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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锦鲤运 金面佛 30670 字 2个月前

就连省里头的领导,都是当晚匆匆拜访老人家的,话也顾不上说几句。

咳咳, 据说按照原计划,老人家留给他们的时间应当往前头推一推。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时间这东西,是最琢磨不定的。

少女决定无视这个据说, 只双眼看着店里头络绎不绝的客人放光。

饭店红了, 彻底地红了。

《江州日报》专题报道了老人家的江州行之后,作为在报纸照片上露脸的私营经济代表, 饭店的门槛差点被各路来取经以及单纯想要品尝一下老人家同款食品的客人给踏平。

少女惊悚地发现,现在的名人效应比30年后还要厉害, 连央视黄金时段广告都拍马不及。

人民群众对于偶像的虔诚程度,是什么神佛都比不上的。

能想象吗?

她趴在教室里头睡个午觉,都有其他班的同学过来站她身后虔诚地顶礼膜拜,意欲沾沾福气,好在不久后的中考上发挥神勇。

他们本班的同学只冷眼旁观,岿然不动。

林蕊正感动他们冷静理智,能够保持独立的自我。

真不愧她平常耳提面命的尊尊教诲,看看,到底是他们班的孩子,一个个多有格调。

结果陈乐一声令下,全班同学排排队,集体过来摸过她的脑袋了!

身为同窗,怎么能够不享受摸金顶的待遇?

多么丧心病狂,她又不是小和尚不怕秃头。

要是撸光了朕这一头光滑可鉴的好毛发可怎么办?

青少年同志们,你们可是祖国的未来,一定要走近科学,切不可如此封建迷信啊。

可惜的是,少年同学更加容易狂热,直接将她的脑袋摸成了鸡窝。

少女抓抓脑袋,从旁边扒拉出小本子,开始一条条地奋笔疾书。

苏木凑过头来,以为她是在打信件草稿,生怕她又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

结果少年见了纸上写的内容,只默默地看了少女一眼。

对于蕊蕊的双标,他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还嘲笑大家迷信,分明她最爱利用迷信挣钱。

少女双眼放光,兴奋地规划着发财大计。

趁着眼下生意好,赶紧将分店开起来,夏季新菜品也要推出,网红福利不能错过。

马上就要端午节了,端午习俗是要吃三红还是五红来着,小龙虾必须立刻上。

烧熟了的小龙虾,可不是红彤彤嘛。

少女双眼亮晶晶地看老太:“咱们的小龙虾是不是下稻田了啦?”

老太笑呵呵的:“下了,大棚里头养的虾苗,瞅着可漂亮了,马上就能捞出来卖了。田里头还放了王八跟青蛙,等你考完试回家好好吃啊。”

林蕊单手撑着桌子,高兴地翻了个跟头。

她没有预估好桌子的稳定程度,得意忘形的结果就是脚下一滑,差点儿摔个狗啃泥。

苏木早知道她坐不住,一直在边上盯着呢。

见她跳起身,他赶紧伸出手去,扶住踉踉跄跄的人,眉头紧锁:“你能不能先把作业做完?”

少女笑嘻嘻的,伸手去按他的眉心,声音娇滴滴:“别生气嘛,我去话剧团挣钱给你买好吃的。不皱眉头吋,皱眉头会形成褶子的。有褶子,我们苏木就不好看啦。”

看看她多大方,从来都不亏待手下小的。

人家都是小的孝敬老大,到她这儿来全反过来了。

像她这么慷慨大方的老大,真不是她自吹自擂,上哪儿去找?

哎,谁让男颜祸水。

灯下看美人,犹胜三分色。

昨晚上,广播剧团报考结果传回来后,看着他那沉郁的面色,眉间轻拢烟愁,居然很有点美男的意味。

她一时间没把持住,就直接夸下海口了。

美色误国呀,朕的江山。

苏木无视她拼命眨巴的眼睛,只点着桌上的作业本道:“先把这道题写完。”

林蕊苦兮兮的,莫名心虚:“我都考上广播剧团啦。”

“你不是答应过要好好学习,将来研发芯片吗?”

少女不假思索:“我就是说说而已,他肯定早就忘光了。”

苏木点点桌上的信纸,一语不发地看着她。

林蕊得意洋洋:“我用老太的名义写啊。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国有一老,人民看好。”

她朝老太眨眼睛,“老太,信上我就签你的名字啊。”

老太太一点儿也不介意被借名,乐呵呵地点头:“好啊,老太也能写信啦。”

她看着旁边的繁简字对照表,奇怪道,“咱蕊蕊写信也要抄吗?”

少女得意洋洋:“我把简体字翻译成繁体字呀。”

按照老太的年纪,当然是写繁体字,怎么可能写简体字呢?

这就是造假的工匠精神。

不要以为造假是件简单的事情。它是一门学问,包含了许多严谨的步奏。

一定要深入考虑每一个细节,千万不能轻易露出马脚来。

老太连连点头:“是这么个理儿。”她感慨万千,“老太要是会写字的话,那肯定学的是繁体字。”

少女手中抓的笔顿住了,惊悚地抬起头,结结巴巴道:“老太,你不会写字呀?”

老太笑眯眯的:“所以说社会主义新中国好啊,看看你妈,再看看你,不都写了一手好字,漆黑。”

少女抱着最后的奢望,可怜兮兮地看着老人:“那个,那位老人家不知道吧?”

“那哪能不知道?”老太理所当然,“又不是老太不好好学习,不会写字的,老太不嫌丑,老太说了。还是新中国好啊,幸亏你们不跟老太一样,是睁眼瞎。”

林蕊绝望地趴在了桌上,伸手挠桌面。

苍天啊,为什么会这样?她连造个假都这么艰难。

说好的条条大道通罗马呢?为什么每一条都是死胡同?

林蕊可怜巴巴地转过头,眨巴眼睛看父亲:“爸,你看我一个小孩子,总归应该低调点儿,您不是一贯教导我要谦虚谨慎吗?那个就用你的名义写吧。”

林建明喝了口茶,笑着摇摇头,叹了口气:“你爸我没那个福分,压根就没跟老人家说上话。”

孙泽在边上看热闹,笑嘻嘻的:“本来叔叔是要跟老人家打招呼的,这不是你迫不及待地冲上前了吗?”

哎哟,那个动作快的哟,还翻跟头呢!

真是想不让人家看到她,都难!

少女龇牙咧嘴,恶狠狠地瞪着孙泽。

像你这样的,就是注孤生的节奏。

无苦在边上添油加醋:“对对对,二姐,你的动作可快了,我都没能拉住。”

明明他也想跑去抱住老太的,居然以他的身手都没有跑的过二姐。

林蕊咬牙切齿,你个落井下石的小和尚,给姐等着!

林鑫手里头拿着复习资料,轻轻地敲桌子,一派淡然神色:“写或者不写,笔在你手上,你自己拿主意。”

林建明往嘴里头塞了颗草莓,和颜悦色地看女儿,语气温和:“要不还是爸爸写吧。”

还没等林蕊眉毛上天了,他又慢悠悠的来了一句,“只不过写了,人家未必看的到。”

毕竟在老人家那儿挂了号的,这可不是他。

林蕊伸出爪子,继续拼命地挠桌面。

她到底要不要舍身取义呢?

老天爷为什么要选中她啊?

她真想重新穿回昨晚上,用胶带封出自己的嘴巴。

少女还在挣扎犹豫间,看不下去的苏木已经直接拿过信纸,刷刷刷写完了剩下的部分,直接塞信封。

没等少女反应过来,这家伙居然抓起信封就冲出门外,径自塞入了对面邮局外头的墨绿色的大邮筒中。

少女目瞪口呆地看着大邮筒狭长的嘴巴。

这就是只貔貅啊,只进不出的那种。

这一塞进去,除非是明天一早邮递员拿钥匙过来开,否则愣是神仙都没办法从里头再拿出来。

林蕊看得直喘粗气,旋即勃然大怒,抬起手就捶自作主张的死孩子。

谁让他去寄信的?胆儿肥了他,她还没有想好呢!

少年任由她闹腾。

等到林蕊发作完了,气喘吁吁地在旁边生闷气,他才木着一张脸道:“你要是真不愿意的话,明天早上我找邮递员叔叔把信要回来。”

“要什么要啊,人家天不亮就起床了。”林蕊气得掐苏木,“我警告你哦,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下次再敢先斩后奏的话,姐姐揍死你!

林鑫赶紧招呼妹妹:“好了,别闹腾了,快点儿过来写作业吧。”

林建明伸手揉了揉小女儿的脑袋,安慰气呼呼的小丫头:“没事的,咱们考不好的话,不还有个保底的嘛。咱就当人生多了次经历。”

林蕊闷闷的,胡乱挥了挥手,垂头丧气道:“算啦,一人一次。”

既然苏木都陪她去考广播剧团,她不能这么不讲义气,不跟他一道考高中。

像她这样当老大的人,向来都是很有原则的。

这小子八辈子才积攒下来的福气,碰上她这么好的老大。

林鑫心情复杂地看着对面神情肃穆的少年,再看看自家嘴巴撅上天的妹妹,本能地又是一阵头痛。

哎,那句老话摆在这儿,叫儿孙自有儿孙福。

一物降一物,她也懒得管,这俩孩子到底谁降得住谁了。

老太乐呵呵地,将桌上的果盘往林蕊手边推了推,朝她眨眼睛:“咱蕊蕊以后要当科学家啦!”

少女顿时悲从中来,这世上还有比她更富有牺牲精神的人吗?

幼儿园欠她小红花,小学中学欠她大奖状。

她简直都能感动中国了。

老太太听着,笑得合不拢嘴,瞧瞧蕊蕊多聪明啊,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肯定能考大学当科学家。

店门口走进来一个穿T恤的男人,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老太太面前。

林蕊吓了一跳,定眼细瞧,才认出来是先前跪过老太的冰箱厂老板。

哎哟,这才几天工夫,西装都换成了T恤。

天哪,他该不会破产了吧?

林蕊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听说现在正关停电冰箱厂呢。

据称当年为了防止非国营经济抢占市场,国家定了50多个点,专门给它们资质生产冰箱。

只有这些定点的厂子,才能够拿到国家配额发给的生产物资。

然而资本天然具有逐利性,生产电冰箱有利可图,私人资本自然不甘落下。

没有配额发给的物资怕什么,有官倒啊,就没有神通广大的倒爷们倒不出来的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私营电冰箱厂就以相当诡异的方式蓬勃地发展了起来。

江州城里头,光林蕊知道的大小电冰箱厂就有十几二十家。

现在国家要整顿家电行业,电冰箱厂首当其冲就是被整顿对象。

听说他们抢占市场相当厉害,国营厂都快被他们摁在地上摩擦了。

林蕊同情地看着这位厂长,给老太太磕头也没用,老太又不是菩萨。

不想这位厂长神情激动,嘴唇嗫嚅着:“您老可真是活菩萨。我的厂子保住了,以后我们厂能正正规规地进生产资料,不用再去找倒爷买高价的了。”

这一声,当真石破天惊,整个店里头都炸了窝。

林蕊还反应不过来大家为什么如此之激动,林鑫已经捏住了妹妹的手,说话声音都颤抖:“总算开始松动了,他们总算能够挺起胸膛了。”

没有生产资质,就意味着之前他们一直打着擦边球。

生产出来的产品,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都是非法经营。

现在给他们发生产经营许可证,就代表着他们的产品,以后能够堂堂正正地投入到市场上去买卖,而不用担心三不五时的清理行动。

“来专家抽检我们的产品了。”那厂长也激动得语无伦次,“说我们的产品是合格的,先前市政府说我们假冒伪劣,没有合法依据。”

他的厂在私营当中属于规模比较大的,厂里头整整有四条生产线,一般的国营厂都比不上它的规模。

旁边也有人叹气:“你是运气好的,东头和城中不都关了两家。”

那人额头上青筋直跳:“他们早就该关了,生产出来的是什么东西?那个质量,冰箱里头起火。说出去,都丢我们江州制造的人。”

林蕊惊讶地挑高了眉毛,哎哟,可以哦,现在都有江州制造的意识了。

旁边的人还在扳着手指头数,这一次整顿运动当中,有多少家电厂停了生产线。

当报到和田厂的时候,店里头有人惊讶了:“和田厂是国营的啊,国家给他们的生产资质。”

同行相轻啊,电冰箱厂的厂长丁点儿都不客气:“还好意思吗?就他们厂到现在厂房都没封顶。”

国家给拨了那么多经费物资,结果三年多的时间过去了,压根就没有生产出一台冰箱来。

旁边的人哄笑:“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人家要生产的话,你哪儿来的原料?”

电冰箱厂的厂长嘿嘿地笑,避重就轻:“反正我不是偷的抢的。”

旁边立刻发出了重重的嘘声。

林蕊惊讶地捂着嘴巴,完全没想到整顿对国营厂下手也如此之重。

这个公字头的单位都有行动缓慢的破毛病。

一件事情三个小时能搞定,他能给你硬生生拖成三个月。

加上去年年底基建项目全面停工,场子到现在没封顶,也不是完全无情可原。

大约连厂里头都没想到,这一回上头下手居然如此之狠。

你不是不急着生产吗?那就不用生产了,直接停掉。

你做不好的事情,就让人家能做好的去做。

厂长作势又要跪下来对老太磕头:“您老人家就是活菩萨,说的话果然灵验。”

老太连连摆手:“我可什么都没说。哎呀,好好干活,不要辜负了国家的信任。这厂里头生产出来的东西,要质量过硬,老百姓才能买。”

那人笑呵呵的:“我一早就知道这个道理。我又不是干一锤子买卖,赚了钱就跑路的。这生意要是想长远地做下去,就坚决不能坏了口碑。”

电冰箱行业的变革似乎是一个导火索,从它开始,彩电专营制度也悄无声息地停止了。

江州人民也说不清具体是哪一天,几乎所有的商店里头都能够看到电视机摆在那而销售了。

原先南省各处在清查的专卖场也转变了清理方向,变成了严查假冒伪劣商品。

被处罚的对象中,有私营厂,有集体企业,还有部分国营厂。

打造品牌,严守质量关,成了经营商们挂在嘴边的话。

六月晴空,外头艳阳高照。

林蕊也迎来了她穿越后人生的第一个分水岭——中考。

第217章 居然是女孩(捉虫)

中考那天, 太阳尤其热情, 一大清早就火辣辣的挂在天边。

路旁的梧桐树, 碧绿的叶子动也不动。

林蕊撅着嘴巴,娇滴滴地跟姐姐抱怨,这么热的天, 会中暑的。

林鑫一巴掌拍在妹妹的脑袋上,瞪眼道:“就你废话多, 总比下大雨好。”

她那年中考, 整个江州城几乎都淹了。到考场的时候, 所有人都是落汤鸡。

因为外头下大雨,所以蚊子全都飞进屋里头躲雨。老师点了蚊香也不管用。

出考场的时候, 大家腿上都是红疙瘩,那蚊子好毒。

回想整个中考,林鑫只记得痒死了,包退下去以后还留了疤, 过了好久才消退。

林鑫看着妹妹那浑身没长骨头的样子,再想想自己昨晚上紧张得夜不能寐,她却欢快地打着小呼噜,当姐姐的人就咬牙切齿。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她拍了下妹妹:“吃饭去, 吃过饭赶紧考试去。”

少女撅着嘴巴, 哼哼唧唧地坐在饭桌旁。

小和尚打着呵欠下楼来,屈尊纡贵的, 欠了欠脑袋,拽的跟个三五八万似的, 鼻孔里头出气:“算了,给你摸一下。”

林蕊冷笑:“我才不摸呢,谁知道你多少天没洗头了。”

没毛,头皮就不分泌油脂吗?她才不要摸的一手油呢。

无苦立刻下巴抬上天,不摸拉倒。

昨晚上要不是小师兄念叨个没完,他才不会给她念清心咒呢。

害得他一宿都没睡好。

早上起床的时候,小和尚都觉得自己沧桑了。

苏木直接按下无苦的脑袋,然后抓着林蕊的手就往上蹭。

少女勃然色变,干嘛呢?大庭广众之下耍流氓啊!谁许你拉姐姐的手?

等她的掌心碰上了无苦的头皮,少女跟小和尚齐齐尖叫起来,丝毫不掩饰对彼此的嫌弃。

林鑫被他俩吵得头痛,真恨不得直接将这俩熊孩子丢到外头去。

林建明这段时间都在外头奔波。

就连小女儿中考这等大事,父母俩也是昨晚一个电话叮嘱一通之后完事。

倒是王奶奶紧张得不行,一大早就给她跟苏木煎了油条又煮两个鸡蛋,叮嘱他俩一定要吃下去。

周会计和玲玲姐也特地过来叮嘱他俩,正常发挥就行,不要紧张。

林蕊觉得她俩看着比自己还紧张。

小元元难得对着林蕊软绵绵的,主动送的香吻一枚,还答应了怪阿姨无耻的考完试一块睡觉觉的邪恶要求。

老太笑眯眯的,摸了摸林蕊的脑袋:“那咱们蕊蕊好好考试,将来当科学家啊。”

少女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品味小宝宝软软的嘴唇落在脸上的美好触觉,听到老太太的话,又是一阵悲从中来。

老年同志为什么都如此执拗?

大家能否集体忘记她曾经的年少轻狂?

毕竟人不装逼枉少年。

谁年轻时不曾说过点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呀。

林鑫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妹妹,一般人吹牛时也会看场合看对象。

老太也摸摸苏木的脑袋:“咱苏木是好孩子,将来肯定有大能耐。”

王奶奶乐呵呵的:“可不是,苏木是读书的种子呢。”

无苦骄傲的很:“我师兄是我们师门里头的状元。”

林蕊听了只想冷笑,可不是状元嘛,他们师门的人都不上学。

看看无苦一到考试就要命的样子哟。

王大军别别扭扭地过来,拍了下苏木的肩膀,嗯嗯呀呀:“好好考,考完了哥哥带你去好地方玩。”

结果当哥哥的人脑门上挨了奶奶一下子:“去啥好地方玩啊?不学好的东西!敢带坏弟弟,看我不打死你。”

王大军嗷嗷叫着,四下逃窜。

奶奶冤枉他,他明明是说要带苏木去公园坐鸭子船来着。

王奶奶冷笑:“坐鸭子船?不是去录像厅看录像带?”

她信了他的邪!

林蕊扬起手替王奶奶加油,揍死大军哥这个不学好的,居然敢带着苏木去看不健康的录像带。

好好的孩子都被他带坏了。

她就说苏木怎么最近这么奇怪呢?全是被大军哥给害的。

王大军冤枉的都要六月飞雪了,明明他还一次都没带苏木出去过呢。

那小子就是再奇怪也跟他没关系。

蕊蕊也好意思诬陷他。

也不看看她跟苏木像长在了一起似的,要说带坏了人,那也肯定是蕊蕊自己的责任。

林蕊双手叉腰,还要跟王大军好好理论时,林鑫赶紧拽着妹妹走。

好歹今天是中考,她就不能有点自觉性?

卢定安笑着安慰女友:“没事,这说明咱们蕊蕊心态好,上考场都不紧张。”

今天他充分扮演好未来姐夫的角色,特地借了辆车过来,相当招摇地送林蕊跟苏木去考场。

少女从车上下去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闪亮了。

能不好好挣钱吗?这万众瞩目的感觉。大家伙儿都盯着她看呢。

她的眼神太闪亮,以至于苏木不得不拽着她的胳膊往考场里头走,生怕她会中途弃考。

少女一路掐着苏木的手。

干嘛呢?大庭广众之下老想着占姐姐便宜,算怎么回事儿。

年纪轻轻的,一点儿都不庄重不矜持。

苏木无语地看着眼睛眉毛飞上天,各种凹造型的少女,到底还是没松开手。

于兰今天难得享受到亲妈护送的待遇,跳下自行车就往林蕊的方向奔。

小姑娘神神秘秘地拽着自己同桌的胳膊,语气难掩亢奋:“冬天里的一把火。”

林蕊抬头看天上的火炉。

姑娘,这种季节谈火,真的合适吗?

“什么呀?你都一点也不关心我。”于兰不满地半扭着身子,难得露出了小女儿的娇态,“是我笔友,我们约好了,等后天考完试就见面。”

林蕊的八卦之魂立刻熊熊燃烧起来,哎哟,历史名场面啊,网恋大型奔奔现现场。

于兰不依地跺着脚:“你在说什么呀?我们是心灵相惜的朋友。”

林蕊眯着眼睛摸下巴,嘿嘿怪笑:“年轻的姑娘,姐姐告诉你一个真理,男女之间是不存在友情这个东西的。”

于兰不服气:“那你跟苏木呢?”她狐疑的盯着林蕊,怪里怪气的,“哼哼,你俩的关系也很不单纯啊。”

少女得意洋洋:“那是,他是我小弟,什么都得听我的。”

“凭什么啊?”于兰勾着林蕊的脖子,嗤之以鼻,“我看你就是欺负人家苏木脾气好?不跟你一般见识。”

哎哟,那种人就是扮猪吃老虎。

你们这些天真孩子,一点儿都不知道,透过现象看本质。

这小子现在脾气见长,昨晚上他就扒在门框边偷偷看了会儿电视。

一转过头,下楼去端樱桃的苏木就那么幽幽地看着她,活像她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一样。

这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她当时居然生出了羞愧心虚的情绪,还乖乖跟着苏木回房间继续背书。

林蕊觉得一定是最近天太热了,她中暑了,所以老子才持续状态的不好使。

不行,一定要明确好身份地位,小弟怎么能够牵着老大的鼻子走。

坐在考场中,监考老师宣布了纪律之后,将试卷发下来,让大家一张张按顺序传给身后的人。

前面的姑娘扭过头,冲林蕊微微一笑。

林蕊眼前一亮,真巧,预考时那个差点儿被怀疑是替考的女生。

现在她剪了短头发,看着好像少女时代的内田有纪。

这种微妙的熟悉感,让林蕊一下子安定下来。

梧桐树如绿纱窗,过滤了阳光的燥热,投下来明亮的清凉。

就连树上不停鸣叫的知了都没有那么刺耳了。

林蕊一边写试卷,一边迷迷糊糊地想着,哎哟,等考完试,可得赶紧去公园里头捉知了猴。

蚊子再小也是肉,她的第一桶金,可也有知了猴一半的功劳呢。

对了,知了猴能人工养殖不?

要是可以的话,加在果园里头,岂非又是一笔收入。

她怀揣着对挣钱的美好理想,终于完成了三天六门考试。

等到最后一门政治结束的时候,少女有种茫然若失的感觉。

这就完了吗?她的初中时代。

好像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啊。好像她又什么都没做。

林蕊晕晕乎乎的,走出了考场,出教室门口的时候,她还差点儿跟前面的女生撞在一起。

那姑娘为了避开她,手上的文具都洒了一地。

林蕊赶紧蹲下身,帮人家一块儿捡。

当她的目光扫到对方准考证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准考证上的名字瞅着似乎有点儿眼熟。

然而考试严重消耗了她的脑细胞,她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哪儿看过这个名字。

江彬,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眼熟呢?

林蕊下意识地问对方:“你认识我吗?”

于兰已经跑过来找她:“蕊蕊快点儿,你陪我一块去。”

后面的考生绕过教室门口的两人,纷纷出去。

肯定是阳光太热烈了,她被晒晕了头。

有一瞬间,林蕊甚至有种处在时间洪流当中,时间从她身旁穿梭而过的错觉。

她的耳边嗡嗡作响,有什么蜂拥者冲击她的鼓膜。

一阵天旋地转,林蕊被苏木接住了。

少年相当无奈:“让你中午多吃点,你非说没胃口。”

考试多耗神啊,蕊蕊居然只吃那么一点儿,不头晕才怪。

少女不服气:“那你小师姐还只吃草呢,不加沙拉酱的那种沙拉。”

妈呀,兔子成精也莫过于此。

除了她上辈子曾经经历过的不堪回首的短暂的练习生生涯,她就没见过人对自己如此心狠手辣。

看得边上的人都莫名心虚,自己中午就只吃下了半盒寿司。

再说她才不是饿得头晕呢,她胃口一直都很小的。

她就是蹲的时间太长了,血液一时间来不及传达到脑袋而已。

苏木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往她嘴里头塞了颗牛奶糖。

对面的少女茫然地看着面前的男生跟女生。

大约是觉得不说话不礼貌,她还是迟疑着回答了林蕊之前提出的问题:“我们预考在一个考场。”

不对,应该是更早以前,更早以前她见过这个名字。

林蕊张张嘴,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于兰冲了过来。

“快点儿,你磨蹭什么呀?我跟人家约好了,迟到多不礼貌。”

林蕊被于兰拽着,只能匆匆忙忙跟那姑娘点头道别。

于兰很焦灼,勒令苏木距离她们起码5米远以上。

一个男孩子凑在女孩堆里头,算怎么回事。

于兰忐忑不安地问林蕊:“你说我要不要去洗个头,然后换条裙子呀?”

她肯定是疯了,才答应考完试就直接跟人见面。

刚才去厕所,看见镜子里头蓬头垢面的女孩,于兰的内心充满了深深的绝望。

15岁的大姑娘,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要爱美了。

林蕊阴险地笑,啧啧,能顶着大油头去见笔友,那绝对是真爱。

没事的,姑娘,作为神交的对象,冬天里的一把火肯定能够发现你这朵故乡的云。

于兰都快哭了,蕊蕊就是个大坏蛋,亏自己这么信任她。

林蕊生怕家小姑娘直接逗哭了,赶紧喊迎面走过来的她姐,问姐姐借了梳子。

约会来不及洗头篇之拯救大油头,姑娘,你需要的是一款编发。

林鑫看着妹妹手上下翻腾,为了配合她的折腾,于兰不得不蹲在地上。

林蕊嘴里头也不空,招呼她姐贡献出皮筋的同时,还直接打发人家走:“姐,你跟姐夫约会去吧,我要和于兰一块玩。”

林鑫面上一红,伸手就揪妹妹的耳朵,嗔道:“你又胡说八道什么?”

林蕊随手将梳子塞到苏木手中,冲姐姐做鬼脸,然后抢了笑容满面的卢定安抓着的汽水,拖着收拾好的于兰就跑。

“姐,我们走了,要来不及啦。”

卢定安在后面追问:“身上带钱了没有?”

不等林蕊回答,他掏出钱塞给苏木,“快点儿过去,晚上早点带蕊蕊回家。”

等到三个孩子跑远了,目瞪口呆的林鑫才反应过来,不满地回头瞪卢定安:“你倒是安排得挺仔细啊。”

卢定安笑眯眯的:“走吧,外头太阳大,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儿。”

6月中旬的公交车,委实谈不上舒适,尤其是在车上挤满了乘客的时候。

距离考场最近的公交车站停下的每一辆公交车,都有大量的学生家长挤上去。

于兰紧张地摸着自己的头发,非常担心下车的时候她又是个疯婆子。

林蕊不得不攥住她的手腕子。

别摸了,再摸下去,好不容易制造出来的蓬松感又要摸塌了。

“好看的。”

旁边传来细声细气的声音。

那个长得像内田有纪的漂亮姑娘江彬唇角微微上翘,冲着林蕊跟于兰微笑,再一次强调,“很好看。”

于兰有点儿不好意思,难得露出了娇羞的模样,夸奖主动搭话的少女:“你也很好看。”

公交车一站接着一站往前开,车上的人下去了一些,又上来了一部分。

整个车厢内部成员结构几乎完全大换血了,只她们三个还坚守在原处。

一直等车子开到距离新华书店最近的车站,她们才一起动身。

哦,不,应当是他们,因为车厢后面还默默的走出了一位苏木。

于兰顾不得调侃少年,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江彬:“好巧啊,你也在这儿下车?”

更巧的是,她们都在新华书店门口等人。

一瓶水喝完了,于兰去旁边的小卖部买冰糕的时候,还跟人家打了个照面,互相点头微笑。

林蕊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她都看完了一本《童话大王》。

少女忍不住催促于兰:“你俩就没什么接头暗号?比方说手里拿本书或者什么的?”

于兰不满地瞪她:“我说我手里头会拿着汽水的。”

只可惜已经被蕊蕊全部喝完了。

少女耸耸肩膀,热心地给出建议:“没关系,你又没说汽水瓶子是空的还是满的。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冬天的一把火肯定一眼就能看到。”

她的话音刚落下,江彬就悄无声息的走过来,轻声询问:“请问,谁是故乡的云?”

林蕊嘴里头叼着的果丹皮掉了下来,幸亏她眼明手快,伸出手去接,否则肯定掉在地上。

她抢在于兰之前开口,结结巴巴道:“冬天里的一把火,没空来了吗?”

少女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笑:“我就是冬天里的一把火。”

于兰惊得一蹦三尺高,瞪大了双眼:“你是女孩子?”

江彬看着有点儿尴尬:“我也没想到你是女生。”

林蕊的耳边立刻响起了奏鸣曲,脑海里出现了无数个emmm。

这混乱的世界!

姑娘们,你们究竟在信件中表现的有多么糙汉子?竟然让对方都误以为你们是雄性生物。

林蕊扭过头,拼命地掐苏木的胳膊。

哎哟,不行了,她要笑死了,现在的娃儿们怎么能够如此之逗?

当了这么长时间的笔友,居然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

江彬,难怪呀,这名字看上去的确有点像男孩。

江彬有点儿不好意思,轻声细语地解释:“我有五位姐姐,所以我们家把我当小儿子养。”

“原来是这样啊。”林蕊努力憋住笑,“我就说呢。哎呀,五个姐姐真的好热闹。我认识一家有五个姐姐的,他们……”

林蕊脸上的笑突然凝滞了,她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在哪儿看过江彬这个名字。

她的家庭成员关系表上。

明明林主席早就跟那个人离婚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讨厌的老师非要逼着她写出生父的名字。

少女的手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哆嗦,她下意识的抬起头,盯着江彬:“那个你家里头还有弟弟或者哥哥吗?”

“没有。”江彬摇摇头,“我们家全是女孩。”

林蕊脑子嗡的一声,感觉整个世界都混乱了。

家庭成员结构一样,父母的工作单位也一样,两个人的姓名也一样,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她就知道没事千万别跟无苦混一块儿,不露面,光摸脑袋都不成。

否则肯定会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

第218章 还带这么玩(捉虫)

林蕊死死盯着江彬, 突然间提出建议:“咱们游泳去吧。”

江彬愣了一下, 略有些不好意思, 声音小小的:“我不会游泳。”

她像是怕被嘲笑一样,强调道,“我家里头不让我下水。”

对了, 江家对最小的孩子惜护的很,真是恨不得供起来。

林蕊微笑:“没关系, 有救生圈, 趴在救生圈上玩也行。”

于兰也热情地做出的邀请:“对啊, 天这么热,游泳最舒服。”

虽然已经要下午五点了, 然而快要夏至江州城还是跟砖窑一样。

江彬仍然迟疑不决,半晌才小小声道:“我没有泳衣。”

林蕊主动又大方:“没事,我有。”

她笑成了一朵太阳花,比天上的大太阳都热情, “走吧,就去我们家旁边的那个太阳宫游泳馆,那儿舒服。我有泳票。”

太阳宫游泳馆原先是部队的训练场所。

不过部队当然不可能天天泡在水里头训练。

所以部队停训的休息期,太阳宫就对外开放, 收取一毛钱一张的游泳票。

如此一来既可以筹集资金维护训练池, 又不会因为长期无人使用训练池,导致池子荒废。

在太阳宫办游泳票, 是纺织厂工会给职工安排的福利。

原本红星厂作为街道工厂,是没有这个待遇的。

但是林建明上任之后, 亲自找上纺织厂领导谈判,愣是搭着纺织厂大部队的顺风车拿到了低价折扣的游泳团票。

林蕊噔噔噔跑上楼翻泳衣,王奶奶在楼底下疑惑,怎么这会儿还出去游泳。

鑫鑫不是说带他俩去江州饭店顶楼的皇宫去玩儿吗?

“我姐忙着跟我姐夫约会呢。”林蕊一边翻泳衣,一边追问,“奶奶,无苦人呢?”

这小和尚今天不跟她你把事情说清楚的话,晚上甭想吃饭。

“无苦带元元去公园玩啦。”王奶奶美滋滋。

他家的小孙子实在是聪明懂事又能干,真是奶奶的贴心小棉袄。

林蕊惊悚地转过头,认真地叮嘱王奶奶:“奶奶,你甭让元元老是单独一个人跟无苦在一块。”

这小和尚动了凡心,是个花和尚,保不齐就是想玩养成。

“就你说怪话,咱无苦哪儿不好了?”王奶奶拍了她一下,“别贪玩,早点来家吃饭,把新认识的朋友也带上。”

少女苦着脸,暗自在心中叹息。

奶奶,你要是知道新认识的朋友到底是谁,保准不想说这话。

老太坐在窗户边,手搭在摇篮上,轻轻摇晃着睡着了的小宝生,笑眯眯地看林蕊:“咱蕊蕊早点来家啊。”

林蕊紧紧地抱着老太,仿佛从老人身上传出的热量能够给她些许安慰。

全混乱了,整个世界。

该不会是江家将江彬当成小姑娘养吧?

也不是没可能。

好像有种说法叫做小儿子命格尤其艰险,所以在成年之前,要做女装打扮。

这样子黑白无常一看是个女娃娃,就不会将人的魂给勾走。

光看表面是不成的,必须得透过现象看本质。

刚才她已经盯着江彬的喉结看了半天。

然而江彬体型非常瘦,过于苗条的女孩子,喉结看着也比较明显。

喉结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判别性别的依据。

林蕊没有从她唇边发现胡须,但也有可能男孩子发育迟,他还没有到出现第二性征的时候。

少女的脑袋瓜子乱糟糟的,各种想法纷呈而至。

她觉得她生活的世界充满了虚幻。

可是爸爸妈妈是真的,姐姐是真的,外公外婆是真的,舅舅舅妈是真的,表弟是真的,干爷爷是真的,姐夫也是真的。

这么多人都是真的,难道就有一个她自己是假的?

少女拽着头发不住地哀嚎,简直要就地打滚。

苏木在旁边盯着少女的怪样子看了半天,忍不住疑惑:“蕊蕊,你干嘛非得现在去游泳?”

林蕊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一把抓住苏木的胳膊,然后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苏木疼得嗷的一声,眼泪汪汪地看着少女,完全不明白蕊蕊为什么会突然间这样。

少女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松了下来。

她咬人人会痛,那就代表着她不是一团虚幻。

等林蕊颠三倒四地将自己的发现说了,苏木立刻反对她的计划。

开什么玩笑,万一那个江彬真的是男扮女装吗?

那他跑去了女浴室,算怎么回事?

少年吭哧吭哧的:“那个,你不许当着他的面换衣服。”

要是平常,林蕊怎么会放过如此调戏少年的好机会,势必要追着他问为什么。

不把少年折腾得面红耳赤,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是现在林蕊没心情,焦灼与惶恐两种情绪占据了她的全身。

看见江彬的脸时,那种世界颠倒了个个的混乱感,又出现了。

就连刚才拥抱老太汲取的能量,好像都被太阳蒸发掉了。

要不是苏木过来一直牵着她的手,林蕊感觉自己别说游泳了,就连走到游泳馆都艰难。

于兰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迟疑道:“要不还是算了吧,咱们明天再去游泳馆。”

“没事。”林蕊睁着眼睛说瞎话,“就是因为天太热了,所以要去水里泡一泡才舒服。”

她催着江彬往里头走:“快点儿,等会儿人就多了。”

江彬好像颇为不好意思,扭捏了一下才跟着走进游泳馆。

她们进更衣室的时候,苏木下意识地也想进去。

看门的阿姨火眼金睛,立刻伸手拦在门口:“干啥呢,小伙子?走错地儿了。”

少年张张嘴巴,焦急地盯着林蕊,她可千万别随便脱衣服。

林蕊现在哪里顾得了少年的情绪,她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江彬身上。

太荒谬了,完全不可思议。

是他,肯定是他。

记忆之门在瞬间打开。

她记得上辈子自己很小的时候在家里头玩,翻出了旧相册。

那上面就有江彬少年时代的照片,简直跟眼前的面容一模一样。

林蕊捂着胸口,模模糊糊地想着,难怪上辈子林主席会看走眼呢。

长成这样,连木村拓哉都不是对手。

于兰奇怪地看着林蕊:“你干嘛不动啊?”

不是要游泳吗?怎么站在更衣室里头杵着跟个木头似的。

林蕊见这妹子已经脱的只剩下小内内,赶紧挡在她面前,眼睛笑成了月牙儿看江彬:“你先试试,我带了三套泳装过来,看哪一套你合适。”

她的目光太过于热烈,以至于江彬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去脱衣服。

饶是这样,女性的身体特征也已经在少女身上显现出来。

林蕊彻底傻眼了,妈呀,这是个姑娘家,如假包换的姑娘。

林蕊捂着脸跌坐在凳子上,半晌都不动。

这叫怎么个事儿啊?

于兰奇怪地看着她:“蕊蕊,你不舒服吗?要不还是算了吧。”

少女不死心,想绕到前头去看清楚。

但是江彬动作快的很,已经换上了泳装。

林蕊死死盯着她,喉咙上下滚动,热情地建议:“你要不要换另一套也是试试?浅色系的可能更衬你的皮肤。”

江彬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轻声细语:“这套就很好了,我不用再换了。”

林蕊不死心,挣扎着继续问:“你真的没有兄弟?”

江彬摇摇头:“没有,我们家都是女孩。”

少女木呆呆地走出更衣室。

在泳池边上碰到焦急等待的苏木时,她绝望地摇了摇头。

少年如释重负,生怕蕊蕊被人占了便宜。

林蕊却恨不得掐死他。

他知道什么呀?江彬居然是个女孩!

少女绝望地泡进泳池当中。

她急需池水的清凉来浇灭她心头熊熊燃烧的烈火。

苏木在边上一直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生怕蕊蕊突然间发作起来。

林蕊的脑袋瓜子在飞快地转动,她动用了自己人生二十来年全部的聪明才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存在的理由。

假两性,也就是说外表看着是女的,但实际上他的性染色体是XY,体内存在真性特征。

生活多绝望,逼得她连高中生物学知识都想起来了。

这种情况要怎么鉴别?对,做B超,B超能够看到肚子里头的东西。

得想办法拉着江彬去做一次体检。

嗯,找什么理由呢?

她爸厂里头有免费体检名额,不做白不做。

她跟江彬一见如故,决定免费送新朋友健康体检大礼包。

妈呀,怎么每一条听着都像是个怪阿姨?

林蕊还在上下扑腾水呢,那边的于兰惊呼出声:“江彬,你怎么了?”

江彬脸色惨白,趴在游泳圈上,因为胳膊上没力气,整个人都要往水底下掉。

旁边一位阿姨赶紧伸出手帮忙,跟于兰一块儿把人拖到岸边。

江彬捂着肚子,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水珠不知道是池水还是汗水。

“疼。”

旁边的阿姨看她按着的位置,吓得不轻:“乖乖,小丫头不会是阑尾炎吧?”

旁边人赶紧七手八脚的将她抬到外头去,还有热心人帮忙叫来了车子,赶紧拖人去最近的医院。

“家里人呢?你俩孩子排不上用场,赶紧想办法联系她父母。”热心阿姨指挥着,“要是阑尾炎的话,得动手术呢。”

林蕊木呆呆地愣在原地。

她就是想帮江彬做个体检而已,真没诅咒人家生病了。

这就是渣也是以后的事情,现在人家没做得罪她的事啊。

少女哆哆嗦嗦地换好衣服,跑去电话亭打电话。

旁边用绳子栓着的电话黄页簿上倒是清楚的印着江彬父母所在单位的号码。

她慌里慌张地说了情况之后,挂上电话机。

少女看着像桥一样的听筒,突然间回过神来。

干爷爷,她现在立刻必须马上找到干爷爷。

不给她解释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没胡子她也要拔光干爷爷的头发。

林蕊还想再拨号码,旁边的大人已经开始催:“打给她父母没有,打过了赶紧上车啊。”

少女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连拖带拽上了车子。

江彬都疼成那样子了,谁敢继续等下去。

面包车呼啸着往前头开,一路冲到医院门口。

司机摆摆手,没收他们几个孩子的钱,只让人赶紧去看医生。

林蕊跟着兵荒马乱地跑,一直到江彬被推进手术室,她才跌坐在外头的椅子上,喘出一口气。

戴着口罩帽子的人从小隔间里头露出脸,招呼江彬的家属过去签字。

林蕊傻愣愣地问了人家一句话:“江彬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

穿着洗手衣的人愣了一下,口罩底下看不出神色,语气却难掩哭笑不得:“当然是女孩啦,刚才不是说了吗?卵巢囊肿蒂扭转。男孩哪来的卵巢?”

林蕊捂住脸,当场哭了起来。

里头不知道是医生还是护士的阿姨,叫这孩子给吓到了,赶紧哄她:“别哭,她家大人呢?大人过来签字。”

外头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个二十岁上下的姑娘,上气不接下气道:“我,我是江彬的姐姐。”

林瑞看到对方下巴上的痦子时,认出了她的身份。

这是江彬的三姐。

她也是整个江家在林主席离开后,还唯一能够和林主席偶尔说上两句话的人。

上辈子江滨跟这位三姐的关系好像一塌糊涂。

三姐看不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还挑三拣四,成天只会发牢骚的弟弟。

但是鉴于娘家与江主席之间僵硬的关系,她与林家母女之间也只是点头之交。

没想到这辈子三姐居然如此关心江彬。

明明电话是打到江彬父母的厂子里头,第一个赶过来的人却是这位年纪轻轻的三姐。

虽然不是父母,但好歹也是能够做主的大人了,里头的医生总算松了口气,赶紧叮嘱这位三姐把字给签了。

三姐非常担心妹妹的情况,一个接着一个问题,问个不停。

直到医生表示她必须得进去,否则手术要受影响了,三姐才念念不舍地放人走。

三姐坐在手术间外头,突然间反应过来,赶紧跟三个孩子道谢。

要不是他们,妹妹恐怕就有危险了。

林蕊绝望地盯着三姐:“你们真的就没有其他兄弟了吗?”

三姐愣了一下,语气略有些不快:“我们家都是女孩,也很好。”

林蕊脑子里头嗡嗡的,张了张嘴巴,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还是于兰开了口:“不好意思,我们是笔友来着,你一直以为江彬是男孩子。您甭误会,我们没有其他意思。”

她指指林蕊:“她家是姐妹两个,我们家就我一个,我们都是女孩子。”

三姐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是我太敏感了,你们别误会。那个,你们要不要吃冰糕,我给你们买去。”

苏木抬头看了看窗户外,小心翼翼:“那个,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回家吃饭了。”

“对对,你们看,我都糊涂了。”三姐站起身,千恩万谢地送他们走。

苏木赶紧拦下:“您请回,说不定医生护士还要找你有事儿呢。”

于兰比两位朋友早一站下车,苏木带着林蕊下车之后,就等在电话机旁边。

少女正在给何半仙打电话。

她打了对方的寻呼机,何半仙回的极快。

但是这种殷勤,根本就没能取悦少女。

几乎是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她就嚎啕大哭起来:“干爷爷你骗人,我根本就不可能穿回去。”

何半仙正忙着签合同呢,居然很有闲情逸致安慰小姑娘:“哎呀呀,叫你看出来啦,这么快。”

快个大头鬼呀,她都快被瞒了一年了。

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女的跟女的怎么生孩子啊?两个卵.子根本就不可能形成受.精.卵。

何半仙惊讶的很:“你还打算跟江彬生孩子呀?”

林蕊泣不成声:“可以做试管婴儿嘛。”

生命是在受.精.卵形成的一瞬间出现的。

都没有受.精.卵形成的条件了,那还谈什么生物学意义上的人啊?

干爷爷就是个大坏蛋,专门骗她。

好好的男人怎么会变成女的啊?

何半仙笑嘻嘻的,一颗心冷酷到了极点,居然半点都无法感受林蕊的悲伤。

“哎呀,本来就是一男一女的龙凤胎,这个上辈子女的被男的给吸收掉了,这辈子男的被女的给吸收了。”

上下两辈子,生下来的都是一个健康的胎儿和一个纸片人。

只不过风水轮流转,大家一人轮一次呗。

林蕊跳脚:“那你不早点说,你骗我!”

何半仙被她吼的耳朵疼,却不能直接挂了小丫头的电话,只能好声好气地给她摆事实讲道理。

就算这辈子的江彬还是个男的,那就能出现上辈子的林霏开了吗?

哎哟,要这丫头平常好好学习,她非不听。

就说个最简单的道理吧,小丫头跟鑫鑫是不是同一对爹妈,那小丫头和鑫鑫是同一个人吗?

这样简单的事,她居然到今天都没琢磨出来,这能怪他老人家骗她吗?

嘿,她也需要别人骗?

林蕊张了张嘴巴,居然被何半仙说的哑口无言。

少女要满地打滚。

她不管,就是干爷爷骗了她。

干爷爷必须得负责。

“河校,我要去河校当打字员。”少女胡搅蛮缠,“干爷爷你赶紧安排我去河校当打字员。”

对,当打字员的时候读中专,然后再一路往上升,成长为工会主席。

何半仙相当无奈:“哪儿来的河校啊?你自己去找找看,江州城有这么家单位吗?”

林蕊瞠目结舌,林主席的单位换过好几次牌子。

她哪儿知道现在的河校到底具体叫个什么名字。

第219章 生出新时空(捉虫)

林蕊哪里还会顾得上回家吃晚饭。

她打了个电话回饭店, 借口要跟朋友一块儿出去玩, 拖着苏木去找林主席单位所在地。

时代变化太快, 30年的时间足够让江州沧海桑田。

真正意义上的沧海桑田,因为培训中心现在是一大片芦苇塘荡子。

不知道究竟要等多少年,这儿才会被填埋, 然后盖上高楼大厦,再然后又演变成培训中心。

林蕊木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知道自己应当用什么情绪去面对。

老天爷啊, 能不能告诉她三迁其址的培训中心, 最早发源地河校究竟在哪儿?

苏木安慰她道:“没事的,你不是说那个人不好吗?既然你都不打算嫁给他, 你管他是男是女呢?”

少女暴躁不已:“你知道个屁,她是女的,就意味着以后不会再有我了!”

简直鸡同鸭讲!

苏木当然不在意,没有她又怎么样?反正他最早的小伙伴就是她妈。

说不定人家早就恨死她鸠占鹊巢了。

说什么如果她穿回头, 他就等30年后去找她来着,全是骗人的鬼话。

现在100年后都不会再有她了,上哪儿穿回头啊?

“你就那么想回去吗?”少年闷闷的,自问自答, “也对, 你家楼上小哥哥那么好,你当然想回去。”

聪明温柔又体贴, 还超级能挣钱,是个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分明就是蕊蕊天天挂在嘴边的高帅富。

林蕊目瞪口呆,有这么倒打一耙的吗?明明是他根本不在意她到底是谁啊。

“谁说我不在乎的。”苏木蹲在地上,捡着芦苇地旁的小石头,声音闷闷的,“我不想你走。”

林蕊张了张嘴巴,半晌才冒出一句:“我也要能走得了啊。”

没看到这世界都疯狂成什么样了。

老天爷就这么想留下她吗?竟然连换性别这种招数都能想到。

论起作弊,老天爷称自己是第二,佛祖都不敢说自己是第一。

苏木丢下手上的石头,石子落在积了水的地方,发出咚的一声响,荡起一圈圈涟漪。

少年没回头,只看着涟漪发呆,半晌才闷闷地再一次强调:“你别走好不好?”

林蕊有些烦躁,目光都不知道往哪儿摆:“我不走,我妈怎么回来?”

错位的人生终究要回归正轨,这不是她想还是不想的问题。

甚至,由不得她做选择。

林蕊的手握成拳头抵在嘴旁,少女侧过脸去,视线只落在芦苇荡子上。

夏夜的芦苇荡,没有多少诗情画意,也没有荷花的清香,反而一堆蚊虫嗡嗡作响。

最可怕的是一种叫做氓熙熙的小虫子,芝麻粒大小的一点儿,咬在人身上却立刻能起一大片红疙瘩。

比毒蚊子咬的人还痒。

苏木脱下了身上的短袖衬衫,当成扇子一样挥舞,替她驱赶小飞虫。

“要是能选的话,你会怎么选?”

少年的衣服被风吹得鼓起来,如扬起的风帆。

命运的小船飘飘荡荡,不知道将要驶向何方。

月亮似圆盘,挂在天上。

林蕊觉得它像个球,咕噜噜就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

她久久未出声,少年不得不又一次追问:“让你选的话,你会怎么选?”

选个屁!

林蕊不耐烦地扭过头绪去:“我妈怎么办?”

一具身体只能承载一个灵魂,她占了这个身体,十四岁的林蕊又该何去何从?

少年摇摇头,茫然道:“我也不知道。”

林蕊气得揍他:“那你还说这种话。”

“即便你走了,她也未必会回来呀。”苏木认真地看着她,“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可能再倒转回头。”

林蕊眨巴两下眼睛,茫然地看着少年:“什么意思?”

少年认真地回望着她:“就是说我们所在的宇宙之外,还有无数个平行宇宙。当一件事情的结果发生改变后,宇宙分裂成另外一个状态,按照改变后的结果运行下去。”

林蕊有点儿懵,半晌过后才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扳了扳手指头,惊悚地发现,她似乎改变了太多东西。

妈呀,明明她什么都没做。

她真的打算将剩下的人生还给她妈的。

苏木看着她快要哭的模样,伸手拍拍她的脑袋,认真地安慰道:“从你穿过来那一瞬间起,就开始改变了。人没办法两次跨进同一条河流。”

无所谓消失,就像他们面前的芦苇。伸出了一条枝,就会重新长出一根芦苇。

原先的芦苇仍然存在,只是对于新芦苇而言,他们永远也看不到。

林蕊愣了会儿,突然间觉得这画风不对。

平行宇宙什么的,难道不是应该自己用来教导面前的少年吗?

她作为一个资深美剧党追番狗,竟然还要傻乎乎地问人家什么是平行宇宙,装傻白甜未免装过头了。

少女立刻激动起来,双目灼灼地盯着苏木。

她下意识地左右看看,确定此处人影罕至,周围没人偷听之后,才趴在男孩身上跟他咬耳朵:“老实交代,是不是美苏冷战打开了通往平行世界的大门?”

哎呦,《相对宇宙》就是这么演的,那叫一个跌宕起伏。

可惜她只来得及看完了第一季,第二季还没上演的时候她就穿了。

希望不要烂尾,这年头开局惊艳中间平庸结局烂尾的剧实在太多了。

哎哟,难不成干爷爷跟苏木是负责看守连接两个平行空间大门的人?

苏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半晌无语。

少年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相对论,量子力学知道吗?”

平行宇宙的理论就是基于量子力学产生的。

林蕊严重怀疑他这话的可信度,然而量子力学这种高大上的东西,她看到的第一反应就是头疼,赶紧逃之夭夭。

少年一看她躲闪的眼神,顿时生出种深深的无力:“你真的念过大学?”

林蕊勃然色变,什么意思呢?她大学专业又不需要学量子力学。

会个名词就了不起啊!她还知道相对论是爱因斯坦提出的呢。

苏木最近胆儿肥的不行,居然直接怼林蕊:“那你知道相对论是什么意思吗?”

少女忍无可忍,直接掐他。

想死吗?早点说!姐姐一定成全你。

苏木也不躲也不逃,就这么闷闷地笑着,半晌才冒出一句:“想那么多做什么,说不定另一个世界还没有我们呢。”

林蕊吓得心惊肉跳,赶紧伸手捂他的嘴巴。

妈呀,这话可别什么黑白无常听到了。

万一他们发现苏木是硬拽下来的魂魄怎么办?

苏木闷闷地笑,两只眼睛就这么看着她。

看得林蕊浑身不自在,少女下意识的就握成拳头,威胁地在他面前晃晃。

看什么看?再看姐姐揍你!

少女瞪大了眼睛,企图撑起气势来。

可惜她今天受到的心理震荡太大,耗费能量过多,虽然没能拼过苏木这臭小子。

少女狼狈不堪地扭过脑袋,嘴里嘟囔了一句:“走了,你要喂蚊子的话自己喂。”

切,六根不清净的人也想学佛祖割肉饲鹰吗?

苏木答应了一声,跟在她半步远的地方走。

月光下,两条影子越靠越近,少年伸出手去抓林蕊的手。

少女本能地甩开:“干嘛啊?又不是过马路红绿灯。”

苏木一本正经:“这儿没灯,路不平,容易摔跤。”

这个解释勉强在林蕊面前通过了,少女傲娇地抬着下巴,大步往前走。

芦苇荡子里头水流声哗啦啦。

今儿夜空晴朗,月亮明晃晃,照得芦苇丛风影婆娑,远远看着煞是美丽。

少女突然间回过神来:“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还平行宇宙,还相对论。

现在可不是30年后,大片遍地都是。平行宇宙的理论,都快被用烂了。

他一个初三学生,前面还在备考,好端端的,看什么爱因斯坦的相对论。

少女福至心灵,猛然回过神来:“哦,我知道了,你前头神秘兮兮的,就是在看爱因斯坦的相对论!”

苏木尴尬地摸摸鼻子,小声嘟囔:“我哪里看得懂相对论啊。”

据说全世界都没几个人能看懂。

林蕊眼睛珠子骨碌碌直转,阴险地凑近少年:“我姐夫,你是不是找我姐夫取经了?”

少年扭过脑袋去,月光虽然明亮,却叫人看不清他耳朵究竟是什么颜色。

林蕊没憋住,伸手碰了碰他的耳垂。

哎哟,那叫一个烫的勒。

这小子是打算在耳朵上摊煎饼吗?

林蕊立刻趾高气扬起来,翻身农奴把歌唱:“你看这个做什么呀?你一个准中考生不好好准备考试,居然浪费时间看这些!”

“不是浪费时间。”苏木认真道,“这很重要。”

林蕊得意洋洋,眼睛眉毛飞上天,誓与月亮肩并肩:“比中考还重要?”

“都重要。”

少女要这么好讲话,那郑大夫就不会成天想抓鸡毛掸子了。

她恶狠狠地逼问少年:“到底哪个更重要?”

苏木被她逼的没办法,只能小声嘟囔:“这个更重要。”

少女的尾巴立刻翘上天,简直要曲起来,狠狠敲打一下月亮。

听见没有?他说比中考还重要呢!

你可记好了,要是他出尔反尔,以后就放到雷劈他!

苏木一本正经:“中考今年不行的话,还能考明年。”

少女勃然大怒,死孩子,到底会不会说话?

她揪着苏木的耳朵强调:“明年你就不能考中专啦!”

少年老老实实:“我本来就打算考高中上大学的呀。”

林蕊悲从中来,跺着脚立刻反悔,她还呆在这儿干嘛?她要穿回头!

“不会的,穿不回去的。”苏木认真地看着她,“这就好像同一个受.精.卵分裂出来的双胞胎,谁也不可能取代另一个人的人生。”

林蕊被他绕得脑袋晕,觉得这小子在胡说八道,就听着似乎有那么点儿道理。

少年叹了口气:“你问我担不担心你妈妈,我当然担心啦,我们是好朋友嘛。”

可惜他又不希望现在的蕊蕊走。

有人说上辈子不认识他,那说不定就是上辈子自己很早就死了,根本就等不到三十年后再见蕊蕊。

就好像鑫鑫姐书柜里头那本小说《朝花夕拾》一样,陆宜之所以不认识方中信,是因为方中信没有等到他出生就去世了。

这个认知让少年惶恐不已,直到他听物理老师跟人闲聊时,谈到平行空间。

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少年终于解脱了。

种种奇怪的地方似乎都有了解释。

对,只能是这样,谁都不曾消失,只是时空分裂成更多。

我们能够看到的时空是三维的,但真正的宇宙也许是五维十二维十八维,甚至更多。

所谓的穿越,不过是时空之间发生扭曲,一个人从自己的时空跌入了另一个时空。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林蕊的脑袋更乱了。

少女不愿意再细想下去,算了,所有未解的问题,或许只有这个答案能够让她最舒服,那她就接受这个解释吧。

能怎么办呢?老天爷也没跟她打声招呼,就把她丢过来了啦。

好在她的脑回路素来与众不同,她总是能够轻易地就从烦恼中挣脱出来,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感兴趣的方向。

林蕊感慨万千:“这么一大片地,就这么荒着,真可惜。”

应该搞养殖的,这种芦苇荡子,养螃蟹养龙虾,养鱼都好啊。

就好比地头种起庄稼来,杂草才不会丛生。

林蕊眼睛珠子骨碌碌直转,兴奋地拉着苏木的手,比划给他看:“咱们养出来了之后,可以沿着五步河将东西拖出去呀。”

这都已经是芦苇荡子了,就别填起来了,直接再挖深一些。

苏木被她叽叽喳喳吵得头疼,试图说服少女:“填起来种庄稼也挺好的呀。”

“得了吧。”林蕊不以为然地挥挥手。

先不说这种填出来的土地,到底适不适合种庄稼,三十年后,被大面积抛荒的良田遍地都是。

每回她跟林主席一块儿出去,但凡看到路边田野芳草萋萋,林主席都会心痛得无以复加。

多好的田地呀,就这么荒了。

荒地再改造为良田的话,需要花费的时间可不是一两天。

苏木疑惑:“这么多地都荒了,那大家吃什么呀?”

“粮食过剩。”林蕊言简意赅,“粮库里头的粮食太多了,好多摆着摆着就坏掉了。”

她隐隐约约记得,好像还有项计划是利用陈粮发酵酒精,然后代替石油当新能源。

苏木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真的会有粮食吃不完的那天?”

“你傻啊。”少女无奈的叹气。

肯定都是月亮惹的祸,她刚才居然觉得这孩子简直聪明的没边了。

少女脑袋瓜子搜罗了一圈:“你看美国多少人?种地的有多少人?人家粮食不全世界出口吗?”

30年后,别说养活我们国家自己的人呢,日本,韩国还有朝鲜哪个没从中国进口?

林蕊得意洋洋:“所以我们动作得加快点,千万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少女眼睛珠子盯着芦苇,拼命开动脑筋。

除了搞芦苇荡养殖之外,这么多芦苇也应该积极发挥用处啊。

嗯,编苇席,还有就是苇叶用来包粽子。

除此以外呢?芦芽是不是该利用上?她印象当中,芦笋好像价格挺高的呀。

防癌绿色食品,一直都有芦笋的大名。

少女激动起来,对呀,她不是一直在愁怎样提高蔬菜的价值吗?

这么多芦苇怎么能浪费,竹笋必须走一个。

苏木看她的郁闷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兴奋中的模样,天人交战了半天,终于还是决定狠下心来纠正蕊蕊的常识性错误。

芦笋是芦笋,芦苇是芦苇,二者根本就不是同一种作物。

唾沫横飞的少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合着她捡了半天金子,实际上全是黄土疙瘩。

少女眯起眼睛,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吧,她接受惨淡的现实。

就当它们是不同的作物吧。

苏木小心翼翼地安慰她:“其实芦苇本身就很有用处,它可以用来造纸,芦苇根还是一位中药。”

少女意兴阑珊,就这片芦苇荡子,产出的原料能养活一家小造纸厂都不容易。

再说小造纸厂污染大,搞不好挣的钱还比不上治理污染的消耗呢。

至于芦苇根,中药也分千百种,便宜的跟贵的价钱差别可大了。

别到时候挖掘的成本都要比卖出的价钱高。

少女龇牙咧嘴,不行,她都想到芦笋了,怎么能够放弃芦笋种植?

反正她印象当中,江州人是吃芦笋的。

现在市面上不常见,代表广袤的市场,正等待着她去开发啊!

芦苇荡子能种芦笋不?不能种的话,肯定还能种大棚啊。

三十年后,超市菜场到处都有芦笋卖,那就证明芦笋肯定能产量性供应。

少女的郁色一扫而空,她拖着苏木往前奔。

赶紧回家啦,回家就打电话去问薛教授。

港镇这么多地方,好歹芦笋种植,也该走一个嘛。

要是港镇的环境不合适的话,金山县、宁县,总能找到种的下去的地方。

第220章 莫斯科行动(捉虫)

六月底的黑河, 丝毫没有江州的炎热。

因为前几天一直下雨, 气温降的厉害, 江风一吹,站在岸边的林蕊林蕊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苏木无奈地脱下身上的外套,笼在她身上。

一早出门的时候, 他明明提醒过蕊蕊,一定要注意保暖。

然而少女坚持风度必须保持住, 非要穿裙子不可。

穿裙子就穿裙子呗, 起码穿个厚实点儿的, 披个坎肩什么的。像她这样就那么几层纱,能抵什么用。

少女瞪眼:“你懂什么啊?我这是免费给我们服装厂打广告呢。”

也不看看, 这临江而立的小仙女儿究竟有多美。

她还没收服装厂的广告费呢。

苏木默默地瞅了她一眼,暗地里嘀咕,只要别美得直冒鼻涕泡就好。

距离中考结束一个礼拜,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距离江州几千公里的黑河市, 与对岸的苏联隔江相望,是因为神通广大的何半仙搞定了儿子与干女儿赴苏联旅游的事。

当然,苏木私心觉得蕊蕊坚持要在此刻跑去苏联玩儿的真正目的,绝非挣钱的机会时不再来, 而是因为再有两天, 中考成绩就要公布了。

蕊蕊显然是想起了自己中考生的身份,鸵鸟精神又发作了。

只要看不到, 就是没发生。

少年看着她在江边臭美,催促胡厂长给她多拍几张美照的样子, 心情十分复杂。

早知现在,当初她就不能认认真真看会儿书吗?

眼下,从黑河出发去趟对岸苏联,是国内老百姓最欢迎的开洋荤方式。

去年秋天开始的一日游活动就相当火爆,数十万人报名,才有千把人达成所愿。

今年五月底,苏方领导人访问中国结束回国之后,双方关系进一步好转。加上水运条件好转,一日游延长为五日游,而费用却只有区区几百块,堪称良心价大甩卖,于是赴苏旅游更加火爆,堪称一票难求。

据说就连当地领导的亲属,想要过去玩一趟,也到现在都没排上队。

林蕊他们在旅游局排队拿票的时候,还碰上位日本记者。

他来黑河采访铁路建设,很好奇对岸的苏联是个什么模样,想过去采访。

林蕊收了五块钱报酬,帮着他向旅游局沟通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让记者得偿所愿。

从来没这个先例,他们不能开这个口子。

自行车厂的胡厂长朝何半仙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佩服:“还是您老人家面子大,门路广。”

看看,连这么紧俏的船票都能搞到手,真是手眼通天。

他一早就心痒痒想去苏联看看了。除了老大哥情结之外,更多的是他野心勃勃,想将自己的电动自行车推向国际市场。

苏联老大哥,就是他琢磨着的第一站。

何半仙连连摆手,丝毫不掩饰自己拍干女儿马屁的动机。

他指着前头将苏木外套当成围巾系在脖子上臭美的林蕊:“你要真想感谢,就给蕊蕊好好拍几张照片。要不是蕊蕊闹着要过来玩,我也顾不上这一茬。”

自从江彬的真实身份曝光后,何半仙在林蕊面前立刻矮了一大截,莫名觉得心虚。

门派里头几个知情人也看他眼神不善,不仅苏木这个胳膊肘始终往外拐的臭小子成天挂着张脸。

就连无苦那个小兔崽子,一边吃着他从江州饭店打包回来的烧鹅,还一边脸大如斗地控诉:“大师伯,你这就不对了。我小师嫂蠢归蠢点儿,但你也不能这样欺负傻子啊。”

这完全坠了修行中人的威名。

于是头脑简单的林蕊当场就让他见识到了简单的头脑根本不影响发达四肢的发挥,揍得他满头包才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人。

少说风凉话,别假装他个小秃驴没跟干爷爷联合起来骗她一样。

小和尚看着镜子里头自己鼻青眼肿的惨状,当场嚎啕大哭,死活不肯再去苏联。

顶着这么张脸出国,他不要面子啊!

于是这多出来的船票才便宜了胡厂长。

林蕊还巴不得呢离他远点儿呢,每次跟无苦这臭小子待一块儿,就准没好事。

她自己都快拍光了一卷胶卷,总算想起来苏木,硬拉着少年一块儿拍照。

少女作势要逼近他,吓得苏木不知所措。胡厂长促狭的很,直接抓拍下这一场景。

少年面红耳赤。

幸亏对岸来的船靠边,上面下来的乘客吸引了林蕊的注意力。

她跟苏木咬耳朵:“高帽子倒是不少,还说他们过来的都是劳模跟教师,我们去的全是官员跟企业领导。我看啊,他们的样子十之八.九是商人。”

“就是商人。”随船翻译笑了起来,“哈尔滨那边在办进出口商品洽谈会。老毛子得从咱们黑河这边转去哈尔滨。”

他虽然称呼苏联人为老毛子,听着不礼貌,但语气却十分亲昵。

林蕊笑嘻嘻的:“那你们的飞机肯定不够用,他们今晚估计要留在黑河了。”

现在黑河跟哈尔滨之间只有一班飞机四十张票,何半仙也是找了不少关系,才给两个小崽子外加自己跟胡厂长买到机票。

翻译是本地人,语气颇为自豪:“没事,等到下半年咱们自己建的铁路开通之后,来往就方便了。”

作为中苏往来的桥梁,黑河人的经济意识相当强烈,早就察觉到交通对于城市发展的重要性。

上头没钱拨下来,他们就自己集资,从三年前开始修建民间铁路。

林蕊颇为好奇,她听说过私人建桥修公路的,但还真是第一次见识地方铁路。

“那你们的火车也是问国家租的吗?”

翻译招呼等候已久的中方乘客们上船,趁着间隙笑着摇头:“这怎么可能,火车当然得听国家调动了。”

火车这样的庞然大物又不是汽车,怎么可能随意买卖租赁。

“那不行。”林蕊煞有介事地跟翻译强调,“有铁轨没车,等于白搭。”

翻译下意识地反驳:“我们路都修好了,火车为什么不能过来?”

他们这是在为国家减轻负担啊,以实际行动支援国家建设。

林蕊但笑不语,这国家利益跟某些部门的利益或者说某些部门领导的利益可不能划上等号。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可不是虚话。

地方与地方之间的经济博弈,里头的门门道道多了去。

就说南省的一座名山吧,明明山体基本上在金山县,结果却挂着河源市的名头。

为什么?官方给出的解释是那座山的最高峰在河源市。

实际上真正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因为拍板决定这件事的领导是河源市人啊。

眼下你黑河市要发展,其他边境城市就不需要进步了吗?

一锅肉摆在面前,怎么抢,各凭本事。

翻译还在怔忪当中,胡厂长却已经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奖林蕊。

这姑娘将来能耐大着哩,居然能看的这么远。

铁道部门可不是好像与的,车门一关上,就是个小王国,位高权重,里头的门门道道多了去。

林蕊故作谦虚:“我就是随口乱说。”

胡厂长笑得意味深长:“你这乱说可不是一般的说。我看你啊,将来起码女市长。”

林蕊大喜过望,觉得胡厂长果然高瞻远瞩,将来前程一定不可限量。

苏木默默地抓住她要挥舞的手,冲着胡厂长微笑:“蕊蕊说了,她将来要当科学家,研究芯片。”

少女又是一阵悲从中来,靠在苏木的肩膀上长吁短叹。

中考结束后,她在强烈的精神压力下,被迫主动给老人家写了封信,汇报自己的中考情况,还顺带以大表哥的经历为例子,说明国家应当考虑大学生就业真正的双向选择。

别看眼下大学生包分配,实际上他们的自主选择权也被剥夺了。

这就好比包办婚姻,搞不好长辈劳心费力忙活了半天,最终结果却是亲家成仇家,相看两相厌。

林蕊还详细地描绘了大学生就业指导中心。

今后国民教育水平上去了,高等教育普及化,国家再包分配,哪里还忙得过来。

1987年出现的就业大学生被用人单位退回潮问题,侧面也反应了包分配制度的不合理性。

另外就是教材老化,马上都快21世纪了,她姐这批大学生用的居然还是六十年代编写的教材。

早就被社会发展淘汰的内容,他们学了有什么用?

写完了,将信塞进了邮筒,苏木这臭小子才认真地告诉她:“等你上大学的时候,肯定能拿到新教材。等你大学毕业的时候,肯定能自主选择喜欢的单位。”

林蕊顿时有种自己一不小心又挖了个坑跳下去的悲伤。

少女靠在苏木肩头自怜自爱,她真是舍己为公,牺牲小我完成大我啊。

“那你说应当怎么办?”翻译解答了两位乘客的问题,折回头来找林蕊,颇为认真地请教,“这条铁路凝聚了我们黑河人的心血。我们都不想白白浪费。”

如果耗费巨资的铁路修好了,但是却没有车过来,那他们不是白费劲了。

或者说,车子进来要花费的代价太大,那他们也得不偿失。

林蕊笑嘻嘻地眨眼睛:“找婆婆啊。”

大一统是根本的,地方铁路只有划归进国家铁路范围,才好统一调度。

翻译为难道:“修路的钱可是我们黑河人自筹的。”

原本计划等到盈利之后,还得将钱连本带利的还回头。

林蕊下巴支在苏木的肩膀上,一点一点,笑嘻嘻的:“要致富,先修路。路都修好了,得强调路的作用。你看啊,中苏领导人是不是会面了?这两国之间的贸易往来是不是加大了?”

得从高度上做文章,私人财产总不能免费充公。

“找婆婆准没错。”林蕊两只眼睛笑成了月牙儿,“要有大一统的思想,格局放大点儿嘛。”

翻译离开了,不知道是去找谁商量事情。

胡厂长面色凝滞,半晌才试探着问何半仙:“您老人家说说看,我是不是也应当把厂子交上去啊。”

现在报纸上各种声音实在太多,姓资还是姓社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

胡厂长的厂子虽然挂着村办厂的招牌,但是他去年接手的时候,就直接花了一笔钱,在允诺不辞退厂里职工的前提下,将厂子赎买到手上。

林蕊听得眼睛都红了。

还是他们那边政府好讲话,这下子,厂子实际上就是他的私人财产。

胡厂长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当初他也是被硬逼着当这个厂长,当地镇政府有点儿求着他的意思。

林建明的情况不同,因为他本身就是体制内人。服从上头工作安排,是他必须得履行的义务。

胡厂长挥挥手,悻悻道:“没你想的那么好。这头上有没有红帽子,待遇差别可大了。”

以前镇上信用社好讲话,看他厂子有效应就给拨贷款。可是后来财政政策缩紧之后,任凭他厂子生产线再不停,银行都坚决不给他拨钱。

剩下的各种政策优惠更别提,压根就没他们厂的份。

这些也就算了,胡厂长最怕的就是自己会被当成走.资.派打.倒。

他可是正儿八经见识过厉害的人,一点儿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冒险。

何半仙笑眯眯的,只慢条斯理地啃着只泡椒凤爪。

也不知道孙泽到底找了什么门路,竟然让他倒腾出了泡椒凤爪的真空包装技术。

他自己掏了三十万,林蕊跟苏木联合出资十五万,成立了家食品加工厂。

也是因为胡厂长说的情况,厂子就挂靠在港镇天骄食品厂名下,专门生产泡椒凤爪、泡椒笋、泡椒猪皮、姜丝凤爪以及酸菜凤爪。

搭着天骄饺子汤圆的顺风车,从投入生产到现在,销售业绩相当喜人。

这也算是近期唯一能够真正意义上让林蕊开怀的事情了。

少女神秘地朝胡厂长眨眨眼睛:“叔叔,我有一锦囊妙计,不知您可否有兴趣?”

胡厂长素来爽快,毫不犹豫地点头:“一口价,五千块,怎么样?”

“痛快!”林蕊竖起大拇指,夸奖道,“要不怎么说您将来肯定起码是电动自行车大王呢。”

少女啃了口泡椒笋,笑嘻嘻地讲故事,“上次我孙哥从外地回来,听说温州那边有种企业很有意思。它是一种私人与集体的和值方式,百分之三十挂着集体经济的牌子,百分之七十属于私人。对外,它还是有红帽子的嘛。”

胡厂长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拍着大腿道:“狗.日.的,温州佬就是温州佬,没有他们想不出来的招数。”

抬会崩盘了,私人集资借贷搞不下去破产了,他们就能把主意打到红帽子头上。

真他妈的绝了!

胡厂长又笑又骂了半天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赶紧朝林蕊赔笑:“大侄女,除了五千块之外,这回你在老毛子的地盘上所有的开销都是叔叔包了。”

话一出口,他又朝何半仙跟苏木拱拱手,“二位,您二位也别客气。咱好歹也算是来了洋人的地盘,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现在一百五十块人民币能换一百块卢布。苏联的商品虽然外形不怎么美观,但出奇的结实耐用,而且价钱也公道,完全可以带回些礼物送亲戚朋友。

从黑河到对岸的布拉戈维申斯克距离相当近,林蕊在船上没晃荡多会儿,就听到工作人员提醒靠岸的声音。

一江之隔,两岸风貌大不相同。

此刻的苏联人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大厦将倾的惶恐,林蕊看到的每一个高鼻深目的人脸上都挂着快活温和的笑容。

翻译在前头带路,告诫大家出门在外,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千万不要丢了国人的面子。

“尤其注意,不要违反纪律。去年就有个记者混在劳务出口团里头,在人家地盘上到处采访。结果被克格勃发现了,人家跟咱们发外交照会,差点儿断了劳务出口的道儿。”

林蕊吐吐舌头,小声嘀咕,她就是想问,也得会说俄语啊。

“原来咱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蕊蕊竟然不会说俄语。”大表哥头上戴着顶帽子,鼻梁上架着蛤蟆镜,笑嘻嘻地大步过来打招呼。

他殷勤地伸出手要跟何半仙握一握,表示要给半仙接风洗尘。

林蕊笑着朝大表哥做鬼脸,理直气壮:“学以致用。俄语又派不上什么用场,我学了干嘛。”

大表哥立刻亲昵地拍拍她的脑袋,摇头道:“哎哟,那你可就想错了。这学好了俄语作用大的很。你看,最起码的,能够当导游当翻译吧。”

现在中苏两边的旅游线火爆的很,财大气粗的苏联特权分子当然不在乎,可以直接飞去美国欧洲看新鲜。

对于大部分国内老百姓来说,一江之隔的中国就具有无穷的吸引力。

在那里,他们能够买到物美价廉的生活用品,而且中国人对他们很友好。

中国人对苏联老大哥的好奇心,不也是一样的嘛。

大表哥看着江上的游船,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这个速率不行,十倍的量都不够。”

且不说双方贸易互补的优势,单是旅游业发展,就能有力促进经济交流。

林蕊笑嘻嘻地送上自己从国内带给他的礼物,调皮地冲他眨眼睛:“那就要看大表哥你的能耐了。”

大表哥但笑不语,朝自己不远处约莫五六十岁年纪的男人微微鞠了个躬,主动介绍道:“教授,我接到我的朋友了。”

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也朝大表哥回礼,然后冲林蕊等人点点头,走向了游客队伍。

林蕊好奇道:“他也有亲友在这条船上吗?”

“他是去给外贸公司的人当翻译。”大表哥漫不经心地回答,待瞅见她包里头放着的泡椒凤爪,好奇道,“这是什么啊?”

等看清楚了,他立刻摆手,“别想了,苏联人怕辣,一点儿辣都吃不消。”

他在国内的方便面厂生产的麻辣牛肉面,苏联人完全接受不能。反而是三鲜、鱼虾以及鸡汤口味,他们爱不释手。

“这个酸菜跟姜丝口味的也不行。”大表哥摇头,“苏联人就不吃鸡爪。”

他有一天心血来潮,看着从国内带来的朝天椒,想自己来个麻辣鸡爪过过瘾,才惊讶地发现根本就买不到鸡爪。

后来他好不容易托关系搞到点儿鸡爪时,给他鸡爪的苏联大妈相当同情地看着他。

中国人果然穷困潦倒,居然连鸡爪这种垃圾也要当成食物果腹。

大表哥目瞪口呆。

喂,大妈,你说这话真的合适吗?明明你们家连块肥皂都用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