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与白昼本就相对, 头顶没有光的日子行走久了, 居然也会一时间忘记光明的存在。
谈厌停下脚步,少时常年卧病,他皮肤近乎偏病态的白。
“谈总?”云伽站在距离谈厌几步路的前方, 挑眉不解。
他伸手, 手心朝上, 阳光漏过指间缝隙,轻盈的一缕,在掌纹跳跃。
云伽理解不了他这种突如其来的停顿,就像看见了五六岁的男童稚嫩的行为。
可谁都知道这位谈家二公子的冷血,明明是千金挥散都不眨眼的主儿, 还这么让人捉摸不透。
自幼生长在弱肉强食的世界, 云伽就像一只练就了一身本领的流浪猫,就算被云桉收作养子,身上那点儿劣根性也没办法改掉。
理所应当的, 他把谈厌当做同类。
此前,Caesar有野心,两人不谋而合,但云伽同样明白利益相交,不会长久。
他们这种人,又怎么会拿真心待人呢?
谈厌攥紧手,目光平静,淡然开口:“走吧。”
他敛去童年时的幻想,又回归了本身的位置,将那些阳光悉数摒弃在身后。
是了,那个会羡慕别人的孤独小男孩早就死了,被他亲手扼杀在瑰丽梦境里。
谈厌这趟行程是瞒着谈氏上上下下过来的,只身一人,甚至连管家都没带。
这是云伽的要求,他做到了,也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云伽像尽地主之谊一般,带谈厌去参加属于了他的“毒品国度”,这对于厂里的兄弟来说,算是闻所未闻。
云伽疑心重,进厂出厂钥匙必须拿好,且一月一换,还从没见他光明正大地带谁进来参观过。
“谈总,你看,这是罂栗花,我制作的原材料,就种在我那栋别墅的花园里”说这话时的云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像一匹豺狼,眼神里冒着精锐的光。
谈厌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他冷冷敷衍,转动着拇指的玉色扳指道:“什么时候可以商谈云昭的事情?”
云伽没想到小姑娘对他而言这么重要,转过身把试剂倒入桶内,眼神带着寒意:“谈总比我想象中要深情。”
其实不然,谈厌的薄情众所周知,那位与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妹妹,他说抛弃就真的撒手不管了。
非要说深情,这个词儿只能用在特定的人身上。
不过谈厌这么急不可耐,云伽也不再拖延,装腔作势把人引到了别墅的会客厅。
与此同时,云伽也打开了录音笔,他单手撑在桌上,语调平淡:“谈总需要红酒还是茶?”
“什么都不用。”谈厌的眉梢眼角都透着颓唐,心中块垒挥散不去。
云伽倒茶的手微微停顿,他自顾自给两人倒了杯上好的大红袍,嘴角仍噙着阴冷的笑意:“谈总放心,我不会在茶里放别的。”
谈厌也回之一笑,只是嘴角勾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杯茶,“我早就死过一回了,也不怕这些。”
云伽欣赏他这种态度,品了口茶后也放松下戒备:“谈总一派真心,关于云昭的事情我一定知无不言。”
“在从事毒品交易前,云桉本身是化学老师出身,这确实也让我十分意外,一个好好的化学老师不当,背叛师德,选择来过暗无天日的生活,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云伽眼神里的锐利暗淡了一瞬:“后来我见到了他的妻子,气质相当温婉,论容貌,云昭也有五分跟她相似,但是很不幸,她那时候奄奄一息,精神状态极差。”
“她病弱也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就在于云昭。”
谈厌交握的双手更紧,几乎要将那枚扳指捏碎,他喉头的气息一窒,顺着话题问道:“什么原因?”
“她在怀孕的时候被确诊为心脏病,心脏病的病人是不能要孩子的,否则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极大的损害,云桉思虑再三,想舍弃这个孩子,保全他妻子的性命。可是她执意如此,把云昭生了下来,医生跟云桉说,以他妻子目前的身体状况,不进行心脏的手术,肯定活不过五年。那时候云桉拿不出来这么多钱手术,整个家庭陷入穷途末境,正好他看到了中缅边境毒品交易的机会,用他的化学知识一跃成为境内最大的毒枭。”
“她母亲的病?”谈厌欲言又止,神情有转瞬即逝的怅然。
云伽神色淡淡,口吻疏离:“她还是去世了,即使进行了手术,也连五年都没活过。在那之前,云桉很宠这个女儿,可是妻子的撒手人寰让他心中郁结,他把这种痛苦归咎到了云昭身上,认为是云昭的出生害死了他的爱人,从此之后,他就想把这孩子送走。”
后来的事情则是发生的理所应当,云桉联系了手底下朝暮酒吧的负责人,试图让张呈玲把这孩子带离自己眼皮子底下,帮忙抚养长大。
正因为这次送走,云昭得以捡回来一条性命。
那一场大爆炸,她没有直接卷入其中,却目睹了这场灾难的发生,失去了五岁前所有的记忆。
平心而论,孩子有错吗?
云桉比谁都清楚,这不是云昭的错。
可他一看到云昭就会想到去世妻子的音容笑貌,胸口就像戳进去一把淬了毒药的刀,刀刀割人性命。
他在悔过与不断膨胀的野心中苦海浮沉,想法最终冲破理智的牢笼。
云桉不是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位称职的父亲,面对妻子的离世,他无法接受事实,更无法承认自己选择失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云昭,也不过是他人生路上失败的实验品。
谈厌从会客厅望向云伽孜孜不倦谈论的别墅后花园,罂.栗盛开,粉海一片,却半点不显生机,如同本该是一片荒芜的内心生长出不该有的草木。
他的内心像堵着一股洪潮,只待决堤之时将自己淹没。
那刹那,谈厌的眼前又浮现出少女第一次见自己的情形,明明是怕的,可少女偏偏在善良的驱动下朝自己迈了步子,跟他打招呼。
在他的国度里,昼夜从不轮转,直到她的出现,他好像也能像个正常人拥抱光明。
哪怕只有一瞬间,居然也让他撑了这么多年。
“阿莱夫”,希伯来语的第一个字母,意思是无限的、纯真的神明。
毫无疑问,云昭就是他的“阿莱夫”。
结束了这场谈话,云伽让瘦猴把这支录音笔务必送到云昭手里。
瘦猴不能讲话,眼神涣散地点着头,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会小命不保。
云伽背过手,看着山间雾气复而又散,旋即又笑,看着活生生的美好摧毁在面前,是件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
云昭是在房间门口发现的这支录音笔,她没跟蒋巧一行人去古镇,避开了外头的暑气蒸腾。
昨天褚澜川说有人在跟踪自己,倘若是云伽做的,他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
少女眉间拢着,她拿起那支录音笔,端详了半天无果。
心中疑虑千万,关于她的身世,她自己都是瓮中人,只能说一知半解。
但云伽不一样,他记忆完整,又是云桉的养子,肯定对她的过往了解的一清二楚。
这么想着,她就憋了一口气,准备倒放里面的录音,看看云伽到底想让自己知道什么。
听到云伽亲口说“她病弱也是有原因,原因就在于云昭”时,云昭承认,她的思绪大乱,内心立即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寻求这么久,云昭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真相,几乎一瞬间鼻子发酸,快要呼吸不上来。
室内因开了空调清凉一片,她蹲下身,眼眶泛上涩意,心里比那次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好像还要难过一百倍。
就像坐在精美白塔的边缘,可惜的是那座塔摇摇欲坠,即将崩塌。
怪不得张呈玲总对她冷眼相待,一个害死自己母亲,让父亲憎恨甚至拱手松手的孩子在她眼里就是“灾星”。
再听不下去第二遍,云昭捂住耳朵,周遭像是灌入了过量的海水,在耳蜗里咕咚咕咚冒着泡。
手机在桌子上震动,如同盛夏的蝉鸣,一声比一声强烈。
直到双腿发麻,她失了力气,靠在椅子边缘,拿下手机看到了“啊哥哥”的备注。
她一直没改褚澜川的备注,又为了让他排在第一个,就前面加了个“啊”。
话还没说出口,方才的啜泣让小姑娘止不住地打着哭嗝,听起来煞是可怜。
“出什么事了?”褚澜川刚与冯常舒派过来的警员交接好,他整个人暴露在阳光下,指节泛着异样的白。
他的担心和急切流露在眼底,遮掩不住。
她如小兽嘤咛:“哥哥”
声音通过电话如同电流滑过耳蜗,带来短暂的耳鸣。
“昭昭,我在。”褚澜川的存在对她而言永远是一记强心剂,是旁人所不可比拟的。
她话音断断续续,语意蒙上层委屈:“你在忙吗?”
褚澜川不由分说地打断了她的担忧:“不忙,我马上过来。”
他在车上点了根烟,火苗飘摇,虚拢在手心。
开车的警员还很年轻,满脸堆积着不知阴暗的笑意,“褚队,云伽的收网已经开始部属了,什么时候行动看您一声令下。”
“好。”褚澜川答应着,任由烟雾飘散到车窗外。
不仅是云伽,这一次收网,那些陈年旧事也能一并尘埃落定。
云昭去洗了把脸出来见他,少女半点粉黛不施,面色清丽如芙蓉色,但眼圈红红的,很明显自己哭过了。
褚澜川坐在房间的皮椅上,领带周正,轮廓硬朗。
他最见不得她失神落魄的模样,便拍了拍腿,轻声唤道:“过来,到哥哥这里来。”
云昭听话地往前走去,裙摆飘拂在膝盖上,露出一截修长纤细的小腿。
她走到椅子前才停,膝盖摩挲着男人的裤腿,柔软的布料贴着软腴。
“哥哥。”
从十三岁到现在,她不知道叫了他多少声哥哥。
夜晚想着他时,是轻声呢喃的,陷入难过伤心的时刻,是渴望救赎的,里面包含的是她全部的渴望与幻想。
小姑娘朝他靠近,泛着粉色光泽的膝盖在眼前晃动,那一刻,他的心里像是不可击破的物件出现了裂缝。
脸颊的水珠滑落,滴在了他干净如新的衬衫上,衬衫立刻浮现出一道水痕。
她没说话,但瞳孔轻晃,类似于摄像机虚焦的镜头,蒙上一层雾气。
褚澜川伸手揽过,目光在她额角唇间扫过。
云昭不懂,也可以说是毫无技巧地凑近,偏偏浸润了一片干涸的田地。
他身上沁着清新的沐浴露味道,还有阳光的味道,温暖的、安心的,在她的感官里悉数放大。
可这样的触碰对褚澜川而言只能说不痛不痒,像是蜻蜓点水,只留下几圈涟漪。
他握着她手腕,立刻反客为主,攻城掠地。
这样的手感,褚澜川像握着一朵云,生怕多用力一分,云朵便散落风中。
直到中间找到了间隙,她才委屈地呜咽着说:“没有人爱我”
一种被家人抛弃的无力感在心头肆意生长。
褚澜川抚着她眼睫,语气温柔的不像话:“有哥哥在,哥哥疼你。”
这般低语,让她的气息都乱了,好像完成沉溺在他营造出的轻柔梦境里。
她无意识地上移,膝盖抬起,碰到了男人西装裤的弧度。
褚澜川立刻在她耳边轻哼一声,眼神平静无澜,可喉头微动,满腔情动。
再放任下去,他保不准会控制不住。
他眸色渐暗,拍着她脊背让人从腿上下来。
小姑娘眼睛哭的全肿了,再这样要她,肯定不行。
褚澜川瞥见了放在桌上的录音笔,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猜测。
他松开她,眼眸里情绪涌动,最终化为虚无,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先休息,哥哥陪着你。”
兴许是褚澜川在,她全身心的戒备全然不在,也可能是信息太多,脑子消化不过来。
一躺在洁白的被子上,她就累的不行,视线朦胧,昏昏沉沉小睡过去。
褚澜川帮她盖好被子,看着云昭恬静的睡颜,小姑娘肌肤单薄,稍一有力就要留下痕迹,明明脆弱成这个样子,偏偏内心跟他一样倔。
他照顾周到后才拿了录音笔出去,她对这事儿没什么隐藏,褚澜川毫无保留地把事情经历从头到尾听了一遍。
内心柔软尽数崩塌,他的心疼是不加掩饰的,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哪里舍得让她遭这种罪。
天色渐暗,中间褚澜川进来看过几次,她都没有苏醒的迹象,看样子睡的很沉。
他下楼买了两份粥,滚烫且鲜香,里面还放了虾仁点缀。
房间完全陷入黑暗,云昭摸索着起来,打开床头的小灯,抱膝靠在枕头上。
已经没有褚澜川的影子了。
他又要忙了么?
云昭难受了一阵,刚下趿着拖鞋下床,就看见了外面的灯亮起。
褚澜川打开虚掩着的门,把两份粥放在小桌上,回头问她:“饿了没?先吃点。”
她摇头,跟拨浪鼓似的,抱着他劲瘦的腰不肯撒手。
他沉默了下,不为所动:“吃饱了再睡?”
“不困”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就是想这么真实地拥有他,甚至做些更罪恶更过分的事情。
褚澜川把包装袋拆了,拿出小勺挖了一口,对着滚烫的粥吹了吹气,递至她嘴边:“张嘴。听话。”
她从善如流地吃下那口粥,只不过还不习惯别人的喂食,勺子里多余的粥溢了出来,顺着下巴一路蜿蜒。
他眉峰聚着,抽纸擦拭掉污渍,正欲开口说上几句,小姑娘就不管不顾地压上他胸膛。
她一脸天真,呵气如兰:“哥哥不是最疼我吗?”
褚澜川拿勺子的手一抖,多余的粥悉数洒在地板上。
意图很明显,她现在就要他疼自己。
“昭昭,冷静——”
触感如三四月的柳絮,缠绕在指间,挥散不去。
即使是一块寒冰,眼下在掌心的温度下消融成雪水。
他被逼退到皮椅上,脊背靠在椅面,与她正对着。
温度沿着骨骼上移,接着攀升过去,牢牢庇护在怀里,形成一道天然的壁垒。
所有的本事小姑娘是无师自通的,她笨拙地游移,不计后果,也难以考虑其他。
“想干嘛?嗯?”褚澜川好声好气地退了半寸,反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脑子轰的一声,脸颊如玛瑙红。
“我知道。”似是觉得这一点说辞还不够有力,下一句她鼓足了底气:“我十八岁了,又不是”
又不是不可以。
褚澜川刚刚恢复秩序的脑内方寸大乱,一直以来他构建的世界顷刻崩塌。
她赤足蹬在皮椅边缘,往前靠近,像一朵软乎乎的棉花糖。
简直令人头皮发.麻,没办法不抓狂。
她挣扎,仍沁在了暗沉的西装裤上,甚至能感知做工精细的织纹。
褚澜川声音含糊,忍得汗流浃背:“打开。”
“脏。”她瞳色清润,不愿让他触及。
他一把把人抱起,嗓音暗沉:“那洗澡。”
桌上的粥都快凉了,她才被浴巾裹着,由着他抱到被子上。
浴室里,热水从头顶浇下,黑发贴着他额头。
云昭忘不掉,男人从上至下修长的四肢,连踝骨都是好看的,线条紧实又不粗狂。
他一直都是克制怜惜的,就连情动时刻,动作也极其轻柔。
还未干的黑发散落在床单上,她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洁白无瑕。
褚澜川目光渐热,慢慢俯身,一口含住。
她扭动,却挣脱不开,反倒愈发迎送,在他唇齿间绽放。
从未体验过的感受让云昭神智恍惚,声音软糯,再一开口,全是细密的气息。
褚澜川在这方面格外专心,他眼眸像星火般猩红,目之所及全是软腴。
她像是泡在了一汪温泉里,蒸腾的人视线一片模糊,直到最后一刻潮水涌来,她才呜咽出声:“哥哥呜呜呜呜呜呜呜”
“别怕。”耳边传来撕东西的声音,那是他下午去买的一个小盒子,怎么也没想到晚上就用上了。
窗外海浪翻滚,惊涛拍案,每一次涨潮落潮都打破静谧。
月色陷在他肩头,光线昏暗,可她还是看见了他眼尾的笑意,带着种特别的好看。
一触即发前,她脚尖绷紧,听见他耐心地哄:“可以吗?”
“嗯。”她小声应着,在他沉身的瞬间,双瞳睁大,像是看见了窗外的明月,又或许是振翅的飞鸟。
即使他有意控制着力道,也无法回避初始的疼痛。
她小脸皱着,埋在他肩窝,悉数将声音吞下。
“不用忍”她在他这里,本就可以肆意妄为。
感知到小姑娘的紧张消散,他不再收敛,撞的一下比一下重。
漫漫长夜,她在颠簸中摇晃,像漂浮在大海的一艘船,共同晃至彼岸。
到后来,她撑在椅子上,他从后面拥上,不给她一丝机会逃脱。
直到小姑娘真的被折腾累了,力气尽失,他才稍显餍足,把人又抱进了浴室。
她是真的腿软,一点力气都被完全榨干。
褚澜川用行动证明,警校毕业的体力真的不是盖的。
感觉到脚踝处的温度,她稍稍挣脱,梦呓般:“不要了”
“对不起,哥哥不做人。”他帮小姑娘擦干净水渍,语气轻柔:“下次哥哥轻点儿。”
云昭把头闷进枕头里,恶狠狠道:“没有下次了!!!”
“真的?”褚澜川喉头滚动,把人像提线木偶一样捞进怀里,带着鼻音反问:“真不想跟哥哥?”
她困意顿时消散,浑身一激灵,对这种厚颜无耻的话没有半点儿对抗能力。
“褚澜川,你是不是想把我——”那个字儿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捂住了嘴。
褚澜川精神矍铄,跟她如死鱼般的情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轻声喃喃:“小姑娘,用词不要太粗鲁。”
云昭声泪俱下地控诉他:“你一点都不疼我。”
褚澜川哑声,摁灭了床头的壁灯,覆身拥下:“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是谁哭着喊着说要我?嗯?”
☆、【VIP】
57【VIP】
彼时, 云昭突然生出一种羊入虎口的错觉来。
她还不至于不清醒到失去记忆,扒着褚澜川不撒手, 甚至在他劝自己冷静时自己不顾一切的场景,这都是不可否认的。
但她又着实累极,抬起沉重的眼皮瞥了眼黑黢黢的天花板, 转个身又滚到他怀里去了。
与其说是慌不择路,不如说是把一切交付于他的安心。
那些传闻里疼痛可怕的事情明明只有一瞬间,况且跟喜欢的人享鱼水/之欢,又怎么能称之为痛苦呢?
即使大腿根还疼着, 可云昭没精神顾及那么多, 就这么硌着他骨骼,没多久就睡得极其酣甜。
无论什么时候,他身上都是清爽的味道, 就连偶尔的烟味也残存不久, 甚至与好闻的气味融为一体, 让人安神。
褚澜川听着怀中人呼吸渐缓,他无声地笑了下,黑眸如涌动的海水,无声涌动。
再醒来,阳光透过并不厚重的遮阳帘缝隙洒进来, 那一束光不偏不倚打在男人的眉峰间, 像是宣纸上的画作,寥寥几笔就能勾勒出一个人的神韵。
他抿唇,轮廓温和, 恰恰融在这半明半暗的氛围里。
云昭先是盯着他的睡颜看了许久,又小心翼翼腾过身,目光直愣愣看向房间顶上的水晶吊灯。
她记得,昨晚做到意识模糊的时候,这盏灯还是异常明亮,甚至晃的人头晕,眼前叠加一片重影。
一想到昨晚的进展,小姑娘就转了下眼珠子,眼瞳如浸在清水里葡萄,又明又亮。
做了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她已经完完全全是哥哥的人了。
本想挪到床头拿手机看时间,结果膝盖一不小心向前撞了下。
褚澜川半睁半闭着眼睛,抬手遮住那一束光线,另一手揽过小姑娘乱动的腿。
一来二去,她的那条细滑的腿就这么盘在了男人腰间,姿势很是不可言说。
他刚醒,嗓音像大理前段时间的烟雨,温柔又阴沉:“小东西,一早上就来勾我”
褚澜川这声“小东西”让她脑子一懵,意识到昨晚战况激烈时,他哑着声音让她叫两声好听的。
她不知死活地喊了个“老男人”,自然是被要的更狠,到后来连撑着椅子的胳膊都像三月的垂柳,根本抬不起来。
“我”话音卡在喉头,半晌她才涨红了脸问他时间。
一贯的,褚澜川作息规律,鲜少有睡过头的时候,今天算是破了例。
其实迷迷糊糊间也有醒过的时候,那时候天际尚蓝,泛着丁点儿鱼肚白。
只不过小姑娘八爪鱼似的抱着他,温香软玉在怀,他也懒得再挣扎,抛却了维持了二十多年的自制。
不做人都不做人了,也不差这一点半点。
不过褚澜川精神头比她好的多,仿佛昨晚变着法儿折腾的人不是他。
他起身,简单套了件短袖长裤,昨晚松散的领带随意挂在椅子靠背,皱巴巴一条。
“再睡会儿?”男人的眼神缓缓掠过她脸颊,明明是漫不经心的,可总能呈燎原之势,让心头滋生的野草烧也烧不完。
云昭腰酸背痛,眼皮也沉,乖声应下,将被子卷的更紧。
在俯瞰的角度,少女脖颈细长,连细软的绒毛都是可爱的。
褚澜川把昨晚没来得及收拾的狼藉清理完,他迅速下了楼,还是去的昨天那家店,买了两份粥。
毕竟昨天的两份粥他一口没吃,云昭也就被喂食了几口,剩余的全冷了,只能浪费掉。
老板是个和善的,寒暄半天又给两碗粥里各加了自家备的香菜。
褚澜川一愣,记得云昭是不爱吃香菜的,可不好意思拂了老板好意,只能双手接过,想着回酒店之后再把香菜全给挑出来。
在他回来之前,云昭揉了揉身上酸疼的位置,准备起身洗漱。
出浴室时,褚澜川正打开装着粥的小盒子,闻着就极其清甜。
她打着哈欠从旁边经过,想回房间换身衣服,昨晚褚澜川给她拿的浴袍太过于宽大,随意一走就能踩着脚后跟。
褚澜川停下正拿筷子挑香味的手,把粥盖子给重新盖上,以免冷了吃对肠胃不好。
他跟过去,覆身将小姑娘压制在房间的衣柜前。
云昭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立刻感觉到了腰间的一股凉意,是浴袍带子被他抽开了。
白日宣.淫也不带这样的啊
可男人眉梢平静,举手投足都带着克制,丝毫不见昨晚的难以自控。
那样的褚澜川让她觉得像一只男狐狸精,诱她吃禁果,明明将人抛至云端,可就是耐着性子磨她。
刚开过荤腥,要说没有什么想法是不可能的,可一想到朦胧间,小姑娘在自己耳边委屈的控诉,他心头冒出来的更清醒的理智就占据了上风。
“还疼不疼?”
刚说完,他就像剥开一颗荔枝将浴袍拉下,外面嫣红,内里水润,一打开还能闻着甜味儿似的。
“不怎么疼了”她拽又拽不回来,由着他性子检查。
褚澜川看到那处明显还红肿着,就觉得小姑娘长的真跟豆腐一样,一碰就稀碎。
热气喷洒在腰际,他整个人已经完全蹲下身察看了。
明明想收拢的腿又被强势的力量桎梏着,挣脱不得。
褚澜川从袋子里拿出来药膏,用医用棉签沾了药往上涂,他神情专注,不为所动。
受不得这般厮磨,云昭立刻绷起脚背,像被海水拍在沙滩上,除了长吁一口气竟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直至他冰凉的指尖往里探了探,她也难耐地哼唧出声:“你怎么买了?”
“买早餐顺便路过。”路过这词儿用的就挺有灵性,他总是这般不动声色地关怀人。
云昭嗫喏着:“那现在可以去吃早饭了吧。”
他则是故意使坏,明明抽离的指节又打着转,掀起一阵涟漪。
直待褚澜川洗完手出来,两人才坐到桌前,小火慢炖的粥还冒着热气。
她没让褚澜川插手,自顾自在位置上挑香菜,葱绿的小叶子被她挑出来放到纸巾上包好,可刚准备动筷子,又会冒出来小小的绿。
吃到最后,粥吃了大半,她额角也沁了不少汗。
小姑娘是个挑食的,难怪。
粥温的差不多了,她才吃完了剩下的,环顾了一圈后垂下眼睑:“哥哥,那支录音笔呢?”
很轻的问句,但褚澜川见过昨天得知真相的小姑娘有多痛苦。
毕竟一直以来,云昭一直以为云桉是有什么苦衷才能舍弃自己的亲生孩子,但真相大白后,她又陷入了新的漩涡当中。
人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倘若有选择的权利,她宁愿母亲不要这个小生命,亦或者说,没有她的出生,云桉是不是就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可惜世间不存在后悔药,走了那么长的路,也根本不可能回头。
刚吃下的温热的粥立刻在胃里翻腾倒海,深深的无力感让人反胃。
褚澜川没说话,指节敲在桌面上,略作思忖。
云昭眉眼耷拉着,可偏偏要挤出笑意:“我没关系的,已经没关系了”
那些过往,终究是沦为了红尘往事,埋葬在边境的土地上。
众口铄金都能积毁销骨,更何况是难以启齿的真相,她的心里仿佛被一支支冰箭射中,立刻变得千疮百孔。
褚澜川抬着她下巴,捧着小姑娘的面庞,轻吐几个字:“忍着哭的笑,很丑。”
大概是“丑”这个字挑动了她哪根神经,云昭气鼓鼓望着他,话音絮絮:“你才丑。”
褚澜川:“”
他默了一瞬,强调说:“行,哥哥丑,哥哥是丑八怪。”
说这话时的男人眉梢一挑,桃花眼里带过一阵电流,恨不得让人骨头都酥软了,跟“丑八怪”三个字根本不沾边儿。
“收拾收拾。”他摸着她后脑勺,牙关一松。
云昭不明所以:“去哪儿?”
“去爬山。”褚澜川看上去也不像是开玩笑的。
“可是,你不是还有任务要完成吗?”她迟疑了会儿,磕磕绊绊说完,生怕给他添麻烦。
“我都部属交接好了。”他跟她平视,胸腔震动。
今天过后,成败就在一际。
出去时,太阳并不明朗,天空阴沉着,只有稀稀散散的几缕光,正好也避免了爬山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的晒伤问题。
大理古城,人群熙熙攘攘,无论四季怎么轮转,这里的风花雪月总是独有一份风情。
他停在了一家店门口,买了份鸡蛋仔,冒着热乎乎的气。
云昭嘴里还含着颗水果硬糖,接过鸡蛋仔又不能直接吃,神色苦恼。
褚澜川把她叫住,目光灼灼。
身后,人群川流不息,建筑在历史的洪流中立足,得以保全那么一点古色古香。
倘若到了晚上,灯火通明,古城抱苍山,站在峰顶俯视,必定能看见环绕的灯带,仿佛千古至今,从未断过。
她被褚澜川抱在怀里,舌尖顶着上颚,鼻尖相碰,气息缠绕,再也听不见周围的车水马龙。
那颗硬糖稍稍一卷,就被他夺走。
在这种过程中,两人无一例外都品尝到了糖果浓郁的草莓味,甜的发腻。
虽然不是第一次跟褚澜川接吻,但现在的背景可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保不准落在人眼中去。
云昭羞赧的要命,却听见他含着糖幽幽开口:“现在可以吃鸡蛋仔了。”
云昭:“”
行至一半,经夏不消的苍山雪顶已经远远地冒出来一个尖儿,坐索道过去,就能瞧见气派的寺庙佛光泛泛,梵音低吟。
云昭把手机交到他手中,跟普通游客一样,央求他技术好点儿,务必给自己照的好看些。
褚澜川笑着接过,却没保证能给拍成个什么样。
毕竟直男拍照技术,再怎么努力,那水平也是有上限的。
天边云层翻滚,目之所及铜瓦鎏金,佛寺矗立,雪顶白白一簇,经年于此,又好像不过宇宙一瞬。
破开乌云,太阳在她站立的位置露出头,光线忽明,透彻的能看得清其中浮尘粉末。
“好了没?”她出声催促,正巧是明眸皓齿,红唇饱满。
他看着空气里飘动的浮尘,又觉众生在天地之间不过如此。
此时此刻,少女简单的一个笑容就能将他的思绪拉的很远很远。
明明是芸芸众生,可他一颗心只在她那儿被捂热,没有人再能给他这样的感觉了。
手机里涌入了谈厌的消息,他像是知晓了什么,消息一条接一条,不知是在安抚还是忏悔。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他的小姑娘,最好的云昭,为他不顾一切长大了的小丫头,从来就没有对不起谁,也不欠谁的。
58【VIP】
云昭哒哒哒跑过来, 打算问照片拍的怎么样,却在凑近那一时间看见褚澜川把锁屏给摁了。
少女身上浮着秋桂的气息, 眼瞳也像江城晚来的秋雨,总能毫无防备地闯入人的心房。
她嘟囔着问:“怎么不给我看?”
褚澜川手里攥着冰凉的手机,神色自若:“手机没电了。”
云昭不疑有他, 接过来发现果然如此,手机好像是没电自动关机了。
接下来一路,她就安心把手机放在褚澜川那儿,甚少言语地欣赏着沿途的葱郁苍翠。
细雨砸在舒展的绿叶上, 古城廊檐下淅淅沥沥, 一场突如其来的雨,像能扫除过往不愉快般下的酣畅。
两人坐在索道的缆车里,看着玻璃窗上水痕蜿蜒。
这一趟出行, 她的心里总算静了下来, 这一根刺没有消减, 却在心房里软化。
到了苍山之下,路面泛潮,可空中却连一丁点儿雨丝都不见了。
云昭这才反应过来,那一场雨只能是山中云雾雨,来的也快, 去的也快, 就残存一瞬。
空中的雨是停了,可她心里飘起了密密麻麻的雨,黑洞般怎么都填不满似的。
下一秒, 他的掌心靠近,修长的指节毫不费力包裹住了她。
原本缺憾的什么在一瞬间被填满。
“发什么呆?”他唇角勾着,温柔蔓上眼尾。
她回握住褚澜川的手,享受着当下的热恋,这一份情愫不仅包含着爱,还有经久不息的信任,融入骨血的赤诚。
两人走的很慢,直至天黑,身后的古城灯花燃放,星星点点的光落在他肩头。
从小到大,若非要挑一科不擅长,那定然是体育。
没记错的话,体育课是最令她头皮发麻的一节课,就连中考要考八百米,她跑前喝了一罐红牛,铆足了劲儿也没跑进四分钟以内。
所以当时的中考成绩总和也只是市第五名。
可能去的路上花费了太多体力,返程时没走几步路,云昭就觉得小腿酸胀,像只小乌龟越走越慢,步子逐渐跟不上他。
褚澜川似是心思细腻地察觉到了什么,主动放缓了步子,两人停在了街边卖糖画的摊边。
做糖画的手艺许久没在城市里见过,本就是手艺活儿,摊主热情地问要浇个什么样式的。
“老板手艺好,您看着什么合适就浇什么样的。”褚澜川语气松散随意,眼瞳里比不远处的灯火还要明亮。
云昭跟着褚澜川出去时就体会了一个真谛,他是真的讨人喜欢,平时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有点像保护色,真真融入市井时,烟火气也是活生生的。
老板也呵呵直笑:“小伙子你一看就一脸正气,跟你媳妇儿也般配,郎才女貌,送对鸳鸯,就不收钱了。”
所以她之前设想的光线都偏爱他真不是什么假话,毕竟男朋友出门在外太讨喜,她还得时刻看着点儿。
这话也不假,褚澜川刚进警校时,像是一众男生的“公敌”,颜好腿长项目名列前茅,就连女生往宿舍送的礼物、情书也是源源不断,艳煞旁人。
但他身上从来不端什么架子,对朋友是真心好,久而久之,大家自知BOSS打不过,直接对这位“褚神”心悦诚服了。
糖画浇筑,一笔一画都极其用心,最后呈现的出来就是恰到好处的一对鸳鸯。
褚澜川把串着糖画的签子交到她手上,趁着老板招待下一个顾客时,又悄悄把钱放在铁盒里。
他的善良、礼貌都体现在一点一滴的细节上。
还没等云昭反应过来,褚澜川就像一堵墙挡在了她面前,他肩膀下沉,手臂线条劲实。
男人膝盖屈着,朝她回望了一眼,眉心舒展:“上来,哥哥背你。”
云昭讶异了一会儿,想到初中运动会时,他也是这般,这么多年仿佛从未变过。
可是好像又有什么东西是不一样的。
那时候,她太小了,才十三岁,身高还比同龄人矮一点,看上去娇小且柔弱。
不仅仅是外表,内心也一样。
失去家庭的庇护,设身处地的环境都变得岌岌可危。
再加上自己的力量太过于微不足道,所以根本无暇顾及更多。
十三岁的云昭总盼着长大,因为只有长大才有选择的权利,才能不是让他处处担心的小朋友,才可以也像大人一样替他分担一丝风雨。
尽管时间才过去五年,中间的空隙却像亿万光年那么长。
想告诉他,在等待他奔自己而来的时候,她真的有在好好学着长大。
她把胳膊搭了上去,手里还紧紧攥着签子不放,糖画在夜色的渲染下闪着橘色的光泽,温馨又朦胧。
“澜川哥哥”她语音勾着,两条细长的手臂在过往的光影里皑皑白雪的颜色。
“嗯?”褚澜川将人背起,步子走的极其稳健,似乎不见丁点儿踉跄。
声音透过胸腔震颤,她覆在他后背都能感觉到隐约的麻意。
“你吃不吃?”她拿起糖画在他眼前晃了几下,那糖画的图案顶端还被小姑娘咬了几口。
褚澜川格外正经地说:“哥哥怕蛀牙。”
她还记得,上中学那会儿,小姑娘都喜欢吃甜食,尤其是大白兔奶糖。
可问褚澜川要不要来一颗吃,他还是跟过去一样的回答。
云昭枕在他宽阔的肩上,呼吸喷洒,很执着地问他:“我重不重?”
褚澜川背着她穿过花灯集市,在嘈杂的氛围里他的嗓音分外清晰:“不重,哥哥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她怕他累,啃着糖画含糊不清道:“跟我十三岁比肯定重多了”
“现在不是长大了么?”他笑声不甚明朗,却还是清楚地落在了她的耳朵里。
云昭沉默了半晌,神色看上去在发愁:“可是我还想快一点长大。”
十八岁,听起来很美好的年纪。
但又很无力。
她还要念大学,这个暑假一过就要去庆大新生办报到,一年只能回江城几次,跟他见面的次数好像又得变得稀少又珍贵,没有独立的经济能力,还需要于蔷给她生活费开销。
褚澜川没明白少女心思,仍坦坦荡荡,觉得理所应当地说:“你在哥哥这儿不用那么快长大,一直当个小朋友也挺好。”
他要她开心坦荡,不为世俗所扰,当个无忧无虑的小朋友也没什么不好。
小姑娘用鼻尖蹭着他脊背,玉笋般的手指也不老实地向前探,在男人滚动的喉结处上下游移。
像一片羽毛轻扫。
他躲也躲不过,痒的人发笑,绷不住般清清嗓子:“做什么?路上就开始了?”
谁知小姑娘花招多着,还有更过分的。
耳垂有些许湿润,她像处理伤口,触及的极其小心翼翼。
到底血气方刚,那股子火根本压制不住。
顿了顿脚步,褚澜川在拐弯处停下,眼前一片灯火通明,古城幽深的巷子里传来流水般的乐器演奏声。
他若无其事地说:“回去再收拾你,小朋友。”
云昭煞是认真地说:“我说真的,褚澜川,我想快一点长大,不能不能让你一直养着我。”
不知道那个词儿触动他神经里的笑点,褚澜川开怀道:“哥哥又不是养不起你。”
云昭开始主动陈述自己的“罪状”:“我很难养的又娇气还挑食,我不想你那么辛苦。”
“那等哥哥老了,你养哥哥。”他说的理直气壮,颇有点仗年龄欺负人的意思。
她都不管是不是坑,直接往下跳,拉着他手臂说:“那也行,一言为定。”
慢悠悠回到了酒店房间,她才被褚澜川给放了下来,腿根残存他手掌的温度。
插上房卡,房间里光线充足,空调送出源源不断的凉风,消解了短暂的燥热。
云昭还惦记着他说养自己那事儿,瞧着男人额角的汗珠就推搡着他先去洗澡。
褚澜川毫无顾忌在她面前撩了衣摆,双手交叉,身材一览无遗。
云昭咽了下口水,拼命用手在脸颊边上扇风,提醒自己不能现在就被男.色所诱。
他把换下来的衣物丢进洗衣篓里,背影宽阔修长。
想到这么半天,她的手机还在没电的关机状态,云昭就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找到充电器立刻充电。
刚开机,就涌入了一长串她没看的消息,是谈厌发来的。
那支录音笔里也有谈厌的声音,对云昭而言,她已经自动把谈厌和云伽归为一档。
而谈厌对此好像还不知情,她滑动到最后一条,发现他在晚上十点多发过来的文字信息。
【晚安昭昭。】
云昭清楚,两个人之间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她不是十三岁,也不会跟着他身后甜甜地叫着谈厌哥哥,她不再觉得自己无依无靠,也认清自己真正爱的和坚守的是什么。
云昭又检查了前几条她消息发过来的时间,都是在她跟褚澜川说去爬山途中发的。
脑子里立刻有了不好的猜测,她把手机给褚澜川拿去拍照的时候,他是不是看见,亦或者是看见的内容有多少?
等褚澜川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小姑娘愁容满面地坐在椅子上,嘴边还有吃完的糖画残留的糖星。
他擦干发丝,身上还有好闻的沐浴露香味。
抽了张纸巾给她擦完嘴角,他才幽幽开口:“谁欠你五百万了,要不要我替你要债?”
得,现在还有兴致打趣她。
云昭觉得这事儿必须要跟褚澜川坦白,否则横在两个人中间挺不是滋味的。
男人都是自尊心特别强的生物,褚澜川这种一身傲骨的更是不用说。
从他第一次见谈厌,包括后来两人在医院、天鹅湖度假村顶楼的剑拔弩张,中心均是围绕着她,更不用说她还不知道的时候。
“没有,我就想跟你说说谈厌的事儿。”
小姑娘的这记主动坦白杀的他猝不及防。
刚洗过澡的水汽蔓延,男人黑发朗眼,瞳孔深邃,还没干的水渍残留在锁骨,特别勾人。
“你说——”他把她手机反扣住,力道强势地环抱着小姑娘。
可能是怕不好开口,褚澜川一直打算自己解决这事儿,并不想把云昭牵扯自己,可是如今她兴许是想通了,得跟他一起正视这件事。
她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从哪儿说起,酝酿了下开口说:“那场意外发生前,谈厌就是我的邻居哥哥。”
他似是对“邻居哥哥”这个称呼不太满意,掐了下她肚子上的软肉,掌心温热。
云昭整个人一缩,明白是醋坛子翻了,就连“邻居哥哥”这四个字都让他很不爽。
她乖乖改口:“就是邻居,说是邻居都是绰绰有余的,毕竟那一片都是老式小区,他住的单栋别墅比较偏僻。”
“一开始是好奇,鬼怪传说听多了,真以为是什么孤魂野鬼,后来发现他孤单的很可怜。”云昭垂下眼睑:“但我从来不知道,后来他居然会说喜欢我。”
谈厌表现的太过于无坚不摧,他似是不需要人的关怀,习惯独处,情感从不外露。
那时候年纪小,从来猜不透他的心思,以为自己就是他寂寞的消遣。
无心插柳的行为被他视为救赎,她隔岸观火,不明所以,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褚澜川一直知道小姑娘不乏追求者,但谈厌在其中的意义总是不一样的。
他像是黎明揭晓前的最后一缕黑暗,能将隐忍的心思藏匿在黑夜里那么久。
“小朋友,你不需要对谁负责。”褚澜川跟她对视,语重心长地开口:“世界上很多东西不求回报,亏欠是最没有意义的存在。”
因为这份亏欠不能改变个人的意志,甚至于说强行让自己背上负罪的想法。
他嗓音轻勾,不乏认真地说:“我们昭昭受欢迎,进大学会嫌弃哥哥老的。”
“不会”云昭怕他真上了心,赶紧一口一个辩解:“你一点儿都不老,一点儿也不。”
小姑娘稀里糊涂又对他进行表白:“况且就算你老,我也只喜欢你。”
少年人的手足无凑,总是天真可爱又不计得失。
只有云昭自己知道,她那番话说的有多诚恳,褚澜川在她心里本就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存在了。
他耐心地哄了几句,小姑娘放下解释谈厌的戒备,收拾了衣物去浴室。
直到水声渐渐,褚澜川才坐在椅子上,跟警员发送了明天行动的暗号。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淡淡吸了几口,觉得没什么意思又给摁灭了。
云昭裹着浴巾出来,脸颊红扑扑的,四处张望后又将浴巾拢的更紧。
她轻声轻脚爬上被子,侧过身问他:“几点了?”
褚澜川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快十二点了,快睡觉。”
她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在心里倒计时完毕后,小姑娘才跻身来他面前,字字清晰地说:“褚澜川,生日快乐。”
是对她而言,全世界最好的褚澜川。
他浑身一僵,似是没料到今天还有这一茬,反手拥住她,欲言又止。
可云昭像是入了魔,不管不顾地贴上去,在他唇角烙下痕迹。
反反复复,他计了数,总共十二次。
云昭问过于蔷有关于褚澜川的过往,知道他从十四岁父亲去世、母亲自杀后就再也没过过生日。
每年的生日,对他而言是万分沉恸的存在。
母亲不在,过的生日也仿佛没有任何意义。
今年的他二十六,距离他过上一个生日,已经整整过去十二年。
所以小姑阿亲了他十二下。
她双瞳湿润,捧着一颗真心融化掉那些过往寒霜,嗓音哽咽着说:“以后你的每个生日,我都陪着你过。”
有她在的生日,才足以抵消心中的芥蒂,不愿提及的压抑也能就此消散。
云昭跪坐着,手指挑开浴巾的边缘,内里的吊带露出颜色。
里面穿了件上回跟蒋巧去商场一起淘的布料少的可怜的衣服。
她握着他的手指来到自己的肩胛起伏,含怯地说:“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VIP】
59【VIP】
少女甜软的嗓音似温吞细浪, 风卷残云般蚕食人的理智。
华夫格纹之下藏着什么,还需要他剥开来目光掠及。
偏偏云昭不肯继续了, 她前头所有的勇气在说完“生日礼物”四个字后趋近于无。
在她前十八年的人生里,这般主动与说辞简直可以说是离经叛道。
可对方是褚澜川,他总是有方法让她缴械投降, 正视心中所想。
喜欢他,所以想对他好。
这种心情,是最隐秘的胎记,可也总有藏不住的一天。
就像日记本里的最后一页, 就像梦魇时会忆起的名字, 就像从开始到未来从未停止的梦。
那些没能启齿的过往与心思,想要全部都诉诸于他。
他指间先是穿过少女细密的发丝,柔软且脆弱, 接着小拇指止不住地凑向她眼尾的那颗小痣。
很小的一颗, 却像相思的心情般红豆入骨。
是电光火石的静电, 让她蝴蝶骨一抖,原本用枝叶藏着掖着的蔷薇花大绽。
不是刻意的迎合,只是花期到了,他眼前只能被蔷薇花色占据。
严严实实的浴袍边缘裂开一丝缝隙,犹如给水煮的鸡蛋去壳, 轻轻一碰, 就露出内里的纯白。
云昭看见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在起伏,掌纹如金丝缠绕上骨骼,还带着热度。
“澜川哥”她迷迷瞪瞪, 转而被他放倒,与他正面相对。
褚澜川也不急,他睫毛又密又挺,羊毛似的,数也数不清。
可她被他的影子覆盖住,看不清男人的神情,只能听见他尾音哑着说:“小朋友,长本事了啊”
这个长本事指的什么再明显不过。
毕竟在这个视角下,那点布料遮都遮不住,松松垮垮挂在肩胛、腰腹。
挺粉嫩的少女款,蕾丝边儿包裹住软肉,最致命的是,她浑身还冒着清甜的蛋糕香味。
云昭的脑内也像有一个烤箱,“叮”地一下提醒她——自己刚才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可褚澜川口中的“小朋友”还死鸭子嘴硬,绝不被这种攻势击退,甚至显得自己甘拜下风。
“哥哥不想吗?”她边说边扯过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握。
明明一副紧张的不得了的样子,还要装的底气全开,说实话,挺滑稽的。
他也不拆穿,笑意早已爬上唇边。
不得不说,每次最开心的时候就是跟小姑娘待一块儿,那时候的褚澜川才能无拘无束,是卸下一身防备后最自然轻松的状态。
他埋首在少女的肩窝,故意问她:“知道哥哥现在在做什么吗?”
云昭愣了会儿,脑子被他绕的转不过来了,好半天也只是挤出来了个“啊”的反问。
见状,褚澜川也不继续逗她,手指作祟地游移在玉质的皮肉表层,慢慢打着圈儿,嗓音轻哼,自问自答地把那句话说完:“我在拆生日礼物的礼袋。”
别说,还挺意有所指。
这个男人!说话怎么还一套一套的?!
云昭对他跟自己在一起之后的语言天赋感到有那么不可思议,震惊着问他:“褚澜川,你是不是背着我悄悄报了什么速成班啊?”
他轻敲了下她脑袋,搞不懂小朋友的脑回路:“想什么呢。”
接下来的事情就控制不太住。
那套衣服视觉冲击感极强,光线打下来,花纹镂空,要遮不遮、要露不露的,恨不得让人的视线就此定格。
褚澜川缓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免得猛然的动作把小姑娘弄伤了。
虽然破坏欲作祟,但理智提醒他那是他最舍不得发生的事情。
云昭头晕目眩地被他抱起来,整个人直接靠在海景房观赏角度最好的落地窗前。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想过落地窗还有这样的功能。
稍微侧过头还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灯光打在海浪上,微风簇浪,景色宜人。
可她现在根本无暇光顾晚上的海景,身体像煮透了的面条,全部被把控、被占据。
他慢条斯理,眉眼沉静,眼瞳却像燃烧的黑丝绒,一点即燃。
脚踝被他握着,她支撑不住,伸手勾住他肩头。
他的唇水色重,许是因为方才的吻而充血饱满。
说真的,云昭觉得眼前的人不是褚澜川,就是个吸血鬼伯爵,趁她不注意就咬上脖颈,吸干血肉。
身后的落地窗很冰很凉,像是浸泡在夏日的海水底。
同时,她呼吸不畅,只能不断从两人唇齿间汲取氧气。
小姑娘急不可耐的态度成功让他节节败退,本来想悠着点,现在看来优柔寡断确实没什么必要。
细细的带子根本禁不住力道的摧毁,不一会儿就如废弃的洋娃娃抛弃在一边。
他给她时间适应,等到蓄势待发的时刻,往里一嵌,破开层层蔷薇。
饶是经历过那一晚,她现在也是赤手空拳,像一张白纸任由他涂色。
而褚澜川,他是世界上最有耐心的画家,所经之处全部泛上轻透的粉。
若从后面看,只能看见男人耸着肩,单手撑在落地窗的玻璃面上,还是衣冠楚楚的模样,他高大的身影完全把少女轻盈笼住。
可只有云昭知道,此刻此时两人亲密地嵌在一起,甚至能感知到腰际的发力以及前后摆动的弧度。
凭什么?
凭什么他站在众人之上、不容亵.渎?
她偏要拉他入地狱,邀他共沉沦。
她箍的更紧,小猫一样发出可怜的求饶,还要不知死活地对着他耳廓吹气:“哥哥,我还是小朋友吗?”
他缓慢的动作顿了下来,再也没有顾忌,掰过她的肩从后没入。
最原始的摧毁欲驱动他没有时间思考,只是幅度越来越大,瞳孔不复清明。
什么叫做自食其果?
云昭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挺自食其果的。
她不受控制地想要逃,可他不遂她的意,轻而易举把人捞回来。
“别动”褚澜川刻意放低了嗓音,将小姑娘低声呜咽悉数吞下。
到后来,她腿根发软,根本没劲儿撑在落地窗后。
椅子是木制的,边晃边传来强烈的咯吱声,跟她一样,快被弄的散架了。
“慢一点”她细碎地说完,抓着椅背的指尖泛白。
褚澜川这回的战线比第一次拉的还长,那一回他本就有所保留,两次之后体力尚存。
这一回是主动送上来的“生日礼物”,那些所谓的控制悉数摒弃。
这是他收到的二十六年以来最好的生日礼物。
天际泛白,苍黛的空中星星渐疏,云昭还能听见浴室里淙淙的水流声。
她翻了个身,只有一丝力气看了眼正在收拾残局的褚澜川。
他下巴冒着浅浅的青茬,可一晚上的折腾也没见他眼底有黑眼圈,要不是见过褚澜川疲惫奔波的样子,她都怀疑昨晚发生的事情是不是真实存在过的。
房间里残存着旖旎的气息,开窗后,大海的味道接连涌入。
她很困,但睡的不沉,只是在褚澜川擦干身上的水渍坐在床头后伸手抱住了他。
似是梦呓,她把做之前没来得及吐露的心声用平和温润的嗓音一一说出。
“哥。”她单单发出一个字音,又想着十八岁了,还叫“哥哥”显得很腻,又张了张唇:“如果这一回我们没在一起,我可能真的就要放弃了。”
她曾经也学着同龄的女孩子折星星,总共折了九百九十九颗,折到晚上眼睛都要闭着了,手里还攥着星星叠纸。
九百九十九颗星星里有一颗是有字的,写的是“好喜欢你啊”。
她想在中考完的那一天给褚澜川,却也偏偏是那一天,以为他有喜欢的人了,像是毁灭性的打击,那一瓶子纸星星好像也没有得到该有的归宿。
褚澜川虔诚地说:“那就换哥哥追你。”
听见这句,她就更委屈了,脸颊发热地问他:“所以之前为什么躲着我呀?”
闻言,褚澜川浑身一愣,心里像是针扎过,有泉流涌动。
“我没躲着你”他努力想着措辞:“哥哥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或者说怎么正视我的想法。”
那时候的褚澜川内心有一座很厚的壁垒,他尚且是城中之囚,也没办法放别人通行。
她瞳色偏浅,明明是在累极的情况下,可浮跃的光点仍带着少女的活力。
云昭飞快地亲了下他的唇角,不带任何别的情绪,就是简单地想要告诉他——“我喜欢你,仅仅因为你是褚澜川,这就够了”。
褚澜川很轻地揉着她脑袋,温声安抚:“睡吧。”
大抵是马鞭草是安神的功效,再加上身心也确实疲累,没过多久小姑娘就枕着他的手臂睡着了。
等到云昭真的进入了梦乡,他才起身换好衣服,很轻地挨着她鬓角容貌,眼神满是留恋和疼惜。
那么早,那颗种子就种下了。
他让她等了那么久,所以余生才要对小姑娘更好一点。
褚澜川披着外套来到房间外,从容下楼,接通了电话。
谈厌在电话那头,嘴角扯着,眼皮微垂:“褚队长。”
“有什么事就说吧,别告诉我,你是来自投罗网的。”褚澜川口吻不善,手里蹿地下摁开打火机,不疾不徐地点燃。
谈厌一整夜不眠,他睡眠质量极差,听见清晨的鸟鸣就醒了。
用了一整晚处理公司发来的邮件,他现在的太阳穴还突突地疼。
他压抑着咳嗽的冲动,“我跟昭昭之间的事情,恐怕还轮不到你插手。”
一如既往,蛮横惯了。
“谈先生,我不是你们公司的员工,没必要听上级的,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我是云昭男朋友,有权利帮她扫去觊觎者。”
褚澜川毫不退让,底气上比他更甚:“管好自己该做的,这是我的最后一次提醒。”
这种程度的提醒可以说是警告。
谈厌浑身冷倦,他咬牙切齿般质问:“那褚队又是哪儿来的自信觉得云昭永远属于你?”
“我跟她之间,认识的比你早,如果不是你中途插足,现在的一切根本不会发生。云昭会上最好的私立学校,会过着优渥的生活,会在数学的领域取得无限的成就。试问,这些你给得起吗?”
谈厌的爱,是控制欲的,他精心设想的所有,全是基于他内心的缺失,又怎么配称作纯粹的爱?!
褚澜川凛冽低笑,他抬头看了眼过往的白鹭,一字一顿道:“谈总,别得意的太早,跟云伽合作,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他在利用你,你难道看不出来么?”
云伽连云桉都可以背叛,更不用说是临时拉的盟友。
他从来不把云桉当做“父亲”的角色,云昭的存在对他而言就是可以破坏的美好。
谈厌陷入究极的自我感动,其实毫无意义,甚至助纣为虐。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褚队是现在就要收网抓人了?”他话语中不乏轻蔑:“要是能抓到云伽,你们上回也不会花这么多精力保护那个卧底警察了。”
“还是说褚队长想起了自己的叛徒父亲?”
他最会用恶劣的字眼来陈述,“叛徒”这个词用的多重,只要一提,保准是褚澜川的痛处。
可笑的是,云伽以为自己的行动天衣无缝,却不知道位置变了,他在明警察在暗,部署完成后的行动将会立即启动。
“谈总积点嘴德,牵扯无关人员进来可就没意思了。”
他缓缓吐出烟雾,神色严肃:“再说,从我手里抢人,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最后奉劝一句——”褚澜川杀气腾腾:“其余的那点心思,你想都不要想。”
☆、【VIP】
60【VIP】
昨晚被折腾狠了, 再起身,身体居然比头一回还要酸疼。
身边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 一丝温度都不带,她睡得太沉,都不知道褚澜川什么时候起的身。
又或许他是一晚上没睡?
这样的念头涌入脑子里, 云昭先是讶异,接着又清醒地考虑到昨天意识昏沉的最后画面。
夏日昼长夜短,最后一丝黑暗消退,也带走了皎洁月光, 天空一片明朗。
居然不知节制地到了那个点。
不情不愿下了床, 云昭才注意到地上散落的布料,坏的不成样子。
她也像这几块布料一样,被弄坏了。
少女吸着鼻子, 俯身收拾好, 发现自己身上也被换上了一件藕粉色睡衣, 裙边儿是荷叶裁边,细密地贴在腿边。
还是褚澜川挑选后给小姑娘换上的。
换个衣服,本来挺爽利的事情,奈何云昭哼哼唧唧嚷着累,硬是不愿意起来换完睡衣才睡。
第一次给小女朋友换睡衣, 褚澜川做的还算细心, 就连内里的衣物都给一丝不苟地搭配好了。
云昭勾着唇笑笑,一想到褚澜川是以怎样的神情做这等事情的时候,她就憋不住笑意, 眼尾都带着飞扬的愉快。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褚澜川摘了鸭舌帽,跟她四目相对。
她才不告诉他呢。
小姑娘的十个脚指头蜷缩在一起,杏眸清亮,汲着足足的水分。
不多时,云昭已经来到他面前,光脚踩上他鞋子,软肉覆在冰凉的鞋面上。
她笨拙地张开双臂,给他来了个大大的拥抱,“醒来没看见你,现在特别想抱抱。”
活生生像一只捡回家后特别黏人的小奶猫。
褚澜川无声蔓上几分笑,同样单手抱着她,让她能站的稳当点。
平时也没见小姑娘少吃哪一餐,但整个人直接踩在鞋上的重量也不重,就是稍微有些麻。
“褚澜川,我今天要回江城,跟蒋巧她们订好返程的机票了。”
“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照顾伯母,你要平平安安地回来,把所有坏人绳之以法。”
越说声音越抖,云昭箍住他的双臂更紧,闷声闷气的:“你随时回来都行,门给你留着。”
可真是个小啰嗦。
褚澜川老老实实听着,就回了一句话,他郑重地说:“保证不辱使命。”
不辱使命,是行走在着青天红日下,眼看五星红旗,心怀赤子忠心。
也是给她的承诺。
一点一滴积蓄在心头,他的心绪仿佛跟那个十四岁的少年重合在一起。
少年人都臆想过自己成为英雄,恨不得直上九天,无所不能。
后来才明白,不是所有英雄都刀枪不入,他们只是为了信念背水一战。
不由分说的,褚澜川给了她额头一记早安吻。
他气息灼热,但又冒着薄荷的清冽,唇沿着她鼻梁下滑。
小姑娘适时跟他拉开距离,神色窘迫:“还没刷牙呢。”
他顺从地接受:“行,等刷完牙再亲。”
她乖乖穿好鞋,准备洗漱完再收拾行李。
接下来的时间就成了云昭一个人的独角戏。
褚澜川卷着衬衫袖口,往里折了几道,整个人疏疏散散坐在落地窗前的靠背椅上。
指间夹着根烟,火星很淡,燃的不旺。
小姑娘将旅游带的衣物一一折叠好,远远一看像整齐的豆腐块,但这还没完,浴室的洗漱台上还有一大堆瓶瓶罐罐。
云昭跪俯在床边,匆匆忙忙把东西往行李箱里装。
柔软的曲线在腰部有坍塌,牛仔热裤取代了睡裙,笔直的双腿没有丝毫遮掩就能尽收眼底。
褚澜川看了会儿,觉得不是那么个事,起身从她的行李箱里捞出透明的防晒服,蹲下身给她围在腰上了。
云昭:???
老男人的心思捉摸不透。
她回神,看着自己手中拿着的泳装叹了口气:“就穿了一次,太可惜了”
他气压极低,又恢复成高岭之花的姿态,捻着那件泳装,毫不留情地给丢进行李箱了。
吃起醋来也要这么霸道,真是没谁了。
云昭诶了声,旋即低头看了眼自己目前的搭配,看表情对这件临时加上的防晒服还挺嫌弃。
褚澜川敲了下她脑门儿,很是不爽地说:“要带着痕迹出门晃?”
她一下子脸热起来。
痕迹?!要说什么痕迹,还得都怪这位坐在自己面前的始作俑者。
云昭的眼神先是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后又盯着自己膝盖上面打量了半天,侧过头捕捉他眼神:“你昨晚上啃哪儿了?”
那时候情到深处,她骨头都快软的散架了,对其余的记忆就真的是分-身乏术。
但“啃”这个字无疑将他等同于属狗的。
关键她也不是没写过,尚且写周记流水账的时候,那只大黄狗就跟褚澜川一起来客串过一次。
但这幅情形落在男人眼里就是——还挺乖,又好骗,说什么信什么。
由此,褚澜川更加坚定了给热裤外边裹一件防晒服是件多么正确的事情,要不然给人拐跑了怎么办。
见他半晌不说话,眼神还那么玩味,云昭就心知自己被骗了,还出囧地栽了个跟头,双腿发软差点磕到地板上。
得亏褚澜川眼疾手快,一把给人捞回来了。
“放开我,臭流氓!”云昭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报复他的行为。
褚澜川:“”
小白眼狼就白眼狼吧,反正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一身脾气倒是像他。
他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道:“哥哥为你好,否则穿出去太漏了。”
云昭默默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臂,义愤填膺地跟他理论:“那些露背装,露腰的裙子,岂不是有违公序良俗?”
那倒也不是,褚澜川腹诽了句。
“这些衣服可以只穿给我看。”
他眼尾像是经过开剪的羽毛,一笑就带着上翘的弧度,声音平静,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让人平静。
云昭无语凝噎,又在心里吐槽了下两人在一起后,某人越来越没下限的行为。
等到行李收拾好,已经是中午的事情了。
蒋巧过来敲的房门,见云昭只把门拉一点小缝,视线在屋内逡巡了一周,叨叨了声:“没藏男人吧?”
云昭啧了下,“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想什么呢?”
蒋巧说的理所当然:“高考都考完了,反正现在装的不是学习。”
蒋巧的家庭对成绩这方面看的开明,自幼给她营造出关爱和谐的氛围,所以努不努力全靠自己。
幸而蒋巧在高三关键时候还算努力,再加上云昭的帮助,高考成绩还算如意。
一旦高考完,她就是脱缰的野马,自认做事的专注程度达不到云昭的二分之一。
离登机时间还早,两人在门口聊了半天。
蒋巧感叹了声:“能进庆大的都是一群什么魔鬼,不是被魔鬼战胜,就是被魔鬼打败。”
“反正横竖都是魔鬼呗。”云昭也不否认。
其实数学也好,别的理科学科也罢,运用到天赋的地方都是很少的,更重要的是找对方法,建立学科体系。
有天赋的人也只是比普通人更能触碰到学科的天花板而已。
蒋巧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交待说:“我在酒店楼下等你,你收拾完就下来找我。”
两人暂时分道扬镳,云昭见褚澜川从被她摁头藏进去的衣柜里出来,腰间别了一把枪。
眼前的场景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他人高腿长,单手往枪里装子弹,暖融融的光倾洒,要是身上穿的是制服,她魂儿估计就没了。
“走了。”褚澜川给她送到了电梯口,把房卡递过去。
大朵白云降落,一望无际的天空更为明朗。
云昭推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拿过房卡,她学着褚澜川曾敬礼的样子,很庄重地抬起右手。
褚澜川露出温润的笑意,评价说:“敬礼敬的不错。”
电梯门在缓缓关合,她始终追随他的身影,直至视线越来越窄。
心头好像空了一大块。
褚澜川眸色发沉,最后确认了子弹上膛,靠在墙边跟冯常舒打电话确认晚上的收网行动。
再从电梯里出去,云昭就看见蒋巧抱着个手机在大厅里玩儿消消乐。
其他出行的同学也都到了楼下,欢声笑语,不曾改变,好像人群里只有她兴致不高的样子。
还有男同学打趣说:“蒋巧,出来玩一趟,还没等到大学军训,就自己晒成炭可还行。”
蒋巧是个暴脾气,少有的温柔只针对女性好友,立刻给了那个男生一个爆栗:“你懂个屁,我这是美黑,之后还会白回来的。”
看着这对欢喜冤家,云昭觉得心情好像稍微好转了点。
她看着手机屏保的照片,那是她清晨抓拍的一张,就是个背影,可他周身光芒万丈,宛若神明。
蒋巧过完嘴炮瘾了,又看她失魂落魄的,便问道:“昭昭,看什么呢?半天没动了。”
她立刻把锁屏给摁了,缓过一口气,撒谎说:“在看庆大新生群的聊天。”
心里想的却是不知道褚澜川那边怎么样了。
到后来,这趟航班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状况,总而言之,因为延误,蒋巧都等的犯了困,预估着晚上才能飞。
蒋巧靠在她肩头睡得酣甜,云昭却半点困意都没有。
她想,若有神佛,她愿意渡尽一切苦厄换他这次行动平安-
暮色霭霭,风中泛着难以名状的躁意。
及至傍晚,褚澜川在工厂附近掐了下点,人员有序地来来往往,看表面就是座普通的家具加工厂,甚至有很多原材料堆积用来伪装。
但毫无疑问,这是云伽制毒的老巢。
蓝牙耳机里传来总部对情况的预判:“位置临海,可通过水运完成毒品集散,周围地势空旷,很可能安排直升机出逃,目前已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海陆空取得联系,请求支援部属,是否收到?”
褚澜川按动了蓝牙耳机后的按钮,发出了收到的信号。
正好瘦猴拿了仓库的钥匙出来,今天有一批货要在这里交接,得云伽之命,他们谁都不敢疏忽。
瘦猴不能说话,正在跟手底下的人比划着什么。
海浪阵阵翻滚,负责交接货物的游艇靠岸,一行东南亚人正在往目标方向靠近。
这帮东南亚贩毒集团是云桉最大的合作对象,不出意外,交易的冰/毒和海/洛/因会达到缴获之最。
总部持续输出信息源:“注意,各部门注意——目标对象在八点钟方向,靠近时全员警戒,全员警戒——”
接下来只用等云伽过来,只要他打开交易毒品让对方验货,一切计划都在意料之中。
褚澜川里面穿了件防弹衣,紧紧握着那把枪,目光锁定前方。
没有失败可言。
这是褚恒和众多警察曾葬身的地方,他必须保证历史不会重新上演。
他屏息以待,黑色鸭舌帽帽檐正格挡在视线上方,只要枪里的子弹发射出去,各部分将会就地执行作战计划。
褚澜川舔了下后槽牙,右手贴在心脏跳动的位置。
那里,不仅仅是心脏。
还有一枚红色的徽章,经历鲜血染成的红色徽章。
即使在黑暗里也亦然闪耀。
东南亚人到达了交易的工厂,却迟迟不见云伽现身。
褚澜川手扣着扳机,心里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如果这时候云伽不在交易工厂,那他的人会在哪儿?
看样子,云伽一手掌握了云昭的行程动向 ,如果小姑娘现在还没有登机离开,会不会、会不会?
头一次,他的心像被一个无底洞吸附,吸干最后的水分,让他的脉搏的跳动越来越慢。
但面对这种情况,他根本不可能拿手机出来确保她的平安,更别说转移心思。
工厂内传来几声枪声,掀起一阵骚乱。
东南亚人冲着天发了几发子弹,正在用英文破口大骂。
他们认为自己被耍了,说好的准点交易,云伽不现身,是想让他们白来一趟,从而收钱跑路。
瘦猴吓坏了,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推出其他的兄弟交待:“别开枪,要不然警察会过来。”
东南亚人本来就是吓唬他们做个样子,一听到可能招来警察立刻闭口不谈,将那把枪收了起来。
云伽的亲信晃晃悠悠从工厂入口出来,跟东南亚人的交流里英文发音流利。
东南亚人许是被他的话安抚下来,神情缓和了很多。
指挥部的话配着滋滋的电流声传到耳朵里:“蛇出洞,距离五百米。”
那是一辆吉普车,很可能是云伽过来了。
褚澜川咬着牙关,看到云伽从车上下来,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射击准备。
下一秒,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闯入眼帘。
是云昭。
小姑娘发丝全乱了,狼狈地贴在脸颊,腰间还围着他亲手系上的防晒服。
双手被反剪到身后,嘴巴也被严实地贴上了黑色胶带,正被云伽的手下推着走。
云伽看上去心情不错,他渗人地笑着:“妹妹,你别怕啊,有你在,他不敢开枪的。只要这单子做成,你可是我最大的功臣,让我想想怎么奖励你?”
那时候,云昭只是收到了谈厌的电话,可在接听的瞬间,她就被云伽的手下人带离了机场。
生死一念间,没有人会不害怕。
可她要尽力要自己镇定下来,更不想因为自己而使褚澜川部署了那么久的收网行动前功尽弃。
云伽的手指贴着少女脸庞下移,目光狠戾:“让你跟你妈妈葬在一起好不好?你还没见过她吧。”
少女泪痕干涸,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他,满是倔强和不服输。
这样的眼神让他想到数年前那个卧底警察,死不瞑目之前也是用这样的眼神跟他对视。
云伽掏出枪,抵上她脑袋,语意警告:“别再这么看着我,我从来就不是你的什么哥哥,否则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好不好?”
换做寻常的女孩子,早就被他的威胁吓的站不稳了。
可是云昭没有,她心中有光明,相信正义,相信救赎,也相信褚澜川。
褚澜川压低了帽檐,短短几秒钟之内,他又重新举起枪,耳边回响的是她一句句甜糯的声音。
“哥哥,新年快乐。”
“褚澜川,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
耳机还在持续传来指挥部命令:“目标到达,准备射击,准备射击——”
那把枪仿佛比平时还要重,重若千钧,跟沉甸甸的责任感一样压在心头。
只能看见枪被举起又放下,最后褚澜川下了决心,迅速抬起手臂,恨不得把牙咬碎。
他调整着通讯耳机,如实汇报,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坚定:“报告,目标手中持有人质,请求更改作战计划。”
指挥员立刻做出指示:“收到,现要求全部火力包围工厂,洞拐前去解救人质,是否明白?”
褚澜川的瞳孔里落了星星点点的火,一烧就是整个燎原。
冲锋陷阵,无限荣耀。
他喉结滚动,说得隐忍且克制:“洞拐明白。”
褚澜川翻墙而下,他蹬着军用靴,靠近时无声,用极快地速度将自己的位置在工厂里进行隐蔽。
小姑娘被瘦猴看守着,来来往往的人员正在往外搬货,毒品量不小。
这时候他才看的分明,她的肩膀上有红光闪动,是引-爆-装置。
趁着搬货人的不注意,褚澜川将人擒拿,右手扼制着那人的喉咙,拖曳行至云伽面前。
云昭暗沉的眸子一下子跃动起细微的光,她摇着头,却在那一瞬间眼眶蓄积了眼泪。
她不想让褚澜川过来,所以挣扎的更为激烈。
她身上有引-爆-装置,一旦云伽想取她性命,就可以让所有人同归于尽。
云伽戏谑地笑了,他拍了拍手掌,发出清脆的鼓掌声:“还是等来了。”
明眼人都看得见褚澜川算是羊入虎口,这里是云伽的老巢,还有东南亚人的火力,他只身前来,恐怕在劫难逃。
云伽单手掐着她脖子,眼神里恨意更为浓烈,他猖狂道:“英雄救美的情节,你好好享受,嗯?”
他从来不曾享受过父母的爱,哪怕是云桉,对待他也是一颗棋子的态度。
可云昭不一样,在她母亲去世之前,她就被大家捧着,如同众星捧月。
他名义上是云桉的养子,待遇却连卑贱的草都不如,谁都可以欺他一头。
云伽下手的力道很重,几乎让云昭瞬间就感受到了溺水的窒息感,耳边嗡嗡声鸣,她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她快死了是吗?
一滴泪缓缓从眼角滑落,直至嘴唇,她尝到了,像大海一样,很咸的味道。
意识越来越模糊,回忆就像走马灯在脑海里不断放映。
她才十八岁,还没有去庆大读书,还没有来得及跟褚澜川领证结婚,就要这么客死异乡了么?
最后时刻,她听到了上空的声音,如同破晓的黎明,足够穿过一切黑暗。
直升机在工厂上空盘旋,机翼掀起飓风,轰轰隆隆,让人注意不到都难。
云伽的眼神立刻变得警觉起来,他松开掐着她脖子手,却将装置的开关拿了出来。
如同呛水,她脸到脖颈全泛着劫后余生的潮红,在云伽掀开嘴上的布条后,小姑娘咳嗽的愈发厉害。
两厢对峙中,云伽掩盖掉突然起来的慌乱,冲他挑眉:“让我离开这里转移到安全的位置,否则我会立刻开启装置。”
肩膀处的红光仍在闪烁。
云昭的状态几近奄奄一息,头晕目眩下,她反胃的厉害。
见此情形,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捏着,一下一下地抽着疼。
阴影投在他的帽檐下,那双眼睛更如同黑曜石。
褚澜川的气息稳定,警告说:“放了她,我不说第二遍。”
东南亚人知道是警察来了,拽着她头发,想要解决这个事端。
他腮帮子抽动,朝着劫持人的腿开了一枪,那人立刻传来一声哀嚎,血液顺着腿溅到他的裤脚。
“Dont touch her.”他的英文顿挫,几乎从牙缝挤出的发音。
云伽让手底下控制住那几个东南亚人,一双鹰眼正在判断目前情势。
他像在进行一场交易,绝不让自己吃亏:“让直升机落下来,她就可以活。”
“有什么冲我来。”褚澜川浑身的正义和热血昭然若揭,他说:“你的对手只是我。”
不要伤及无辜。
倘若伤及到了云昭一分,他必定让云伽百倍奉还。
那一时刻,他的脑海里或许想了很多,或许什么也没想。
但那些人、那些事情都真真切切地存在过。
有对他谆谆教导,说要挺直脊背、顶天立地的爷爷,有温婉大方,最后开煤气自杀的母亲,有一生坦荡,无愧于这份事业的父亲。
或许还有只见过一面的谢钊的影子,有牺牲的战友跟他的最后对话,有穷凶极恶的犯罪现场,也有拼死守护的大义凛然
即使这个世界有点糟糕,可仍然有那么多的人还在坚守自己的正直和善良。
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跳卡在嗓子眼里。
但她明白,那不是害怕,而是感动与信任。
她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性命完完全全相信褚澜川。
云伽哂笑着,觉得自己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但很抱歉,我只想让她当人质。”
指挥部传来指示信息:“洞拐继续周旋,狙击手就位,将立刻切断引-爆-装-置。”
“海陆空三方随时待命,斩断目标撤退路线,做到严守严防。”
“”
褚澜川仰头看了眼迫近夜晚的天空,却不觉得这是黑暗。
只是有光的位置就有阴影。仅此而已。
他眼尾微垂,嗓音沉重中透着如泉的凛冽:“抱歉昭昭,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