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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亲妈十四岁 金面佛 27466 字 2个月前

第381章 孙工真忙碌

孙泽打了个喷嚏。

他裹紧身上的大衣, 这进了11月份, 海风一吹, 竟然还挺冷的。

班长跑过来汇报:“孙工,苏联人又过来了。”

自从9月份谈崩了之后,苏联的军舰每隔几天就会开过来一趟。

他们也不做别的事情,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中方是否动工。

马来西亚人抗议了无数次,要求苏联尽快将搁浅的军舰拖走。

然而现在的苏联是多事之秋, 哪有功夫理会马来西亚。

上个月前苏联空军少将、车臣人杜达耶夫直接动枪, 武力推翻了车臣地区的苏维埃政权。

这跟加盟共和国宣布独立, 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纵然如此,巴尔戈乔夫跟叶利钦谁也没有派军队前去围剿车臣, 就这么默默坐视事态发生。

军舰沉就沉了,就算真核泄漏了,那也连累不到苏联本土。

马来西亚人吼得再厉害,人家直接当耳旁风。

最后没办法, 马来西亚只得找到中国,要求中方出面解决问题。

马来西亚人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他们在南海开采油气,但采取不结盟政策,既不倾向美国也不倾向苏联, 独立外交, 闷声发大财。

东南亚诸国当中,马来西亚算是与中国关系比较好的国家之一。当初老人家也到马来西亚访问过。

上面是怎么谈的, 到孙泽这种级别自然不可能知道。

他接到的命令就是工程继续做着,但是原先的工作安排也不能松懈, 所以得双向行动。

得,这话说的有点意思,跟和稀泥似的拖着。

孙少也不含糊,立刻将吹沙填海的范围扩大了。

你们马来西亚要求中国当冤大头,打捞可能会和扩散的军舰,那就得默认这一片是中国的领土。

船我们可以打捞上来,但地方我们是占定了。

当然,这船也不错。

孙少看了眼军舰的模型,活像见到了绝色佳人,眼睛都放着光,显露出猥琐的模样。

邹鹏不得不提醒他一句:“孙工,苏联人来了。”

孙泽漫不经心地摆摆手:“给他们拿点方便面,对了,咱们弄多了的那个蟹肉海芦笋沙拉也给他们送点儿。这东西不经放,下一顿就要坏了。”

班长立刻领命过去安排。

说出来有点儿大不敬,挺侮辱人的。可班长真觉得,苏联人之所以隔几天就坚持过来一趟,其实是为了蹭这顿饭。

否则,他们的燃料已经紧张到这份上了,何苦再拿来浪费呢。

孙泽语重心长地教育邹鹏:“知道穷困潦倒的滋味了吧?武器再多也不能当饭吃。”

最要命的是,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是既往。

纵然是苏联人坐拥航母核弹头,都不敢贸然开战。

“人类弱小的时候就像小孩子,能打架的时候绝对不吵架。最多打的两管鼻血回家。等到人类强大了,破坏力增强了,反而不敢轻易动手。”

邹鹏不服气:“美国才刚打完伊拉克呢。”

孙泽冷笑:“要是伊拉克有核弹头,你看美国敢不敢动?”

他话音落下,看到门口的班长又探头探脑的。

孙少立刻太阳穴突突直跳:“有话说话,堂堂人民子弟兵,看你这贼眉鼠眼的样子。”

班长嘿嘿干笑:“那个,孙工,咱们的菜能不能你给他们拿点啊?”

像是害怕孙泽拒绝,他还特地强调了一句,“菜吃不完也会老的。”

孙泽瞪眼:“我看再这样下去,你要跟他们称兄道弟了。”

班长做出可怜巴巴的表情,眉眼都耷拉下来:“我这是真瞅着他们挺可怜的。”

那军舰上有个预备役海军,年纪比他还小,挺大的个子,却瘦得皮包骨头。

孙泽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纪律啊,注意纪律。”

班长立刻保证,他绝对不会做任何违反原则的事情。

孙泽这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班长立刻得令赶紧去采摘蔬菜了。

他们的菜一向是现摘现吃,都新鲜的很。

孙泽笑骂了一句:“苏联人也真是的,都到这份上了,居然不主动过来要求我们教他们种菜。”

军舰上那么大的地方,别说是种菜了,养鱼养鸡都成。只要看管的好,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邹鹏一时间无语,心中暗道,除了他们,估计也没有其他地方的海军会一门心思忙着种菜了。

就这样,孙工还不满足,计划着把鹅也养起来,还要鹅生蛋,生的蛋孵小鹅。

如此这般,以后他们可真是有鱼有肉有虾有蟹有菜,再也不用担心营养不均衡问题了。

孙工操着一颗后勤大总管的心,跟旧社会刻薄的老婆婆盯着回娘家的儿媳妇看向班长,生怕他多带走了一根草。

班长可怜兮兮,双手高高举起,示意自己的清白,他真的什么都没拿。

孙少鼻孔里头出气,勉为其难地挥挥手,还要再耀武扬威一回:“虾壳蟹壳收拾出来没有?这可是咱们的肥料。”

班长立刻点头如小鸡啄米,近乎于讨好地笑:“我已经粉碎好了,回来就可以泡上乳酸菌。”

还没等孙少屈尊纡贵地点头,外面的哨兵过来报告:“孙工,你要的人送过来了。”

孙泽这才一挥手,示意班长可以走了。

邹鹏赶紧跟上,他现在的身份就是整个班子的翻译。

“看牢了点儿他。”孙泽似笑非笑,“那上头又没有好看的大姑娘,这样都把人拐走了,咱们面子放在哪?不过要是把人拐回来,只要肯干活还是可以的。”

可怜班长一张脸涨得通红。

别的地方人听这话估计没啥反应。可他们那地方自古就有契兄弟之说,本来没什么,被孙工这么一说,好像都有什么事情了。

他结结巴巴地强调:“人家还送了我一把AK47。”

妈呀,枪王!

就是他第二次给他们送菜的时候。

孙泽从善如流:“嗯,知道了,这是聘礼还是嫁妆?”

可怜的班长同志羞愤撤退。

幸亏哨兵已经带着人进了屋,孙泽没有心思再捉弄班长,这才叫面红耳赤的班长逃过一劫。

李东顺忐忑不安地站在屋子中,他没想到岛礁上建的屋子也是集装箱。

只这集装箱被刷得五颜六色,衬着碧海蓝天,看着李东顺脑袋里头只有两个字,好看!

蓝色的集装箱顶上,覆盖着墨绿色板块,他认出了那是太阳能电池板,他在小老板的办公室屋顶上看过。

房顶上,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风车随风转动,阳光照的人简直眼花缭乱。中间好像有蓄水池,上面的荷叶还能看出来点影子。

那攀爬在集装箱上的蔷薇花开得茂盛,另一侧种的是绿油油的空心菜跟水芹菜。

集装箱后面还冒着一排小树,看着有点儿像他在东海滩涂上见到的刚长出来不久的红树苗。

挂在树苗后面的是蔬菜床,上面的海芦笋已经变成了红彤彤的一片。

跟这简陋的集装箱房一比起来,他被水冲走的三层小洋楼似乎完全拿不出手。

对面的高个子男人一张脸晒得黧黑,冲他点点头,露出洁白的牙齿:“行了,你来了就跟着学一下,看怎么给蔬菜做肥料。”

李东顺赶紧点头应下,亦步亦趋地跟上。

孙泽一边走一边问:“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13个?那挺好,南海十三郎。”

李东顺完全不明白这句话到底哪儿有意思了,反正对面这位年轻的海军军官,(他也不知道算不算海军,反正穿了件海魂衫 )笑得不能自抑。

孙泽动作熟练地从自制的土冰箱里头拿出培养皿,然后示意李东顺好好看着:“我们得利用乳酸菌分解加壳蟹壳然后再进行加工,等得到甲壳素衍生物之后直接作为肥料用来种植蔬菜跟粮食。”

李东顺惊讶了,下意识脱口而出:“海水还能种粮食?”

“不会淡化海水呀。”孙泽瞪眼,“给我好好学着,我这儿忙着呢,没空跟在你屁.股后头。”

李东顺浑身一凛,赶紧应下。

当初林蕊问他有没有兴趣去南海岛上创新天地时,他内心深处是拒绝的。

虽然早就做好了背井离乡的准备,反正家园被毁了,去哪儿都一样。

可说到底,除非迫不得已,否则谁愿意飘荡在海上呀。

他也就是小时候跟着亲戚出海打过鱼,那一回光晕船就吐的他昏天暗地。

林蕊倒是没有勉强他,只让他帮忙问问有没有同乡愿意去南海讨生活。

房子是政府盖好的,免费发放。渔船也是政府免费提供。但他们拥有使用权,不允许买卖。

吃的粮食也是渔政部门定期运到海岛上,不过蔬菜得自己种。

岛上面积不小,养鸭养鹅不成问题,想要养鸡的话,只要不担心被水淹死就行。

每个月政府都会按人头给补贴,一人100块。

岛上种出来的蔬菜跟他们出海打的鱼,可以自行销售,政府不要他们交钱。

这些加在一起,诱惑力都比不上最后一条。

南海有丰富的油气资源,我们国家也打算在那儿进行开采,去的人只要愿意就可以参加招聘考试,通过了就是国家工人。

眼下的国企职工对于人民群众而言,具有无限的吸引力。

拿到非农业户口,就成了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李东顺嘴上答应着,回去以后就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他到底是个18岁刚分到田,只不过在张被人撕了当包装纸的废纸上,看到大田种水芹的科普文章,就敢豁出去开始水芹包菜水稻轮作模式的人。

睁着眼睛想了一夜,他豁出去了,这事儿能干。

当初深圳不过是个小渔村,有人往深圳跑的时候,旁人都笑他们疯了。

现在呢,最早去深圳的人早发达了。

闯荡这种事情都是赶早不赶晚,等着大家伙儿都一窝蜂的跑过来时,政府就没有这么多优惠条件了。

虽然他早就成了万元户,可他也明白,一个月100块的工资不算少了。

更何况,房子、渔船跟粮食都是政府提供,一网下去就能捞到鱼,随便种点儿菜就自己都吃不完,还能拿出去卖。

几乎都是进项,没有出项啊。

小老板说的清楚,只要他能种,那么大的海面,他想种多少就种多少。

李东顺目光瞄准了海芦笋,他在表舅家住了几天,知道这东西卖的可好了,相当走俏。

小老板还说,后面她会在南海上选址建造海水蔬菜的深度加工工厂,专门加工他们种出来的东西。

李东顺越想越心动,小老板以后肯定是要上大学当科学家的。

南海离着江州城这么远,她要在海上办工厂,肯定得找负责人。

做生不如做熟,如果他早点扎根在南海上,对当地的情况了解充分的话,那小老板肯定得考虑他啊。

李东顺想了一夜的前程,再次咬紧牙关,做了跟当初在低洼田里种水芹一样的决定,先干了再说。

了不起,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他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不如闯一闯再说。

孙泽教会了他是被甲壳素衍生物,又带着他看如何操纵风力太阳能柴油混合发电系统。

“气雾栽培蔬菜,林蕊教过你了吧?”

李东顺赶紧点头:“小老板教过的,还教我怎么种海水蔬菜。”

孙泽满意地点点头,是个熟手就好,他的确没时间慢慢教这些人。

当初林蕊跟他提要安排灾民移居南海岛礁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丫头可真够能想的。

可孙少再一细琢磨,又觉得这主意其实很不错。

事实占领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对于两国领土领海争端很有现实意义。

说句不好听的,你可以将枪炮对准人家的驻军,但是却很难强行驱逐民众。

我们国家为什么对南海呈现出一种有心无力的状态?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鞭长莫及,岛礁上没人,人家占了也就占了。

他立刻往上头打报告,领导们商量之后,同意了他的做法。

本来南海岛礁上以前就有我国的渔民居住,这在外国人的航海记录里头都记过几笔。

只要他们愿意移居过来,那政府自然会全力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孙泽作为海上种菜后勤大总管,自然就得充当培训导师的角色。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继续带人熟悉雨水收集系统跟发酵系统。

“这个是厨房垃圾粉碎机,粉碎完的东西可以直接进入发酵系统,产生的沼气用于做饭烧水,沼渣用来种菜。”

李东顺一刻不停地点头,拿着本子刷刷刷做笔记。

孙泽心中暗笑,这又是从蕊蕊身上学来的,到哪儿都带着个笔记本。

见李东顺疑惑地看他,孙少立刻又收敛了神色,满脸严肃道:“咱们住在大海上,就不能对大海产生污染。你们居然是第一批来的,那就必须做好带头示范作用。”

李东顺立刻应下,连连保证自己绝对严格遵守岛上的规矩,绝对不会让孙工跟小老板丢脸。

“那,我们什么时候搬过来住呀?”她眼巴巴地瞅着孙泽,“房间是怎么分配的?”

孙泽嗤笑出声:“你胆子倒不小啊,居然还敢在这儿长住下去。不是这里,再往里面去,那边我们造了跟这儿一样的房子,还买了10来只鹅苗跟鸭苗,你们自己好好养吧。”

李东顺满脸堆笑:“我们有什么不敢住的呀,不是有你们守卫着我们吗?”

孙泽觉得牙酸,一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对自己说这种话,怎么听怎么觉得怪怪的。

他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行,这太危险,说不定什么时候抢炮就对准你了。”

他话音刚落,头顶上就传来螺旋桨的声音。

孙泽立刻冲出屋外,抬眼看天空中的飞机,顿时绷住了脸。

怎么会有飞机在?明明他没有收到基地传来的飞机执勤的消息呀。

孙少赶紧从哨兵手中夺过望远镜,定睛一看,顿时想要骂娘。

妈的,苏联人出动飞机算几个意思?自己这边可是够仁至义尽的了。

问他们要燃料开动挖泥船,一个比一个装死。

这会儿飞机上天,倒是不愁燃料了。

他还没有咒骂完毕,开出去的救生艇,匆匆忙忙跑回头。

邹鹏急得声音都劈了:“叛变,有人叛变了。”

哨兵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就抬起枪。

比他反应更快的是军舰上的炮,苏联人的枪炮对准了天上的飞机。

邹鹏脸色惨白,结结巴巴道:“他们也不知道金兰湾里头有飞机出来,好像是这人要开着飞机叛逃。”

孙泽目瞪口呆,这世道,居然还能这样?

他扯着嗓子喊:“要打回去打,不许在老子的地盘打!”

第382章 自己送上门(捉虫)

事发突然, 中方又是吼又是叫, 试图将军舰与飞机全部驱赶走。

苏联人的大炮高高扬起, 天上的飞机也没有停下来或者返回的意思。

所以等中方的大炮就位时,还没来得及进入掩体的人看到的就是苏联军舰与飞机追逐的场景。

飞机在天空留下一道白色的烟雾,仿佛特技表演一般, 试图冲破军舰的封锁,军舰在后面穷追不舍, 数度威胁要直接将飞机打落。

他们绕着小小的岛屿连着转了两三圈, 搞得中方的大炮都措手不及, 不知道究竟应该瞄准什么方向。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好不容易榆林基地方向传来指示时, 苏联人的军舰与飞机都朝远海方向跑去。

于是基地要求的“严厉警告,继续观察,必要时采取严厉措施”也没了落脚的地方,人家都跑了。

孙泽后背全是冷汗, 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嘴里头一连串国骂,将苏联人的祖宗十八代悉数艹了个遍。

“再他妈敢回来,老子不管哪一个, 直接一炮轰下来。”

臭不要脸的王八羔子, 打仗不会回自己的地盘打?回不了苏联,直接去金兰湾呀。

谁他妈让越南人将金兰湾租给你们了。

“给我揍, 他们再冒头,招呼都不用打, 直接一炮给我轰过去。”

孙少这张嘴,今儿像是叫魔鬼锁过喉,堪比乌鸦中的乌鸦。

他大话才放出来呢,侦察兵又发现了飞机跟军舰的痕迹。

这俩货你追我赶地又绕回头了。

孙泽绷紧了脸,厉声呵斥:“最后一次警告,准备发射!”

苏联人的反应比他们更快,天上的飞机突然间翻了个跟头摇摇晃晃一头栽了下来。

就在他们以为飞机要掉进海里头的时候,那个长着翅膀的庞然大物跌跌撞撞死命往前冲。

刚刚填充夯实的小岛地面上硬生生地被划出了一道火光四溅的滑行道,一条火龙就直接追着飞机跑完全程。

吹沙填海不容易,即使他们全力以赴奋斗了好几个月,这条主路也不过500米远。

就在大家还都眼睁睁地看着那飞机,又要一头冲进海里去时,它竟然硬生生地刹住了,只跟个醉汉似的前身半倾入海中。

刚好一个浪打过来,那燃烧的火舌居然就这样熄灭了。

所有人赶紧隐蔽,生怕飞机当场爆炸。

“轰”的一声响,海面激荡起巨大的浪花。

孙泽拿着望远镜看过去,顿时恨不得连苏联人的祖宗十八代一并日了。

操他妈大爷的,飞机是没再动弹,出事的是那条追着它的军舰。

因为跟得太紧,飞机冲过来的时候,军舰连避让的空间都没有。

慌乱之下,军舰调整错了方向,一头撞上了,中方施工人员好不容易堆好的沙袋。

饶是有中间积沙填海留下的沙石作为缓冲,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撞上了那条已经在海里头泡了好几个月的倒霉兄弟。

李东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半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结结巴巴道:“你,你们海军就是这样打仗的呀。”

孙泽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打捞了好几个月军舰大宝贝上被撞出的大窟窿,杀人的心都有了。

到手的鸭子就他妈这么飞了,他要艘撞坏的军舰有个屁用,难不成拆掉卖废铜烂铁啊?

苏联人还嫌事情不够大。

撞滩搁浅的军舰门开了,舰长气势汹汹地冲下来,一把扭住好不容易艰难爬下飞机的飞行员,伴随着叽里呱啦的咒骂声,钵大的拳头就挥了出去。

呵,这么折腾,他们居然还全须全尾活着。

老天爷可真是瞎了狗眼!

李东顺这回张开的嘴巴已经完全合不上了。

老辈人说的没错,要想长见识,还是得多出去看看,漂洋过海总算让他见到了真章。

原来这些当兵的打起架来,也跟地痞流氓斗殴没什么区别。

啧啧,一个是海军,一个是空军呢。

孙泽吼出一句:“老子是陆军!”

今天真是天下兵种的蒙羞日,他愧与这帮子混账为伍!

班长眼巴巴看着孙泽:“咱们要不要去拉架?”

“拉个屁!”孙少气得快要爆炸,“打死他们干净!”

邹鹏尽职尽责的将他们相互间的谩骂翻译过来。

乌克兰舰长诅咒俄罗斯飞行员是祖国的叛徒,俄罗斯飞行员指责乌克兰舰长也不是好鸟。

因为主要精力都忙着咒骂对方了,所以即使他们嘴巴没停下来,孙泽听了个囫囵翻译,最后总结下来不过几句话。

苏联老爷子要嗝屁了,底下的儿子们生怕到时候分家自己吃亏,所以积极主动提前往自家搬东西。

俄罗斯飞行员当然不会放过自己驾驶的飞机,趁着太平洋舰队往国内撤退,基地留守人员空缺的时候,驾着飞机就走了。

至于他为什么好死不死非要撞到军舰的上来,完全是因为军舰上的人厚颜无耻。

按照基地的工作日记,今天军舰应当照常进行安全巡视的。

结果这帮恬不知耻的家伙居然跑到了中国工程船旁边,硬是让飞行员猝不及防。

孙泽听着一阵无语,直接挥挥手,要求自己的兵们看牢了苏联人,防止他们趁机窥探机密。

“克格勃知道不?”孙少煞有介事,“他们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邹鹏觉得孙工这担忧有些强词夺理。

为了窥探情报,苏联人心甘情愿搭上一艘军舰跟一架飞机,还冒着差点儿当场爆炸大家全完蛋的风险。

这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再说他们能窥探什么呀?就为了窥探他的种菜技术吗?

孙泽瞪眼:“你知道个屁,像这种生态循环系统,是走在世界前沿的!”

只要技术运用好,人类第4次产业革命近在眼前。

孙工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临时徒弟李东顺去参观时代前沿的科技,生物柴油。

李东顺肃然起敬,赶紧跟着孙工进去接受科学的洗礼。

他眼巴巴地瞅着走在时代前沿的孙工拿出一桶菜籽模样的东西,然后倒进一台机器里头。

孙工手一摇,就有清亮的液体从出口流出来。

紧接着,孙工往里头倒了两瓶不知道是什么水,大棒子搅拌一通,一桶澄澈的油就浮现在众人面前。

孙泽得意洋洋:“看到没有?从无到有,我们的柴油都是自己炼出来的。”

李东顺眼睛眨巴几下,恍然大悟:“就是让机器吃菜籽油。”

其实他总结的挺到位,然而孙泽还是有种被噎住了的感觉。

他近乎于气急败坏地指着榨油机以及自己手里头的添加剂:“你知道个屁,这玩意头花了多少科研人员多少心血啊!”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你能耐,你在海上种油菜!”

李东顺被他的态度给吓到了,赶紧缩下脑袋,不敢跟军爷较真。

孙泽吸气再呼气,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跟我过来,我告诉你怎么从海上收菜籽。”

他大步流星在前头带路。

李东顺亦步亦趋跟在人后面,然后面前出现一大片红色海洋。

这玩意儿他认识,是海芦笋。

没想到海面上生长的海芦笋看上去居然如此波澜壮阔,第一时间他都看呆了。

孙泽指导他如何收割海芦笋的种子,他们就是利用这些种子进行榨油。

“我告诉你,这些玩意儿的出油量大豆还高。”孙少大有明珠投暗之感,觉得眼前这家伙实在不识宝。

好在李东顺总还知道察言观色,赶紧陪着笑连声应下,还抖了个小机灵:“这就是咱们的油菜田啊,能看又能吃。”

孙泽这才痛快起来,勉为其难地点点头:“算是吧。”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种下的蔬菜床。

瞧瞧他的机灵劲儿,人家海上种海带,种紫菜,到他这儿连油菜都种出来了。

蔬菜已经油盐都不缺了,下一步也就是淀粉类作物要想办法好好开发出来。

照理说,植物进行的都是光合作用,没理由陆地上的植物可以生产大量淀粉,海里头就不行。

不能耐受海水,那就想办法找呗,办法总比困难多。

“报告!”班长一路小跑过来,为难地看着孙泽,“孙工,他们不打了。”

孙泽冷笑:“打不打关老子屁事,难不成他们不打架,还要我奖励吃果子?”

班长苦笑:“可是他们都动弹不了。燃料耗尽了。”

孙泽简直气歪了鼻子:“就这点燃料,他哪儿来的狗胆敢开回俄罗斯去?”

班长面色古怪,支支吾吾道:“好像是乌克兰人在飞机的燃料上动了手脚。”

据说早就猜到俄罗斯人不怀好意,想要逃跑,所以扣了他的燃料。

这还没分家呢,坑起自家兄弟来,一个比一个下手狠。

孙泽冷笑:“合着他们让咱们搭工搭料,帮忙挖一艘破军舰还不算,还要我们提供原料给他们回家?”

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果然得走向海洋,才能见识到人类多么没有下限!

班长看着火线都点燃的炸.药包状态孙工,索性心一横,直接一股脑儿说完了:“给了燃料他们也走不了。”

这一场乌龙逃亡事件,不仅毁了飞机的发动装置,军舰的螺旋桨也撞断了。

现在的情况是,两个大家伙集体趴窝了,苏联人除非自己游回去,否则只能呆在岛上等待救援。

孙泽直接骂出了声:“做梦!不是有救生艇吗?让他们自己划着救生艇回去!”

都到这份上了,居然还想赖吃赖喝!

他手一指邹鹏:“立刻马上把我的话翻译过去,老子不伺候了。”

邹鹏忐忑不安地看了眼班长,后者微不可察地冲他摇了下脑袋。

孙工这是在说气话呢,大海上靠着救生艇航行这么远的距离?那简直是在找死。

“他们不是越南人的主子吗?让越南的渔政船出来救他们呀。”孙泽冷笑,“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是怎么享受主子待遇的。”

话说完,他直接头一扭,上工程船上去了。

日他妈祖宗十八代,他们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堆起的堤坝,就他妈这样被毁了。

孙少发狠忙了半天之后,邹鹏忐忑不安地过来招呼人吃饭。

充当小催巴的李东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小心翼翼地跟着进了临时餐厅。

三十几个金发碧眼的老毛子规规矩矩坐在一边,旁边有佩戴武器的中国海军负责看管。

眼看孙泽是要发火的样子,班长赶紧陪着笑走过来,战战兢兢地安抚住暴露中的工程师:“孙工,先让他们吃顿热乎的饭吧。”

他话音刚落,炊事兵就推着大桶过来了,桶盖还没有开,整个餐厅就弥漫着浓郁的方便面香气。

李东顺明显看到有几个面黄肌瘦的老毛子下意识地咽了口水。

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心酸,觉得这些长期驻扎海外的老毛子也挺不容易。

瞧瞧他们的模样,肯定平常伙食状况糟糕。

否则他们早上出来的,这才中午,怎么就饿成这样了呢?

孙泽鼻孔里头喷出一股气,直接吃他的大米饭去了。

方便面这种没营养的东西,完全不符合孙少对于生活的追求。

然而对于饱受物资短缺困苦的苏联人而言,这却是难得的美食。

他们倒是规规矩矩的,集体排着队,老老实实从炊事兵手中接过达到的方便面。

为了招呼这些倒霉的不速之客,班长也算是绞尽脑汁。

鱿鱼炒海芦笋,上汤海菠菜,凉拌空心菜,其余的鱼虾蟹自是不必说,满满的上了好几大盆。每个人手边还有一罐牛肉罐头。

为了配合苏联人爱吃酸的口感,袋装的酸白菜也用来做了汤。

饶是如此,班长依旧不好意思地冲着众人笑:“今天时间太赶来不及,下回我请你们吃海笋饺子啊。这个包饺子可好吃了。”

孙泽发出一声冷哼:“这日子是不过了?”

没见过这么败家的。

邹鹏左右为难,不知道应不应当将这句翻译成俄语。

最后还是乌克兰舰长先开了口,冒了句生硬的汉语:“我的朋友。”

接下来邹鹏翻译他的话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陷入了棉花堆中,声音也轻飘飘的:“我们有些报废的东西,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回收?”

天啦!

他早就听说苏联打阿富汗的时候,不少参战的军人直接将配发的武器运回国进行倒卖,以此牟取私利。

可没想到,有一天,这种事情居然也发生在自己眼前。

这些苏联人是要倒卖他们的军火吗?

第383章 买一非搭俩

下午3:30, 政委终于姗姗来迟。

大约是为了安抚众人郁闷的情绪, 他特地带来了一大船后勤补给物资。

除了常规的桶装矿泉水、米面、方便面、罐头、熏肉、香肠、红肠等等之外, 最新的衣服也第一时间送了过来。

岛上的人全都出动了,一趟趟地往下面搬运物资。

列队站在集装箱屋子前头的苏联士兵都惊呆了。

他们完全想象不能,为什么岛上才这点中国人, 居然需要如此多的补给?

邹鹏在边上一本正经地强调:“我们干活多,所以吃的也多。”

政委上前, 热情洋溢地同苏方舰长握手, 表达对他们不幸遭遇的深切同情。

“我亲爱的克拉奇夫同志, 你瞧,大海上总是风云变化莫测, 谁能猜得到会突然间狂风暴雨呢?在外执行巡航总是充满了各种风险。”

李东顺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天,今儿可是风和日丽,难得的好天气。

这群当兵的说起话来,还真是叫人摸不着头脑。

政委同志浑然不觉, 只和颜悦色地关心苏联朋友的饮食起居生活保障问题。

当听说他们现在情况有些困难的时候,政委相当豪爽地打下包票,中国人一向欢迎朋友,朋友来了有美酒。

说着, 他还做了个举杯畅饮的动作, 诙谐地朝对方眨眨眼睛。

舰长克拉奇夫直截了当,他们现在补给有困难, 但是也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返回金兰湾基地,希望获得中方的帮助。

“这是应该的。”政委点点头, “安排人跟船送你们回去,问题不大。我来张罗一下。”

克拉奇夫没能按耐住焦急的情绪:“伟大的苏维埃现在正处于困难当中,我们需要中国朋友的帮助。”

政委笑容可掬:“理解,也许你们的燃料不是那么的凑手,不用你们的人过来接你们,我们送你们回去就行了。”

克拉奇夫大约觉得机会难得,毕竟中.共海军基地的高官鲜少踏足偏远的海岛,他迫不及待地说下去:“食物以及衣服,这些我们都需要。我们的补给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政委像是惊诧莫名,但相当善解人意地点点头:“的确,在海上维持补给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李东顺觉得自己越来越听不懂这些当兵的说的话了,其他的他搞不清楚,可金兰湾不是连着越南本土吗?

海上生活不容易,可都靠着大陆了,有啥好艰难的?

越南人不习惯认老毛子当爷爷吗?当初对越自卫反击战,他们可是牛气的很。

政委轻声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我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呀。今年夏天,我们国家才遭遇了大洪水,受水灾的地方刚好就是产粮区。有半亿多人受灾,损失了上百亿。”

他的目光落在李东顺的身上,关切地问了句,“你家里头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安置好啊?要是有什么困难的地方,提出来,没关系的。”

邹鹏翻译了一半,没再翻译下去,克拉奇夫忍不住焦灼起来:“亲爱的政委同志,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政委像是抹不开面子,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这样吧,我们先分你们一部分补给物资。眼下年景不好,大家日子都艰难,我们扛一扛,争取熬过去。”

他朝卸货的士兵点点头,轻描淡写道,“先停下吧,送苏联朋友们回去。”

众人面面相觑,孙泽立刻皱起眉头,作势要反对。

政委抬高了双手,往下压了压:“辛苦大家帮帮忙吧。熬一熬,我们的日子总能过下去。”

孙泽鼻孔里头出气,老大不乐意的模样,直接扭过头走了。

克拉奇夫大喜过望,同政委握了手,然后带领自己的人上船走了。

那位俄罗斯飞行员面色沉郁,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小半边身子还泡在海水里头的飞机。

孙泽不耐烦地催促道:“赶紧的啊,你自己想办法把飞机拖走。你这东西摆在这儿多碍事,你知道吗?我们辛辛苦苦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好不容易才建出来的堤坝!”

他暴风骤雨的一顿吼,急声厉色的态度似乎吓到了飞行员,后者赶紧缩下脑袋,跟着上船走人。

孙泽还是没好脸色,朝地上狠狠地呸了一口,瞥向飞机与军舰的眼神全是嫌弃。

搞的政委都看不下去,沉下脸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孙泽头一扬,压根不搭理政委,居然直接掉头走人。

政委相当头疼地捏捏太阳穴,骂了一句:“就是个刺儿头。”

克拉奇夫舰长笑容尴尬,再三向政委道谢。

政委赶紧转过脸,冲走上运输船的客人挥挥手,笑容满面送走了这群不速之客。

李东顺不知所措,赶紧跟着孙泽进屋去。

他忐忑不安地盯着桌子底下大箱子,那里头横七竖八地放了好几十支冲.锋.枪,是苏联人吃饭的时候从军舰上拿下来的。

李东顺喉咙发紧,小心翼翼地问孙泽:“他们不带走吗?”

孙泽漫不经心:“东西这么沉,他们拿着累。”

年轻的农民脱口而出:“可是现在有船啊。”

政委明明都派了船送他们走。

孙泽笑了起来:“我们国家物资紧张的很,我们不请人吃白食。”

哪有吃霸王餐的道理,必须得付出点儿代价来吧。

邹鹏有点儿惋惜:“可惜他们只肯拿冲锋.枪跟狙.击.枪过来换,我倒觉得迫.击炮还有火箭.筒都不错。”

苏联军舰上的武器库储备真是让人看得忍不住咽口水。

各种武器应有尽有,不愧是苏联老大哥啊。

难怪美国人都不敢招惹他们。

孙泽漫不经心:“小时偷针,大时偷金。这倒卖东西都是一步步开始的。”

想到了拿冲锋.枪,那火箭筒也不远了。

没看到他们都敢开着飞机叛逃了吗?

为自己的祖国争取利益,坚持开回俄罗斯去?

这话有几分可信度,谁知道啊?

这几年叛逃去美国的苏联人可不少。一辆飞机也能卖不少钱,说不定美国人正窥探着飞机技术呢。

班长从外头追进来,眼睛亮得要发光:“孙工,你说说看,他们什么时候把军舰跟飞机也换给咱们啊?”

孙泽笑着骂了句:“你小子可真够能想的。你知道这玩意头多贵吗?几个亿,美金!”

班长咋舌,乖乖,果然是喝油的洋玩意儿,这么贵呀。

他点点头:“咱们国家的确不容易,就这个家底子,还把东西给造出来了。”

李东顺插了句嘴:“造的时候多值钱都没用,等被逼急了,照样三文不值两文。”

早些年,他家祖上也传了一些老物件。

分田到户的时候,家里头没钱买水芹菜种,他妈只好拿着东西去文物商店换了钱。

当时拿回来300块的时候,母子俩还兴高采烈。

结果,今年上半年他看报纸说文物拍卖。其中一件就是他家的老物件,整整拍出了100来万。

后悔不?后悔也没用,因为当年就是卖不出价钱来,谁也不觉得这玩意头值什么钱。

“对,你说的没错。物以稀为贵。”邹鹏信心十足,“你看他们这么多枪也就换了几顿饭。可见他们并不觉得这东西有多稀罕。”

再好的东西一旦不稀罕了,也就没什么大不了。

据说当年铝比金银都稀罕,拿破仑三世为了显示自己的尊贵与财富,特地打造了一顶铝制皇冠。

这让现代人来看,简直不可思议。

孙泽似笑非笑:“是不是觉得他们有点儿傻?一点儿吃的,他们就拿枪炮来换。”

邹鹏赶紧摇头:“没有什么傻不傻,说不定他们觉得咱们用这么多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去换他们的枪炮挺傻的呢。”

孙泽笑出了声:“就是这个理儿,他们再傻,全世界都没人敢动他们。凭的是什么呀?就是手上有强大的军事力量。”

只可惜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美国人分化了他们的精英阶层。

老百姓想要社会主义。这些所谓的精英却迫不及待地要投入资本主义的怀抱。

一个个真是鬼上身啊。

“要命,东西给错了。”政委拍着脑袋进屋来,语气懊恼,“本来还想今儿晚上跟你们喝几盅的,我托了关系找来的茅台。”

他双手一摊,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就不该心软,叫他们给拖走了。”

孙泽丝毫不给领导留情面,直接笑出声:“政委,你也太损了吧!你居然拿酒给老毛子。”

苏联人爱喝酒,情况严重到什么程度?他们可以拆了飞机喝冷冻液,因为里头掺有酒精。

巴尔戈乔夫颁布禁酒令的时候,苏联人实在没得喝,连古龙水、窗户清洁剂还有沐浴乳这些都喝,结果闹出不少桩人命案。

政委这招实在是阴险毒辣。

既然金兰湾基地里头燃料跟食品等物资都严重紧缺,那肯定早就断了酒。

喝酒是会上瘾的,对酒鬼而言,为了换酒,他什么都能够拿出来。

政委眼睛一横:“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大家伙儿这么辛苦,兢兢业业干了这么长时间,我过来慰问一下大家,带两瓶酒怎么了?”

他转过头来冲李东顺笑,“更何况咱们现在有新同伴呢。欢迎你呀,李东顺同志,欢迎你来南海扎根。”

他自豪地指着外头,“你看看,我们祖国的广袤天地是多么的美,大海是多么的广阔。这么一片辽阔的天地就等着你们去开发呢。”

政委的手指头指点江山,然而运气不好,不小心点到了被军舰冲垮了的堤坝。

他尴尬地笑了笑,旋即板起脸来,一本正经地教育手下:“动作快点啊,早点儿把东西都捞出来。海水的腐蚀性有多强,心里没数吗?都成了废铜烂铁,还有什么用?”

班长心念一动,故意抬杠:“东西糟蹋成什么样都是他们的,咱们操的哪门子闲心?”

政委鼻孔里头出气,一声冷哼:“你个小兔崽子还想激老子?好好干活,别整天光会废话。”

班长胆子大的很,一点儿都不惧怕领导:“那咱们也该谈谈酬劳的事情啊。我们都干了半年的白工了。投进去的人力物力总不能拿钱打水漂吧?”

政委人往外头走,一边参观初显雏形的岛屿,一边嘴里头念叨:“这事儿是该好好跟他们谈谈了。乖乖,也够惨的。堂堂苏维埃的军人,在外头居然连饭都吃不饱。”

他感慨一番之后,突然间扭过头看孙泽:“他们现在基地里头留了多少人?”

“一千多号。”班长抢在孙工前头回答,“我听军舰上的人说的。”

因为物资紧缺,他们已经开始实行配比制度。每人都定量。

比方说那位年纪小小的预备役军官,一天只能领到差不多一斤重的面包。

不要觉得这个数字很多,对于一位在役军人而言,每天消耗的能量都惊人。更何况,除了面包之外,他们并没有相应的食物作为补充。

“随军家属情况更糟糕。妇女孩子只能领到一半的量。”班长说着都觉得于心不忍。

有些士兵不忍心家里头人挨饿,将自己的配给也分给他们,结果自己饿得更加厉害。

政委点点头,眉头轻蹙:“照这样下去的话,搞不好是要出乱子的。”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你让一堆人守着武器却饿肚子,那你不是逼着人家猛虎下山吗?

政委开始算账,转过头问孙泽:“你们现在每天能产多少油?”

孙泽脑袋瓜子转得飞快,立刻报出了个数字。

他现在真觉得海芦笋是个好东西,嫩的时候能吃,老了可以榨油,味道还相当不错。

“那勉强凑合凑合,应该能够充当一部分。”政委轻描淡写,“都是老朋友,咱们就伸把手吧。一千来号人,了不起咱们勒紧裤腰带,帮忙供养一阵子再说。”

邹鹏脱口而出:“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迎上政委意味深长的目光,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窗外的军舰跟飞机:“您是说?”

少年人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那个百事可乐换军舰的故事。

对,那个时候苏联只是缺少外汇而已,都能拿军舰来换可乐,即使那是报废的军舰。

现在呢?他们国家即将四分五裂,大家连饭都吃不饱。

邹鹏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我说让你们好好干活!”政委瞪眼,大踏步地朝前头走,“别一个个想七想八的。咱们不是土匪不是强盗,就算做买卖,也是跟人家正正紧紧地做。谁都不许偷偷从上头拿东西。”

孙泽嗤笑了一声,傻子才自己偷自己。

毫不意外地,他挨了政委的白眼。

政委扭过头看李东顺,满脸严肃:“咱们能够换到多少东西就看你们能种出来多少了。我们可没有多余的物资。”

一股热血从脚底冲到了李东顺的头顶,他整张脸都涨得通红,大声回答:“保证完成领导交代的任务!”

拿后勤物资补给来换飞机军舰,他这趟南海可真没白来。

他起码也中出架飞机来!

第384章 解体后遗症

苏联人第三次过来换酒的时候, 班长终于忍不住惶恐了。

他们这么暗通曲款, 美国人难道没反应?

自己这边可都已经修飞机跑道了呀, 足足多修了两百多米。

等到讲坠落军舰拖出来之后,这个跑道的长度还要再往前头延伸400多米。

美国人会没意见?

他们在菲律宾的克拉克空军基地跟苏比克海军基地虽然瘫痪了,可还有三个空军海军的基地在呀。

苏联人的太平洋舰队日薄西山, 老美就不想趁火打劫?

孙泽翻白眼:“整个苏联都被他吞下了,他还在乎这三瓜两枣?”

美国人的军备储存量同样惊人, 否则他怎么动不动撺掇人家打仗, 好卖军火。

两伊战争的时候, 老美可没少挣钱。

看班长还是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模样,孙少恨铁不成钢:“大局观, 我一直强调的大局观。你想想看,分裂以后他们都指望着跟美国人干呢,还不是美国人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比起廉价购买这些武器,美国人更加希望这些苏联分散出来的国家直接将大量武器销毁掉吧。

邹鹏也有些回不过神来:“那他们为什么不弄到手再卖掉呢?”

孙泽这回真是恨铁不成钢了, 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你蠢不蠢?你帮你对手卖东西?”

要说在世界军火市场上最大的卖家是哪位,舍苏联与美国其谁?

美国人拿着苏联人制造出来的武器出去卖,难不成从中赚差价?人家用的好了自然会找苏联国家直接再买。

“重要的不是产品,是技术!”孙泽瞪眼, “只要人家有技术在手, 就永远能够生产东西卖出去。”

班长仍旧担心:“那美国人就干看着不动手?”

孙泽笑出了声:“在苏联正式解体之前,美国人一定会装成世界上最纯良无辜的人类, 坚决不会跟中国动手的。”

为这点儿小事跟中国闹不痛快,不是在提醒苏联人星条旗胡萝卜背后的大棒吗?

“你别忘了, 中苏两国是接壤的。”孙泽又往嘴里头塞了根棒棒糖,漫不经心道,“熬,他们也会把苏联熬死了为止,直到苏联彻底变成一盘散沙。”

到了那个时候,苏联人及时反应过来,四分五裂的家庭,想要再重新融合为大家族,已经比登天还难了。

孙泽话音刚落,哨兵就在门口报告,东西已经清点好了。

年轻的预备役海军礼貌地朝屋子里头的中国军人点点头,神色说不出的怅然。

看着介乎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清瘦孩子的背影,孙泽都忍不住问了句邹鹏:“他听得懂中国话?”

早知道这样的话,他也就不当着人家面说了,也挺伤人家孩子心的。

邹鹏摇摇头:“应该听不懂吧。”

只是眼下这状况,搁在谁身上都高兴不起来呀。

孙泽站起身,招呼了句班长:“你拿点儿奶糖过去给他。”

按照他从小到大哄孩子的经验,基本上没有奶糖搞不定的事情。

班长赶紧应声,高兴地捧着一匣子奶糖,冲出去找那预备役小海军。

孙泽气得直骂娘,没见过这么能败家的。

老子只是客气客气,他竟然把一盒子糖全拿走了!

邹鹏看着他脸上浮现出的隐约笑容,感觉他心情好像相当不错。

于是少年鼓起勇气问道:“那我们不用担心美国吗?”

毕竟还有菲律宾这个小老弟在呀。

孙泽嗤笑一声,直接在旁边的抽屉里头扒拉两下,翻出一本《世界知识》,然后抬抬下巴,示意邹鹏自己看。

少年满脸疑惑,目光落在第8页下面的豆腐块文章上,这篇文章是介绍苏比克海军基地的。

开头第一段就写着:“ 9月16日,菲律宾参议院以12票对11票否决了菲美两国政府最近签署的《菲美友好、合作和安全条约》。此举可能迫使美国被迫关闭其在亚洲最大的军事基地——苏比克海军基地。……”

邹鹏目瞪口呆,说话声音都颤抖起来:“他们要抛开美国人了?”

孙泽叹气,一个劲儿地拍少年人的肩膀:“你好歹也是外交世家出来的,脑袋瓜子怎么就这么木呢?菲律宾人其实很讨厌美国人的,一直都想把美国人赶走。明年租期就到期了,他们愿意再续租才怪。”

邹鹏恍然大悟,难怪当初趁着火山喷发的时候,他们将中业岛抢夺回头之后还允许台湾海巡署派人上去。

就连南钥岛到手之后,他们也只是修筑了铁皮房,没有做进一步的修整。

原来文章是落在这儿,在关键节点上,他们不能刺激菲律宾人,最好让菲律宾人自己将美国人赶走。

“你想想看,南海这么大的地方,离的我们大陆本土又这么远,周边一溜的国家,谁不想靠海吃海?”

孙泽慢条斯理的吃着棒棒糖,语重心长道,“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这里每走一步都得往前头看三步。”

他直接将杂志丢给了邹鹏,拍拍屁股走人,“好好看看,别人到了岛上就觉得与世隔绝了,人类是社会动物。”

邹鹏赶紧接住,刚好看到上头有篇文章讲现在的美苏局势。

苏联解体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为了度过这个艰难的冬天,苏联政府要求美国跟西方社会援助他们140亿美金的食品与药品。

然而到今天为止,美国只愿意提供3亿多美金的贷款担保。

邹鹏忍不住焦灼起来,很想找人聊聊。

然而孙泽并没有给他发挥的机会,而是已经出了房门。

哨兵过来报告:“李东顺过来了。”

孙泽点点头,直接带人去隔壁房间说话。

他开门见山:“地方你也看过了,环境也基本上熟悉了吧。你要是觉得还行,回去就再多招点人过来。”

光13个人,这么多岛屿,他们实在分.身乏术。

“关于娱乐设施的问题,目前早上通电视信号不现实,不过可以为每家都准备录像机,定期跟着补给船一块儿送新的录像带过来。”

孙泽随意翻着手里头的笔记本,将移居过来的新住户提出的问题都一一给了解答方案。

李东顺赶紧点头应下,试探着问:“大家伙儿还有个问题,咱们能不能种大米草,给鹅当饲料啊?”

孙泽摇摇头:“这事儿暂且不要动,现在世界上公认大米草是有害入侵生物。咱们住下了就谨慎点,不要让人抓到话柄。”

最重要的是,大米草必须得人工控制,才不会泛滥成灾。

可眼下的状况,万一种子随水漂流到哪儿就长到哪儿的话,搞不好会引发生态灾难。

“红树林也不错。”孙泽强调道,“大米草的事情还得实验成熟了,才能考虑推广。”

李东顺虽然觉得遗憾,但还是相当配合地答应了。

其实真比较起来,肯定是大米草做饲料更好。

他在东海的海水养鹅基地看过,大白鹅相当喜欢吃大米草。

小老板找人拖来水葫芦混合大米草一起做饲料,连额外买饲料的钱都彻底省了。

孙泽听了好笑,连连摇头:“她就在这方面脑袋瓜子最灵光。”

千方百计都想着如何省钱。

李东顺高兴起来,夸奖了一句林蕊:“小老板聪明着呢,她打算用一枝黄花养鹅,结果好像兔子更喜欢吃。所以她又开了个养兔场,专门剪兔毛卖钱。”

那么大一片荒山,漫天遍野的全是加拿大一枝黄花。小老板简直乐疯了,当场就翻起了跟头。

孙泽忍不住哈哈大笑,亏她想得出来,真是一心钻到了钱眼里头。

估计在她手上,就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用来挣钱的。

李东顺觑着孙泽的脸色,试探着提问:“孙工,你有什么东西要我带给小老板不?”

孙泽脸上的笑停住了,像是在思考什么。

隔了半天他才摇摇头:“你就跟她说,她想在这儿养珍珠的话,可以。其余的,没什么。”

李东顺立刻高兴起来,兴致勃勃地跟孙泽打起包票:“我们村里头有人养过珍珠的,不过养的是淡水珍珠。”

孙泽明显没有他兴致高,只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道:“想来就一块儿来吧。这种事情都是赶早不赶晚,以前人家下南洋都是要冒着生命危险。哪有现在的好条件?”

李东顺连连应声,跟着卸了货的补给船返回基地,然后直接走海路再入江回江州。

从他走了之后,孙泽就陷入焦灼之中,简直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

整个工程队的人见到他都要绕道走,生怕不小心踩到了炸.药包。

饶是孙少在如此温暖湿润的南海上都嘴里头起燎泡,李东顺也没办法立刻带着大队人马飞到他面前。

孙工嘴里头骂骂咧咧,连着好些天没给大家一个好脸。

到了12月下旬,整个堤坝终于完全造好,挖泥船往外头抽着水,泡了几个月的军舰终于露出了真颜。

这么长时间,也就是这件事可以算得上是喜讯。

班长立刻乐陶陶地跑进屋,招呼孙工出来看。

瞧瞧,老毛子的军舰造的多扎实呀,都这样了,都没看到锈迹。

可惜孙少仍旧脸色难看:“老子要个泡烂的废铁有屁用。谁掏钱来维修?不行,这钱必须得苏联人出。”

邹鹏在边上听着,都觉得孙泽怪不要脸的。

相当于白赖下人家一艘军舰,他还要人家修好了再送过来?天底下也没这么不讲道理的事情吧。

孙泽正少爷脾气发作,无理取闹当中,中年人的后勤船靠岸了。

那个预备役士兵一下来就双眼通红,还没开口,眼泪先下来了。

“苏维埃完蛋了。”他一句话出口,立刻泣不成声。

孙泽赶紧跳起身,抓住邹鹏的胳膊:“问他怎么回事。”

其实不用他催促,邹鹏自己也想问的。

那个被他们称作阿辽沙的苏联预备役海军哭哭啼啼地宣布了他刚听到的消息。

苏联解体了,正式解体了,他们接到命令原地待命,不许擅自离开岗位与驻地。

“巴尔戈乔夫是个混蛋,他害死了苏联,到最后只关心自己的退休工资是多少。”

阿辽沙愤怒不已,“就是他害死了苏联,这群混帐害死的苏联。”

孙泽突然间很想伸出手,摸摸少年人的脑袋。

他想告诉阿辽沙,到了这一步,巴尔戈乔夫除了自己的退休待遇问题还能关心之外,其他的事情他压根就插不了手。

如果八一九事变当中,他选择站在紧急事态委员会这边的话,也许苏共不用死,也许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

当然也有可能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一个国家在没有外敌入侵,也没有大型自然灾害的情况下,幅员辽阔,资源丰富,人民却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没办法得到保障,那么错误的,大概也只有制度了。

苏联人并不懒惰呀,苏联人也不愚蠢。将一个强悍聪明又勤劳的民族折腾到现在的地步,谁应当认下这个罪过呢?

阿辽沙哭得不能自抑,他不想继续待在基地里头,因为眼前的一切,都让他触景生情。

孙泽朝班长做了个手势,让他把这孩子带到后面去,好好安慰一下人家。

如果不是孤独绝望到极点,谁会愿意找认识才几个月的外国朋友倾诉内心的痛苦?

孙泽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微蹙。

苏联解体了,他的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突然间有些理解,美国人在819事件之后的诚惶诚恐。

庞大的苏联整体固然可怕,然而起码他们还有统一的领导,只要掌握好领导的方向,那就有相应的对付策略。

可是现在呢?四分五裂的苏联更可怕。

倘若他们的政府不够强势,让核武器也扩散开来了呢?那将是全世界的灾难。

现在看来,别说是分裂后的国家,就是没有解体之前,苏联人对于军队的控制能力也在逐日下降。

否则那一趟趟拿出来换酒,换食品,换衣服,甚至换毛巾和热水瓶的武器又算怎么回事呢?

苏联解体的连锁反应来得非常快。

当天傍晚天还没黑的时候,就有一架小型直升机打出信号,要求降落在他们刚刚赶修好的飞机跑道上。

中方如临大敌,班长询问孙泽的意见。

孙少沉下脸,还是答应了飞机降落的请求。

那直升机几乎耗光了最后一点燃料,好不容易停了下来。

从驾驶座上下来的人还是个熟面孔,他前头开来的飞机,现在还在岛边上放着呢。

中方必须得等到苏联给明确回复之后,才好将东西拖走。

不过飞机跟军舰的检修工作都实行过了,情况良好,除了一些小问题之外,基本上正常,再服役个10年都不成问题。

那苏联飞行员举着手下飞机,态度相当配合。

他来就是想跟中国人做买卖的,这架直升机他要卖给中国人。

孙泽直接笑了起来:“你要卖你们的飞机?”

“是我的飞机!”飞行员理直气壮,“我将我的青春全都奉献给了苏维埃,难道不应当给我点儿补偿吗?”

巴尔戈乔夫退休之后每个月只能拿到4000卢布的退休工资,这才相当于40美金,能够干什么呀?

叶利钦对巴尔戈乔夫尚且如此,像他这样的老兵,还能捞到什么好处?

“谎言,都是无耻的谎言!”他愤怒地挥舞着拳头,“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这个国家的事情,是国家对不起我。”

现在到了他想办法为自己讨回公道的时候了。

第385章 我们讲原则

海军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前苏联飞行员。

开什么玩笑, 他们是很讲究原则的, 从来不趁火打劫。

飞行员急了, 指着手边的两艘军舰跟一架大飞机,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

这回孙泽都不用邹鹏当翻译,一本正经地强调:“这是国与国之间的买卖, 正大光明。无论是苏联还是俄罗斯或者乌克兰,我们都保持良好的友谊。”

无论前苏联飞行员如何好说歹说, 又主动将价码一降再降, 孙泽都吃了秤砣铁了心, 毫不犹豫地拒绝。

甚至为了打发他,孙少都主动提出可以提供飞机开回金兰湾太平洋舰队的燃料。

这对于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孙.葛郎台.工而言, 简直就是大放血。

飞行员还要嚷嚷,孙泽已经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人。

再这样下去,中国军方只能将他作为非法入侵者进行处理了。

飞行员愤怒至极, 伸手指着屋子的方向,冲着阿辽沙大声吼叫。

嘿,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该死的乌克兰人一直在拿基地里头的武器换酒喝。

他喝过, 那不是伏特加, 绝对是中国白酒。

该死的中国人甚至用海藻酿酒,酿出那种甜丝丝的玩意儿, 供应给基地里头的娘儿们。

阿辽沙同他吵了起来,两人吵着吵着, 又要开始撸袖子。

孙泽不厌其烦,厉声呵斥,他们敢在这儿动手的话,他就把他们通通丢到海里头喂鲨鱼。

哨兵一路小跑,好像没看见苏联人打架一样,只汇报:“孙工,丹尼尔先生来了。”

孙泽顿时眼前一亮,嘴里一迭声的叫着好,大踏步往前走。

没等他走几步,戴着蛤蟆镜的大表哥便从游艇上下来,笑着上前。

一看就是阔佬模样的男人主动同他拥抱了一下:“非常高兴看见你,我亲爱的人民解放军。”

他目光落在已经开始动手,扭打到一起的苏联人身上,眉毛忍不住往上挑了挑,奇怪道:“这是怎么了?”

他第一次说的是英语,再开口问的就是俄语了。

飞行员愤愤不平,痛斥中国人虚伪的假面目。明明就是趁火打劫,还非要装的高风亮节。

大表哥听他叽里咕噜的一串臭骂声中有限的一点儿有用信息,立刻轻描淡写道:“我当是什么事呢,不就是一架飞机吗?直升机,好吧,我买下就是。”

他说的是俄语,孙泽明显听不懂的模样,一直满脸疑惑的强调投资案:“这儿的条件你看到没有?这是个天然的旅游胜地。非常棒,你看,我们还修筑了飞行跑道,完全可以建设成度假村。停靠的港口,我们也可以修筑。”

然而军械对男人而言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大表哥的眼睛黏在那飞机上,耳朵只有引擎的声音:“这辆飞机我要了,多少钱?”

邹鹏忐忑不安,但觉得自己好像有义务做翻译,于是又磕磕绊绊地将大表哥的话转述成中文。

孙泽立刻跳起脚来,挥舞着拳头大声嚷嚷着什么。

飞行员找到了大主顾,哪里还愿意将泥古不化的中国海军放在眼里,只急切地想要抢走中国军方的大主顾。

他竖起手指头,100万,然后加了个美刀。

大表哥面色古怪,蛤蟆镜底下的脸似乎跟抽搐一样。

隔了足足有十几秒钟,他终于放弃了面部表情控制,直接放声大笑:“100万美金?我的兄弟,你回去吧,我想也许是南海上的风太大,太阳太烈,所以你失心疯了。”

俄语当中没有失心疯这样的词汇,大表哥还特地创造性的用一个短语来描述。

这种描述方式显然不是那么的悦耳,因为飞行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绝对物超所值,这架直升机才服役两年多。嘿,你们问美国人买黑鹰直升机的时候,一架足足600万美金呢。”

大表哥似笑非笑,漫不经心地开口:“过来之前,我刚弄到了点儿小玩意一辆坦克。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吗?”

他竖起一根手指头,“我没掏钱,就一车西瓜。”

他转身掉头走人,语气丝毫不掩饰讽刺,“脑壳坏掉了,这时候跟我谈100万美金?爱卖不卖,我这人是不喜欢看人在我面前打架而已。”

谈买卖就是这样,要看哪方沉不住气。

飞行员本来打定了主意,觉得中方一定会接受他的条件,所以算是破釜沉舟一举了。

现在中国军方不愿意,从天而降的财神爷又要翻脸,他想要返回基地都不可能,因为飞机燃料已经用光了。

再说回去之后,他要如何解释自己私自驾机外出的行为?

“50万美金,不能再少了。”飞行员咬牙拦腰砍了一半。

可惜财神爷仍旧不满意,嘴里头叼着雪茄烟,态度冷淡的很:“我说亲爱的朋友,你似乎没有搞清楚情况。50万美金?你愿意卖给谁就卖给谁去吧。再见,我亲爱的朋友,我还有大买卖要谈。”

说着话,他直接走向孙泽,笑容可掬的转成了中国话。

那个中方翻译表情古怪的转述了他们领头人的命令:“我们领导要你马上走,带着你的飞机走人。抱歉,这一回我们没有多余的燃料让给你。”

飞行员急得不行,立刻又开始主动降价:“20万美金,真的不能再低了。你看了就知道,黑鹰在我的飞机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大表哥相当头痛的模样:“我的朋友,你似乎搞错了情况,我又不是军人,我只是想收藏而已。它再能打,关我什么事?”

“10万美金,给我10万美金,这架飞机就归你了。”飞行员郑重其事地竖起了手指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让步。

大表哥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你们的国家元首一个月退休工资是4000卢布,你知道莫斯科现在一美金能换多少卢布吗?100卢布!这个价格还会疯涨,卢布很快就会变成纸。那么我们算算,10万美金的话,伟大的戈尔巴乔夫同志要活多少年?”

飞行员面红耳赤,像是被打击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大表哥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开始同情他的遭遇:“这样吧,根据你的情况,回去分到房子基本上已经不可能了。我在莫斯科倒是有套小房子,两层楼,大约100多个平方。这套房子归你了。”

飞行员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大表哥跟没看到一样 ,自顾自说下去:“除此以外,我再给你3万美金。怎么样?这笔买卖相当划算。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随时可以走人,我不勉强。”

邹鹏在边上听得目瞪口呆,摸着良心说,100万美金的开价已经相当实惠。

他本来以为这位大表哥多会还价到10万美金,没想到连这钱他都不愿意掏。

上半年的时候他看到莫斯科一套带厨房卫生间的六七十平的单元房售价是5000美金,那么二层小楼100多个平方,总价肯定不会超过两万美金。

按照眼下的状况,房子说不定还要降价。

这么两边加起来,大表哥只花了不到5万美金,就拿下了一辆堪比性能的直升机。

飞行员咬牙:“那我要求现金,而且你负责送我回去。”

大表哥明显嫌麻烦的模样,最后被他缠得吃不消了,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好吧,我给你买船票火车票。”

飞行员抬头看向孙泽:“我要求他来当保人。”

邹鹏将他的话翻译过来之后,孙泽立刻破口大骂。

滚蛋!他一个堂堂人民解放军,给逃兵跟军火贩子当保人?亏他们想得出来!

然而这位财神爷似乎相当喜欢这辆飞机,愣是以投资案作为威胁,逼着孙泽点头沾上腥臊。

飞行员总算放下心来,如释重负地上了大表哥的游艇,赶紧趁天黑之前转移到游船上去。

班长犯难地看着失魂落魄的阿辽沙,小心翼翼地劝告:“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不然你彻夜不归,可能会受处分的。”

阿辽沙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上船走了。

班长瞅着心里头挺不是滋味,任凭谁看到昔日的同胞贱卖祖国财产,都会心痛吧。

对,阿辽沙他们是拿枪炮过来换酒喝。可说实在的,这些不过是打小打小闹,伤不了根本。

直升机啊,这可是一辆造价在500万美金以上的直升机。

就被连5万美金都不到的价格贱卖掉了。

阿辽沙只能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

班长想到了那句老话,自古建业简单守业难,败家更容易。

像飞行员这样的军人,肯定不在少数。再大的家底子也抵不住内贼往外拖。

估计再往下面去,他们在战场上都能把武器卖给敌人。

“不稀奇。”孙泽漫不经心,“鸦.片战争的时候,大批中国老百姓给英国人当后勤。抗日战争的时候,伪军的数量可是日本人三倍。全天下独一份。”

不知道这话到底哪儿触动了他的笑神经,他笑得不能自抑,“都一样的,不要道德挂帅,没有意义。”

任何摒弃了人民的政权,都会被人民抛弃。人民背叛的时候,甚至可以自杀式的不管不顾。

大表哥兴致勃勃地参观这个人工岛,煞有介事地强调:“我可是已经投资了5万美金啊,明儿就给我把钱拿过来。”

孙泽翻白眼:“你想的倒挺美的,没钱!”

大表哥急了:“堂堂人民子弟兵,你还耍流氓赖账啊!亏得刚才人家苏联朋友是如此的信赖你。”

孙泽连白眼都懒得看大表哥了,开始政委上身:“我们国家穷,底子薄,什么地方都得花钱,你要体谅国家的难处。”

大表哥额头上青筋直跳:“我体谅国家,谁体谅我呀?5万美金啊,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我辛辛苦苦挣点儿钱容易吗我?”

这笔钱必须得出,有一才有二。

飞行员过上好日子了,旁人才会有样学样。

其实让他说,苏联政府还不如在解体前把能卖的东西都卖了,他拿到钱,好歹还能让老百姓吃几顿饱饭。

你现在不卖的话,到时候几个分家的搞不好就打得不可开交。

就算大家和和气气把问题解决了,这么多枪炮能当饭吃吗?

饭都吃不饱的情况下,你还指望军人不监守自盗,是不是对大家的道德要求过高了点?

就算军人自己能扛住,他不要养家糊口吗?难不成眼睁睁看着老婆孩子饿死?

由国家出面整体卖,虽然免不了被人宰一刀,但也总比这样三文不值两文来的好。

自古赃物都卖不出钱来。

然而苏联政府如果能够考虑的如此全面,估计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简直不知道该怎样评价他们的领导人,该夸他们赤子之心吗?年纪也一大把了,怎么一个比一个天真?

覆巢之下岂有安卵?

大表哥操着一颗国家领导人的心,干的却是商人逐利的事。

给钱,必须得给钱。

“华东水灾你捐钱了没?”孙泽瞪眼,“全国人民都在踊跃捐款,你干嘛去了?马上可就是冬天了,灾民日子不好过。”

“你怎么不说我一分钟都没歇着!”大表哥年纪不小了,还愣是被自己的表弟气得七窍生烟。

他掰着手指头给孙泽数,从8.9年到现在,他牵头往国内引进了多少苏联科学家跟技术人员?

尤其是819事件之后,原本还对苏联政府抱有幻想的一科研人员都心灰意冷,想着找出路。

“美国人日本人开出那么优惠的条件,要不是我唇枪舌战拼死争夺,能有这么多人跑到咱们国家来吗?”

他张起手指头,比划给孙泽看,“人家开的价码是咱们的100倍!”

为了打动科学家,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百宝使劲,年纪轻轻的就熬出了白头发,他容易吗他?

孙泽一颗心冷酷无比,直接戳穿现实:“表哥,你家祖传的少白头。”

大表哥一把年纪还一蹦三尺高,大声嚷嚷着,非要跟孙泽把帐算清楚。

他咸吃萝卜淡操心,到底造的哪门子孽?

明明他在国内当倒爷当的好好的,吃香的喝辣的日子不要太风光。

叫人忽悠去了苏联也就算了,他还可以接着当洋倒爷。

可是倒爷的人生目标不是挣钱吗?为什么到他这儿就是操不完的心,累的要死要活,还得倒贴钱?

孙泽高风亮节:“你给国家挣钱就不是挣钱了吗?没有大家哪来的小家?”

大表哥被他绕得头晕,半晌才吼出一句:“国家也得正正经经做生意!”

“优秀企业家的名头你要不要?”孙泽一本正经,“领导人接见给表彰的那种。”

大表哥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开始跟表弟谈起了这桩买卖。

反正他贴了钱就不能吃亏,必须得在别的地方找补回头。

国家不是要开发南海吗?他必须得享有优先权利。

两边讨价还价半天,最后孙泽被迫让步,恨恨地骂了一句:“你个葛郎台!”

大表哥才火大呢:“你也好意思说,到底是谁?把我拉进火坑里头的。我明明是生意人。”

孙泽往床上一躺,看着天花板发呆,这话问他,他还不知道去问谁呢。

想当初他孙少也是江州城里数的上号的风流角色,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为什么会沦落到眼下的境界,躺在孤岛上面听惊涛拍岸。

这到底是造的哪门子孽啊!

第386章 好大一盘棋

“阿秋!”

林蕊狠狠打了个喷嚏, 自我感觉良好地强调:“一定有谁在想我。”

哎呀, 她这么美丽活泼又可爱, 难怪会招人惦记。

苏木无语地拿羽绒服裹住她,一针见血:“是你衣服穿的太少了。”

少女嗷嗷叫着,她都穿了羊毛衫跟兔毛大衣了。就连美少女最后的坚持秋裤都不得不套在腿上, 哪里穿的少了。

苏木不吭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马上都要三九天了, 一件薄薄的大衣就没问题?

大冷的天不好好呆在屋里头, 天都黑了, 还要在外头晃。

少年的长睫毛就这么忽闪着,眼睛好似夜空中最神秘的星星。

林蕊捂住了胸口。

妈呀, 灯下看美人,犹胜三分色,恃靓行凶的人恬不知耻。

她家苏木怎么就能这么好看呢?

少女色迷心窍,晕晕乎乎间就乖乖套上了羽绒服。

她兀自保持最后的倔强, 委委屈屈道:“都穿成狗熊了,不美了。”

苏木眼皮子直跳,只能硬着头皮强调:“美,什么时候都美。”

他在心里头嘀咕了一句, 狗熊也比冻得冒鼻涕泡美。

少女立刻心花怒放, 臭美兮兮地强调她就知道在他眼中自己最美。

苏木没吭声,只抓着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蕊蕊身体还是虚弱, 一到冬天手脚就发冰。

林蕊浑身却是热血沸腾,她看着路灯下水面上的蔬菜浮床, 激动得难以自抑。

难怪人家说中华民族是种菜民族,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够自给自足。

现在安省还在清理洪灾后的满目疮痍,好多田地还没有整顿出来。

在工地上干活的工人们,立刻在刚梳理出来的水里头种起了蔬菜。

看看,即使到了寒冬腊月,一蓬蓬水芹菜跟耐耐菜还有茼蒿长得多好。

他们还打算如果到了明年,土地如果整不出来的话,水面直接种起稻谷来。

“人民群众的智慧呀!”林蕊美滋滋的,“看看,广大人民群众多么富有创造力。”

苏木默默地看了她一眼,觉得他即使不趁机夸奖是因为她水面蔬菜推广工作果然有效,蕊蕊也能够沉浸在自我满足当中。

少女叽叽喳喳:“你说等到田都整好了之后,安省会不会变成天下粮仓啊?”

安省本来就是农业大省,地理气候条件非常适合从事农业生产。

如果进行现代化农业大规模生产,再辅以农产品深度加工,一定会效果更好的。

“不破不立,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林蕊抱着苏木的胳膊,欢欢喜喜地又蹦又跳。

苏木抬手看表,不得不开口提醒她:“你该回去吃饭,然后写作业了。”

少女撅起嘴巴,不满地嘟囔:“你讨厌。”

苏木从善如流:“你可爱。”

高三女生立刻心花怒放,跟条小狗撒欢儿似的摇头摆尾:“我最美丽最可爱了对不对?”

苏木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对,最美最好了。”

林蕊这才心满意足,抱着他的胳膊回李东顺家:“也不知道他们商量什么结果了。”

“别吵吵了,去还是不去?自己拿出个章程来。”

还没进屋,林蕊就听到里屋当中传来李东顺的嚷嚷声。

原本热闹的跟集市一样的屋子顿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