带换了个女上男下的姿势。

她身体一僵,一时间不知道视线往哪儿搁。

褚澜川的嘴角涌上笑意,不用看就知道小姑娘现在害羞成了个什么样儿,保不准从脸庞红到了耳根子。

他两手在腰际一提,云昭就这么直接被他抱着,两人视线正对。

还挺像电影里现在的女上男下姿势。

褚澜川默了片刻,眼神黑沉,如同暗夜里的黑曜石。

这种时刻,他还是一派坦荡,仿佛正播的不是什么香/艳镜头,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都市情感剧。

壁灯下,小姑娘的嘴唇亮晶晶的,像抹上了上好的蜜膏。

褚澜川低下脖颈,凑上前问:“什么味儿的?”

男人的五官在视线里不断放大,甚至她的瞳孔有一瞬间的虚焦。

“啊?”她轻声反问,反应过来是自己洗澡完觉得嘴唇干就给涂了层润唇膏。

她回忆了下,微微抿唇,茶色瞳孔像是地震了下:“好像是柠檬的吧。”

“柠檬的?”褚澜川声音极低,唇压下去的同时拿调小了电视的音量,几近含混不清地说:“我尝一下”

电视里的厮磨声减少,如此一来,她耳边只能听见男人的气声,性/感的让人把持不住。

过了今晚,她算是完了,什么纯洁估计都见了阎王,算是栽在了褚澜川手上。

他一次比一次来劲儿,捏着她下巴,气势强势。

两人如同深陷情动沼泽,共同奔赴一场云雨。

一开始,她是恓惶的雏鸟,因紧张振翅逃离,后来则是沉溺在温暖的港湾,不愿再分离。

飘忽的影子投射在白净的墙壁上,那样的情形像是两根藤蔓纠缠在一起。

远处灯火零星,灯塔的光仍明灭交叠,海浪打翻黑夜寂静。

难舍难分之际,他拉开距离,认真瞧着小姑娘唇上的潋滟之色。

褚澜川如豺狼餍足,还不忘点评一句:“不像是柠檬味儿的。”

她自投罗网,就着话题问他:“为什么?”

他在影影绰绰的暗夜流光中起身,背脊立刻床头靠背,眼皮微垂:“不酸,很甜。”

很甜,少女的清甜仿佛在弥漫在口腔,他扫过后槽牙,还能感知刚才的温存。

云昭狐疑片刻,眼睫翻飞:“你怎么看这种片子什么反应都没有呀?”

如果没记错,从打开电视到现在,他的自如把她的羞耻心衬得更明显了。

其实大多数男生在青春期那几年都会做点好奇的探索,脑子里很多时候冒出来的就是不可描述的画面。

褚澜川还记得上高中那三年,学校后面就是一网吧厅,旁边还有私人放映的电影院,破破烂烂,却是很多男生的常逛之地,得亏教导主任没去里面排查。

毕竟放的什么东西,聚众一起看的都心知肚明。

这一段回忆一展望,也是七八年前的了。

“怎么没有?”褚澜川反问,凝神看她,低声絮絮:“你来试试有没有。”

他握着少女葱削的五指一路往下带,到了腰腹边缘,滚烫一片。

云昭真的斗不过,他明明知道她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偏偏把话题往别的轨道上带,非要超个速才舒服。

之后,是细腻与粗粝的碰撞。

她不敢大动,调整了半天总是提着一口气,毫无规律地在那处打转。

褚澜川觉得自己总有一天要死在小姑娘手里。

明明一点技巧都没有,可每一次的触碰就像海浪触礁石,注定掀起惊涛骇浪。

褚澜川仰着脖颈,永远笔直的脊背有瞬间的崩塌,汗珠细细密密往外淌。

他双眸眯着,喉腔溢出不轻不重的气声,像划开黑暗的刀锋,落在耳朵里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云昭才是真的欲哭无泪,什么尺寸不尺寸,怎么她越握,还涨的更快啊。

小姑娘虎口微收,红着眼睛观察他的反应,想法联翩。

直到手腕酸疼,他好像还没有到。

云昭咬牙切齿般,难受地嗔了他一眼:“怎么还没好?”

“乖——”他不紧不慢地哄着,也没比小姑娘好受多少:“快了。”

结果,他口中的快了就是把战线越拉越长,反正长夜漫漫。

最终她手心湿润一片,空气翻涌着旖/旎气息。

褚澜川抱着她去洗的手,她虽然表示过自己可以,但他好像没听见一样,从洗手池的台子上拿了一瓶洗手液,按压后帮她洗,连指缝都不放过。

躺在被子里,她闻着手上全是草木的洗手液香气,居然一点困意也没有。

反倒是褚澜川疲惫的不行,他为这案子劳心费神,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

大抵是神经彻底放松下来,他才得以好好休息一晚。

云昭也心疼的不行,悄无声息关了壁灯,加上窗帘紧闭,周围陷入纯粹的黑暗。

她屏气凝神,偷偷去勾他的手,足够宽厚,也很温热,如果忽略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痕,就像质感上乘的羊绒。

是中学时期就想实现的小愿望啊。

看着喜欢的人在身侧睡着,她心无旁骛,心里被更温暖的东西给填充圆满。

手机在枕头旁亮起,成为了黑暗里唯一的光源。

云昭轻轻翻身,入眼可见的是一条信息。

【睡了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讲。——Tan】

署名就是Tan,跟之前送来的礼物一样的署名。

谈厌坐在二楼的露台上,这个视角可以俯瞰华庭周围的山水,还有那片开成花海的玫瑰园。

他遣散了跟着身边的佣人,心口仿佛一潭没有任何涟漪的湖水,死气沉沉。

夜风渐起,江城的夏夜晚风微热,吹的他更加颓唐。

不让人照顾不是由于别的原因,只是他现在这幅状态实在不适合说话,还不如一个人静静呆着。

在更广袤的时光里,他好像就是这样,守在医院的床位上,见花开花落,光线明灭,楼下是一片草场,许多美国父母会带他们的孩子来这里嬉戏玩耍,所以一打开窗户就能听闻欢声笑语。

他们踢足球,球被踢飞,没有人注意到玻璃窗内的小男孩,以及他流露出的羡慕的目光。

孤独,是深深嵌入灵魂的。

时至今日,他仍能忆起十几岁时看《百年孤独》的英文原著,里面有一句话是“生命从不不曾离开过孤独而独立存在”。

明明习惯了孤独的人,怎么会有朝一日也生出拥有生命圆满的渴望?

云昭不想惊扰褚澜川,打字回复给谈厌说:【您有什么事情就打字告诉我吧,我等。】

谈厌凉薄的目光在片刻升腾起火焰,如同困兽,找到挣脱笼子的钥匙。

他很快将一张照片发过去,那是云伽发给他的。

云伽一直有意于寻求谈氏庇护,之前是Caesar,可Caesar大势已去,他很明智,想依附于财力地位都在谈氏内部最顶峰的谈厌。

所有的利益提了个遍,谈厌也没理,他偏执到骨子里,可以说是油盐不进。

其实在冷血这一点上,谈厌跟云伽算是一丘之貉。

那一张照片正是四个人唯一的合照,云桉拥着的女人显然是他妻子,刚过十岁的男孩带着点混不吝,正看着身边的小女孩吃糖。

小姑娘裙边印花,两条马尾辫扎在脑后,笑容可掬,像一支茁壮生长的向日葵。

假如他没有认错,根据五官轮廓,云昭就是这张照片里长大的小女孩。

这是云昭第一次见到生身父母的容貌。

云桉不苟言笑,眉峰拢着,看起来威严且不近人情。

她的母亲照片里的女人模样清纯,长发垂在肩侧,看上去跟云桉很亲近。

看着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看着金玉其外的云桉,经手了多少肮脏,见证过多少黑暗,可就是这样,她也无法摆脱她是他女儿的事实。

一个毒枭的女儿,血脉是断不掉的。

但她并不为此心生怜悯,倘若云桉尚在人世,她也会选择站在他的对立面。

善恶有界,她选择奔赴黎明,仅此而已。

【谈先生,我想很多事情不用多言,我们之间能讲的所剩无几。】

她语气疏离:【谢谢你把照片发给我。】

狠下心片刻,云昭还是把所有消息连带着那张照片给删了,眼不见心才能定。

谈厌的灵魂仿佛遭受到一记重创,如这黑夜寂寥空洞,心口开了一道很大的口子,吞噬掉所有的自作多情。

他想,云昭大抵是会错了他的意。

云伽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思,居然敢用云昭来威胁他,试图达成两人的合作。

无论如何,谈厌觉得自己也不能将小姑娘置于危险之地-

清晨蒙蒙亮,可能因为昨天消息的原因,云昭这一觉睡得不□□稳,一醒来不仅没了困意还头晕脑胀的。

估计今天也要放蒋巧去什么古镇的鸽子了。

人还没怎么清醒,她就明显感知到身后什么杵着,伸手去拂,结果一个激灵直接给清醒的从床头坐起来了。

褚澜川跟她同步,只不过是她坐起他睁眼。

男人惺忪一阵,嗓音缱绻,勾着唇笑:“睡醒了,要不要再睡会儿?”

“你你你——”云昭窘迫的话都不会说了,用手一指,那物件气焰没消。

褚澜川明白过来,又给她揽回怀里,架势认真极了:“这是正常男人的生理现象,每天早上都会有的。”

她又不是没上过生理课,小学老师讲这个还专门把男生女生隔开讲,只不过那个时候没半点概念,经过昨天一晚,云昭就开了眼界。

“呜呜呜呜呜呜呜”小姑娘瞥了他一眼,又看了自己的手一眼。

昨晚没注意,现在定睛一看,手心通红,像磨破皮了。

“怎么了?”褚澜川是真没懂,不是好好的么,小姑娘怎么又生气起来。

云昭无奈地垂着头,嘴里嘟囔着:“我的手,不干净了。”

褚澜川一噎:“”

越不说话,她反倒越像抖珠子一样,声音委屈地砸在圆盘上,控诉他的行径:“你就不能控制一下吗?”

温香软玉在怀,气血翻涌,他又不是柳下惠,让他怎么控制?!

讲真的,褚澜川快被云昭给气笑了,他语气带着清晨醒来独有的慵懒,双臂枕在脑后,“控制不了,它只对你硬。”

☆、【VIP】

55【VIP】

云昭僵化在原地, 以为自己听力出问题了。

这都是什么词儿啊?!

小姑娘咬着下唇,装作气鼓鼓的, 腮帮子像两个小气球。

她义正辞严地说:“褚澜川,我才十八岁,准确的说, 刚过十八岁生日一个月。”

那意思表明了是在谴责他——这都下得去手!!!

好整以暇地听完了来自小女朋友的训诫,褚澜川双手抱臂,额前碎发清爽。

而后,他伸手, 拉过她的手, 把小姑娘的手心正面朝向自己的视线。

“行,哥哥错了,哥哥不做人——”褚澜川呼吸平缓, 已经是一副完全苏醒的状态了, “让我们昭昭受委屈了”

他说这话时, 眼皮垂着,能看见上面单薄的血管,就是让人谴责不起来。

再说,只要褚澜川一放下身段哄,她就耳根子发麻, 总衬得自己特别不懂事儿似的。

褚澜川话音微顿, 看见小姑娘神色略有缓和才继续说:“但是吧,十八岁也有能学的东西。”

反正来日方长,不熟练也可以慢慢练嘛。

云昭拍掉他游移的手, 扬眉问他:“学昨天晚上的那种?”

可能是学霸骨子里都是股较劲儿,再加上云昭本就聪明,学什么都快,自认真要学也不在话下。

此时此刻,褚澜川觉得自己仿佛成为了小姑娘的实验品。

她像英勇就义一样,跪俯在他身侧,手指一勾,眼看又要将星星之火点燃呈燎原之势。

服了。

褚澜川是真服了。

十八岁的小姑娘别的倒没什么,思维是真的跳脱。

他像提溜一只小鸡崽,把人连手带脚从身上给扒下来了,又气又笑地看着还迷糊着的云昭。

云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双水润的瞳孔里全是他的倒影。

他纠正道:“小孩儿,哥哥没让你现在学。”

因刚才的动作,她身上本就单薄的睡衣更是挣脱的只剩几方布料,雪白的背,细长的腿,哪一处都娇俏,香香软软的。

褚澜川总算把人控制住,不带丝毫别的念头,手指来到她脖颈前。

云昭作势要缩,以为他又要做什么白日不宜的事情。

可是没有。

男人只是很轻地把他吊带勾正,裙摆抚平,满心满眼全是她。

喜欢一个人,怜惜一个人,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在她面前,是伸手可触及的,眉目间都带着清澈的褚澜川。

她仿佛可以透过时间隧道,穿梭到过去,去到十四岁的少年面前,替他抚平伤痕,这样的治愈感让人心生暖意。

云昭起身,趿着拖鞋,伸了个懒腰回望他:“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学?”

又在惹火。

他单手撑在床头,一本正经地反问她:“小姑娘,又不老实了?”

小孩儿不老实,是典型的欠哥哥教育的表现。

其实,褚澜川要真想做点什么,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半推半就,就可以水到渠成。

那种状态下,想要办,早就办了。

但是褚澜川舍不得,怕她太小,一喊哭喊疼,他保不准心软,肯定就会中途停下来。

在云昭去洗漱的时候,褚澜川拉开窗帘,阳光分外明媚,云层堆积,空气泛着海水的咸腥。

他本就身形条件好,阳光一打,侧颜完美似雕塑。

冯常舒发给了他一些港口信息,其中最符合设想的就是用船从南江运往江城,这中间要经几道手,安插的肯定都是毒贩的亲信。

但从昨日的推测来看,这无疑是条好消息。

运输渠道一旦找对,连人带赃绝对能收网成功。

褚澜川理清楚思路,十分自如走进去洗手间,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牙膏沫子。

不得不说,云昭享受他的照拂,一点点小的举动,就能让人心跳快如雷奔。

彼时,褚澜川已经换好了衣服,只不过还没有扣皮带。

云昭下意识联想到男人穿警服的模样,黄金肩腰比,制服笔挺,裤摆下是一双修长的腿,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尤其是褚澜川会极其苛刻地把扣子扣的一丝不苟,浑身上下冒着庄重的清冷。

从褚恒去世开始,他就是极端自律的性子,加上革命家出生的爷爷时常强调家风的重要性,老爷子去世前,没少给他掰正习惯。

之后在警校,他从来不睡多一刻的懒觉,完成任务总能比别人快上一些时候。那时候大家都觉得他过于矜冷傲气,不近人情。

其实不然,对这份庄严的职业,他是饱含敬畏之心的,所以对自己的要求也甚高。

不少姑娘试图闯进他的国度,但都被融化不了的寒冰给劝退。

没有人知道,寒冰之下也有焰火,那是团迎着白昼而生的焰火。

他把皮带交付,整个人表露出任人宰割的状态:“帮我。”

云昭也是头一次接触男人的皮带,摸索了会儿才上道。

小姑娘身姿低俯,他一垂眼,就能看见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还有一双不知道往哪儿摆的小手。

接触之后,云昭肯定,褚澜川真的是蒋巧说的那什么“公狗腰”,劲腰绷着,线条硬实,任她怎么掐,都生不出一丝赘肉

他高高在上,一副睥睨的众生的模样。

过了几分钟,皮带才刚刚穿到腰间,褚澜川倒抽一口凉气,眉宇间的墨黑更加浓重,问她:“摸够了?”

云昭的手一顿,听见了空气中自己吞口水的声音。

“”

她今天穿了件石榴红的小裙子,现在只觉得裙摆扫的脚踝很痒。

心头也是,被他这么一激,有种做贼心虚的后劲儿。

怕清晨什么无名火再燃起,皮带绕至前端,他就自顾自给扣上了。

“咔哒”一声,清脆利落。

云昭挺想翻个白眼的,这不是自己有手,扣皮带扣的比她快多了吗?!

由此,她认定男人的劣根性,不就是装可怜吗,谁不会啊??!

小姑娘踮起脚尖,放软了语气,楚楚可怜地附在他耳蜗说:“澜川哥哥,我手酸了,你帮我系腰带。”

行,小姑娘跟他玩角色互换,这招还挺狠。

而且她手酸还是有正当理由的,拜谁所赐不言而喻。

褚澜川把人逼至浴室的瓷砖前,居高临下地瞧着这裙子的构造,中规中矩的连衣裙,法式排扣,腰带自然垂在两侧,这种款式能把身材勾勒的很明显。

也得亏云昭有那个资本能穿的起来。

他把两条腰带放在手指间比了下,她还没看清楚过程,男人就轻而易举给她系了个好看的蝴蝶结。

云昭讶异了下,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细细看去,这蝴蝶结居然比店里打的还好。

褚澜川从身后贴住她,一潭清水的双眸波澜不惊,有意放低了身段哄她:“公主,还满意吗?”

初恋男朋友蝴蝶结打的太好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她一噎,鼓足了底气问他:“你这手法哪儿学的?”

谁知褚澜川还挺坦然,莫名地看着她,反问了两句:“需要学?不是一看就会了?”

云昭肯定,自己这是被拉踩了

活了十八岁,她就没受过智商被碾压的委屈。

她在心里自问自答,身为堂堂高考数学单科状元,受得了这种委屈吗?!受不了!

褚澜川还在给这把燃起来的火添柴,手指搭在刚刚系好的蝴蝶结上,往右一划,细腻的手感隔着轻薄的面料在掌心绽放。

他嗓音一低:“其实”

“嗯?”

“系蝴蝶结可不算是我的什么强项。”褚澜川就这么在她耳边轻声叹气。

那股气流如同大理的夏日晚风,是穿膛风,揉进人的五脏六腑。

她眨巴着眼睛问:“那什么是你强项?”

在褚澜川回答之前,小姑娘脑子里一直冒出来的都是特别正经的念头。

譬如射击、体能项,这也是他的专业素养要求。

但是,诚不欺我,褚澜川的回答没让她失望。

他神情专注,说出来的跟他冷峻的神色天差地别。

“解蝴蝶结比较容易。”

褚澜川眼尾曳着,仿佛也沾染了她裙子的石榴红,让人脸红心跳。

她立刻捂住耳朵,算是拿什么话都在她面前蹦的男人没辙。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洗手间,云昭脑袋快要想破了,玩味地反将一军:“褚澜川,你们警局的人看见堂堂褚队私下是这样的,会是什么反应啊?”

褚澜川无奈地揉着她脖颈,斩钉截铁道:“他们没那个机会。”

她小脸皱巴巴的,把房卡从卡槽拿出来,“怎么不会?”

他回答的还挺不回避,被逗笑轻哂说:“他们不配。”

云昭替莫名被中伤的警局同事心痛一秒。

反正在警局,一些大老爷们根本没心思弄什么细致关怀,嘴上不互损就不错了。

就这样的氛围里,一行人仍是嘴硬心软,明白在真正的危险面前,他们是彼此最紧实的倚靠。

可对云昭而言,这一句的潜台词就是——千万柔情,赠予一人而已。

出门前,她还带着一丝犹豫,昂头迎向他视线,深呼吸说:“昨晚的事情我还没说完。”

是了,她的过往还没有交待,还尚未跟他坦诚。

褚澜川不轻不重地嗯了声,看上去心事重重,不过面对她时又恢复成一派寡淡的模样。

他勾勾手,两人十指交握,云昭听见他的声音:“不急。”

现在的情形是以他为代表的警察在明,云伽在暗,一次排查已然打草惊蛇,后续的任何行动都要谨慎再谨慎。

两人选了一家临海的店坐下来,点了当地特色的饵丝米线。

一早上吃点汤汤水水的本就十分爽口,两碗米线上还加了杂酱和扒肉,颜色纯正,令人食欲大开。

海水如泼墨涌来,海浪细碎,浪声不绝于耳。

褚澜川比她先行吃完,他端坐在位置上,白衣黑裤,阳光金黄,大海湛蓝。

他身处天地之间,与身后景色相融,像是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

大概是时间还早,周围没什么人,气氛里涌动着惬意的舒适。

节奏一慢,人的神经就很容易放松。

云昭也搁了筷子,心里还惦念着云伽的事儿。

她张了张唇,开门见山道:“跟踪我的人和云桉有关系,他自称是我哥哥,应该是云桉的养子。”

也就是说,现在的毒品交易很可能跟云桉的养子接手有关。

褚澜川要找的目标,要进行收网的主要犯罪嫌疑人十有八/九是云伽。

他对这样的结果默了一瞬,也不是不敢相信,从一开始就要做好这样的准备才是。

她怕他因此心生异样,甚至任务受阻。

小姑娘急不可耐地叫他:“褚澜川——”

他洗耳恭听,目光柔和:“我在,你说。”

“你相信我。”剩下的话虽是如鲠在喉,可她没选择挤牙膏,一气呵成的话语里匍匐着真诚。

完整地相连,小姑娘对他说的是:“你相信我,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那种感觉近似臣服,她不是公主,他才是她国度里的王。

正巧,老板出来收拾桌子,听到她语气激动地说这种话,还以为两人在发山盟海誓。

老板留着络腮胡,挺有文艺大叔气质,对着褚澜川好言相劝说:“你老婆都这么说,小伙子,你也得表现一下。”

他很自然地接受了老板的这个说辞,眼神坚定:“那我只能万死不辞。”

誓言比情话更动人。

来大理前云昭就知道,洱海如同一颗蓝宝石嵌在地形中央,里面有一处情人湖,形状像眼泪,十分浪漫。

在这样浪漫的地方许愿,总有种不真切感-

江城。

私人飞机驾驶员在昨晚接到通知,说是谈厌要从江城出发去大理。

不是商业合作,就是完全的私人行程。

十万高空里,谈厌看着四周上升或下降的云,像极了少时的梦境,他挣脱束缚,拥抱自由,也是这般,一派明朗。

只不过心境不同,他现在的心口空了一大片,自认没什么可以失去了。

毕竟与高空相对的是深渊,他蛰伏其中,自救不得。

下了飞机,云伽压低了鸭舌帽,在附近与他碰头。

要谈厌乘私人飞机来大理亦是如此,机场附近有天眼系统,他冒不起这个风险。

谈厌冷眼打量着云伽,口吻冷淡:“条件你想清楚了。”

云伽露出得逞的笑容,对他伸出手:“谈先生,合作愉快。”

能让谈厌松口,云伽觉得还多亏了他那个名义上的妹妹,没有云昭当筹码,谈厌怕是永远不会妥协。

在此之前,谈厌一直活在自己构建的国度中,自认世间没什么能摧毁他的心房。

可时至今日,他已经败的一塌糊涂了。

没有什么能让人殉道,除了爱。

云昭亦然,在他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她就明白,很多事情尘埃落定,唯此而已。

☆、【VIP】

56【VIP】

很显然, 今天的大理有个好天气。

天朗气清,天空万里无云, 湛蓝透彻,唯独边际泛白,倘若天海相接, 这般情形说是山水画轴也不为过。

跟大理的诗情画意相比,谈厌觉得自己还是喜欢江城。

江城很少有通透的天,大多数时候城市上空雾蒙蒙一片,他享受那种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