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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火热吻 荣槿 23023 字 2个月前

猝不及防被喂了满嘴狗粮的何巍然:“”

他打开了驾驶位的车窗,下过一场雨,吹拂来一阵凉爽的风,平息着他震碎了的三观。

这真的是他认识的褚澜川吗?!

刚来警局的褚澜川,跟大家一块吃饭喝酒,都显得如同万分矜冷,看上去不好相融。

何巍然也或多或少听闻过褚澜川就读警校时创下的记录,传闻中的铁骨铮铮,男儿本色来者。

哎,看来警局又了一位妻奴罢了:)

☆、【VIP】

47【VIP】

送到了小区楼下, 何巍然才目送着褚澜川送云昭上了楼。

一开始见褚澜川对沈湘的示好无动于衷,何巍然还以为是类型不对口, 结果玩来玩去,人家早就是心有所属,眼里容不下其他人了。

小姑娘被他喂了一路的小龙虾, 都忘记说正事了,进了电梯才偷瞄他好几眼,按捺不住地说:“我今晚回去收拾行李,过两天跟蒋巧去大理。”

褚澜川身形顿了下, 面上还是没表情, 应声说:“好,去好好玩。”

他没告诉云昭,早在车上他就收到了冯常舒的消息。

关于他申请去大理的请求, 组织决定予以通过。

这里面说没有私心是假的, 既然世人都拦着他查当年的真相, 还不如一意孤行,求个水落石出。

但毕竟是保密级任务,褚澜川口风紧,也不愿让小姑娘卷入到无端的风波中来。

他靠在电梯镜子上几秒,胸腔里仿佛如海浪碰到礁石, 千浪过尽, 归于平静。

何巍然在楼下抽了根烟,见褚澜川下了楼,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递给他。

褚澜川摆手拒绝, 淡淡说了句:“没心情。”

“密码破译了的事儿我知道,但谢钊一天不醒,你跟老冯做的工作很难回以结果。”

何巍然挑眉,两人间烟雾缭绕,视线看的并不清楚,甚至将褚澜川的眼眸烧的近乎透明。

夏夜的凉风微湿不躁,吹透烟雾后,扫起褚澜川额前的碎发,将他的身影勾勒的格外寂寥。

“你知道谢钊去卧底代价有多大吗?”

何巍然扬手,把烟头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像抬手投篮似的,还是个三分球。

他接着道:“他也就比你大几岁,跟你一个学校毕业的,这个任务是组织认真筛选后选中的他。那时候的谢钊特别犹豫,他马上要订婚了,不出意外,婚宴日期就在今年夏天,可卧底的这大半年期间,谢钊音讯全无,籍贯消失,如同人间蒸发。他未婚妻整日痛哭流涕地找人,最后不幸失足跌落池塘溺死。”

“我相信你父亲当年也一样,做卧底警察,客死异乡,永远失去了他最爱的家人。”何巍然交待完心中所想后,又问道:“对小姑娘是认真的?”

他看向褚澜川,知道这位小自己两岁的师弟外冷内热,感情上较起真来恐怕认定就此生不改了。

褚澜川忽地轻笑,单手抄兜,跟他一同靠在车门旁。

初见小姑娘,十三岁,一米五出头,像只裹成球的刺猬,只会对他咕哝软语,一口一声哥哥。

那时候内心封闭的褚澜川从来不认为自己会对小自己七八岁的小家伙动心。

她是他的妹妹,她把他当唯一的亲人。

可后来的感情却偏离了预先的轨道,在危险来临的那瞬间,他才得以正视这么些年的感情,不知不觉,他画地为牢、早已深陷。

褚澜川很少将内心情感宣之于口,但何巍然那句“认真的吗”勾起了他心底的念头,如春草抽芽,迎着夏季的丰盈的雨水疯长。

他从车门处起身,拍了下何巍然肩膀,语气格外郑重:“我不开玩笑。”

何巍然如大梦初醒,轻勾着唇角,稍一细想就明白,褚澜川这样的人喜欢起来从来不是水过无痕,抑或吊儿郎当说上句喜欢。

浸泡过江城凄楚苦雨的男人,说句情话都是含着万死不辞的勇气在的。

云昭啪嗒啪嗒踩着凉鞋进家门,她打开壁灯,才发现脚趾被凉鞋的带子划开了好大一道口子,血珠子浸润出来。

只能是在跟车上一行人争斗时留下的伤疤。

这么些年,她的个性被褚澜川塑造的一样,虽是女孩子,但从不显娇气,浑身傲骨,非要说是玫瑰,也是刺头锋利的玫瑰。

云昭熟稔地从抽屉里找到创口贴,先用棉签消毒止血,再把创口贴贴了上去。

找东西的过程中,她愕然地瞥见了桌上的快递,细细思忖,从高考到现在,她就没在网上买过东西。

云昭给于蔷发了条消息过去,结果于蔷说是一早上快递送货上门的,收件人写的【云昭】,她就给搁到桌上了。

拆了一层又一层,里面躺着跟通体鎏金的钢笔,18K黄金笔尖,份量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寄件人是匿名,她又把盒子底层给拆了,里面果然有一张信封。

她没见过谈厌写的字,但入木三分中透着几分阴诡,很容易让人联想起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瞳来。

“TO my princess:

回忆初见的年纪

倾听梦中的婚礼。”

里面还含着一张照片,是华庭别墅的玫瑰开了,骨朵饱满,几乎跟花园里种植的面积相差无二。

她心脏一沉,稍微离照片近了些,上面还馥郁着浓烈的玫瑰香。

这两年他愈发杀伐果断,可唯有的温柔全被她占据。

云昭默了一瞬,她把礼盒和信封收好,拿起手机主动给他发了条消息:【为什么要送我这些礼物?】

谈厌没回华庭别墅,他正俯瞰着不远处的CBD,东临开发区,谈氏全权赞助的楼盘,短短数年,他完全可以靠自己建立起来更大的商业帝国。

冠名为谈厌的商业帝国。

他眼瞳里印着霓虹闪烁,直接拨了通电话过去,语气淡淡:“不喜欢?”

“没有”云昭深吸一口气,转而回卧室,拉开衣柜门准备收拾衣服。

平心而论,钢笔是她喜欢的款式,照片是她喜欢的类型,只是她看不透谈厌了。

谈厌听见她那边的声响,窸窸窣窣了好一阵,他几乎能想象到小姑娘跪坐在地收拾衣物的乖巧剪影。

“谈厌,你是坏人吗?”

曾经在褚澜川面前,她担保过,他不是坏人。

但现在的云昭话一问出口,她就感觉到了内心的动摇。

谈厌似也没想到云昭会这么问自己,他眼底光芒明灭,顶楼办公室内光线忽地暗了,他的心猛然揪紧,竟是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从不愉快的童年经历开始,黑暗的存在就一直让他窒息,眼下突如其来的停电将他重新拖入曾经痛苦的漩涡当中。

云昭听见了他急促的呼吸声,她拿着短袖的手一抖,试探性开口问:“谈哥哥?你还好吗?”

他跌跌撞撞从总裁办公室出来,扶着门框的指节泛白。

“没事。”光是说出这两个字,就让谈厌气力尽失。

幸而大楼的保安及时赶到,扶住谈厌关切道:“谈先生,您身体还好吗?”

谈厌摆了下手:“无妨,是电闸出问题了吗?”

“是,现在保修中,要不然您先回家吧。”

他点头默许,通知司机到公司楼下等。

继而,谈厌拿起手机一字一顿地说:“昭昭,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

她怔怔地看着通话结束,脑子里的一团乱麻也没能抽丝剥茧成直线。

直到清理出压箱底的泳衣,云昭才看着那本日记本安静地置在角落。

那是她十三岁到十五岁所有的少女心事,在以为褚澜川有其他喜欢的人后,那本日记本就没再动过了。

少女踮着脚,从衣柜上层把日记本拿出来,慢慢翻开。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如同对待多年的瑰宝。

【星期三,天气晴,哥哥今天给我量身高了,我长高了两厘米,虽然就一点点,但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呀,很快就不是他口中的小矮子了。】

【今天下了大雨,是哥哥送我去上学的,他淋湿了半边肩膀,可笑着对我说没关系呀。】

【我偶尔说了一句想看电影,哥哥真的到学校门口来等我,他买好了两张票,可他好像很累的样子,看着看着就歪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哥哥越来越忙,经常两地奔波,回来也只是问我学习。】

【伯母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他说的是没有啊,怎么样才能让哥哥也喜欢我呢?】

【果然暗恋总会无疾而终的,再见了,曾经离不开哥哥的幼稚鬼。】

云昭记得她那时候的作文不好,写起什么都平铺直叙,同样的,在这份日记里,她的文字功底也不怎么样,但字字流露的真情是不容忽视的。

她暗恋了他五年,从小孩到少女到成年,也曾整晚整晚地做着有关于他的梦境。

暗无天光的日子里,因他的步入,那扇门的打开也让外面的一束光线照耀进来。

犹如神明的救赎,她亦因这光芒闪闪发光。

可她什么时候能等来她的神明奔她而来?

云昭合上日记本,心中悸动,看着黑夜如覆盖的海域,天边泛着若有若无的青色。

去大理当天,江城蓝天方晴,阳光正好。

蒋巧让她哥哥来送人,好歹云昭跟她哥哥见过一次面,也不推脱,去机场的一路上,蒋巧叭叭叭激动了一路,后座全是欢声笑语。

上了飞机,窗外天空澄澈透明,蒋巧的兴奋劲总算是使完了,倒头就酣眠,看样子前一天晚上没少为今天的出游而思虑。

按计划,一行人今天就可以住在海景房,享受洱海边的日光浴,还可以沿途投喂飞鸟。

之后的日程里泛舟漫游,看白鹭拍惊浪,远望郁郁苍山也十分令人向往。

奈何天公不作美,洱海一入夏,西风狂卷,雨如帘幕一场接一场,将苍山也笼上浓雾,似乎浸在云端之中。

头两天,蒋巧作为领头羊,组织玩起各种牌类不在话下,有男生评价她不去开个棋牌室可惜了。

结果自然是被蒋巧暴打了一顿。

手上动作着,蒋巧还觉着不解气,使出了当代女孩暴躁日常的怒吼:“姑奶奶我大好前景,棋牌室的事情等退休再说吧,到时候大家伙都要记得来给我捧场。”

这番话逗的众人又笑,认为蒋巧不愧是个活宝。

到了第三天,蒋巧待在海景房都快待到发霉了,好不容易及至傍晚,雨幕稍歇,她捏着云昭纤细的手腕就往外面跑,如同迎接自由生活的雏鸟。

云昭见她的架势不免觉得好笑,但只能依着蒋巧的步子,向来她的体育不好,被蒋巧拉着跑还能轻松几分。

薄暮冥冥,天边的火烧云燃尽最后一缕,留下半弯并不明朗的明月挂着。

这里的大街小巷不同于江城,平房砖瓦,青苔生在角落,爬山虎蜿蜒,配上沿途小贩的叫卖声,烟火气十足。

蒋巧眸子里亮晶晶的,回过头问:“要不然买几件当地的民族衣服?”

“好啊。”云昭正有此意,在来的途中她就看见了不少穿戴当地民族服饰的男人女人,看上去别有风情。

蒋巧是个行动派,加上自来熟,很容易就搭上了一辆载人的敞篷车。

两人坐在敞篷内,凉风习习,所见之景越来越开阔,看样子是到了能卖衣服的城镇。

大爷乐呵呵收下钱,用当地方言说了句:“玩的开心。”

两人虽然听不懂,但还是欣然露出笑容,为天晴后的出游扫荡而感到颇为美妙。

云昭进了家传统的民族服饰店,老板娘是当地彝族人,一见客人来,朴实的脸庞上硬生生笑出了几道褶子:“小姑娘,来买衣服的不啦?”

蒋巧答是,言笑晏晏地跟老板娘话了会儿两天没见着晴天的憋屈。

有生意来,老板娘自然是热情招待着,极力推销店内热销的夏季热卖长裙:“这件好看,绛紫色,颜色不挑人”

蒋巧往自己身上比划着,问跟前的云昭:“崽崽,你觉得这件怎么样?我穿着好看吗?”

云昭审视来审视去,没看着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便点头:“没问题,挺好看的。”

云昭还没选好,眼神一件件掠过店内服装的颜色,大多数偏民族的大红大紫,华丽有余了。

谁知还等她自己开口,老板娘率先从缝纫机旁边的衣架子上拿出一件极其不一样的出来。

象牙白的裙身,领襟处绣着浅色的花,料子光滑,一看就是上乘制品。

老板娘言辞恳切:“小姑娘,你生的好看,就得穿件不俗气的,这身很配你,你先试试,瞧着满意我就低价卖了。”

云昭先前还挺犹豫,不认为自己能衬得起着衣服,后来还是蒋巧死命撺掇,她就松了口风,说是穿上去不能笑话她。

她换下绯红的连衣裙,将那件吊带款的民族服饰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小姑娘棕发松散着,长至脊背,更衬得她唇红齿白,纯欲风情交加。

当少女慢悠悠从试衣间里出来时,还是让老板娘和蒋巧大为惊艳。

吊带裙将锁骨与肩颈形状勾勒,她本就肌肤莹然,跟象牙白一比,更不逊色。

正逢有过路的游客犹豫要不要进来,一瞧见换完衣服的云昭,果断杀了进来,询问老板娘说:“这衣服怎么卖?也给我来一件试试。”

老板娘颇有几分感慨地指着云昭身上这件道:“就这一件,我也只卖给她。”

云昭听后,脸上疼地一红,试衣镜中,少女双颊如红云斑斓,又平添几分天然的胭脂颜色。

幸而长裙长至脚踝,她临出发去大理前一个晚上,自己在家折腾了会儿指甲油。

粉色沙冰款,带着亮晶晶的颜色,在灯光的照耀下甚是好看。

耐不得她眼睛娇气,居然受不得指甲油的味道熏来,不一会儿眼眶就红的如泫然欲泣。

在睁只眼闭只眼的情况下,指甲油的涂抹情况可想而知,不是没涂均匀就是涂过了,总而言之七零八落,看上去很煞风景。

想着来都来来了趟,况且这身衣服也真的符合心意,云昭毫不手软地买下了。

蒋巧没换下她那身绛紫色的袍子,不亦乐乎地说:“昭昭,我们就穿着这衣服到酒店,走在街上有种入乡随乡的既视感,回去也能给他们看看。”

云昭应下,跟蒋巧一同到街口等拉人的敞篷车。

半路上,蒋巧说想吃路边卖的糖葫芦了,车夫便停了车让她下车去买。

云昭在座位上等她回来,哪知前方一行黝黑的男人个个手持钢棍,表情骇人。

小姑娘没见过这样打架的架势,紧张的心跳加速,死死攥着敞篷车两侧的扶手。

“就是他吧大哥。”

“是他,给我往死里打,敢抢老子的生意。”

车夫一听也急了,抹了把额间的汗,吞吞吐吐说:“你们是干嘛的?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抢过你们生意,是不是搞错了?”

为首的壮汉抡起钢棍,指着车夫骂骂咧咧地说:“你他妈化成灰老子都认得出来,上回没逮到你人,这回可算等到时候到,老子心里憋屈的这口气也可以出了。”

还没等云昭反应过来,那车夫就被壮汉拖到了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剩下的人则是拿钢棍直接砸车,耳边轰隆一声,云昭拽着扶手下了车。

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却没人敢制止,一听闻这是两人抢生意的纠纷,纷纷袖手旁观,图个看热闹。

“大哥,这女人怎么处理?”

“控制住,不准让她报警。”

周遭嘈杂一片,眼见着那人就要捏上她的手腕了,人群中突然一阵轰动。

“捡钱了,捡钱了,一百块!”

“谁他妈这么想不开,居然是直接扔的”

小弟们心里痒痒,汇报说:“大哥,我们能捡吗?”

那人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事儿,只是见钱眼开,直接吩咐说:“改天再来收拾,快捡!”

在一片混乱之后,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她手心冰凉一片,神思也被刚才的遭遇弄的很是恍惚。

可拉着她的人的手却炙热、有力,掌纹清晰,是熟悉的一只大掌。

穿越重重人海,她跟着男人一路狂奔,似是沉溺在梦境,不相信眼见的一切真实地发生了。

怎么会是褚澜川呢?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种种疑问萦绕在脑海,一时无解,但她是全身心信任他的,不管前路在哪里,她都毫无保留地愿意跟着他走。

真的,她明明八百米都只是勉强及格,却在刚才这场逃亡里没落下他的步子,一步步喘着气地奔跑,任由雨后凛冽的风扬起长发。

直到到了旅店门口,她才反应过来,气息不稳地问他:“这是哪儿?”

褚澜川拿出房卡,进房间后没着急放进卡槽,而是转过身对着她,黑眸沉黝。

两人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小,她背抵门板,仍能感知脉搏快如雷奔。

异乡再见,褚澜川还是成了她的保护伞。

“我暂住的旅店。”

他一只手撑在门板上,半俯下身,气息是热的,是盛夏的温度。

云昭能闻到他身上佛手柑的香味,还有属于成年男人的并不明显的烟味混合,心头的弦早就被他撩/拨乱了。

她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褚澜川眼尾曳着淡漠,他漫不经心道:“说来话长。”

“是来执行任务所以不能跟我讲吗?”

她还是不死心般,肩膀下垂,慢慢佝偻,眼神却直勾勾的,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在。

汗珠顺着他脖颈一路蜿蜒,浸透了短袖的领口。

一时间,他没说话,算是默许。

云昭揪着他衣服下摆,没撒手,咬着牙关继续问他:“刚刚为什么要撒钱?我没关系的”

少女穿着特有的民族服饰,身上馨香环绕,双眸如受惊的小鹿,看上去万分惹人怜爱。

他捏着小姑娘伶仃的腕骨,直接扣上门板。

近似黄昏,房间里被光线分割成两块,他双眼像落了火,被夕阳的火苗点燃,可又拼命压制着。

“我们当初进警校念了份誓词——爱祖国,爱人民,爱这份光荣的事业,所以我刚才没动手。”褚澜川屈指,跟几年前一样,轻敲了下她额头:“那里面就几张真钞票,其他都是防身工具。”

“真的?”她半信不疑地看着他。

“嗯,真的。”

褚澜川松手,朝后退了一步,接着跟小姑娘调换了下位置,他伸手拉开房门,回眸说:“我去买份吃的上来,你在房间里等我?”

云昭愣在原地,看着他抬手,修长的指节拉下门把手。

一切的一切,都像极了电影的慢镜头,给这场相遇蒙上了并不真实的滤镜。

“别走”

她再无退路,心潮涌动,花光了所有勇气直奔向前。

少女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刚跑步流过汗,他背后滚烫,携着炙人的体温。

褚澜川身形一僵,心头居然跟着蔓延上几分缱绻。

云昭闭着眼,视死如归般,眼睫轻颤:“褚澜川,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从我十三岁开始,我就不单单想让你只是当我的哥哥。”

所有想说的话几近一气呵成,她说完后复而睁眼,眼底带着难以名状的渴望与敬仰,喉间也随着心跳滚动。

她所有的少女情动,所有的暗恋心事,所有的纠结不可得,全因他而起,全因他而生。

只有等的人是他,她才觉得自己是鲜活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热烈且虔诚。

没有世俗纠葛,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唯有当下的心跳声最为真实地响彻。

半晌没等到回应,她的心已经有一般浸泡在了冰水里,恨不得鼻子一酸,当即落泪。

可是万事都像是宿命排兵布阵,褚澜川转过身,让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另一手轻揽住少女的腰际。

他的血液同样沸腾,可比起云昭的狼狈,男人显然高高在上,闲适许多。

“喜欢哥哥?不后悔?”

尾音勾着,像个小勾子再度把她的心搅成一锅粥。

都承认喜欢他了,她也不介意多说句不后悔。

在这方博弈中,她本就率先败下阵,为他称臣。

褚澜川听见了小姑娘坚定的口吻,她说:“喜欢你,绝不后悔。”

他的笑意如波纹荡漾,是春风拂面,吹开了一池汪洋。

恍惚间,云昭看见了她的神明直奔而来,他弯下腰,与她相拥。

两人抱得很紧,褚澜川郑重且低声地说:“好巧,我也是。”

那种低声分明确保了只能让她一个人听见,像是在说悄悄话。

他才不是她的神明,明明从心动开始,就是她的信徒。

她耍起无赖来,嘟囔着问:“后悔了怎么办?”

褚澜川微眯双眸,以唇封缄:“那就让我万劫不复。”

她浑身的躁动袭上心脏,一浪一浪,终得回响。

☆、【VIP】

48【VIP】

暗恋修成正果的感觉就像是从夹缝里播撒的种子长成了花骨朵。

她不是几年前离不开哥哥的幼稚鬼, 是成为了更好的能与他并肩的人。

这么想着,云昭突然破涕为笑。

九曲回肠的过程她自己知晓就好, 站在终点迎接自己的人是他,山高路远又何妨。

少女瞳孔里明亮十分,似是这房间唯一的亮色, 诱人掉入这方漩涡里。

她发丝绵软,偏茶色一般的棕,发丝之下,遮掩不住的两只小耳朵全渲染上绯红。

褚澜川没忍住, 伸手捏了下小姑娘的耳垂。

带着薄茧的指腹令她又痒又痛, 云昭说不上来什么感觉,躲也躲不过,到后来连脚指头都蜷缩在一起, 连带着那方被指甲油染的七零八落的颜色。

他轻笑, 声音低的像叹息:“舒服么?”

任何的伶牙俐齿和据理力争在人的本能面前都毫无意义。

单单一个问句就让云昭如火中烧, 她到底说不出重话,伸手去推阻男人铜墙般的胸膛。

褚澜川知道小姑娘面皮薄,也不逗她,转而拿起她跑步中途差点掉落的手机:“给你的同伴打个电话报平安。”

云昭混沌一片的脑子才有了些许清明,蒋巧说去买糖葫芦, 折返回来没见到她定是着急了。

但她转即想到只身一人在这里的褚澜川, 语气带着关心则乱的急切:“你呢?”

他嗓音沉沉:“什么?”

她重复:“你在这里安全吗?”

心口像是加了水的面团,一拳下去,还是软的。

只身涉险这事儿只有褚澜川干的出来, 他眉峰一动,眼尾微垂,逆来顺受般:“放心,死不了。”

她生出些得寸进尺的意思,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你答应我,不能出事。”

试想,他来的时候都没跟韩局和冯常舒担保,那一身傲骨,谁能驯服的了褚澜川啊。

但这回,褚澜川觉着自己是真真切切地栽了。

他必须允诺,给小姑娘一个安心的信号。

褚澜川点头,迷迷蒙蒙地说:“行啊,哥哥答应你。”

云昭暂且搁置下这事儿,准备回过头给蒋巧报个信。

果然,刚打开手机,未接来电就有十几个,她设置了静音模式,现在才后知后觉。

她拨号过去,还没开口,蒋巧在电话那头就噼里啪啦询问了一通:“昭昭,你没事吧?我回来没看见你人,也没看见我们的车,我真的担心坏了,你现在在哪儿,要不要我返回去接你?”

云昭抬眸,看见正对着落日的褚澜川。

她这才能打量他暂住的旅店,自然比不上靠近洱海的海景房,空间不算大,就陈列着一张床和几把椅子,小圆桌上放着一个能烧开水的壶,进门的右手边是浴室。

但周围都是平房,火红的落日到了地平线也依然隐隐若现。

男人留了个背影,站在窗户前,普度众生的光线都格外偏爱他,将他周身包裹上不真实的光芒。

亦或许,褚澜川本身就是自带光芒的,满腔炙热,赤子忠心。

她接起电话,嘴边的梨涡深陷:“刚刚确实遇到了点小麻烦,但好在有人出手相助,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过一会儿我自己乘车回来就好。”

蒋巧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她不忘叮嘱:“崽崽你听着,这回一定要注意安全,到了附近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出来接你。”

云昭说:“好。”

她跟着褚澜川下了楼,街道上人群熙攘,偶有一两句夹杂着方言的嬉笑在耳边萦绕,真实地将人拖曳在这里的市井烟火中。

鳞次栉比的楼层环绕,隔几步就能走到一家小商小户的餐厅。

“吃什么?”他定在原地,等着她做选择。

云昭不是很挑食,前两日吃酒店招待的例餐都吃的食之无味了,眼下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她瞧见了一家店门口的阿婆,满脸皱纹,但仍对着光线好的一方镜子下往耳后簪花,颇有岁月静好的感觉。

“就那家吧。”云昭遥手一指,看见了招牌上写的特色拉面四个打字。

店内人不是很多,但走进去就能看见柜台上的相框,是一张边缘泛黄的合照。

阿婆主动开口讲述了,她是远嫁到这里的,但丈夫早逝,她守着小店一守就是三十年。

她唇纹一咧,在云昭点单完两碗拉面后问道:“姑娘,我这花好看吗?”

云昭回答的干脆:“好看。”

“我老伴喜欢给我摘花戴在耳朵后面,刚到大理的时候,他说等我们老了就买一块花田,过着闲云野鹤的退休生活。”阿婆全程是带着笑意的,仿佛曾经的梦想从不曾远去。

她浑身一愣,明白当故人逝去,阿婆得多坚强才能独自面对晚年光景,且矢志不渝地坚守这份爱。

阿婆把两碗拉面端上桌,用抹布又擦拭了一道干净如新的桌面:“二位慢用。”

云昭尝了一口面,很劲道的口感,她冲阿婆竖了个大拇指,双眸弯的跟弯钩明月似的。

阿婆一生纯朴,也喜欢的紧像云昭这样正值青春年少、心地干净的姑娘。

她拿出一个同心结,送上前去:“阿婆我自己编的,你要是喜欢就戴着。”

云昭推脱不得,那一条红绳自然而然戴到了她手腕上,这样的光景如雪中镶嵌的红梅,倒叫人移不开眼了。

她抿唇,乖巧地道谢:“谢谢阿婆。”

阿婆别有深意地看了两人一眼,笑着说:“你们长长久久的就好。”

明明才刚刚确定关系,怎么弄得像在婚礼上共度余生的架势来了?

褚澜川听着,眼神也定格在那个同心结上,蕴着笑意

吃完好一会儿,褚澜川才说:“走吧。”

他握着她手腕,可以摩挲到同心结的纹路,还有加快的脉搏。

云昭终于意识到,现在她跟褚澜川之间,不是哥哥捏着妹妹手的关系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牵他的手,拍着胸脯宣誓主权。

少女的发丝纷飞到脸颊,她眼神含着雀跃,最美的春/光四月天也不过如此。

小镇还处于半商业性性质,前面似乎因为新店开张在举行活动。

红毯铺就的高台上立着麦,四五个人组成的乐队在台上嘶吼着,像是在玩儿什么乡间摇滚。

由于音响音质不好,还带着滋滋的电流声,简直可以说是震耳欲聋。

可是台下的观众里没有人在看手机,也没有人表现出不耐的神情。

他们举着胳膊,跟着节奏拍手,欢呼着,尽情歌唱着,满溢着的幸福很快感染了更多的人加入了进来。

“想不想去看看?”

“好。”

人群挤了里三层外三层,实在挤不进去,云昭作罢,抱着胳膊,跟他一同倚在沉闷的青墙上。

歌声还是一样的振聋发聩,带着独有的摇滚风,但主乐队手每弹拨一下吉他,她的胸肺也微微震动。

像坐在第一排看什么著名歌手的世界巡回演唱会。

可是一片嘈杂中,她跟褚澜川之间的氛围很静,夏夜晚风循着大街小巷入怀,吹久了是带着凉意的。

等摇滚乐队退场,开张的店的老板才出现在舞台上,笑脸迎人地吆喝着:“我们的表演完了,接下来是大家的表演时间,有没有人想上,单人一首,情侣对唱都行,唱的好我自掏腰包给小费。”

人群里一阵躁动,都闹着认识的人上台献歌一曲。

云昭也起了捉弄心思,她还从没有听过褚澜川唱歌,只能朝他挤眉弄眼一番。

可褚澜川好似与世隔绝地收不到她传递的信号,仍目视前方,不为所动。

她实在没了办法,只能移动他身前,慢慢垫着脚,凑着耳边:“你要不然上去唱一首吧。”

小姑娘呵着气,如游丝钻进皮肤里,惹得他喉头上下滚动。

明明他是听的一清二楚的,可偏偏要装作一副没听见的模样,故意让她再贴近一分。

他侧头,把耳廓对着她,嗓音淡淡:“嗯?”

长时间垫着脚,云昭也觉着累,只能伸手,两条细腻白皙的胳膊挂在他脖颈上:“我说你要不然献一献才艺呗。”

他得尝所愿,闻到了小姑娘身上沐浴露混着海边潮湿的味道,便想着这海景房还真挺养人。

他眉目拢着,登时又松开,一阵怔忪后揽住少女绵软的腰际,弯了几度腰,下巴搁在她肩头,意味不明地说:“我独占欲很强。”

“啊?”

云昭没明白这两件事前后有什么因果,疑惑的神色浮现在脸庞。

这样相拥的姿势,他轻而易举用了两根手指顺着少女鬓角细小的绒毛,言辞却恳切。

“哥哥的意思是,独唱只唱给我们昭昭一个人听。”

她就像一个正烧水的开水壶,头顶直冒蒸汽,搂着他脖子的双手也逐渐无力下垂。

这个男人!!!

简直把她的吃的死死的!!!

而且她还毫无还手之力。

其实,褚澜川用很好的方式回避了这个问题,他来到这个小镇开始,一直不想声张,否则之前的调查会前功尽弃。

但他没告诉云昭他此行的目的,以及会承担多少风险。

很奇怪,周围还是闹哄哄的,市侩之景形形色色,可褚澜川身边就是有一层天然屏障,与之隔绝。

不知道人群中谁先喊了声:“下雨了下雨了——!”

老板立刻支棱起棚子,继续吆喝着:“都别慌,现在下雨,来店内吃饭打五折啊,通通五折!”

商业头脑就是用在这个时候的。

事实证明,天气预报今天有雨不错,只是出来的那一会儿稍稍放晴。

冰凉的雨点顺着皮肤浸润,她立刻打了个激灵,颤着嗓子跟他说:“我现在可能回不去了”

是了,洱海周边的雨一下可不单单是一时半会儿那么简单,路段离酒店还有距离,大雨天返程也不安全。

隔着烟雨蒙蒙,人群的躁动也朦胧成了背景,他再度牵着她的手,攥的很紧很牢,带着她冲出层层人群。

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也是那时候才恍然,被他拉着跑步,胸腔也会悸动的厉害,就像在追逐前方的光,她在所不辞。

还好拉面店离旅馆不远,两人跑了一小段路,直到房门口停下,气息喘着,浑身均透着雨丝的清凉。

房间里的灯亮了,温馨敞亮,跟外面乌云凛雨是两个世界。

她促狭地坐在椅子上,抽了几张纸擦拭额间脖颈的雨水。

这样的天淋雨也不是没可能感冒,所以褚澜川直接给烧了一壶热水,然后去浴室里调试了下水温。

云昭让他先去洗澡后,便扯着凳子坐在窗边。

少女捧着纸杯,小口尝了下,看着丝丝热气往外飘。

大理的雨砸在砖瓦上是有回声的,哪怕现在什么都不做,静坐听雨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褚澜川出来时身着干净的白色浴袍,抽带也系的严丝合缝。

他身材比例极好,几近能想象到浴袍下流畅的线条和匀称的肌肉。

没有多余的睡衣,褚澜川就从行李箱里翻出来一套干净的短袖长裤,让她去换洗。

反正不是第一次穿褚澜川的衣服了,云昭没有过多别扭,将长发用一根筷子别在脑后,抱着两件衣服进了浴室。

衣篓里已经没有换下来的衣服了,想必是他洗完澡后就立即将混着汗水雨水的衣服手洗了一遭。

早在警校,他就极其自律,生活习惯也好,所以眼前的场景也并不难想到。

当在浴室耗了半天后,云昭才回过神,意识到一个很危险的问题。

旅馆就一张床,不能像上次去他家里,还能两人分睡床和沙发,两人要同床共枕一晚,她现在的心情就像温水煮青蛙。

小姑娘穿着褚澜川的短袖,整个人就像一只瓷娃娃,还是偷穿大人衣服的瓷娃娃。

深呼了口气,云昭消除了脑内七七八八的念头,拧开浴室把手走出去。

褚澜川方才还系的一丝不苟的系带眼下已经乱了,因靠在床头的姿势而变得松松散散,隐约可见精瘦的腹肌。

他半倚在那儿,先是用火柴擦亮出火星子,接着将烟头对准,瞧着火星子燃起。

也真是落魄,掏钱往空中撒的时候,打火机也顺带给扔了,幸亏酒店的抽屉里还有那一方火柴,浅褐色的盒身,可能带了潮意,划拉了好几下才有火。

光影交错间,小姑娘爬上了床,爬上了原本只有他一个人睡的床。

褚澜川没吸几口,怕她闻着不适就给摁灭了。

云昭掀起薄被,双手环抱着膝盖,就这么静谧地坐下,听着窗外如敲击乐的雨声。

“我没想过大理的夏天这么多雨。”她偏过头,喃喃道:“似乎比江城的雨还要多。”

两座城市隔的远,在来之前,云昭一直嫌江城多雨,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缘故,原本查的好好的晴天,一落地就阴雨连绵。

他虚阖着眼,听闻小姑娘轻灵的话语声就掀了眼皮,顿了片刻说:“那你们在大理多玩几天,免得什么都没体验到就回去了。”

云昭答说:“好,恐怕蒋巧那类玩心大的也这么觉着,看上去这几天给憋屈坏了。”

褚澜川轻哂了声,小姑娘的心思确实难以琢磨,她就是个随性的性子,只要不是原则问题,怎么选好像很无所谓。

别人拿这趟旅行当度假,估计云昭全当散心休养来了。

窗户没关紧,有袅袅歌声飘进房间里。

唱的是当地民歌,高昂的女嗓吟唱着:“月亮出来亮汪汪亮汪汪”

那声音不绝于耳:“一阵清风吹上坡,你可听见阿妹叫阿哥”

情意缱绻的民歌回荡辽阔,虽是打破了雨天的寂寥,却也平添了暧/昧。

下雨天,按理说是没有月亮的,可她却看见男人陷在旧时月色下,五官满是柔情。

她跪坐起身,不堪一折的双腿挤进他腿间,许是太过清瘦,他裤子穿在她身下就像两条空荡荡的裤管。

褚澜川扶着她,哪见刚才阖眼的疲态,分明神采奕奕。

两人四目相对,他嗓音如清冽的泉,重复着民歌中的歌词:“你可听见阿妹叫阿哥”

褚澜川没用唱的方式,就这么平铺直叙地念了出来,反让那句话用在当下情景下意有所指。

接下来的过程几乎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略带凉意的手指划过丰腴,带过嶙峋,最终停在紧闭的蚌壳前。

那是从未有人沾染过玫瑰园,引人采撷,诱人沉沦,或许这样的力量可以将撒旦发落成堕天使。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可云昭知道她的心头又沉下去几分,甚至紧张的喉头回甘,随着时间焰火升燃,愈发烧的人心慌。

你可听见阿妹叫阿哥?

云昭明白,要是自己不叫,恐怕就要引火自焚了。

少女只能磨蹭地瞎哼哼着:“哥哥”

云昭不知道,每次她这么叫“哥哥”的时候,男人的思绪就游离在不可控制的边缘。

他的双眸也像接受过雨水的洗礼,晃着粼粼微光,不再是既往的清心寡欲。

她像献祭般,主动凑上前,几乎可以说是毫无章法。

他感知着温度从眼窝移至喉结,一点一点折磨完全部的心性和耐心。

耐心耗完,云昭等来的是新一波的反攻,强势、直白,而她如飘摇的小舟,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他是完全的掌控者,嗓音蛊惑的让人无法违抗:“再叫”

她起先不愿意,后来则是带着哭腔的急切:“哥哥,哥哥”

直至脖颈间红痕累累,她才被放过。

褚澜川瞧着那方潋/滟之色,稍显餍足地说:“哥哥在你面前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VIP】

49【VIP】

小姑娘到底没听过这样直白的话, 眼神瞬间带上忐忑,紧张的眼睫直颤。

空气中, 能听见他很轻的笑声。

要真来真刀实枪,她不过是生涩的兔子,等着跳进猎手布置的华丽陷进。

褚澜川扣住她的腰, 俊逸的脸部轮廓枕在少女肩颈。

云昭的心跳提到嗓子眼,她能感受的到火山来临前的喷发,可男人呼吸依旧镇定,有一下没一下地喷洒过她耳廓, 让人无声瑟缩。

心绪交织, 她耳膜因心跳震的发痛,眼前是无边蔓延迷雾。

迷雾拨开,只看得见褚澜川浴袍松散, 额角沁着亮晶晶的汗意, 与平时的冷峻大相径庭, 此刻居然染上几分痞气。

而后他指节攀升,仿佛能消融雨水的寒意,理智逐渐蚕食。

雨好像停了,只听得见滴答声响,沿着砖瓦蜿蜒曲折。

这样的过程如同剥开美味糖果的糖纸, 内里是腴白的牛奶糖。

令人很想一试滋味。

怎样想的, 褚澜川就依着念头照做了

毕竟这样的念头潜伏多年,如藤蔓一圈圈缠/绕。

而今,桎梏松动, 他低头,只是浅尝辄止,心里想的却是,果然是牛奶糖的味道,又软又糯。

云昭快呼吸不过来了,忍不住紧紧攥着他浴袍的带子,喉头溢出微不可闻的气声。

很轻,具象化来说,就是叶子飘落到池塘,可还是惊起了他心头的一片涟漪。

少女有一把好嗓子,声音仿佛也能融到大理夏季的濛濛烟雨中。

他的小姑娘,在他的掌中、唇间绽放,这无疑令任何一个男人心甘情愿坠入网中。

似乎是锋利的牙齿弄疼了少女酥软的皮肤,她蹙眉,扭动着推他,语意含糊:“别”

他察觉出小姑娘的紧张,也并不打算非要在今晚发生些什么。

窗外,大理陷入黑夜,即使下了场雨,夜空中还是有明闪的星星,点缀在画布般的空中。

所有的偏离又被拉回正轨,褚澜川到底体恤小姑娘未经人事,调整完呼吸后放下了她身上宽大短袖的尾摆,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背脊,承诺说:“不动你,今晚先睡觉,明天送你回酒店。”

现在的云昭也不明白为什么刚才的自己会像惊弓之鸟,她是喜欢褚澜川的,打心眼里喜欢,一想到就会欢喜。

就性格而言,除了原则问题,她大多数时候也足够逆来顺受。

怕褚澜川误会自己刚才的表情,云昭努了努唇,还是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其实,你要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话刚脱口而出,她就羞赧了许久,会不会说的太直接太奔放了?也许是自己自作多情也说不定。

内心打着退堂鼓,男人却不合时宜地轻笑出声。

没别的,单纯觉得小姑娘可爱的紧。

这一晚,他果真什么也没做,只是又去冲了遍冷水澡后,静静躺在她身侧。

褚澜川能闻到少女发丝的馨香,她睡觉喜欢卷的像只蝉蛹,可又耐不住盛夏的温度,莹然的双足悄悄伸展出来。

洗完热水澡,很容易让人身心俱疲,云昭也一样,可一想到他还在身侧,眼睛虽阖着,意识却清醒的很。

是美梦成真的感觉吧。

美梦成真的夜晚才会让人又觉得辛苦又颇为亢奋。

她侧过身,朝褚澜川睡的一侧靠近几分。

房间面积不大,睡的这张床也一样,不比家中的大床,两人是一翻身就能相拥的距离。

褚澜川揽过她肩头,掀起眼皮垂眸看她,目光所及是借着蔓延的月光,少女粉嫩如樱的脸庞。

他低声问:“还不睡?”

那张唇一张一合的,云昭开口说:“睡不着。”

其实她挺想质问一句,你不是也没睡吗?

婉转一想,又忍住了。

毕竟,褚澜川跟她来大理的目的不一样,她不知道他背负怎样的责任,要如何砥砺前行才能能给上级组织一个圆满交待。

云昭抱着他手臂,男人的手臂精瘦有力,却不是光洁的,因为隔一段就能感知到伤疤的存在。

那是他在警校,或是执行任务期间留下的勋章。

这样的伤疤专属于铁骨铮铮的褚澜川,如巍峨青山傲然两岸。

她触碰的还只是手臂上,其余的位置指不定有多少累累伤痕。

到头来,云昭觉得她还是不够了解褚澜川,他的伤疤、他的过往,因为他的闭口不谈而让她一概不知。

他肩负最荣耀的事业,可同样是凡夫俗子,也是血肉之躯,每一次的受伤怎么可能不痛不痒,每一次的脆弱怎么能全靠自己来扛?

她闷声,瞳孔如大理大雨后湿润的砖瓦,“褚澜川,我想听你讲你的故事,我想知道,你告诉我好不好?”

小姑娘如此低声央求,他一直以来坚固不催的铠甲就此土崩瓦解。

褚澜川抬起手背,遮住了温柔的月光。

他陷入黑暗才能保持神智的清明,那些的痛苦他一旦诉诸,就是让云昭与他一同承受了。

“不要拒绝我我求你”她不撒手,话音铿锵。

长吁一口气,褚澜川望着夜幕四合,温和说:“好。”

“我小时候长在类似军区大院的地方,挺混的,我爸说我跟他小时候性子一样,属于那种倔强又不服输的。十四岁之前,我三头两头打一回架,别人家都快把我们家门槛踏破了,当然不是来我们家吃饭,就是找上我们家理论,当然,那个年纪的男孩不听劝,谁也管不住。”

云昭咯咯直笑,她想到褚澜川也有灰不溜秋被家长拎到别人面前道歉的时刻就很滑稽。

他顺着她长发,声音贴着耳廓:“我小时候不懂事,在我爸卧底潜伏、生存在刀光剑影里面时,我却总觉得是他不挂念我这个儿子,所以更加为所欲为,弄得我妈很头疼。”

“那时候我爸一直待在缉毒一线,他一直对我缺少陪伴挺愧疚的,4.30那个案子是他计划内接受的最后一个任务,只要这个案子能顺利结束,他就可以退下来。”

可惜没有,他不是在鲜花掌声中对着国旗敬礼,而是永久地葬身边境。

父子之前,还有太多的话没说完。

但褚恒生前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澜川,你长大了不一定要做英雄,但要做个迎着白昼而生的人。”

一生坦荡,一生无畏。

现在的他,或许能完成褚恒的心愿。

褚澜川定神,眼含热意:“我们昭昭,也是迎着白昼而生的人。”

这可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啊!

云昭手指捏成拳,放在心口处,说:“褚澜川,我陪你。”

他鼻息一窒,心里是夹心馅儿的蜜糖,一戳一下,软的糖汁四溢。

“陪我做什么?嗯?”

陪他等一个真相,陪他在这红尘里坚守,陪他漫漫余生。

少女双眼迷蒙,指甲嵌在肉里却感知不到疼痛。

她说:“陪你等天亮。”

从警这么几年,他从蛛丝马迹里寻找真相,也见识过人性的险恶,却只在这一刻,觉得大理的黑夜亮如白昼-

中缅边境,所有环节如密不透风的堡垒,工厂里环境复杂,正在提取制作冰.毒的主要成分。

瘦猴贼兮兮汇报说:“老大,这批货肯定行,交接好了,过几天上路,中转江城。”

被称作老大的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他按灭烟头,似乎对目前的进展还算满意。

“那个警察怎么样了?”

瘦猴目光闪烁,他知道目前Caesar失势,境外到境内毒品交易还得仰仗云伽。

云伽没有自己的名字,他自小只有个双目失明的母亲,十岁就开始偷抢,这个名字是他跟了警察口中的“山鹰”后,云桉亲自给他取的名字。

云桉能让他姓他云,就代表云桉差不多把他当半个儿子在养了。

可是谁都知道,那场大爆炸后,云桉连尸首都找不到,唯一的亲生女儿也下落不明。

云伽幸存下来,继续接管马来、缅甸一带的事务。

所以在大家心中,他是合格的继承人,有足够的信服力。

“那个警察在医院,但看样子醒不过来了”瘦猴支吾着:“当初看这小子就觉得怪怪的,果然他妈的是个诱饵。”

谢钊潜伏的半年内,跟瘦猴表面交情不错,但核心的业务云伽没让他碰过,尤其是毒品的押送,云伽在这上面很小心,每次都要亲自确认。

冰凉的物件抵上了瘦猴的脑袋,他吓的立刻跪下,抖着嗓子说:“伽哥老大,我真的不知道那小子是那路子的,我什么也没跟他透露”

云伽收了枪,看着新一批的成品就晃了下脖颈:“这么说,我还挺后悔。”

他拿出一旁的注射剂,眼见着要往瘦猴皮肤里钻。

他冷笑着,没有犹豫地对瘦猴打完了一管,嗓音淬着寒意的蛊毒:“后悔没让那个卧底警察感受一下注射冰.毒的滋味”

要不然怎么能效仿的来云桉呢。

云桉可最会折磨人了,他还不及云桉的万分之一。

瘦猴双目失神,抖着肩头跪在地上,看样子是站不起来了。

云伽从他身边绕过,对手下人吩咐说:“拉下去把舌头割了吧。”

身边人点点头,像拖尸体一样把人拉进屋子,云伽的命令没有人敢违抗。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拿着钥匙,云伽独自去到顶楼天台,凌晨的天空,边际是铅灰色的。

杯中晃荡着醉人的红酒,跟血一样的颜色,很能令他愉快。

Caesar大权旁落,又被严密监视,已经是一枚废子了,所以他最近一直在尝试跟谈家二公子联系,企图让谈厌为这些交易提供可靠的庇护伞。

谈厌是个油盐不进的,他厌恶Caesar,自然对云伽抛出的枝头没有任何兴趣。

但交易这事儿急不得,人都是趋利性生物,他相信谈厌会跟自己合作的。

喝完红酒,云伽走进卧室,没开灯,凭着感觉摸到那一方相框。

那是他留着的唯一一张合照,照片里的小姑娘不过四五岁,左手拿着镇上买的棉花糖,右手被他牵着,毫不露怯,嘴边蕴着甜甜的笑意。

但是都是过去了,从他选择诱导那场大爆炸的发生,他就是个背叛者。

是了,云桉可以一手掌控的,他同样可以,至于所谓的妹妹是死是活都跟他没关系。

只有成为主宰者,才能不会任人摆布。

云伽把立着的相框压下,如同压下过往灰色的回忆-

大理的清晨,枝头的鸟儿低语,扑棱着翅膀从树枝飞到电线杆上。

云昭转醒,发现自己居然依偎在褚澜川怀里。

男人的手臂压在她腰际,身下半分都挪动不得,小姑娘不懂,清晨的男人会有多么撩/拨不得。

她起了恶作剧的心思,缓缓的,冲他眼睫吹气。

他睡眠浅,见小姑娘这么不安生,喉头一动,把她抱的更紧。

云昭脑子里像烟花炸开,涌上瞬间的绚烂,身体更是僵的不敢动,明显感知到了什么,稍稍抬腰。

耳根子却红透了,暗想着他肯定是故意的。

难得,褚澜川起床时还泛着懒洋洋的气息,他惺忪着说:“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没有任何预兆,浴袍下滑,他拿起旁边的短袖,准备往头上套。

云昭尖叫一声,慌忙之中捂了眼。

怎么能一茬还比一茬过分?!

但她必须承认,她看见了形状漂亮的腹肌和人鱼线,比想象中还要劲爆。

他穿衣动作很快,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所以在少女捂眼的瞬间,短袖长裤就熨帖在了身上。

褚澜川扯开她捂眼睛的十指,嗓音含笑:“还不睁眼?”

她真的是太不争气了!!!

云昭同样去卧室换上裙子,走出去时发现褚澜川不在屋内,而窗边镀了一层金闪闪的光芒。

她眯了迷眼,站在窗户前,朝阳露出了头,从云层里投射下耀眼的光线。

一连几天雨之后,今天的大理是个艳阳高照的晴天。

褚澜川去楼下带了两份早餐上来,从昨天开始云昭就觉得很不真实,但现在的烟火气是真真切切的。

这一切不是十三岁时的瑰丽梦境。

“来吃早餐。”他打包了两份蟹黄包,还端了份热汤。

食物的香味令她更加欢愉,雀跃着凑到他面前。

大多数时候,褚澜川周身没什么烟火气,他理智入骨,总能理智判断,危难面前也有杀伐果断的气魄。

现在的男人端起一碗汤,眼里含着的,是隔着热气腾腾都不能消弥的温情。

少女没穿拖鞋,十个脚指头蜷缩在一起,她喝了一小口汤便拉着褚澜川到床边。

此刻,苍穹在头顶,白云绵软,日出时刻,壮观十分。

她弯着唇,眼睛里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哥哥你看天亮了。”

☆、【VIP】

50【VIP】

他同样看见了。

金色的阳光如同打翻了的蜜糖罐子, 浇在浓稠绵密的云层。

而后日出东方,天光大亮。

少女的发丝在阳光的照耀下愈显浅棕, 她赤足时,身高比平时还要比他矮上一截。

正悄悄估量自己踮脚能不能够上他的唇边,云昭就感受到了一阵陡然的失重。

她小声讶异了下, 两只胳膊环绕着男人肩颈,气息相交,小姑娘在怀里不得已扭捏了下。

褚澜川把她抱到椅子上坐着,这样的姿势, 他仿佛从后拥着她。

少女身形纤细, 肩背单薄,他摩挲着小巧的骨骼,语意丝毫不见不耐:“说了多少次, 起床记得穿鞋, 这么不听哥哥的话, 嗯?”

下一秒,她就看着褚澜川弯腰,将她凉鞋拎过来。

趁着空隙,她才嘟囔说:“知道了,之后肯定听话”

嘴上乖巧着, 云昭内心还是欢喜的很, 没有人会拒绝的了来自喜欢的人无微不至的关怀。

脚腕被他捏着,光洁如绸的手感,令人很是爱不释手。

两只凉鞋被他一左一右穿好, 扣带扣牢,他又轻拍了下小姑娘的小腿:“好了。”

云昭却没从褚澜川腿上下来,反而侧过身,与他正面相对。

少女整个人如同受伤的小兽,亲昵靠在他怀里,头顶顶着他下颌。

两人之间没有人先开口,这会儿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云昭知道这回走了,可能得有段日子见不到褚澜川。

更关键的是,他要完成那么危险那么隐秘的任务,她除了等待与祈福,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那就静静地多抱一会儿,但愿能化解以后的思念。

当她起身,怔怔抬眸时,毫无征兆的,褚澜川扣着她脑后,唇角印着她眉心,接下来一路下滑,带过鼻梁,柔软相对。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软了,双眼迷蒙,只能任他宰割,放任眼下的天翻地覆。

难舍难分了好一阵,褚澜川及时制止更过分的念头,埋首在那一片软糯之中。

居然生出几分可耻的欲/壑难填。

云昭还是第一次摸褚澜川的头,尽管这样的念头在脑内磨练过多次,但上手后还是紧张的不行。

“什么感觉?”他语意淡淡。

小姑娘腾地收回手,只觉发丝并不柔软,跟他一样坚韧,慌不择路下随口道:“挺好的。”

不得不说,云昭摸他的手法,还真挺在像摸一只狗。

褚澜川没明说,起身站在床边,斜靠在墙上,孑然一身,居然有几分落拓。

两人吃完饭,他才打破沉默,“收拾下,我送你回去。”

云昭拦下他的步子,动作迅速地解下脖颈间的玉佩,这玉佩这一带也是一两年。

玉佩通体温润,捏在手心还残留着余温。

她郑重交到他手里,拽着他手臂:“伯母给我求的平安符,我觉得你现在带着,我能安心。”

很多时候,不是要信神佛,单纯图个心安,这就够了。

褚澜川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那枚玉佩攥在手心,手指蹭了下小姑娘的面颊:“放心。”

下楼后,他也不知哪儿来的本事,弄来一辆摩托车,转过身说:“上来。”

十四岁之前,这种飙车竞技类运动曾是他的心头好,舍弃这么多年,再次尝试还是得心应手的。

云昭环着他的腰腹,脸颊贴着他滚烫的背脊,感受着风在发丝、指间穿梭。

晴天的风是带着温度的,熏的人眼酸,后来她就干脆紧紧闭眼,听着风声呼啸了。

离酒店还有几步路的路口,褚澜川停了车,摘下摩托车头盔后,远望了一眼无边的海际。

到了分别之际,云昭还是没忍住,鼻子一酸,嗓音发颤:“褚澜川,我只要你安全。”

这是最平凡的奢望了。

在来之前,褚澜川跟冯常舒还有韩局签下生死状,这一次来大理完全是背水一战,没有退路。

可是他没有告诉云昭这一切,只能在阳光中温煦地轻笑:“好啊,一言为定。”

云昭娇嗔了声:“那还不够。”

褚澜川掩盖住那些阴霾,耐着性子问:“那你还要怎么样,哥哥都答应你。”

她将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付诸行动,主动拉起他手指,断断续续地说:“那跟我拉钩好了”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那一种。

他配合她突发的幼稚念头,眼尾笑意勾着。

做完一切后,蒋巧跟她打来了电话,问她回来时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云昭握着手机,边回答边走远,走几步一回头。

她能看见褚澜川如松柏的身影,永远高昂、挺直,在阳光下肆意生长。

褚澜川见着小姑娘越走越远才抽了根烟,兴许是吸的太急,他居然也像新手一样被烟呛着,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来。

十几年的背负,无数人的冲锋陷阵,生死一线间,也是该有个了断了-

蒋巧一行人正在吃早餐,见云昭回来了,蒋巧放下手中的牛角包,呜哇呜哇地扑过来。

云昭笑嘻嘻抵着她额头,清了清嗓子问她:“怎么了,想我了”

蒋巧嘟着唇,嘴边还有牛角包的面包屑,像一只小花猫。

“对啊,我可担心我的崽崽了。”

云昭用纸巾帮她擦拭掉面包屑,居然一时间不知道谁才是口中的“崽崽”了。

蒋巧是个耳聪目明的,一下子就发现了云昭跟昨天的不一样,奇怪地咦了声:“昭昭,你带的玉佩不见了?是不是掉在换衣服的店子里了?”

她面红心跳地撒着谎:“没有吧今天不是要下海嘛,我提前给摘了。”

“噢噢噢,这样啊。”蒋巧没有过度深度探究,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你昨天睡觉的时候旅馆有蚊子吧,脖子上有被咬的痕迹,等会儿去我房间抹点药。”

云昭一时语塞,只能敷衍地应下。

内心却咆哮的厉害,她早上去浴室换衣服时都没注意,脖子上的红痕肯定是褚澜川留下的“杰作”!!!

她坐在床边,边上药边埋怨了句:“我昨晚睡觉有只可大的蚊子了,没想到咬了这么多地方。”

被说成是“大蚊子”的褚澜川突然浑身打了个机灵。

好不容易赶在旅行期间来了个晴天,逼着众人换上泳衣的蒋巧撒欢的最厉害。

云昭虽然带了随身的泳衣,但是是最保守的款式,既然这样,小姑娘还在肩头披了件浅粉的罩衫,裹得严严实实的。

同学有的故意笑着说:“昭昭,你这不是来海边玩,是在海边坐着的装备。”

江城在内陆,一年到头也是看不见海的,一群人第一次见海,自然不管多时在岸边下水踩浪。

蒋巧鞠了一捧海水,像打雪仗一样与一行人用水互泼。

云昭温吞地跟着后面,在岸边寻了处位置极目远眺。

在晴天时,湛蓝的海一望无际,海天一色,将海岸拉成一条平直的线。

远处薄雾轻降,笼在两对青山,青山仿佛嵌在水中,碧色一片。

海风卷着大海的味道袭来,耳边全是大海涨潮落潮的声音,海浪拍案,礁石潜底。

倘若有什么烦心事,到海边坐一坐,海风也能把愁绪吹的消减一半。

在海边,她这幅打扮是极其不显眼的,但是小姑娘身形娉婷,似是融在这暖融的海风里,无意中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多时,已经过来好几个人说要请她喝酒。

云昭连连摆手拒绝,双手环着膝盖,巴掌大的脸涨的通红。

她到底不擅长应付这种事,只能不停礼貌地拒绝:“不用了,谢谢你”

所以又听到一阵脚步声,云昭还是维持看海的姿势,不为所动。

云伽端着一杯酒,他穿着清爽的短袖,头顶还扣着一顶极其当地风情编织的草帽。

他打量许久,跟她一同坐下,开口道:“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海际无垠,白鹭飞鸟一排而过,正在争先恐后地夺食,游客也喂食喂得格外欢快,到处均是一片欢声笑语。

可是云昭却觉得静谧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扭过脖子,眼底沉静地看着云伽。

男人的脸庞常年暴露在边境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许黝黑,脸上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有一道刀疤,轮廓俊朗,整个人却带着股邪劲儿。

不似褚澜川的清风抚明月,云伽就是生在泥沼中的,云桉之前说他是一株贱草,若没有他的收养,恐怕就是任人踩踏的命运。

说实话,云昭搜寻了许久,脑子里还是对眼前的男人没有丝毫印象。

云昭蹙眉,她真的见过眼前的人吗?

她不记得五岁前发生过的事情,所以他说自己是她的故人么?

小姑娘声音稚嫩,将拉人距离拉开:“不好意思,你可能认错人了。”

云伽盯着她眼尾的那颗痣看了许久,难道世上真有这样的巧合?

五官轮廓像也就罢了,连痣的位置都生的一模一样。

云伽没有放弃,这些年他一直派人在查找云桉女儿的下落,毕竟,小女孩小时候就一直叫的他“哥哥”呢。

“等一等——”云伽伸手,气定神闲来到她面前。

他轻声细语地唤着记忆中的小名:“灵灵。”

这样的云伽实在是太少见,他暴戾的名声在外,如此柔风和雨倒是让人不寒而栗。

云昭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对“灵灵”这个名字格外陌生。

同样的,她也察觉到了一丝危险,如同这大海,看似平静,实则蕴含凶险。

云昭后退了一步,怔怔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伽挽着她耳后发丝,俯身道:“灵灵,你不记得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