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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锦鲤运 金面佛 28982 字 2个月前

正文 小猴子下山

在挨打边缘疯狂试探的林蕊, 最终还是被王奶奶跟周会计联手给救了。

王奶奶安慰气急败坏的郑大夫“哎呦, 小孩子懂什么呀蕊蕊还是个小姑娘呢, 她哪晓得这个是干什么用的。”

周会计和颜悦色地谆谆善诱“蕊蕊, 这个不能玩, 记住了吗”

林蕊满脸天真明媚,眨巴着大眼睛“阿姨, 这是干什么用的啊”

周会计语塞,赶紧祭出大人面对小孩子十万个为什么时的不二法宝, 温柔地摸着初中生的头“这个啊, 你以后长大了就知道了。”

郑大夫后悔拿鸡毛掸子之前忘了关门,此时只得喝口温水压下心头的冷笑。

可得了她的闺女她还不清楚。她家的医学书她都是叉着翻看,去给学生上生理卫生教育课连备课都不必,还不认识卫生巾

可当着邻居的面, 当妈的人还真没脸提。

一个小姑娘,居然拿着卫生巾给个男孩子示范这东西到底是怎么用的。

亏她想的出来

自己一个当嬢嬢的眼睛都不好意思落在苏木身上。这孩子也真是傻乎乎, 蕊蕊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周会计回过头来又拽着郑大夫到边上咬耳朵。

蕊蕊这算什么啊。小孩子不懂事闹出的笑话多的去。

就楼下陈家的, 他家的孩子才叫能淘呢。

七八岁, 猫狗嫌。

淘气孩子带着一堆同学跑隔壁小朱家里头玩。

小朱两口子刚结婚, 还没要孩子, 平常特别惯小孩, 由着他们闹。结果这群恨不能上房揭瓦的孩子愣是把那个套子给翻出来了。

小孩子哪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套子跟水泡子似的,全都抓在手上灌水打水仗,还比赛吹气球来着。

要是光这样也就算了, 自家关起门来闹笑话。可那群小家伙居然还不满足,又把套子带到学校里头玩,刚好还撞上教育局的领导下来检查。

巧而不巧,偏偏那吹起来的气球飞到了位刚毕业分配到教育局的女大学生脸上。人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这下好了,学校领导震怒,老师挨个儿排查,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赶紧上门家访。

“上个月老陈关起门来揍孩子就是为了这个。”

筒子楼跟个大家族一样,人人都抬头不见低头见。

教训孩子也得分两种,开着门就是让人劝,顺便发动一下群众批判,让大众参与教育孩子。关上门就是真教训,不愿意其他人插手。

不过小陈爱人打完孩子,又心疼,忍不住跟邻居抱怨那教育局的女大学生装腔作势。

要真纯洁的一点儿不能看不能听这些东西,她怎么认出来的套子嘿,这一般姑娘家哪知道这些。

这要是正经上过教育课,晓得到底是怎么回事,又何必在学校里头哭天抢地的,生怕人家不知道她有多纯洁。

装保不齐就是个流氓罪

完了还有脸搞得他们老陈家的孩子跟玷污了她一样。

林蕊在边上竖着耳朵听半天,也觉着这位小姐姐略有点儿人设坍塌。

现在毕竟不是三十年后,超市里头有的卖,到处都能找到自动贩卖机。眼下好像只有药店专柜才有安全套销售。

一般人要是不用,还真搞不清楚安全套的庐山真面目。

这姐姐要真认出来觉得尴尬,直接假装不懂,混过去不就结了,何必闹的动静那么大呢。

平白无故给自己添堵。

林母一把揪住女儿的耳朵,偷听啥呢就这时候她最积极

林蕊觉得自己要是敢照实说,今晚就是王奶奶跟周阿姨也救不了她。

她立刻眨巴着大眼睛装无辜“陈叔叔怎么还打孩子啊”

林母冷笑“不好好学习的孩子都得挨揍。”

门板一合上,她立刻揪着女儿的耳朵往里屋走。

林蕊“嗷嗷”叫唤,批判自己的母亲言而无信“你刚才答应王奶奶不打我来着。”

尊老爱幼,欺骗老奶奶罪加一等

苏木跟在后头手足无措,想要拦着又不敢“嬢嬢,是我要看尿不湿到底是啥样的。”

“你少护着她还不赶紧洗漱准备睡觉。”林母打发走了跟屁虫一样的半个女婿,伸手戳女儿的脑门子,“你还跟我说尿不湿呢。你知道卫生巾多贵吗嚯,一包九毛钱,你就这么给我糟蹋。”

眼下一包卫生卷纸才一毛七分钱。一包卫生巾等于五包卫生纸,要不是为了安全卫生考虑,郑大夫哪里舍得买卫生巾。

结果她不过出趟门跟隔壁说两句话的功夫,她女儿就见缝插针地把卫生巾给祸害了。

林蕊扭扭捏捏“我没想糟蹋东西,我就是想告诉苏木尿不湿很有发展前景。妈,你想啊,全国每天有这么多宝宝出生。起码到两岁前,他们都搞不定个人的三急问题。”

尿不湿赚头有多大

上辈子她有位学姐专门在妇产科推销产妇护垫跟婴儿尿不湿,毕业三年直接凑够了首付买房。

就这样,学姐还说自己是小打小闹,她上司挣的是她的七八倍,住的是高档小区,开的是大奔。

“我估摸着,这次试验失败的重点原因是一次性尿量比较大,应该要有片卫生巾的量才稳妥。”

林母冷笑“片那一片尿不湿岂不是起码要卖五毛钱。宝宝一天最基本得用五六片卫生巾那一个月下来,得要一百块才能用得起你说的尿不湿。”

大家伙儿全都勒紧裤腰带不吃不喝,这么贵的东西到底打算卖给谁也不看看全国人民每个月到底能挣多少钱。

“要市面上真有的卖,玲玲姐肯定愿意买。”林蕊不服气,“一个月一百块钱您看着多,可对很多人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她试图挺起胸膛提醒郑大夫,看这里,你女儿一个月就挣了一千五。

养个娃的话,尿不湿、奶粉还有托儿所都不成问题。

林母没好气地点女儿的脑门子“全国老百姓有几个买的起啊你外公外婆种一年的地都挣不到几个月的尿不湿。”

“那整个郑家村还没几户人家有电视机呢,外头商场的彩电不照样被人抢破头。”林蕊嘟着嘴巴强调,“消费都是有等级的。你说你年轻的时候一天到头都吃不到一块肉,那当时市场上没肉肉不是吃进了人的嘴巴,难不成还是丢掉的”

穿越的时间越长,林蕊越觉得这个时代的人们购买力惊人。

就说她举例子的彩电,好家伙,现在一台好几千块。彩电厂照样被销售员挤破脑袋,甚至连提货单都有人倒卖。

街上的烤羊肉串就那么小的一根,两毛钱一串。她姐学校食堂三毛钱就能买到盘炒肉片,学校后头的小吃街上烤串照样生意好的很。

在医疗、住房以及教育基本都由单位兜底的时代,老百姓挣了钱可不都得叉开来用在吃跟享受生活上。

她倒觉得后来恩格尔系数降低并不多能说明人民群众的物质生活水平提高,因为房价跟教育费以及医药费涨了啊。

“妈,你永远不要低估人民的购买力。你还说九毛钱一包的卫生巾太贵,没卫生纸划算,那现在不也照样很多人用卫生巾。”

这说明什么啊说明人们愿意用钱去购买舒适与方便。只要商品满足了消费者的需求,他们就乐得掏这个钱。

“妈,你别忽略了一个重点,洗尿片的人基本上是奶奶、外婆跟妈妈,是女性。尿不湿的存在,可以让母亲以及母亲的母亲从繁琐的产后照顾孩子生活中解放出来。”

如果芬妮她妈可以给小宝生用尿不湿,无需没完没了的洗尿片的话,她对生活的怨气肯定会小很多。

没有那么多烦恼,自然也不容易抑郁了啊。

自己做的事情可不仅仅是为了挣钱,这是有社会现实意义的,这是在推动社会的进步发展。

林母被她追着耳朵叨叨个没玩,相当头痛,什么事情到了小女儿嘴里头都能说出朵花来。

不当个销售员,真是白浪费了她这份人才。

当妈的人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你还越说越来劲了。那妈跟你说说看,这一天到晚闷着你说的尿不湿,宝宝屁股还不得起疹子啊。”

“勤更换啊。”林蕊理所当然,“大人用卫生巾还得四个小时换一回。宝宝当然也得勤快点儿换。”

林母摆摆手“不成不成,大人跟孩子不一样。”

尿片可是大小便都得管,宝宝可不得被腌得吃不消。

“妈,你该不会忘了其实血的含盐量要比汗水高多了。”林蕊嘟着嘴巴凑近郑大夫,“那你告诉我,到底是月经带包着卫生纸舒服还是卫生巾舒服”

别以为她不知道用卫生纸有多难受,时刻都得担心渗透出来了。

小宝宝垫尿布不还是一样。一泡尿下来,嚯,立刻水漫金山寺。

下面垫着皮子就有用了大人睡觉翻身,还不许小孩动到时候床上垫子上还不是一塌糊涂。

没见玲玲姐三天两头换床单嘛。

郑大夫忍无可忍,伸手敲小女儿的脑袋“你还叨叨个没完了。你这些乱七八糟的到底是从哪儿看来的”

才丁点儿鬼大的小东西,什么都是一套一套的。

“我姐告诉我的。”林蕊急中生智,“不过她不许我告诉你,怕你生气。”

林母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生哪门子气。”

长姐如母,她家大女儿可不就是个小妈妈,告诉妹妹生理卫生知识有什么好奇怪的。

郑大夫站起身来,突然回过神“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林蕊理所当然“商机啊,填补国内市场空缺的项目。”

尿不湿可是门大生意,利国利民,很有发展前景的。

“国内市场上空缺的东西多了去。”林母丝毫不为所动,“可这跟你妈我有什么关系你到底又打什么歪主意我警告你,不许再去烦你舅妈”

“不兼容。”林蕊摆摆手,“舅妈的饺子厂跟尿不湿扯得太远了,而且容易给人造成不舒服的联想,不适合共同发展。”

摊子不是越铺越大就越强,相反的,很可能肥的拖瘦瘦的拖死。

她上辈子听说过用死人肉做火腿肠的谣言。原本火遍全国的一个著名品牌,在谣言的冲击下一蹶不振。

其实稍微想一想就明白,使用死人肉当原料的成本有多高,风险又有多大;可谣言止于智者,人民群众还是更加愿意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谁让那家火腿肠厂生意太好,瞎兼并了一堆制革厂、饮料厂、药厂、木材厂等等跟肉食加工毫无干系的企业,哦不,最能让人产生联想的是据说他们还接管了火葬场。

所谓空穴来风,有了空穴,那风自然就呼呼吹。

林蕊将自家人从头到尾数了个遍,觉得最能跟尿不湿产生联系的人就在眼前。

严格来说,尿不湿就是医疗卫生用品的民用化。

卫生用品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干净、整洁、专业。这可不是她理想中的尿不湿品牌形象嘛。

郑大夫立刻伸出手揪住女儿的耳朵“你给我歇歇,少打你妈我的主意。就看你那小眼珠子转啊转,没一点儿好光。”

林蕊立刻嗷嗷叫“妈,我说了这么多,你就一点儿触动都没有吗”

郑大夫冷笑“最能触动我的是你的成绩报告单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染坊了我问你,光你嘴上叨叨就能把尿不湿给叨叨出来你以为你神仙啊,在电视上看一眼外国人的尿不湿就晓得怎么做没知识没文化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成天就知道一张嘴唧个没完。

“馅饼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都是先种麦子再磨面粉,然后才能和面摊饼子。”郑大夫掰着手指头跟她数,“自己没有底子打基础,空中楼阁永远建不起来。”

林蕊狗胆包天,居然还敢跟郑大夫顶嘴“那等这馅饼做好了,急着吃馅饼的人早就饿死了。”

还种麦子磨面粉,粮店里头不有现成的面粉卖嘛。

还有傣族的竹楼也只有一层,整个房子全靠一根根木桩支撑起来,怎么就不是空中楼阁了

林母扬起手来作势要教训女儿。

巴掌还没落在她屁股上呢,林蕊戏精已经迫不及待地上了身。

洗漱完毕回屋的苏木闻声赶紧冲到布帘子后头,冲郑大夫笑得见牙不见眼“嬢嬢,我们要不要把鸡爪放到玲玲姐家的冰箱里头,不然会不会坏啊”

林蕊立刻一拍脑袋“哎呀,我的销售协议。”

叫尿不湿的事情一打岔,她都忘了自己还有门生意。

林母瞪了眼强行转移话题的少年,转过头说女儿“现在想起来了就你这小猴子下山看见西瓜就丢了玉米棒的性子,到时候只会两手空空。”

林蕊强行为自己挽尊“没有,卖香辣凤爪跟生产尿不湿根本不冲突。”

一个长线一个短线,生产尿不湿要做好多前期准备工作呢。但是她的香辣卤鸡爪,明天就能上线销售。

郑大夫一点儿不介意打击成天想一出是一出的小女儿“你怎么就肯定人家刘师傅愿意帮你卖凤爪人家生意好的不得了,自己一堆东西等着卖呢。”

林蕊得意洋洋“就是因为供不应求来不及制作,他才需要更多的货源啊。”

“我看未必。”林母帮女儿拿换洗的衣服催她去擦洗,摇摇头道,“我要是刘师傅就不搭理你。人家做生意能打出招牌来可不容易,怎么能随意让你进驻,万一砸了招牌呢”

林蕊急了“怎么会砸招牌,我的凤爪明明很好吃。”

郑大夫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压压女儿自以为是的张狂性子“凡事都别想得太美。你好人家就一定喜欢天底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

“其实”全程围观母女斗嘴的苏木怯生生地举起手来,“有个办法,刘师傅肯定会答应蕊蕊。”

刘师傅不是一直想要蕊蕊当他儿媳妇来着么。要是蕊蕊同意,那就成了自家人的生意。

林蕊悲愤欲绝,她妈太不靠谱了,怎么能给她随意指娃娃亲。

“哎哟喂,你可得了。”郑大夫丁点儿不把小闺女的愤懑放在心上,轻描淡写道,“就你这个性,人家还看不上呢。没见这几年,人家刘师傅两口子从来都不提这茬。人家肯定是生怕你硬赖上去。”

当年不知道是哪个馋丫头成天盯着卤菜店的卤干子抬不起脚的,现在倒有脸怪大人拿她开玩笑了。

林蕊还是要满床打滚。

这样也不行,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哪里能这样轻易叫打发出门子。

她还要不要脸啊

正文 寄卖卤菜店

第二天一大早, 林蕊连电饭锅也一并给端下筒子楼。

手上不得空也不耽误她上下嘴皮子动个没完“我分析了, 当年肯定是因为你跟刘师傅的儿子相互角力, 你含恨败北, 只得将爱埋藏在心底, 远走天涯。”

哎,自古红颜多祸水, 好东西总有人抢。

苏木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善意地提醒“蕊蕊, 你长得真不像冯程程。”

所以许文强跟定力拔枪相向这种戏码, 她还是少想点儿比较好。

林蕊瞪眼,警告少年“你老这样的话,以后肯定追不到我妈。”

“谁追了”苏木欲跳脚,赌气要将手中一坛子泡椒凤爪给丢下。

今早起床, 林蕊尝了尝凤爪的味道,觉得入味差不多了, 留下一碟子给郑大夫当零嘴, 剩下的她一并拖着劳动力苏木给送去巷子口的卤菜店。

见长工要炸毛, 东家赶紧安抚少年“好了好了, 没有就没有嘛, 我又没说什么。”

嘿, 年轻人害羞, 她理解。

算了,即使有刘师傅儿子这门被刻意遗忘的娃娃亲,姐姐还是相中你了。

加油, 少年姐姐祝你早日脱单。

巷子口的卤菜店早上也开门,因为刘师傅卤了一手好豆腐丝跟海带丝,不时就有人过来买上几毛钱带回家配粥吃。

他在玻璃窗后头一边准备今天要卖的吃食,一边拿眼角的余光睇着外头。

见到林蕊跟苏木推着三轮车的动静,刘师傅吓了一跳“哟,你俩今天不上学,又要出去做生意”

林蕊丝毫没把他的调侃放在心上,立刻挺起胸膛“没错,就是跟叔叔您做生意。您先尝尝这卤鸡爪跟泡椒凤爪,然后您再说话。”

刘师傅没女儿,看着林蕊从小长到大,见她小大人的样子就乐呵“这是我们蕊蕊的手艺,那叔叔可得好好尝尝。”

他做了几十年的卤菜,真到了自己本行,不由自主地严肃起来。他先是伸筷子夹了根香辣卤凤爪放进嘴里头,然后慢慢咬着煮的酥烂的皮肉,缓缓地品尝滋味。

等吃完两口之后,他放下没吃完的香辣凤爪,喝了半杯温水漱口,而后才郑重其事地将泡椒凤爪放进嘴里头。

这一回,他倒是将一整个鸡拐全都吃完了。

“这是用四川泡菜水泡出来的。”刘师傅放在筷子,吐掉嘴里头的骨头,慢条斯理地点评,“香辣凤爪煮过头了,太酥烂。泡椒凤爪还差点儿火候,味道没完全进去。”

林蕊竖起大拇指,彩虹屁吹上天“要不怎么说刘叔叔您是行家呢。实话告诉您,香辣凤爪我本来昨晚上是煮给我妈吃的,一不小心煮多了。泡椒凤爪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味道才能真进去。”

刘师傅看着她笑“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林蕊高兴得一蹦三尺高,要跟刘师傅击掌“嘿,叔叔您真厉害。我来找你是想跟你合伙做生意。你觉得我做的吃的能卖吗”

她大眼睛瞪得滴流圆,满怀期待地看着卤菜店当家人。

可惜刘师傅就是笑,死活不点头也不摇头。

林蕊急得厉害,赶紧指着他店里头的价目表企图说服人家“叔叔,现在你们店里头就五香凤爪跟虎皮凤爪两种,都是不带汤汁,另外调料冷着卖的。说到底,是下酒菜,不怎么下饭。”

她的香辣凤爪不一样啊,简直堪比饭扫光,是下饭神器。

刘师傅笑得厉害,伸手点点玻璃坛子“那你这个不也是冷的嘛。”

“这就是受众的不同了。”林蕊得意洋洋,“泡椒凤爪本质上是零食,就跟花生米似的,可以摸进嘴里头吃。我这凤爪专门做了给人看电视听广播的时候当零嘴儿。”

苏木也在边上抬轿“刘叔叔,蕊蕊做的确实很好吃。我嬢嬢也说好呢。”

刘师傅估摸着自己要不应下来,小丫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保不齐还会逃晚自习出去自己摆小摊子卖。

“行了,叔叔知道了。叔叔答应你,给你摆在店里头卖。价格照着五香鸡爪跟虎皮凤爪来。”

反正有郑大夫这么个做事精细的医生把关,食品卫生总不成问题。不管好赖,只要不吃坏肚子就成。

林蕊大喜过望,赶紧掏出自己精心准备的销售协议“叔叔,咱们二八分账成不所有的原材料以及制作过程都由我负责,销售就劳烦您了。”

刘师傅愈发乐不可支,还二八分成,搞得挺像那么回事。

“算了,叔叔抽你一成就行了。”

说是帮着卖,其实也就是在自己店里头给她个位置摆着。顾客看到了想买就买,他也不可能跟街头的小贩一样拼命吆喝。

林蕊连连摆手“那不行,我还占了您金字招牌的光呢。起码得两成,不然我就太占您便宜了。”

生意要想长久的做下去,一开始就得让合伙人不吃亏。只有互赢共利,合作才能顺顺当当。

刘师傅摆摆手,端正了颜色“一成,我只要一成。不过我有个条件,从我店里头卖出去的鸡爪必须得是新鲜的。那种肉联厂抛售的冻鸡爪不成,我不知道它们到底冻了多少时候,会不会吃出问题来。”

林蕊傻眼“我不知道该去哪儿买新鲜鸡爪啊”

现在市面上的鲜货总是要比冻货紧俏,不然郑大夫怎么愿意买肉联厂的抛售货。为着孩子,她不吝啬那几个钱。

刘师傅点点头“行,你要是信得过我,鸡爪货源我给你找,跟我一样的进货价。咱们宁可多花钱买原料,也不能随便砸了自己的招牌,知道不”

从卤菜店回家的路上,林蕊连连咋舌“这也太厉害了。他是什么舌头啊,这么多佐料里头都能吃出原材料是冻鸡爪。”

苏木推着三轮车,默默地看了她一眼“肉联厂的大卡车不都停在巷子口嘛。王奶奶一次买十斤冻鸡爪,她家又没冰箱,她自己串串香里头又没串鸡爪。你今天带着这么多卤鸡爪泡椒凤爪找上门,那王奶奶买的鸡爪去处还不是一目了然嘛。”

“嘿”林蕊惊喜地瞪大眼睛,空心锤砸少年的肩膀,“可以啊,年轻人,这推理的一套一套的。”

不管了,即使新鲜鸡爪比冻鸡爪贵,她肯定也是有赚头的。

现在市面上冻鸡爪一个三分钱,但刘师傅店里头的虎皮凤爪可是一个三毛钱。五香凤爪小一些,每个也得卖两毛。

她就打算新鲜凤爪一个一毛,那也是妥妥的赚头。

苏木咋舌,开始在脑袋里头给她列算式“那你每天做十斤鸡爪的话,岂不是能挣十四块钱,哦不,估计得打个折扣,是十块钱。”

林蕊叹了口气,继续拍少年的肩膀“生活中处处是商机,千万不要停下挣钱的步伐。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啊。”

苏木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没,什么嫁不嫁的啊。”

林蕊蹦跶到他跟前,坏笑着看他“我又没说我妈嫁给你,你总要娶老婆的嘛。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你要是没本事挣钱,你就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可怜的少年面红耳赤,舌头一个劲儿打结“我,我不娶老婆。对,我爸都不娶老婆,我为什么要娶老婆啊。”

林蕊嫌弃地白了他一眼“那我问你,是你家里头舒服还是我家里头舒服”

人类是孤独的社会性动物,肯定得有个让自己自在的窝。

苏木想梗着脖子说两句硬气话,可惜楼上走廊尽头的窗户开了,郑大夫扯着嗓子喊“你俩快点儿,吃完饭赶紧上学去。”

在嬢嬢的招呼声跟早饭的香气中,百炼钢也成绕指柔。

少年立刻欢喜地应答“哎,我们马上就上来。”

林蕊在边上各种脑内小剧场吐槽,醒醒,少年,你就不是走遗世而独立路线的人。

一上午林蕊都如坐针毡,中午放学铃声一打,她就要往教室外头冲。

苏木赶紧从后桌抓住她的衣领“别跑,没出入证,门卫是绝对不会让你出去的。”

现在学校门口又开始有小吃摊子出没,什么卖包子烧麦油条饭团小馄饨的,应有尽有,极大地满足了广大教师学生的民生需求。

可惜学校不许这些摊子摆过来,怕东西不卫生学生吃出问题。

为了彻底断绝学生的念想,学校干脆硬性规定大家带饭吃。真正家里没人做饭的,统一去学校小卖部买干面包。

林蕊嗤之以鼻,呸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别以为她不知道小卖店老板娘是校长的堂妹。

李老师怕自己班上的学生抵抗不了诱惑,跑去外头吃私人卖的东西,坚持要深入群众,哦不,是学生,非得从自家装好饭菜带过来坐镇教室。

林蕊深切地怀疑自己班主任就是害怕吃饭的时候被妻子叨叨,所以才躲出来祸害他们。

苏木苦口婆心地劝她“好啦,有什么好看的,刘叔叔不是答应帮忙了嘛。”

林蕊瞪他,小孩子懂什么啊。

这就好比送自家的崽崽第一天上幼儿园,不去围墙外头转上几圈,她连饭都吃不安生。

于兰从自己同桌拿出饭桶开始就满脸期待,等到林蕊打开盖子,少女盯着姹紫嫣红萝卜烧翅尖跟手撕包菜还有韭菜炒鸡蛋,顿时泄气“你说的好吃的就是这些啊”

她还以为蕊蕊她妈给她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呢。

林蕊心不在焉地扒着饭,目光时刻注意班主任的动向。

李老师一边往嘴里头吸溜面条,一边注视台下的学生“吃完了的同学别急着跑出去,吃饱了肠胃安稳了,更加应该坐下来好好学习。”

缺德,说好的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的呢

“我听你们英语老师说了,这个礼拜六要默写单词啊。”李老师的目光落在于兰脸上,“某些同学是不是要更加努力一些”

于兰原本正从陈乐的饭桶里头捞红烧牛肉,还抱怨人家“明儿让你奶奶换个菜,卤牛肉回锅炒也行啊。”

看到全班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扫过来,她立刻一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夹了筷子蒜泥茼蒿。

陈乐压低了声音回答“我奶奶说了,卤菜丧失了食物原本的精华,所以我家已经大半年没见过卤菜了。”

天知道他每次经过卤菜店的时候馋成什么样儿。

可他奶奶听说男人有钱就变坏,防微杜渐,直接连自家孙子的零花钱都一并没收了。

家里是缺了他吃还是缺了他穿,小孩子身上放什么钱啊。

林蕊扒完午饭,见老李有在教室里头安营扎寨的意思,眼睛珠子一转,转过头来盯着陈乐跟于兰“你俩想吃卤菜吗我保准是你们绝对没吃过的人间极品。”

小班长相当警觉“你又想干嘛我告诉你啊,你可别想装病。老李会亲自押着你去医务室。”

苏木也连连点头“老师会给嬢嬢打电话的。”

林蕊眯起眼睛同情地看着青葱少年,竖起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no no no,孩子们,看姐姐的。”

她猛的拉下校服拉链,吓得苏木赶紧要挡在她面前“你干什么啊你”

“脱衣服绑在腰上啊”林蕊瞪眼,催促小伙伴,“快,拿上车钥匙跟我一起走。”

少年还想垂死挣扎“我中午还得写作业呢。”

然而当姐姐的人什么时候由得弟弟做主了,立刻威胁地点点他“快点儿。我回来的时候,你最好完成全部准备工作。”

陈乐目送林蕊上讲台,安慰自己的兄弟“没事,老李肯定不会放她走的。”

可惜陈班长被当场打脸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林蕊施施然地回到座位,手里头拿着老李签字特批离校的外出单。

少年人悲愤欲绝。凭什么,老李总是看人下菜碟,对林蕊特殊照顾。

他也想出去,兜里头没钱,出去晃荡一圈闻闻烤羊肉串的香味也好。

对了,烧烤也从他家菜谱上被剔除了,因为丢掉了食物原本的灵气。

林蕊怜悯地看着他,摇摇头“这招你不能用。”她伸手拽苏木,晃晃手中的外出单,“走。”

一直到推着车子出了校门口,苏木终于没憋住“你到底跟老李说了什么啊”

上午学习委员做化学实验时叫玻璃杯割伤了手,老李都说轻伤不下火线,愣是直接在医务室包了下了事。

林蕊高深莫测地看着苏木“我告诉他,我必须得回家换卫生巾。”

苏木先是愣了下,旋即羞愤欲死“蕊蕊,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你耍流氓。”

跳上车后座的少女无奈耸肩,看,小伙子就是这点不好。问的人是他,她回答了他又说她耍流氓。

街边商店橱窗上贴着色彩鲜艳的海报,秀发齐肩的年轻姑娘荡着秋千,笑容明亮,旁边印着广告词ob带给我舒适和自信。

林蕊痛快地吹着口哨,举起双手大笑,本来就大大方方的东西,干嘛要藏藏掖掖。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最后一段是国内最早的卫生棉条广告,随着广告的播出,ob卫生巾很快倾销一空,该广告还斩获了1985年全国广告创作一等奖,一时好评如潮。

另外1988年卤鸡爪的价格我没找到,参考的是烤鸡爪三毛钱一个。

正文 定位顾客群

到了饭点儿, 刘师傅的卤菜店客似云来。

他店面位置好, 别看不起眼, 左右两条大马路上的商店跟摊贩都能闻着香味走过来。

现在可没有外卖平台, 在外做生意的人也不可能中午锁门休息回家吃饭。

有店面的人多是在自己店里头插上电饭煲, 街头摆摊子的人则是直接去买几个包子馒头花卷当饭。

无论哪一种,卤菜都是生意人的妙选, 斩上四分之一的盐水鹅或者来半斤猪头肉,再不济称点儿卤菜带卤豆腐丝, 喷香四溢, 总归能下顿饭。

林蕊匆匆忙忙赶到卤菜店时,刘师傅已经做完头一波生意,香辣卤鸡爪卖的七七八八。

原因无他,因为刘师傅给电饭锅插上电, 锅盖一打开,浓烈的香辣味顿时随风而荡。

长期来店里头的老顾客都爱尝个鲜儿, 也不太吝啬钱。见刘师傅推出了新品种, 他们自然要试试合不合口味。

这样你三只我两只的一分, 辣的卤鸡爪可不就卖的差不多了。

“我估计剩下的今天中午就能卖完。”刘师傅扫了眼存货, 眼睛睇着苏木, “你去后头拿鸡爪, 中午赶紧煮了, 晚上还得补货。”

苏木傻眼,完全想不到鸡爪居然卖的这样快。那么一大锅哎。

林蕊鄙视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儿。

这算什么啊,上辈子她家小区不远处菜场的卤菜店, 每天卤八锅鸡爪都不够卖的。每天上午十点钟不到,就有人在那里排队。

千万不要小看吃货的执着精神跟战斗力。

林蕊不担心香辣鸡爪的销量,只焦急地盯着玻璃坛子“泡椒凤爪呢有没有人买泡椒凤爪”

这才是她寄以厚望的大杀器啊。

刘师傅笑着点点头“有人买,不过这坛子今天应该够卖了。”

苏木这才放下心来,泡椒凤爪可得等一天才能摆出来卖,要是晚上还要补货的话,肯定来不及。

两人在刘师傅老婆的帮助下,将十斤鸡爪摆在自行车龙头的箩筐中,然后赶紧骑着车子往家赶。

中午时间有限,鸡爪还得剪掉指甲才能处理。林蕊真恨自己不是哪吒,没有三头六臂齐上阵。

一上楼,她就大呼小叫,紧急求助王奶奶跟玲玲姐。

不行了,第一天的开张生意讲究吉利,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断了供货。现在销售势头正好,必须得一炮打响。

玲玲姐哄着了小元元午睡,立刻捋起袖子过来帮忙。仙女儿一般的娇美人,拾掇起鸡爪子来丁点不含糊。

王奶奶也放下中午吃饭的碗筷,催着林蕊去调制卤料“哎哟,你快把大料弄出来才是真的。奶奶记着呢,煮开半小时,然后调成保温焖着,对不”

林蕊手忙脚乱地备卤料,点头应着“对,没错,奶奶,一切都拜托你跟玲玲姐了,我下午还得上课。”

她要是敢迟到,老李一定会活剥了她。

初中生没人权,惨不忍睹。

林蕊备好香辣鸡爪的卤料,用纱布兜子装上封口,省的煮鸡爪的时候卤料粘在鸡爪上反而不美。

香辣凤爪可以拜托王奶奶,可泡脚凤爪必须她本人下坛子才行。

苏木在边上给他打下手切洋葱、胡萝卜跟白萝卜,又被朝天椒呛得直打喷嚏。

林蕊来不及用电饭锅,立刻开了煤气灶开始煮刚剪好指甲的鸡爪。幸亏他家的铝锅不小,否则鸡爪还真煮不开。

家里头闹钟指向一点十分时,林蕊再也不能耽误,匆匆忙忙洗干净手。

他们学校丧尽天良,对初三的学生惨无人道。

明明初一、初二都是下午两点钟才上课,偏偏他们却得下午上学提前半小时,放学还延后半小时。

压缩的全是他们吃饭休息的时间,严重地伤害了学生的身心健康。

结果老李压根不在乎这个,不成才的东西就是身体健康那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养那么好干嘛白浪费国家的粮食。

苏木看她风风火火,兀自担忧“鸡爪你晚上怎么给刘叔叔送过去啊。”

同一个谎言想要第二次用,老李还不至于傻到那地步。到时候一个电话打给嬢嬢,鸡毛掸子怕是要动真章的。

王奶奶觉得这俩孩子怎么关键时候净犯傻,这点儿小事也值得愁眉苦脸。

“巷子口的刘师傅是不就送卤鸡爪过去这点儿事情奶奶还搞得赢。你俩好好上学,别老跑来跑去的。”

林蕊大喜过望,朝王奶奶鞠了一躬,走腔跑调地唱着“你为人民谋幸福,你是人民大救星。”

玲玲姐抱着睡醒过来的女儿起床去厕所把尿,闻声抿嘴一笑。

林蕊色胆包天,跑过去“唧”了一口小妞妞,嘴巴抹了蜜糖“我们元元乖乖哦,等姨姨挣钱给我们做尿不湿。”

王奶奶抓着洗好的鸡爪,抬头看周玲玲,满脸疑惑“啥不湿尿了可不得湿了。”

她摇摇头,看着窗户外头已经欢天喜地跑下楼的林蕊,叹了口气,“这孩子的新鲜玩意儿还真不少。”

玲玲姐给女儿擦屁股,声音细细柔柔“蕊蕊真好,什么都敢做。”

不管是什么人什么事,她都勇往直前,从不害怕。

王奶奶乐了“有一样她可怕,上学”

视课堂如刑堂的林蕊同学到了学校就碰上英语老师抽背课文。

她顿时后背寒毛直竖,心里头一个劲儿打鼓。不用,听写单词她捏捏鼻子也就认了,好端端的背什么课文

于兰也紧张得小腿直打哆嗦,她比同桌更恐惧上英语课。

可惜有条不知道是什么原则的法则,好像说你越不想被老师抽到,老师越是要青睐你当堂亮相。

毫无疑问的,瑟瑟发抖的于兰姑娘顺利地进入了英语老师的视线。

“于兰,你起来给大家背一下第五课的课文。”

林蕊偷偷在桌子底下画了个十字,愿主保佑你,我亲爱的姑娘。

于兰被迫合上英语书,结结巴巴背出声“sat ke city is a beautifu city the”,一句话没背完就没了下文。

英语老师意味深远地看了眼脸蛋红成苹果的小姑娘,点了自己的英语课代表。

可想而知,学渣与学霸大型对比的现场,可谓是惨烈异常。

林蕊都在桌子底下偷偷抓住于兰的手,生怕小姑娘嚎啕当场。

同为学渣,她太了解这种被摁在地板上摩擦的难堪了。

据说有人因此奋发图强,一路逆袭成学霸。不过按照林蕊上下两辈子的人生经历,发生这种事,下课后去吃根雪糕就好。

唯美食不可辜负嘛。

她思想一开小差,英语老师跟雷达似的眼睛就盯上她“林蕊,你也站起来给我们背一下课文。”

现在装虚弱还来得及吗倒霉的林蕊很快就不用同情自己姐妹,因为大家一个战壕里头同病相怜。

开玩笑,连考试时会出默写题的语文课文她都不会背,她怎么可能还背诵英语课文

林蕊战战兢兢地直起身,试图用真诚的眼神打动铁面无私的英语老师。她不是没背,她就是太紧张了,一时间忘记了。

苏木在后面怪腔怪调地提醒林蕊第一句课文的下半句“英热外事特哦呜闹事殴迈瑞肯。”

林蕊没憋住,关键时刻居然笑场了。

她拼命捂住嘴巴,她真不是故意的。苏木以前没学过英语,他也搞不懂音标,所以他的英语课文可以说是硬背下来老师的读音。

“既然我们林蕊同学不需要同学的帮助,老师相信你一定能够自己背出来,对不对”

林蕊苦大仇深,不用这样,老师,咱们师生关系还是很和谐的啊。

她眼睛珠子乱转,试图瞥自己前排英语课代表的书。

结果课代表这个阴险小人相当警觉,居然直接将课本给合上了。

臭小子,以后中午别想吃姐带的一口菜。

林蕊的目光瞥到黑板上,待看清上头的粉笔字,顿时柳暗花明又一村,大喜过望。

黑板上写着第五课的中文翻译

天啦,这可真是吃鸡发现系统ug,爽到飞起。

她立刻就着中文翻译再中译英,呼呼啦啦就将整篇课文又翻译了过去。

英语老师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林蕊如释重负,直到屁股回到凳子上,她才察觉后背都潮了。

生活不易啊,上个学都跟打仗一样。

一堂英语课下来,班上三分之一的学生站课堂。

老师看着垂头丧气的学生,皮笑肉不笑“其实你们当中还有位漏网之鱼。林蕊,你没背。”

被再度点名的少女哭丧着脸站起来,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敢。

“可是你还是把课文读出来了。”英语老师指着黑板上的粉笔字,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站成小树林的学生,“这么大的字,你们抄也不会抄吗”

所有人噤若寒蝉,就连一开始笑出声的学生也都低下了头。

“未来是你们自己的,你们考不好,老师我最多面上无光一阵子,还能再奋斗下一年。你们自己呢人生能有几回搏现在还吊儿郎当的,是嫌严打没到你们头上吗”

下课铃声响了,英语老师重重地合上课本,怒气冲冲地丢下一句话“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大踏步离去。

教室里头足足沉默了半分钟,大家才重新切入课间生活状态。

林蕊看着眼睛红红的于兰,双手合十求饶“对不起,我先前真没注意到,还是站起来才看到的。”

于兰抽着鼻子“你骗我,说要给我带泡椒凤爪的。”

结果中午出去一趟回来,手上空空如也。

林蕊e,妹子,这画风略有点儿不对啊。

于兰的怨念一直持续到下晚自习,还试图抓着同桌的手耳提面命。

林蕊归心似箭,哪里耐烦听小姑娘碎碎念,赶紧胡乱一挥手,在老李恨铁不成钢的目光注视下踩着晚自习下课铃声头一个冲出教室。

陈乐看着慢悠悠收拾书包的苏木,觉得林蕊实在有点儿傻。

她跑得再快有个屁用啊,明明车夫还在后面呢。

于兰苦大仇深地叮嘱苏木“明天一定要带泡椒凤爪过来。”

蕊蕊就是个不靠谱的,还得指望苏木管家。

苏木审慎地摇摇头“不一定有的剩。”

说不定跟香辣凤爪一样吃香,已经被卖的一干二净。

可惜少年想象很美好,现实却略骨感。被林蕊视为秘密武器的泡椒凤爪在卤菜店并不太受欢迎。

除了第一天众人出于尝鲜的心理试着买掉了大半坛子泡椒凤爪外,后面几天她的凤爪销量都不佳。

别说跟连着几天都走掉十斤的香辣凤爪比了,就连两天一坛子的量,泡椒凤爪也卖不出去。

同样坦坦荡荡地摆在店面里头卖,三十年后人见人爱的泡椒凤爪怎么就没销量呢

礼拜六下午最后两节自习课取消了,提前放学。

林蕊却难以高兴。

她皱着眉头观察完卤菜店的销售情况,垂头丧气地跟在自行车后头。

车篓里摆放着一坛子泡椒凤爪。刘师傅店里头的没卖完,估计礼拜天也不需要再加货。

苏木安慰她“行啦,起码你的香辣凤爪卖的很好啊。刘师傅都夸奖你来着。”

吃货精神无极限,不知道是不是现在人们的休闲娱乐方式太少,每天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

归功于附近摊贩主的口口相传,不少去他们店里摊子上买东西的客人见到香喷喷的卤鸡爪也打听着过来尝鲜。

哎哟,真是金杯银杯不如口碑。

香辣凤爪供不应求,大老远闻着名儿找来的客人没买到香辣凤爪也不会空手而归,基本上遵循没鱼虾也行的原则,都会带点儿五香凤爪或者虎皮凤爪回去。

无意间,刘一手卤菜店的客源也隐隐扩大了。

林蕊骄傲地挺起胸膛,她这也算是打造了一款网红美食,生活就是网。

苏木趁热打铁“那不就结了,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不是你的泡椒凤爪不好吃,可能就是它不适应江州人的口味。”

无锡肉骨头、天津豆汁儿有名可他到今天都尝不了那个味儿。

“不。”林蕊摆摆手,“江州人吃得来四川泡菜。”

卖不完的泡椒凤爪不能老摆着,郑大夫、周会计还有王奶奶都吃得津津有味,就连仙女儿一样的玲玲姐都对林蕊的手艺赞不绝口。

辣的惨绝人寰,偏偏越吃越想吃。

看两集阿信,她跟王奶奶就能干掉一碟子泡椒凤爪。引得小元元在旁边一面啃着米糕一面眼睛老往碟子上瞥。

除此以外,林蕊带到学校的泡椒凤爪也是大受欢迎。

于兰已经彻底拜倒在泡椒凤爪的绝世风华下了。

她不好意思老是蹭同桌的吃食,听说是卤菜店卖的,她每天一毛钱的零花钱也不吃无花果跟柠檬片了,全贡献出来买一小节泡椒凤爪。

傲娇属性的小班长陈乐嘴上说着女孩子才吃零嘴儿,他拒绝吃任何荤菜。

结果下晚自习的时候,少年人拐弯抹角地走自己兄弟路线,还要泡椒凤爪不他要靠着那股味儿抵抗晚上的老鳖汤。

如果不是学校严禁做生意,二班有个学生从自己亲戚家柜台帮班上同学带圆规,赚取五分钱的差价都被学校树典型,大会上点名批评了,林蕊真想直接在学校里头摆摊子。

看看,青葱少男少女的生活寡淡无味,实在很需要泡椒凤爪的调剂啊

苏木小心翼翼扶着车龙头,怕箩筐中的玻璃坛子有个什么闪失。

“你说这些没用,刘叔叔店里头的鸡爪就是卖不出去啊。”

林蕊皱眉摇头“不是我的货不好,也不是江州人不吃泡椒凤爪,定位,关键是客户群的精准定位。”

眼下购买卤菜的人群大致有两种,一种是家庭主妇打发孩子买了当菜打牙祭,一种是男人买了当下酒菜。

以刘师傅店里头的几种凤爪为例,前者要求卤菜下饭,越下饭越好,这也是香辣卤鸡爪受欢迎的主要原因。

后者要求卤菜口味相对平和,毕竟现在自家喝白酒的人更多,白酒口味辣,碰上更辣的菜舌头还过不过了

另外,喝啤酒的人通常会配个热乎点儿的菜,就像三十年后风靡全国的小龙虾,就是啤酒的标配。

在这种情况下,泡椒凤爪两不靠,自然难以打开市场。比起菜,它的定位更接近于零食。

眼下拿卤菜当零食的人有没有当然有,大人给孩子买一把兰花豆抓一把花生米,就能让孩子在边上香半天嘴。

泡椒凤爪,那太辣了,长辈不会给小辈买太辣的零食。

刺激性十足的泡椒凤爪,对应的主流销售渠道是手上有余钱的大中小少女。这可是零食王国的主力购买人群。

初中不让卖,那大学呢她姐学校里头可是有教授支起摊子卖小馄饨。

苏木理智地劝财迷心窍的小伙伴“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招惹鑫鑫姐比较好。”

不专心致志地学习,居然敢搞出这些东西鑫鑫姐不揍得她满楼道乱窜才怪

“而且”苏木艰难地伸出手指头指向前方,“咱们先想想怎么应对他。”

瘸了脚都不耽误上门讨债的债主,岂是好轻易打发的

脚还在恢复期的孙泽将拐杖换成手杖,愣是凹出英伦风绅士造型,跟个游魂似的幽幽叹息“蕊蕊,你为什么老躲着哥哥啊”

秋风萧瑟,卷着恋恋不舍的黄叶与橙色的斜阳亲吻他的面颊,然后枯树叶黏在了他的嘴巴上。

孙泽忙不迭地“呸呸呸”。

林蕊捂住嘴巴,惊恐地瞪大眼。

妈呀,大年三十还没到,黄世仁连穆仁志都没打发,自己亲自上门收租子了。

正文 现成的伙计

孙黄世仁拄着手杖满脸狞笑, 一步步逼近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林喜儿“蕊蕊, 你怎么不去看哥哥啊”

那口吻幽怨的, 仿佛青楼的头牌阿姑嗔怒另结新欢的恩客死鬼, 你怎么不登老娘的门

林蕊浑身恶寒。

她眼睛眨巴两下, 迅速稳下心神,满脸委屈“我要上课啊。你都不知道我们学校有多变态, 从早到晚,没的一分钟歇的时候。我现在天天是披星出戴月归, 根本就没有人权。”

孙泽叫她给逗笑了“人权哎哟, 我们蕊蕊知道的可真多。那你告诉哥哥,礼拜天呢我好像隐约听谁提起过,你礼拜天撒欢跑出去玩了啊海棠果好吃不钓到虾子没”

要死,姐夫你平常多聪明的人啊, 这个时候怎么能看不出你小姨妹正躲着你哥儿们呢,居然还在他面前提起自己。

就不能让她墙角花蕊静静开吗她这么遗世而独立力图低调的人, 一点儿也不想在隐形债主面前刷存在感。

林蕊兀自嘴硬“我那是去体验生活, 我姐让我写作文来着。”

“体验生活啊。”孙泽点点头, “挺好的, 我在屋里头闷了这么久, 我想这不行啊, 我又不是鸡鸭鹅, 还能孵蛋。所以我就出来走走,看看这江州城近来的变化,你猜, 我看到了什么”

苏木相当不耐烦跟这人耍花腔,直奔主题“不就是商店里头的进口录像机涨到五千二了吗”

要不是嬢嬢不许他再去西郊抓蛇,他卖了蛇将十台录像机的两千块钱差价补给这人就是了。

省的蕊蕊成天提心吊胆的,活像欠了他多少债一样。

“什么时候卖录像机是你自己做的决定,别把责任全推给我们。”

孙泽鼻孔里头出气,想用手杖点苏木,奈何自己重心不稳又坚持凹造型,直接一个踉跄。

要不是林蕊本着关爱残障的人文关怀,孙黄世仁就直接摔个狗啃泥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居然有脸气急败坏,指着苏木呵斥“我在跟蕊蕊算账呢,有你什么事儿”

“何半仙是我爹”苏木捧着手里头的玻璃坛子,挺起胸膛,“反正这事你不能赖在我们身上。”

孙泽一副泫然欲泣的小寡妇上坟脸“蕊蕊,你就这么撇清了”

林蕊摇摇头,满脸恳切“不,要不是因为孙哥你相信我,也不会那么草率就出货。虽然现在店里头的进口录像机基本上也没几个人买,但我不是推卸责任的人。”

苏木傻眼,蕊蕊这是怎么了还怕他们两个对付不了一个独脚兽打不死他变妖怪

林蕊伸手指向少年怀中抱着的玻璃坛子,认真地看向孙泽“所以我一直在琢磨,到底怎样才能弥补孙哥你的损失。我想来想去,给你找了个发家致富的新门路,泡椒凤爪。”

夕阳下,玻璃坛子中那一只只泡的白白胖胖的凤爪,仿佛集体变成了大公鸡挥舞的爪子来,爷

半个小时后,孙泽坐在解放公园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玻璃坛子,半晌,他才啃了口泡椒凤爪。

没错,蕊蕊给他想出来的发家致富新门路是摆摊子卖泡椒凤爪。

苏木拽着林蕊到边上咬耳朵“行吗就他,他不给你送光了才怪”

看看他那漫天撒钱的架势,跟电影里头的败家子一模一样。

“现成的资源”林蕊皱着眉头训斥苏木,“你不看看他那样儿,整个一花孔雀。”

男人最长情,永远偏爱年轻漂亮的姑娘。

女人也不差,谁不爱英俊潇洒的小伙子。

对面卖磁带的摊子上正播放着宝岛女歌手甜美的歌声“女人爱潇洒,男人爱漂亮,不注意迷糊地就迷上你。”

就孙泽这样的,不在女性消费者身上挣钱,真是白瞎了他那花孔雀的气派。

人家许亚军演回伯爵就有姑娘要带着六万块钱嫁给他。孙泽这样的,打个一折绰绰有余,怎么也能让消费者心甘情愿地掏出六千块。

孙泽有点儿犯嘀咕,解放公园他来过好几趟,都是陪着女朋友们过来逛。

这儿摊子多,各种花里胡哨不值钱的小东西也多,女孩子就爱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好比初中生物书上的插图,雄鸟求偶酷爱捡些亮晶晶的小石子之类的摆在巢穴边上,这样才有雌鸟会停下来搭讪。

他嫌弃地扫视周围的摊子,皱着眉头看面前的玻璃坛子。他现在抬脚走人,蕊蕊会不会跟他翻脸啊

难说,这丫头人小气性大,惹毛了她,她能赌气几个月都假装看不见人。

林蕊双手叉腰,眼睛一瞪“不行,你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孙泽赶紧摆手“哎哟,好了哥哥逗你玩的。我找你算什么账啊,哥哥就是无聊,你也老不去看我。”

他哪里看得上这种摆地摊的小生意。他的生意,一进一出都是万字开头。

林蕊嗤之以鼻“什么叫买卖,有买有卖,要么卖摆在货架上的商品,要么卖创意,好比广告公司,再好比科学技术。你那个算什么买卖”

孙泽摆手“哎哟,妹妹你不懂,我那卖的都是紧缺物资。”

“错,你倒卖的是批条,或者再准确点儿讲,卖的都是特权。”林蕊伸手虚指一圈,“比起特权批条,街上这些摆摊子的,才更有资格被称之为生意人。起码他们创造了服务价值,改善了人民的物质文化生活。”

她这话太重了,孙泽一时间脸都有点儿挂不住“蕊蕊”

林蕊才不怕他呢。

她跟没听见一样,自顾自说下去“你知道为什么老百姓恨官倒吗因为大家都在跑步进小康,就跟马拉松长跑一样。你开着小轿车跑全程,末了得意洋洋地抢先越过终点线。老百姓能不很你们吗”

本约翰逊跑得再快,其他人也没二话说,因为人家是靠两条腿跑的,奥运金牌拿的堂堂正正。

苏木在边上羞愧得恨不能捂脸,小声嘀咕“他服了兴奋剂。”

林蕊这会儿才想起来今年汉城奥运会上的最大丑闻,加拿大飞人本约翰逊因赛后尿检阳性被剥夺奥运金牌的事。

输人不输阵,她从善如流“所以一切歪门邪道势必为人民所唾弃,即使能够一时间蒙蔽大众,最终也会被时间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孙泽半眯着眼睛,突兀地笑了“蕊蕊,对于整个宇宙而言,空间上,我们渺小不堪,时间上我们沧海一粟。”

苏木竖着耳朵听他满嘴跑火车,立刻指出他的谬误之处“沧海一粟还是形容空间的。”

孙泽一时不察,叫泡椒凤爪呛得死去活来。

他咳得脸红脖子粗,气急败坏“人生就是随波逐流,这才是生活的真谛。”

林蕊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他的翻白眼“历史证明,随波逐流的基本上都是被当成替死鬼送人头的。”

站队清算抓的也是末班车,早早入局的跳出去也快,人家等你来清算

还随波逐流呢,要割韭菜头一个割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不想挣钱谁看人挣钱不眼热”林蕊白眼珠快翻上天了,“要说特权,有特权的人海了去。”

难听点儿讲,孙家这种级别撑死了也就是个高级打工马仔。

风云变幻中伤筋动骨的基本上都不是大佬,人家稳坐钓鱼台,丢出去的全是马仔。

国家搞物价闯关,目的就是为了能够从根本上铲除官倒的生存土壤。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重点清理官倒这一块儿了。枪打出头鸟,大雨倾盆,再不跑去躲雨,你就在雨中淋着。

现在资本为什么往海南跑,那些利用计划价格跟市场价格拼命搂钱的人不知道批条倒卖好挣钱吗他们是清楚再不走,就跑不掉了

有些事是能做不能说,有些事能说不能做。

桌子底下的事情,无论动静多大,谁把它摊到台面上,那就该缺胳膊断腿了。

“孙哥,大表哥为什么找你做生意,你不会心里头没底。”林蕊索性一次得罪人到底,“人家看的不是你,是你的背后。”

自古祸起萧墙,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多少人是倒在后院起火上头的。

孙泽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冷笑道“你是说我这人一无是处”

“起码你没自带光环让人心甘情愿地送钱给你花。”林蕊不甘示弱,“从来只有错买的没有错卖的,商人的本质就是逐利。从你身上捞不到利益,人家凭什么投资你。”

吕不韦吃饱了撑的去投资秦国的质子没有利益诱惑,他钱多烧的烫手

苏木说话比林蕊还毒“也不一定,以前有洋买办,现在不也有外国人花大钱养着干部子女干拿工资不干活,要的就是人家爹妈的脸。同样去盖章,这脸可比手续好用的多。”

现在大小厂子里头不养了一堆衙内千金,卖的就是人家娘老子的脸。

孙泽脸色铁青“我不卖脸”

林蕊心道,不,姐姐现在就要你卖脸。

“卖自己的脸,叫有面子。”林蕊伸手敲敲玻璃坛子,“好,你说你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做生意,那你先把这两坛子泡椒凤爪给我卖掉。二八分账,凤爪由我,销售你来负责。多卖多得。”

孙泽眯起眼睛“激我呢”

“你先卖出去再说。”林蕊鼻孔里头出气,“从来没做过一分钱生意的人,也好意思说大话。”

孙泽探究地盯着少女,食指跟拇指轻轻地摩擦“这也是你干爹告诉你的”

人类的发散性思维真是好东西啊

林蕊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苏木一派神棍姿态“天机不可泄露。”

孙泽在心里头咂摸了一遍,不对啊,亏大了,合着何半仙是有意带大表哥出江州城。

这两个小东西还拿腔拿调,饶了他们两万五

啊呸,果然是一百个二百五

“嘿,你这丫头。”孙泽作势要揪她粉嘟嘟的小肉脸,真是个小财迷。

苏木立刻跳起来拍他的禄山爪,干嘛呢,这人最讨厌

孙泽要调侃小男生的时候,生意,哦不,是他的姑娘上门了。

先前在医院有过一面之缘的波浪卷小姐姐带着几位小姐妹逛到了解放公园门口,见到孙泽,小姐姐惊喜不已“你能下来走啦我几次去看你都不凑巧,你去医院复健了。”

林蕊眼睛挪到绿化带上拼命翻白眼。呸复健个屁,回回都这么巧,好大一坨缘分

小姐姐笑眯眯的“你在这儿干什么这是什么啊”

“泡泡椒凤爪。”孙泽有些尴尬,灵机一动,“我尝了下不错,我请你吃泡椒凤爪。”

林蕊毫不犹豫地咳嗽,请个鬼啊,卖的,这是卖的凤爪。

波浪卷姐姐形象狂野,却颇为善解人意“蕊蕊,这个凤爪怎么卖啊”

林蕊笑眯眯地摆手“不不不,你是哥哥的朋友,请你吃。”

就冲这小姐姐居然还记得她的名字,她都要假大方一回。

波浪卷姑娘立刻摇头,笑着看孙泽“没事,本来我们出来就是为了买吃的。”说着,她压低了声音要跟林蕊咬耳朵,“这是他做的吗”

林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他就会吃。”

这话不知道怎么取悦了波浪卷姐姐,年轻的姑娘立刻咯咯笑着,大方地拍出五块钱“那让姐姐尝尝我们蕊蕊的手艺好不好”

哎哟,这小姑子路线走的,想要拿下一个人,就得拿下他背后的家庭。

非亲故也一般的林蕊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孙泽的美色“好的,姐姐。我给您拿三块五的泡椒凤爪,再拿五杯银耳汤,好不好”

现在秋风渐凉,单吃寿司就有些嫌冷。串串香倒是热的,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适应得了重辣口味,所以清凉温热的银耳枸杞汤以及清甜的桂花米酒小丸子很有必要适时隆重登场。

孙泽惊恐地看着她,十分佩服。

这丫头真心钻到钱眼里头去了,真是变着法子挣钱。明明旁边有冰糖烤梨跟有店面的甜品铺子,她居然还能见缝插针地将生意做到这份上。

林蕊从王奶奶的三轮车上舀好了银耳汤,让苏木一杯杯地给五位小姐姐送过去。

完了,她还不忘叮嘱孙泽“做生意就是要眼明手快,急客人之所急,想客人之所想。别老想着就把客人留在你摊位上,你帮人解决了难题,人家也会顺带着给你介绍生意来。”

波浪卷姑娘“咯咯”直笑,揶揄林蕊“你还教他怎么做生意啊”

“那当然。”林蕊挺起胸脯,骄傲得很,“靠谁不如靠自己。再说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总不能让我嫂子跟着他吃苦。”

她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波浪卷姑娘,直把人家看得脸通红,娇嗔地扭过头去啃泡椒凤爪。

等到人走了,孙泽赶紧朝林蕊下通牒“你可别胡说八道啊,我们只是朋友。”

呵,姐姐这是在做好人好事,让姑娘早日认清楚你不靠谱的庐山真面目。

林蕊叮嘱孙泽“赶紧备着,我敢打赌,一会儿她们还会绕回头再买。”

泡椒凤爪这东西,从来都是吃得停不下来。

“你给人家备好了装鸡骨头的小袋子,这样人家才不会觉得麻烦。”林蕊耳提面命,“做生意一定不要怕给自己找事,你多找一分事,起码能多挣一块钱。”

“行了。”孙泽嗤之以鼻,“就你这点儿能挣多少啊。”

林蕊手虚指一圈渐渐开张的小摊子“你别看不上,这儿摆摊一年以上的全是万元户。有的一个月能挣上两三千。”

孙泽眯着眼睛看看手上两坛子泡椒凤爪,骨节跟鸡爪分开,一个一毛钱,这得卖到什么时候才能开两三千。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林蕊给孙泽打气,“没事儿,我已经培养出一位寿司西施,你当个凤爪潘安应当不成问题。”

孙泽咂摸着嘴巴回过味儿来“我为什么要摆摊子啊”

“因为只有真正做过生意跟消费者打过交道,你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做买卖。”林蕊指着玲玲姐刺激他,“除非你承认你怕比不过玲玲姐。我告诉你,玲玲姐每晚都能卖出去一百袋寿司。”

她半晌没听到孙泽反唇相讥,疑惑地抬起头,只见这登徒子正满脸痴相地看着玲玲姐。

看就看,林蕊就没见过第一次见到玲玲姐还无动于衷的人类,男女老少不限。

“两弯似蹙非,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孙泽赞叹,“不愧是当年江州第一林黛玉,我原本以为中森明菜是最合适的林黛玉人选,还惋惜肯定不能找个日本人来扮演。现在看,起码我们江州的林黛玉就比陈晓旭的死鱼眼睛强上一百倍。”

嘿,果然回忆自带滤镜,经典都是在嘲讽中成长起来的。

上辈子她长大成人的时候,98版的还珠格格已经成为一个时代的烙印,属于被大众拒接毁经典的童年回忆。

可按照林主席的回忆,当年这部中国历史上有收视率统计以来收视最高的电视剧战胜雍正王朝拿下金鹰奖最受欢迎电视剧,女主角获得金鹰视后的时候,可是被主流媒体各种口诛笔伐,认为难登大雅之堂的。

多少人哭天抢地,认为国产片从此走向穷途末路。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同样的,三十年后陈晓旭版本的林黛玉被奉上神坛,但是现在看不上这个版本林黛玉的人并不稀少。不少人更偏爱王文娟的越剧扮相,认为陈晓旭没演出林妹妹的。

主流批评意见是觉得陈晓旭眼白多,眼睛没有神采。

林蕊对陈晓旭没意见,反正她也没啥耐心看红楼梦。她只觉得没谁比玲玲姐更漂亮“那当然,我玲玲姐是这个。”

她骄傲地竖起大拇指。玲玲姐就是活脱脱从书中走下来的林妹妹,符合她对古典美人的一切幻想。

孙泽跟没听见她的话一样,双眼迷离地盯着不远处的美人,还在一个劲儿地掉书袋“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

林蕊原本还在连连点头,听到“腰如束素”的时候,她勃然大怒“你往哪儿看呢”

再瞅他那副色与魂授的模样,她更是怒从胆边生“我警告你,玲玲姐是我的你要是敢打她的主意,我跟你没完”

色胆包天的东西,居然敢觊觎她家玲玲姐她不打得他满地找牙,他还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孙泽看她小脸气得通红,忍不住伸出手要捏她的小肉脸。

“我们蕊蕊是吃醋了”男人的桃花眼笑成两弯月牙,声音温柔又缠绵,“哥哥最喜欢的还是我们蕊蕊。谁都不能取代蕊蕊在哥哥心目中的地位。”

林蕊悚然色变,眼睛珠子瞪得铜铃似的,惊慌失措地乱飘。

待瞟见抱着小元元出来施施然压马路的郑大夫时,她立刻扯开嗓子喊“妈,你快来啊。”

不得了了哦,郑大夫有人无法无天,公然在大街上调戏你家小闺女

正文 回乡过周末

要不是郑大夫拦着, 苏木从花坛边上抓起的砖头能直接砸上孙泽的脑袋。

他忍这个家伙已经很久了每次都欺负蕊蕊, 讨厌的要死

林蕊也瞪眼, 龇牙咧嘴要咆哮。这人无聊透顶

可她越生气, 孙泽就笑得越开心。

完了, 这就是个脑壳不正常的神经病。

孙泽看她小脸皱成一团的样子,笑得几乎岔气。

哎哟, 蕊蕊实在太好玩了。光看她跟个河豚鱼似的气鼓鼓的模样,他就笑得停不下来。

郑大夫看他那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痴态, 也是脑壳痛。

孙教授什么都好, 就是家里头这孩子没人管,没个样儿。

算了,这不是自家的小孩,她只能委婉地表示“小孙啊, 你先忙着,别太辛苦, 小心些腿脚。我带蕊蕊去她外婆家。”

林蕊勾着她妈的胳膊, 警告地瞪孙泽。

他再敢胡说八道试试, 她不给他点儿颜色看看才怪

结果花孔雀学着寻找回来的世界中伯爵的样子, 以手抚胸, 行了个一躬到地的一个法国礼。

十八岁的青年眨着桃花眼“愿意为您效劳, 您高兴就好, 我的玫瑰。”

林蕊也想抄板砖了。

这人就是欠揍

郑大夫好歹顾及着孙教授的颜面,怕爆发街头血案,赶紧拉走了自己女儿跟愤愤不平的小苏木。

两人回过头, 威胁地朝孙泽挥拳头。

彻底玩疯了的孙泽抬起自己的手,在手背上行了个吻手礼。

郑大夫赶紧连拖带拽拉走两个要暴走的小家伙。

她点着女儿的脑门子,教训愤怒的小丫头“怪谁啊,谁叫你让他给你卖泡椒凤爪。亏你想的出来”

林蕊愤愤不平“我这是让他正确认知自我,省得被人捧着哄着找不着北。他还不领情。”

富不过三代,是真的富人家里头不重视教育传承吗

当然不是。

只不过有钱有势的人,周围靠他们吃饭捧着他们的人就多。

所谓三人成虎。

一个人夸你无所不能你当笑话。十个人百个人,甚至你身边所有人都吹嘘你天下无双,你会不会飘,会不会真以为自己卓尔不凡

人是依靠周围人的评价进行自我定位的。

人类发明了语言的同时,也创造了捧杀。

如果一直生活在楚门的世界中,还怎么能认识自己

传销跟邪教为啥能忽悠那么多人追捧他们真的智商为负数吗当然不是,其中不乏政商界高层以及高级知识分子。

造神的先决条件是切断信众与外界的联系。

朝鲜一旦打开国门,看还有谁相信他们的金将军是神而不是普通人。

摆小摊做生意最能见识世间百态。

她这是在帮他除了她,还有谁会这么尽心费力啊。

郑大夫冷笑“姑娘啊,我还不知道你你这是看着玲玲寿司卖的好,相中人家的人才了”

没看见过来问鸡爪的都是大姑娘小姑娘嘛。

那孩子天生一双招人的桃花眼。

用何半仙的话来说,以后前程坎坷也是卡在桃花债上头。

林蕊稀奇,郑大夫,您不是不相信何半仙算命来着嚒。

郑大夫剑眉倒竖“别给我瞎扯没用的,我还没算你卖东西也走歪门邪道的账呢”

林蕊脸不红气不喘“我那是正确定位,泡椒凤爪主力消费人群就是女性。鸡爪美容养颜呢。潘虹代言霞飞你才用,要是陈佩斯顶着那锃亮的脑门儿推荐,你敢用吗”

陈大爷代言电灯泡倒是不错。

郑大夫怒不可遏,揪着女儿的耳朵教训“我叫你说怪话”

林蕊赶紧躲,强行转转话题“哎呀,我都忘了,烤猪皮,我还有门好生意叫烤猪皮。泡椒笋也是美味佳肴啊。妈,还有好多致富门路呢。”

郑大夫忍无可忍,又要揪她耳朵“你还没完没了了”

林蕊委委屈屈“总比他跟人瞎混,插手军队生意好。”

上辈子,她可清楚地记得没听林主席提起过孙泽这个人。

谁知道他是不是卷进入什么不该卷入的事情,以至于整个家族都遭遇了灭顶之灾。

干爷爷不是说他倒在桃花债上头嘛,声色犬马,钱权交易,还能有什么好事。

郑大夫愣了下,硬生生地将手折回头,改摸苏木的脑袋,叮嘱孩子“在家好好写作业复习功课,你底子薄,一定要抓紧,知道吗“

苏木一怔,旋即乖巧地点头。

林蕊奇怪“苏木不跟我们一块儿回外婆家吗再说他自己复习什么啊,我姐能教他。”

“你姐学校有事,不跟我们一块儿走。”林母避重就轻,只叮嘱苏木晚上睡觉要把门窗关好。

万一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到郑家村村支部。

林蕊不依不饶“不行,苏木跟我们一块儿回去。他一个人在家多可怜啊。”

都没人烧饭给他吃,总不能指望小元元陪他说话。

少年怯生生地睇着嬢嬢,不敢开口提要求也不敢反对,还强忍着安慰林蕊“没事的,蕊蕊,我在家刚好可以看着卤鸡爪。”

这两天煮鸡爪的活儿全是嬢嬢做的。

嬢嬢早上煮好鸡爪后,上班前调成保温状态,然后趁着吃午饭的间歇骑车回家送去刘师傅的卤菜店。晚上也一样。

王奶奶说她能做这事,让嬢嬢不要跑来跑去辛苦。可嬢嬢担心王奶奶年纪大了,怕她捧着鸡爪锅上下楼梯有个什么闪失。

其实苏木觉得有个更好的办法,他家不是在楼下嘛,在他家煮鸡爪就好。

可是嬢嬢每天除了去他家撒雄黄外,连他也不许进家门。

林母看着小孩子可怜巴巴的样儿,忍不住心软,摆摆手道“你也跟我一块儿回去。明天要卤的鸡爪我都收拾好了,料也配了,麻烦王奶奶帮忙就好。”

王奶奶正在给客人递串串香,随口应道“麻烦什么啊,就你客气。你成天给我帮了多少忙,我跟你客气过”

林母笑道“可不是,蕊蕊跟苏木都没奶奶,你就是他们的奶奶。”

王奶奶抬起头来笑“那敢情好,我一下子赚了两个,这叫啥儿孙满堂”

林蕊立刻大声喊“奶奶,我去外婆家给你带好东西啊。”

王奶奶眉开眼笑“我家孙女儿可真乖,向着奶奶。”

林母哭笑不得地戳女儿的脑门子,恨铁不成钢“你啊,就长了一张嘴。”

回郑家村的公交车上,林蕊一路给苏木指点周围的风景。

那座山啊,专门长茶叶,江州最有名的云雾茶就是那里出产的。

那条河啊,好多人钓昂刺鱼呢,听说这边的鱼肉格外鲜。

还有那边的鸭舍看到没一排排小房子。江州市面咸鸭蛋,半数以上都是这儿供应的。蛋黄通红,一筷子扎下去都是红油,焗豆腐、南瓜、茄子还有土豆条订好。

郑大夫完全没耳朵听,从头到尾,她女儿嘴里头叨叨的全是吃的。

林蕊半点儿都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等进入港镇河段的时候,她兴奋地指着残荷比划给苏木看,惋惜他夏天没有跟着自己一块儿来外婆家“我舅舅带我采荷花跟莲蓬来着,刚摘下来的莲蓬可好吃了。”

莲子极为鲜嫩,带着淡淡的清甜与清香。

“我来过这里。”苏木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窗外的河流。

他们上公交车已经时候不早,饶是线路改革的大站快车,此时也残阳如血。

最后一丁点儿天光热烈地燃烧着,仿佛炭火燃烧殆尽时那抹红色,烫着人眼。

郑大夫被火灼了一样,差点儿跳起来,结结巴巴道“你,你什么时候来过”

老何不至于这么糊涂,明明他好多年不曾踏足过港镇。

“不知道。”苏木茫然地摇摇头,像是沉浸在回忆中,“好像那天下了大雾,我也不晓得为什么我要在河里头游泳。”

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叫骂,然后有肚子鼓鼓好像喝了很多水的人被拖上了岸。

他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那个人的脸,可是白雾茫茫,他什么也看不清。

“苏木”林母猛的一拉孩子。

少年这才发现自己开了窗户,将脑袋探出去。

开车的司机叱骂了一句,继续踩着油门往前冲。

林蕊训斥少年“你疯了,车还在开呢,你怎么能把头伸出去。”

双层公交车的惨案没听说过吗飞速行驶中,人的脑袋都能被削掉。

林母一把抱住苏木,劝说孩子“别想了,许是你做梦魇住了。”

苏木乖巧地点点头,高兴地问林母“嬢嬢,外婆做了什么好吃的啊”

从来都是外婆上城里头给他带吃的穿的,还给他做了条新棉裤。他还没有来过外婆家呢

林蕊不假思索“肯定有糯米藕,上次我回来外婆说要给我做的。”

林母睇了眼女儿,嗔道“你就嘴巴一张,也不知道多难弄。”

这回舅舅一家都来车站接人了。

林母将厂里发的羊肉放在弟弟的车篓中,埋怨夫妻俩“你俩也真是的,我带他们坐马自达就好了,还大老远骑车过来,白累着鹏鹏。”

舅妈笑嘻嘻地指着丈夫跟大姑姐娇嗔“你弟弟说要带我们娘儿俩兜风。”

林蕊顿时浑身一阵颤栗从尾椎骨往上冒。

哎哟,这狗粮撒的,她舅舅是个隐形的浪漫高手啊。

鹏鹏跳到表姐面前,歪着头看苏木,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嗯,我再有两年,肯定能比你高。”

“你可得了。”林蕊拍表弟的脑袋,“他跟你姐我一样大,比你大六岁呢。”

牙还没换光的人,居然也想当老大了。

舅舅说自己的姐姐“你怎么大老远的还拎着羊肉,就在家里给蕊蕊他们吃好了。刚好秋天进补贴膘。”

“哎哟,家里头还有呢。”林母无奈,“厂里有笔款子收不回头,人家用养的羊抵债。领导说重阳重羊嘛,干脆直接宰了羊分羊肉。”

林蕊先前还没顾得上留意羊肉,此刻听了激动不已“那羊杂怎么处理的那个烧羊杂汤可好吃了。”

林母忍不住想拽女儿的小辫子“你就惦记着吃。”

林蕊赶紧爬上舅妈的自行车大杠,兀自嘴硬“民以食为天,可别丢掉糟蹋了,否则老天爷要掉眼泪的。”

舅妈招呼苏木坐自己车后座上,哈哈大笑“老天爷下金豆子最好不过啊,刚好家里头才撒了菜籽。”

林蕊急得要跳下车“舅母,你们怎么能不等我回来点菜籽啊”

她还特地拉了个劳动力回来呢

舅舅在后头大笑“寒露油菜霜降麦,你看看这都什么时令了,可不得赶紧撒完菜籽。”

林蕊苦恼地问“那小麦呢现在霜降没有”

舅舅超过舅妈的自行车,重重地叹气“迟了啊,咱家的小麦也撒的差不多了。明天还有块小田收尾。”

“我要去”林蕊立刻眼睛一亮,隔着舅妈的身体招呼苏木,“咱们一块儿去,田里头可好玩了。”

坐在舅舅车后座上的林母恨不得能伸出手指头戳女儿的脑袋。

她还不知道自家这个小财迷嘛,一分钟都看不得苏木歇下来。

舅妈笑呵呵地应下“好啊,那明天我们就在家里头包饺子,等你们撒完麦子回家吃饺子啊。”

车子进郑家村的时候,最后一线天光也隐入天际线的尽头。

村上没有路灯,众人下了车推着走。

林蕊给大家比划“以后田里头也要修大路,这样就可以用大车将粮食拖出来了。村里得有路灯,不然不安全。”

林母点头赞同“所以要好好学习,将来才能建设新农村。”

“哎哟,我外婆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啊。”林蕊赶紧转移话题,一手拖着苏木,一手拽着鹏鹏,急急忙忙往外婆家冲。

林母苦笑不得,指着女儿的背影直摇头。

舅妈安慰姑姐“没事,我们蕊蕊不挺好的,能干得很。”她扬起声冲着孩子的方向喊,“你们慢点儿,小心别摔跤。”

她话音刚落,前头就传来惊呼声。

大人们齐齐变了脸,赶紧跑过去看情况。

摔跤倒是没有,林蕊冲得太厉害,撞到了人身上。

林母赶紧一把搂住女儿,将苏木攘到自己身后,朝被撞得骂娘的人讪笑“哎呀,大镇长,不好意思啊,你看这又没个灯,孩子没看到。”

天刚擦黑就喝得酒气冲天的男人看清楚林母的脸,立刻笑着挥挥手“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港镇飞出去的金凤凰。果然是城里头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林蕊还想说这人太不要脸,居然直接在路边撒尿。她还没说他公然耍流氓,不讲卫生呢。

林母捂住女儿的嘴巴,另一手搂着苏木,急匆匆地往家门口走。

天太暗了,镇长只隐约看到几个孩子的身影,嘟囔了一句“老大不是读大学了嘛,怎么个子这么矮”

啧啧,估计郑云那个大学生丈夫个子也不怎么样,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哦。

林母一直将两个孩子拽进娘家,关上院子门,才惊魂不定地问弟弟“他怎么来了好好的在他镇上的饭店吃饭不就好了,跑我们郑家村来干什么”

舅妈嫌恶地皱眉头,压低声音道“还能搞什么鬼,不就是村上手套厂生意好,有人眼热了呗。”

林母拉下脸“厂子怎么起来的,大家心里头可都有数啊。这谁都能办厂子人家和顺为了跑原料跑销售,吃的亏真不小。”

“得再好,比不上领导屁股往哪边撅。”舅妈没好气地啐了口,“呸缺德事做尽的家伙。四人帮都倒了,他竟然还一点儿事情也没有。”

当初他可没少祸害人。

他老婆就是他霸占的知青。

外婆听到院子门的动静出来看,不明所以,只招呼大家“快点儿进来吃饭,菜都要冷了。”

她看到苏木先是一愣,旋即高兴起来,伸手摸男孩的脑袋“你爸爸呢还没从海南回来啊照我说,海鲜再好吃也没咱们郑家村大沟里头的鱼虾好吃。你今晚替你爸爸多吃点儿啊。”

林蕊立刻跳出去跟苏木争宠“外婆,你都不喊我多吃点儿。”

外婆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反正不喊你也不会少吃的。”

屋子里头的人都笑了起来。

外公拿了筷子上桌摆放,催促大家赶紧落座“快点吃,今天打谷场上有电影。”

林蕊惊讶“谁家又生孩子了”

林母敲了下她的脑袋,警告道“不许乱说话。”

林蕊冲她妈做了个鬼脸,冲到里屋去喊老太。她才不稀罕看电影呢,她要在家里头陪老太。

然而今天晚上没有白眉大侠,百无聊赖的老太也想去打谷场看电影。

她现在不困在屋子里头,愈发觉得外面也挺有意思。

于是吃过晚饭,舅舅让老太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舅妈跟郑大夫一块儿扶着,把老太也带去打谷场。

一路上老太都在嘀咕李家不成样子,还想抢和顺的手套厂。

林蕊在后头听着乐呵,揶揄老太“那你还去看人家的电影。”

老太得意得很“不看白不看,国家给我们老百姓建的电影队,我为啥不看啊。我看了也不投他的票。”

林蕊竖起大拇指,厉害咯,这就是老百姓的生存智慧。

正文 选举新厂长

郑家人到的晚, 电影幕布已经亮了起来, 打谷场上坐的满满当当。

不过老太在村里头地位相当高, 立刻有好位置的人往边上挪挪, 安排老太坐进去。

全村最有福气的就是老太, 跟老太坐一块那叫沾光。

林蕊让鹏鹏陪着太太,自己跟苏木站在打谷场边上看。

电影正放到那个女干部对着座破屋子捶胸顿足, 仰天长叹“解放十几年了,穷的穷, 富的富, 是该搞运动了。”

林蕊“扑哧”一声笑出来,觉得眼下满屏幕的文要上床武要上房实在不稀奇,因为连政治尺度居然都敢这么大。

要知道,三十年后, “文革”都得被屏蔽啊,屏幕上的红卫兵还要热情地帮助大女主夺回她的产业, 亲亲热热合家欢。

芬妮抱着弟弟过来, 跟林蕊打招呼“我也觉得这电影好看, 里头人说话挺正常的。”

不像有些片子, 感觉果然是电影, 正常人都不那么说话, 一看就是唱大戏。

林蕊逗弄吃饱了吐泡泡的小宝生, 问芬妮“你妈怎么让你出来看电影了她人呢”

芬妮愁眉苦脸“我妈在家做尿布呢,宝生的尿片又不够用了。”

现在小弟弟比以前能吃多了,相应的, 排出来的东西也多。

也不知道弟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自己大小便。

林蕊摇摇头,吓唬少女“难说,有的到三四岁还兜着尿片呢。”

芬妮瞪大了眼睛“要那么久啊”

“你听她胡说八道”林母嗔了女儿一眼,将手上的南瓜子分给三个小孩,张开胳膊将小宝生抱进怀里,“来,叫嬢嬢抱一抱,让姐姐跟你蕊蕊姐姐、苏木哥哥说话。”

这孩子也是个傻乐呵,谁抱他都不哭不闹。

看得林蕊叫一个愁,人贩子最喜欢这种小娃了。

林母恨不得拍死嘴上不把门的闺女。

这孩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前头镇上有小孩上会场的时候被拐走了,大家到现在都心惊肉跳呢。

“我这是防患于未然。”林蕊躲在苏木跟芬妮身后,赶紧转移话题,“尿了尿了,妈我就说尿不湿有发展前景。”

郑大夫反应多快啊,立刻抱着宝生到边上把尿,愣是保全了大半片尿布。

她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光会嘴上叨叨,你先变出来一个给你妈我看看。”

“有孙泽啊。”林蕊得意洋洋,“这都十月份了,孙教授肯定会出国开年会,到时候请她帮忙带一包不就结了”

研究发明的确不容易,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创新改造总不是难事。

咱泱泱中华一直在改造,从未被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