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和你种棵树(捉虫)
林蕊惊恐地发现, 人民群众的攀比欲望简直高的吓死人。
现在西山头成了最新网红打卡地, 人人都关注着那儿江州绿化林新进展。
什么清理垃圾啦, 什么大石头被拉走啦,什么农林学院的教授现场考察啦,什么开始现场规划啦,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与此同时, 场外活动一样如火如荼。
夜市摊上的泡沫塑料盒很快一扫而空。
一个落下来, 好几双眼睛盯着呢。
使用纸饭盒以及纸杯的摊主, 都以一种骄傲的语气强调,他们可是注重健康卫生的。
就是挣钱, 也要分格调高下的,他们小商贩体现出了强烈的社会责任感。
林蕊很快意识到,这场大型流感运动其实是瘟疫风格的,迅速席卷了全城。
苏木不满地纠正:“这是好事, 你怎么能说是瘟疫?”
少女强词夺理:“所有的狂热化运动都是病毒传染。”
能想象吗?现在姑娘小伙子们碰到面,第一句话就是你捐上树了没有?
作为全市最火爆的一项活动,谁没有参与进去,简直会沦为耻辱。
苏木给她分析:“那也是因为这两年环境污染太厉害, 大家情绪反弹。”
既然经济挂帅, 免不了不管什么项目,只要能够挣到钱, 就一窝蜂的一起上。
污水废气废渣的排放,现在好多塘里头的鱼根本不能吃, 只要闻上去就是一股煤油味。
情况严重的干脆整条河里头的鱼虾都死光了,全都漂浮在水面上。
水尚且如此,那地里头的情况又能好到哪儿去?
这种庄稼的水是从河里头抽出来的呢。
如此一来,大家当然有意见。
现在政府终于采取对策,要治理污染,要美化环境,大家支持的热情肯定高涨啊。
林蕊龇牙咧嘴。
她当然明白这个时代的人本身就对生活充满了激情。
可是也不用这样啊。
竞争无所不在,就连各个班级也在憋着劲,非得要压人家一头不可。
过去小崽子们打架是为了划分地盘,现在几只泡沫饭盒,几个塑料袋,都能引的精力过剩的小孩子们撸起袖子干架。
林蕊两次奉王奶奶之命,将街头上跟人摔跤的小和尚拎回家。
顺带着还得抱起在边上挥舞小手给哥哥加油呐喊的小元元以及穿着尿不湿围观斗殴现场的小宝生。
少女痛心疾首,瞧瞧这世道,好好的孩子就这么被带野了。
她再侧过头,看到扭脑袋跟打架对象相互吐口水的小和尚,当二姐的人十分头痛。
要脸不?
还修行出家人,堂堂的小佛爷,一派掌门,竟然会沦落到为了几个泡沫碗跟人打起来的地步。
以后千万别说是从他们家出去的。
她丢不起这张脸!
无苦不服气的很:“那几个碗分明是我先看到的。”
元元很配合,挺起小胸膛给哥哥背书:“他们坏,抢哥哥的碗。揍他们!”
林蕊差点儿气了个倒仰,多乖巧的小姑娘啊,啥时候变成了这样?
小和尚倒是感动不已,立刻打包票:“哥哥一定给我们元元种树。全托儿所就我们元元种的树最多。”
小丫头投桃报李,迈着小短腿,扑到小和尚怀中,扬起闪闪发亮的小脸:“元元最喜欢哥哥。”
小姑娘可怕的虚荣心哦!
小宝生不明所以,看着姐姐动,也跟着跑起来。
这一下子,他们倒成了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无苦都开口表示,会种一棵属于他们三个人的树。
呵呵,这感情真挚的,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林蕊对于自己西王母的角色很不适应,看了半天,她才找回舌头:“你可不许直接买泡沫饭盒来种树啊。”
广大人民的虚荣心无极限,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为了防止这个趋势,政府很灵活地设定了另一条路,就是捐钱买树苗。
这样也可以发荣誉证书领小牌牌留下姓名。
林蕊倒宁可小和尚把钱捐了植树造林呢。
最好将所有的荒山全都种上树,看他还建什么山庄。
无苦骄傲地抬起了下巴:“二姐,你也太小瞧人了,我不会去其他地方捡垃圾呀。”
哼,他带元元去坐大船,把水上漂的垃圾全都捡回来。
林蕊看着他骄傲的光葫芦脑袋,一时间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半晌,她才愤愤地冒出一句:“你给我小心点,不许翻船。”
掉水里头淹死你个兔崽子算了,眼不见为净。
小元元跟小宝生可得全须全尾。
哦不,他俩不许去,必须得乖乖在家里头呆着。
小元元立刻撅起嘴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半秒钟不到眼眶就开始泛红,迅速进入泫然欲泣状态。
林蕊目瞪口呆,这孩子都是跟谁学的呀?什么破毛病!
哎哟,宝贝不哭,好好好,咱们有话好商量。
她在这头哄着两个小的,苏木将那个祸害头子拉到了边上。
当师兄的人很是忧愁,小心问师弟:“你这要是走开了,酸菜爷爷不会有事吗?”
原本的寿数可就是这几天。
无苦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没事,他的血光之灾应在那口缸上。”
现在刚都到了饭店里,还怕什么?
苏木吓得不轻,紧张的很:“那血光之灾会不会被带进来?”
无苦诧异:“那当然啦。”
所以要养鱼嘛,等到鱼养好了直接杀了吃,不就正好应了血光之灾。
苏木这才放下心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自在了,林蕊的一颗心却悬到了嗓子眼。
全是被无苦这个小混帐给带坏了,两个小家伙居然磨人的很,死活不肯放弃坐船去水上捡垃圾。
林蕊咬咬牙狠狠心,表示认捐10棵树,他俩小脑袋也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完全不肯退让一步。
少女咬牙切齿地揪苏木的胳膊。
子不教父之过,长兄如父,师兄也抵上半个爹了。
小和尚不好,那责任肯定在苏木。
少年不得不耐下性子劝她:“那意义不一样,那是他们三个人种出来的树。”
林蕊忍不住朝天空翻白眼,狗屁的意义,她就不信小元元跟小宝生能懂这么多。
苏木倒是不赞同:“你又不是他们,怎么知道他们不懂?我倒觉得挺好的,很有意义。”
少年偷偷地看了身边嘴巴撅得能挂油壶的姑娘一眼,神差鬼使地冒出了句:“大姐跟卢哥也要合种一棵树。”
林蕊立刻双眼放光,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她嘿嘿嘿,猥琐地笑,偷偷跟苏木咬耳朵:“我告诉你呀,千万不许出去说。”
卢哥志向高远着呢,他想以后每半年都跟她姐合种树苗,将来就有一颗属于他们的小树林。
最好齐齐整整地种上100棵树,叫做百年之好。
哎哟喂,你说他们这些学霸,这酸起来真是让人牙倒。
啧啧,谁说理工科的男人不浪漫?真折腾起来都是高手。
“咱俩也合种棵树吧。”少年脱口而出,“就咱俩一起种。”
林蕊漫不经心:“你想种树啊,房子前头不还有空地嘛,种就是啦。这点小事不用向我汇报。”
少女突然间反应过来,立刻警觉地盯着他,“怎么,你零花钱又花光了?我告诉你哦,可不许养成大手大脚的习惯。”
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盒子农场鱼菜共生系统推广要用钱,进化要用钱,学校池塘的治理要花钱,楼上的空中花园跟新房子的绿化统统都要钱。
“农场,咱们的农场还没开始建呢。”少女不满地戳着他的胸口,“你给我省着点花。”
姐姐的钱可都是辛苦钱,必须得花在刀刃上。
少年一言难尽地盯着她:“我是说咱们也在江州林里头种一棵树。”
林蕊差点儿没跳脚:“你别想了,我是绝对不会跟你们一块去水上捡垃圾的。”
有那个折腾功夫,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多好?
只要不许火车往外头扔垃圾,铁轨两旁就不会有那么多白色污染。
用纸碗和纸杯代替泡沫制品,或者自己干脆养成随身带杯子的习惯,不就没那么多一次性塑料制品的嘛。
少年扭过头就往里头走。
林蕊叽里呱啦地说完一大通话,看到的居然只有他的后脑勺。
哎哟,这孩子怎么脾气越来越大?不治已病治未病,才是解决问题的王道啊。
唉唉,别走啊,要是觉得新房子里头种的树人家看不到显不出来,咱们在楼顶上种棵葡萄也好啊。
到了夏天结出来的果子一串串的,好看又好吃。
少年气得头也不回,大踏步往楼上走。
王奶奶惊讶不已,觉着最近肯定是气候不对头,怎么还是越来越奇怪?
林蕊立刻拼命点头,完全赞同王奶奶的话。
这种树去哪儿不是种啊,虚荣攀比心是要不得的。
作为老大,她坚决不能惯他这破毛病。
无苦端着一大锅猪脚米线,一边呼呼啦啦吃,一边在心中暗自替小师兄摇头。
算啦,看师兄这样子,今天也是没胃口的。
他就替师兄们分忧,帮他把夜宵给吃了吧。
林蕊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无苦的脑袋上,差点没将小和尚直接拍进锅里头。
少女丝毫不畏惧无苦大师愤怒的眼神,愣是将剩下的酸菜猪肚面全都端走了。
林蕊昂首挺胸,跟只打了胜仗的小公鸡一样,得意洋洋往楼上走。
行到二楼,女高中生眼尖的看到苏木,正在帮玲玲姐端盘子递碗。
少年的一颗心像是泡在营养液里头,那蔬菜的根须时不时就过来挠一下,却又触不到实处,让他不上不下的没着没落。
他不想一个人呆在屋里头,他怕蕊蕊再找过来时,自己又会轻而易举地原谅她。
他总没办法生她很长时间的气,只要她说两句好话哄一哄,他就气不起来了。
一定是今夜的秋风过于迷醉,月色又是那样的明亮,所以他才会在月光下说出那样的话。
可惜的是,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少年,沉默地将一盘盘美食送上客人的餐桌。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小鱼缸时,感觉自己像是困在水里头的鱼。
林蕊随手放下手中的面条,兴冲冲地趴在苏木的肩膀上,指着透明玻璃缸里头蓝色的螯虾,激动不已:“哎呀,小和尚可以吗?居然都养起澳龙来了。”
要是真养好了的话,妈呀,这可是条致富新门路。
澳洲淡水龙虾可是正儿八经的高档货,外头卖起来价贵的很。
对对对,澳龙肉质鲜甜,是适合鱼菜共生的好品种。
苏木被她趴着肩膀的时候,原本还心头一暖。
听到她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的一通话,少年立刻沉下了脸:“你下次跟他研究吧。”
林蕊莫名其妙:“你怎么啦?”
要不是确定男性没有生理期,他真要怀疑苏木是来初潮了。
少年扭过头不搭理,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那个种树。”
他还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完,包房里头就走出了贾校长。
满面红光的贾校长朝着林蕊笑:“怎么,我们蕊蕊种上树没有?”
少女笑嘻嘻地跟贾校长问好,傲娇的很:“像我这样的,肯定是捐赠树苗啊。”
贾校长故意做出了苦脸,犯难地摇摇头:“那你恐怕得排队哦。”
现在有兴趣捐赠树苗的企业当真不少。
“咱们江州就这么大的地方,荒山也是有数的,你要捐到哪儿去啊?”
林蕊惊讶地抬起头:“你们的目标就只是江州吗?”
好东西是不是大家都应当一起分享?从江州推广到南省,再从南省推广到西省。
“男神跟西省不是结对共建省份吗?”少女不赞同地摇摇头,语带谴责,“既然是兄弟省份及省水土流失那么严重,难道我们不应当想想办法帮帮忙吗?”
当年国家搞经济建设,政策是倾向于东南地区的。
都说了先富裕的地区,要带动后富裕的地方,最基本的应当帮人家把生态环境给搞好啊。
少女热心地出主意:“咱们可以先在江州试验,看治理荒山水土流失的效果。等积累了好经验,就可以帮助人家了呀。”
亲,担心江州城太小,你的树种不下,那就将目光放长远一点,在千里之外的西省,还有属于你的树苗呢。
到时候你的名字,可是能够被千里之外的人都看到哦。
贾校长收敛了笑容,微微蹙额:“这个事情就比较大了,涉及的范围太广。”
林蕊不以为意:“做不了一个面,就先做一个点。”
一个省,一个市,一个县,甚至一个镇,难以解决的问题,先从一个小村庄开始嘛。
“这个投入的成本太高了。”贾校长跟林蕊摆事实讲道理。
眼下江州的绿化运动确实搞得风风火火,人人都积极参与其中。
但这件事的前提是,江州原本就地处江南,既有的绿化基础相当不错。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
西省环境恶劣,树苗种下去不像江州一样容易成活。
“那就种植适应当地环境的树木呀。”林蕊比划着,贩卖她刚学到没多久的知识,“咱们在山脚山坡跟山顶都挖蓄水,池,这样子可以减少水土流失,涵养水分。水坑边上长出来的植被就能够固定住这一片水土。”
点汇集成线,线汇集成面,到后面就是一大片绿意盎然。
少女眼睛眉毛飞上天,兴致勃勃地画着大饼:“还有一个招,可以募集到更多资金。”
选秀节目当中,为心仪的小哥哥小姐姐募集出道资金时,常常会有大佬下场追加打头。
比方说散粉募集1万块,大佬就追加1万甚至2万,以此来刺激散粉消费。
同样的经济实力雄厚的企业家,可以充当这个大佬的角色。
在一定的范围内,你们捐赠多少棵树,我就追加同样的数目。
反正这个树不白捐,林子就以捐赠者的企业或者个人命名。
林建明出来倒茶水,闻声差点儿没跌倒。
他下意识地要掉头就走,真怕自己又被闺女惦记上了。
林蕊还没有来得及跟父亲打招呼呢,楼下就传来了带着哭腔的声音。
那一连串叽里呱啦的俄语,少女是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看清那位苏联工程师泛红的眼睛。
别日涅夫看到林建明的时候,语带哽咽:“柏林墙倒了。”
林蕊有点儿惊讶,真倒了呀,这么快。
不过好像的确是90年前后的事。
难不成别日涅夫在德国有亲友,所以才如此激动?
也不是没有可能,她没记错的话,东德是处于苏联的保护或者说是监管下的。
别日涅夫语气悲怆:“苏维埃没有任何反应。”
林建明朝前走了几步,双手扶住别日涅夫的胳膊,安慰他道:“苏维埃是在尊重他们自己的选择。”
“对,这是他们的选择。人们在用脚投票抛弃了民主德国。”别日涅夫笑容凄凉,“这是人民的选择,我们被抛弃了。”
林建明再度开了口,语气含蓄:“那是它们的内政,它们本来就是同一个国家。”
“你也觉得它们会合并的对不对?”别日涅夫点点头,“没错,意识形态的差异其实是别人强行施加给他们的。”
也许是觉得后面的话不合时宜,他又开始了叽里咕噜的俄语。
林建明安静地倾听着,不时微微点头,偶尔回复一两句简短的话语。
他的双手始终搭在别日涅夫的肩膀上,似乎这样就能够给他的朋友以安慰。
林蕊只惊讶,原来别日涅夫还没有走啊,现在旅行团真开到一个月啦?
她伸手捅捅苏木,不满意少年在边上居然不及时解答。
被严厉警告的男生这才怏怏不乐地开了口:“别日涅夫同志获得了江州理工大学的聘书,聘期为一年。”
少女眉飞色舞,高兴地抱着他的脖子咬耳朵:“我跟你说啊,柏林墙一倒,苏联没多少时间了。”
别日涅夫眼下留在中国,今后等到苏联解体,他回去的可能性几乎也就没有了。
“不,你不用安慰我,林同志,苏维埃要完蛋了,我知道苏维埃要完蛋了。”身形高大的男人双手捧着脸,失声痛哭起来,“如果不是要完蛋了,苏维埃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柏林墙倒掉?”
他的悲哀感染了店中的人,就连得意于自己人才引进计划初显成效的林蕊都陷入了沉默。
她觉得自己太过于残忍。
那是别日涅夫的祖国呀,是无数像别日涅夫这样全心全意为社会主义事业而奋斗的人的祖国呀。
强大如苏联,也终于走向了夕阳西下的一天。
第262章 一起来种菜(捉虫)
林蕊手中抓着笔, 迟疑地问苏木:“我们真的不过去安慰一下别日涅夫吗?”
自从柏林墙倒塌的消息传过来之后, 别日涅夫整个人就陷入了无边无尽的忧愁当中。
他常常坐在饭店里发呆, 嘴里头不时嘀咕着一些发音奇怪的字眼,神情悲愤又忧郁。
偶尔一两句冒出来的中文都是在咒骂那个出卖国家的混账。
明明苏维埃在东德还有不少驻军,居然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叛徒为所欲为。
“他会毁掉整个苏联的, 他是奸细他是美国间谍。”
林蕊听得心惊胆战,生怕他旁边潜伏着克格勃。
大叔, 说话注意点儿。这可是反动, 分分钟要蹲大牢的节奏。
再说天下之事,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人家东西得属于自己家里头的事,外人插手不好。
苏木用笔敲了敲书桌,态度冷淡:“你要不想听就算了。”
少女赶紧陪着笑:“听听听,麻烦你再说一遍。”
少年语气冷淡:“我就是再说一万遍, 你也不放在心上。”
放假回家的林鑫正端着夜宵进屋,闻声立刻挑高了眉毛。
哟,这是怎么了?
苏木不满地放下笔,拎着书包直接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他从林鑫身边擦过的时候, 当姐姐的人甚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哎, 我没赶你走啊。”
有人能替她辅导妹妹做作业,她真是高兴都来不及。
房门被带上了, 林鑫呆愣当场。
半晌她才想起来放下手中的碗:“他还没吃夜宵呢。”
早知道他不吃的话,自己也不端这么多上来了。
姐姐在心中抱怨完之后, 才发现自己居然跑偏了重点。
她皱着眉头看妹妹:“你又怎么啦?”
免费的家教送到面前,还不知道珍惜。
也不晓得现在外头这种专职家教到底有多贵。
林蕊委屈得要死,连汤饭都吃得不香了:“我又没干嘛,我就是随口问问要不要去关心一下别日涅夫同志。”
再怎么说,也算是在苏联见过面的老熟人了,总不好这么冷漠吧。
林鑫拍了下妹妹的后背,没好气地瞪眼:“他都忙成这样了,还抽空帮你补课,你却成天想着其他的事情。”
她一把夺下妹妹手中的碗,“吃什么吃啊?我看你良心被狗给吃了。”
苏木始终坚持坐在最后一排,跟班主任对着干,难道就没有压力吗?
看看整天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的妹妹,现在少一顿夜宵都要闹翻天。
林鑫真是忍不住捏眉心,也不知道苏木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
林蕊委屈更甚,直接抱着姐姐的胳膊,不依地往她怀里头蹭。
哎呦,她姐的胸怀真绵软啊,靠着可真舒服。
少女一边吃姐姐的豆腐,还一边撅起嘴巴撒娇:“姐,你冤枉我,我都已经乖乖地做题目了。”
好多卷子的,她一个高一的学生做什么高考题呀。
她好辛苦哦,她脸都累瘦了一圈。
林鑫翻了翻桌上的试卷,姿态淡然:“早点儿进入高考状态好,省得到时候你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林蕊嘴巴撅成了鸡屁.股:“那老师是不是应当给我们钱啊?”
临床试验新药还要给志愿者补贴,他们这些小白鼠难道不应该有补助吗?
林鑫冷笑:“最好的补助就是在给你们多出几道题。”
看妹妹嘴巴能挂油瓶,大姐又将话题转移到别扭少年苏木身上,“你真没对人家苏木干点其他什么事。”
少女要跳脚,趁机在姐姐怀里头多蹭了两把:“姐,要有什么也是他对我干什么吧。”
你妹妹可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你怎么就一点儿也不担心你妹妹被人惦记上?
林鑫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瞪眼道:“你少给我作妖,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苏木老想拉着我去捡垃圾。”林蕊龇牙咧嘴,“我日理万机,学习这么辛苦,哪来的时间啊。”
可小孩子就不高兴起来,跟她闹起了别扭,成天阴阳怪气的。
林鑫疑惑:“他要你捡垃圾?”
“对呀,姐,你说这人奇怪不奇怪?”少女立刻来了劲,抓住姐姐控诉,“20斤泡沫饭盒的塑料袋,才能攒下一棵树哎!这孩子不知道哪儿不对劲,非要去种那个树。”
她承诺在楼顶上种葡萄,在新房子里头种桃子种柿子,他想种啥就种啥,苏木仍然不高兴。
“我觉得他是大姨夫来了。”林蕊皱着眉头摇脑袋,盖棺定论。
林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疑惑道:“什么大姨夫?咱妈是长姐啊。”
林蕊理所当然:“女人来大姨妈,男的当然只能来大姨夫了。”
结果她屁.股上又挨了姐姐一巴掌。
她严重怀疑自己臀部手感甚好,因为郑大夫跟林鑫同志都酷爱拍自己屁.股。
多么丧心病狂的嗜好啊,万一拍扁了怎么办?
见姐姐扬起手,林蕊赶紧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林鑫斜了她一眼:“他为什么要种树啊?你们班也在比赛。”
“就是啊,我都说了,小小年纪不要这么虚荣。”林蕊煞有介事,“咱们比成绩比学习不好嘛,非得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林鑫微微蹙额,怀疑苏木是好胜心强。
林蕊兀自控诉:“我都同意捐赠树苗了,他还是不高兴。”
成天在她面前念叨什么无苦种树啦,都已经种下去三棵。
“姐,你说他这么一个高中生,跟人家小学生比,害不害臊啊?无苦还是他师弟呢。”
林鑫听了只想冷笑,成天上蹦下跳跟无苦对着干的人也不好好照照镜子看看自己。
“就这个?”她狐疑地看着妹妹。
苏木一贯以无苦的大哥自居,不跟小师弟计较的呀。
“就这个。”林蕊十分肯定,“无苦给元元种树,他都要挂在嘴边说。”
他要有意见,直接跟无苦讲嘛,让无苦也帮他也种一棵。
只要他好意思跟个托儿所的小姑娘争。
林鑫额头上的青筋开始有跳的趋势。
林蕊再接再厉,决心在姐姐心中落实苏木虚荣心极强的事实:“他还要跟你和卢哥比,说你俩种的树。姐,你讲这个人是不是丧心病狂啊。跟自己家里头的人有什么好比的。”
家和万事兴的道理都不懂吗?家人好就是自己好,天天想着压家里人一头的,都是祸害头子。
“哎呦。”林蕊的屁.股上又挨了一下,委屈地苦着脸看自己的姐姐。
林鑫一言难尽地瞪自己的妹妹,觉得苏木这孩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居然摊上了这么个丫头。
“姐,你偏心,你就是偏心成绩好的小孩。”
林鑫冷笑:“我偏心,要是苏木是我亲弟弟,我肯定让他离你越远越好。”
天涯何处无芳草,非得摊上这么棵歪脖子树。
少女满床打滚,各种不依。
不行,小仙女姐姐必须得最爱她才可以,谁都不能抢走她姐。
林鑫看着赖在自己怀中胡搅蛮缠的妹妹,心中五味俱全。
她都不知道该高兴妹妹开窍迟,还是该心疼苏木可怜了。
最终血缘亲情还是占了上风,当姐姐的人帮亲不帮理。
谁让苏木这孩子眼神不好,居然相中了她妹妹呢。
第二天一大早,林蕊就兴冲冲地爬起了床。
他们今天要去学校正式开始试验鱼菜共生系统。
王奶奶看着精神抖擞的小丫头,笑眯眯道:“咱蕊蕊将来肯定能当大科学家。”
林蕊冲着王奶奶做了个鬼脸,得意洋洋:“到时候我就造福全人类,让水域更清洁。”
无苦不服气道:“看到时候人家往水里头丢垃圾怎么办?”
哼,觉悟这么低,自己不去捡垃圾,还不让他师兄去,简直可恶。
林蕊才不怕呢,毫不客气地怼回头:“你去捡啊,反正你最喜欢捡垃圾。”
她一抹嘴巴跳起身,直接忘了昨晚才跟苏木不欢而散的事实,习惯性地蹦哒过去拽人家的胳膊:“走啦,动作快点儿。说不定人家郭大炮已经到了。”
少年没接她的话茬,反而扭过头问无苦:“你今天还去船上捡垃圾吗?”
“当然。”无苦骄傲地抬起了头,“我捡了好多垃圾。”
河道开始拓宽之后,坐船游玩的人增多了。水面上漂浮的垃圾也相应的增加。
大家都在抢江州地面上的垃圾时,小和尚很有远见性的将目光扩散到水域上,战果辉煌。
林鑫看着苏木眼中现出羡慕的光,一时间居然有点怪不落忍的。
林蕊却还在兀自催促少年,动作快点儿吧,越早动手才越容易生收到成效啊。
苏木没动,面对着无苦,只留给林蕊一个后脑勺。
“师兄你都不知道他们有多夸张。”无苦皱着眉头摇脑袋,“那丢着的泡沫饭盒上都长出草来了。”
林蕊看这兄弟情深的样子就来气,毫不犹豫地嘲笑无苦:“哟,那应该是水藻吧,趴在泡沫饭盒上的。”
还长草呢,你让泡沫饭盒长个草试试呀。
都什么眼神啊!光会夸张,那蓝藻也能说成是草。
要是泡沫饭盒能长草,那就不叫白色污染了,还犯什么愁?
大家伙儿继续种地不行吗?
就算一大片白的看着不好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啊。
“就是草,长出来的是豆苗!”小和尚必须得为自己的眼神证明。
他眼光可比小二姐强多了。
王奶奶赶紧劝小孙子:“对对对,是豆瓣菜,那玩意儿好长活。”
林蕊可不敢打马虎眼,兀自强调:“再好长活,也不可能长在泡沫上啊。”
林鑫摇摇头,觉得妹妹脑袋瓜子可真够不好使的。
“泡沫饭盒就不能被撕破了呀,有了空隙,人家为什么肯定长不起来?”
林蕊发笑:“菜长在水里头不是泡烂了吗?”
突然间她的笑容凝滞了,鱼菜共生啊。
鱼菜共生中的植物不就是直接长在水里头?
对了,她为什么要辛辛苦苦的在池塘边设置什么种植床?
她的根本目的是治理学校的池塘啊!
老教授说的没错,不能本末倒置,她必须得抓住主要矛盾。
林蕊兴奋得难以自抑,一定可以的,水里头一定能够种植蔬菜。
她直接一个跟头翻到柜台旁边,打电话去找郝教授。
林鑫看得火冒三丈,直接骂出声:“才吃过饭就这么闹腾,当心肠套叠。”
林蕊冲姐姐做了个鬼脸,直接拨通电话,兴冲冲地跟郝教授说了自己的新构想。
“水生植物很多啊。”郝教授奇怪她问了个傻问题。
什么茭白菱角之类的,不都是长在水里吗?
“不是这种,是漂在水上长的。”
恰好窗外有歌声飘进来:“小小竹筏水中流。”
少女灵机一动:“就是在竹筏中间长菜。”
对,竹筏也可以起到培养基的作用,都不用泡沫打孔。
郝教授哈哈大笑:“我还以为是多稀奇的事情呢,老早以前我们的祖先就在搞了。竹筏种菜嘛,不算新鲜事。”
林蕊大喜过望,她要的就是竹筏种菜呀。
这样一来,水面上的菜跟水中游的鱼,就是一个简单的鱼菜共生系统。
好在少女最近受打击的次数比较多,居然有所收敛,还想起来继续追问:“鱼会不会吃菜根啊?”
水生植物毕竟根还扎在水底的土里头,植物只要不断了根,总还能发出新芽。
“那要看鱼的品种。”郝教授慢悠悠的,“人挑食,那鱼也挑食呀。这个具体你还得再问问。”
即便如此已经足够林蕊兴奋了,她欢天喜地地蹦过来,拉着苏木就往外头冲。
泡沫盒子虽然好,但是有个缺点是分量太轻了,容易翻过来。
学校的食堂虽然面积不大,但如果荡起风,还是能够让蔬菜翻盘的。
少女美滋滋地吹着口哨,兀自念念叨叨,想锦上添花。
“哎呀,鱼的粪便集中在池塘底下,可惜蔬菜的根不能扎进去。”林蕊龇牙咧嘴,学校的池塘还是有一定深度的。
最好有一个装置可以将底层的淤泥翻起来,这样就可以满足蔬菜的需求。
少女叽叽喳喳,关键还是少了个蚯蚓这样的老大。
她推着苏木到自行车旁边,拍着少年的肩膀一个劲儿催促:“快快快。”
少年绷着脸,最终还是蹬起了自行车。
林蕊一边吹着口哨,一边不停的催:“快点啊,快点。”
直到少年将自行车骑成扬起的风帆,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着她才反应过来要害怕,又开始拉人家要求慢点啊。
这回苏木却不肯搭理她了,只埋着头死命往前蹬。
林蕊吓得搂紧了他的腰,想要揍他,又害怕车子翻了倒霉的人还是自己,只能不停地咒骂。
可惜少年只能听见耳边不断呼啸而过的风声,根本没有搭理她。
那背后贴着的暖意像火灼伤了他,他却生出一种近乎于自虐般的快感。
道路两旁的树木与房屋不断地往后退去,他甚至还超过了一辆电动自行车。
车子停在校园门口时,因为巨大的惯性,林蕊差点直接撞翻少年。
她摸到对方脖子上的汗,忍不住骂起来:“你发什么神经啊?大早上的你想出车祸?”
要瞎折腾的话自己去,反正她可不陪着。
“不行。”少年抓住了她的手,语气凶蛮又不讲理,“不行。你别想跑。”
少女惊得要跳起来,哎呦,不讲理到这份上了,到底跟谁学来的破毛病?
今儿明明阳光灿烂,少年的眼睛却深如古井,是太阳晒不到的角落。
里头幽幽的,叫人无端害怕。
林蕊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要游移开视线。
哎,来都来了,动作快点儿嘛,别瞎折腾。
哎哎,姐姐想到了,可以在水里头养泥鳅啊。
泥鳅不是喜欢翻来滚去吗?那水中的淤泥被它搅了个底朝天,积攒下来的营养物质往上层浮动,就能被菜根吸收到了呀。
哎哎哎,姐姐跟你讲话呢,听不听啊?不许趁机占姐姐便宜啊,老抓着姐姐的手算怎么回事儿。
哎哎哎哎,不得了咯,臭小子你想干嘛?我跟你讲以下犯上是大不逆,姐姐会揍你的哦,肯定会。
苏木死死盯着林蕊,眼睛泛着红。
少女心里头一个劲儿打鼓,各种嘀咕。
呀,这臭小子昨天晚上不知道做什么坏事了,看看这眼睛哦。
还有黑眼圈,年纪轻轻的有黑眼圈,绝对不是好现象。
少年要,注意身心健康,不许乱看那些不健康的书刊杂志跟录像带。
多少大好青少年,就是被这么带上歧途末路的。
《少年犯》看过没有?学校不组织过嘛,要吸取教训,不能犯同样的错误。
11月的太阳太灿烂了,晒得女高中生晕晕乎乎。
她稀里糊涂地想着,嗯,他眼中红红的肯定是霞光。
那早霞行千里晚霞那什么什么来着?
哎呦,怎么他眼里头的霞光越来越热烈了?
少女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天,万里无云,哪来的红霞?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疑惑地对上苏木的视线。
晨风在他们之间飘荡,耳畔传来鸟儿叽叽喳喳的声响。
喂,入了秋了,11月天,能不能严肃点?这个时节这么活泼,真的合适吗?
少年胳膊动了动,将她拉近了一些。
林蕊浑身一凛,十分警觉,她总怀疑他是想用脑袋碰她的头。
打住,不要痴心妄想。
头可断,发型不可乱。
啊呸,是姐姐的脑袋这么金贵,里头长的可全是黄金,哪里能够轻易被别人磕碰。
我跟你讲啊,法庭可是依据损毁物品价值来量刑的。
“苏木,林蕊。”
郭大炮兴冲冲地跑过来,满头大汗地道歉:“对不起,我一不小心睡着了坐过站。”
林蕊此刻看见对方额头脖子上流淌的汗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心里头立刻唱起了钻石钻石亮晶晶。
这绝对是天边的星星啊。
她抽出自己的手,宽宏大量地摆了摆:“没事,我们赶紧开始干活吧。”
少年默默地看了眼兴冲冲的男同学,这家伙是踩着点儿来的吧。
第263章 种下友谊树
学校的池塘已经重新注入了水, 清风徐来, 水波不兴, 看着颇为清澈。
郭大炮兴冲冲地拍着胸口打包票:“你说要买多少培养基吧,这钱我都兜着。”
抽水泵也没问题,他爸同意赞助。
现在学校都表态支持, 他们这个课题成功的概率肯定非常高,郭爸觉得投资很有前途。
“不过我妈说应该咱们还应该往水里头加个增氧器, 不然塘里头的鱼氧气会不够用。”
到时候鱼死了, 照样会造成污染。
林蕊眼睛眉毛飞上天, 忍不住得意洋洋地炫耀:“要什么水泵啊?咱们的菜就是天然的氧吧,菜直接种在池塘上。”
她现学现卖地当了回二道贩子, 将刚从郝教授那儿请教来的知识,好好地显摆了一回。
“咱们的目的是大面积的推广,倘若还要设置抽水泵的话,管理就是个大问题。”林蕊一本正经, “所以我们要尽可能的精简流程。”
池塘里头自行形成一个小型的生态循环系统,主要参与者是鱼跟菜,其他的浮游生物以及微生物都不用特别处理。
反正也没有谁有空给菜打农药,给鱼下鱼药, 让他们自己欢快地生长吧。
林蕊看见池塘边上跳出了一只青蛙, 突然间灵机一动:“你们有没有听到青蛙叫?”
郭大炮不假思索:“青蛙夏天才叫的呀。”
林蕊顿时激动不已:“除此以外,青蛙是不是一般白天都不叫, 晚上才叫?”
郭大炮下意识的摸摸脑袋,语气迟疑:“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旋即他又笑起来, “这有什么稀奇的,大明湖的青蛙还不叫呢。”
林蕊高兴得跳上了池塘边的石椅,兴冲冲地宣布:“我们就靠这个来吃害虫吧。”
水面上的菜那么绿油油的一片,可招虫子稀罕了。
少女脑洞大开,还是想要在竹筏上安装小灯泡,利用虫子的趋光性方便青蛙捕食。
青蛙没什么不好,唯一的问题是在于他会叫。
只要让他们不叫,那就一切好商量。
至于怎样才不叫,这个问题暂且搁置不管,先解决了眼前的事,回头再去想办法。
苏木环顾了一圈,冷静地指出现在的问题关键:“我们怎么做竹筏?”
学校里头倒是有竹林呢,可是巡逻的校工无论如何都不允许他们砍。
要坐竹筏可以,池塘归他们用,随便他们怎么折腾,但是竹子得从外头拖进来。
林蕊龇牙咧嘴,委实头痛学校管理的迂腐。
关键是学校竹林从来没派上过用场啊,冬天不挖笋,长出来的竹子除了看又不用。
这么多竹子光知道疯涨,里头堆了那些腐叶,全指望人动手打扫,多浪费呀。
港镇不少村庄的竹林都已经开始套种竹荪,没收麦的时候开始套种,七月天就已经开始收获一直采到现在才算完。
林蕊吃过长出来的竹荪烧的汤,哎哟,那叫一个鲜嫩爽口啊。
对,就算种竹荪比较麻烦,那竹林间隙的空地也不能这么浪费着呀。
最简单的,就这阴暗潮湿的环境,里头种个蘑菇什么的也能挣钱。
一茬蚯蚓一茬蘑菇,循环利用好的很。
还有,竹筏的间隙种蔬菜,竹筏中间可不可以长点儿其他的东西?
哎哟,这可又是一笔收入。
苏木清了清嗓子。
林蕊赶紧在同学面前改口,伪装出小清新的范儿:“外头养的,还不知道是怎么养出来的呢,咱们自己养,起码质量还能放心。”
照她看,学校的绿化完全可以进行调整。
好好规划的话,可以整出不少菜地来。
到时候活动课,完全可以转成种菜呀。还有比拥抱大自然更好的活动方式吗?
全校师生这么多人产生的生活垃圾,完全可以自行采取发酵方式处理。
产生的沼气可以供应给在校师生生活使用,而沼液和沼渣就可以用来种菜。
发酵过的沼液沼渣根本就不臭,不用觉得恶心。
要是害怕肥料不够,没问题,姐姐可以卖蚯蚓粪给你们,给你们优惠价哦。
苏木生怕她无边无际地发挥下去,赶紧拉着人往外面走:“我们先找竹子把竹筏做出来吧。”
郭大炮帮忙出主意:“毛头渡那边有竹林,是野生的毛竹。那个没人管,咱们砍了就砍了。”
年轻人的行动力就是强,三人骑着自行车,兴冲冲地往毛头渡走。
哇,果然好大一片野生的竹林,竹竿青翠,竹叶茂盛。
郭大炮兴冲冲的:“我春天过来挖过竹笋,长得好胖。”
“毛竹笋做泡椒笋最好啦。”林蕊心情大悦,难得大方起来,“我下次带给你吃。哎哎哎,干嘛啊你。”
苏木拖着她的袖子,急冲冲往前头走:“快点吧,不然你用手掰啊。”
说风就是雨,想到砍竹子,居然连刀都不带。
林蕊不满的很,你听说过领导出门干活还要带工具的吗?
秘书是干什么的,秘书就得想到领导无暇顾及的细枝末节。
少年回过头,默默地看她一眼。
林蕊被他的眼神给震慑住了,居然下意识的心虚,挪开了视线。
“走啦,走啦,还不过去人家走了,又是我不对。”
太阳好大哦,她又晒晕了,迷迷糊糊地想着,干嘛她要哄苏木啊?
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然而菜农近在眼前,迅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听几个学生娃连比带画地说要做竹筏,问她借砍刀,那菜农大妈相当热情,居然直接帮他们刷刷刷砍下了好几棵毛竹。
“够了没有?”大妈看着粗壮的毛竹杆,挺替他们犯愁。
瞧这几个学生娃娃哦,细胳膊细腿的,竹筏做好了,可有力气推下水不?
林蕊赶紧鞠躬道谢,一个劲儿地强调:“够了够了。”
如何推竹筏下水,还不是重点问题,重点是这竹筏到底要怎么做?
几人绞尽脑汁回想半天,自己在电视电影中看到的场景,觉得就是将竹子并排列着,然后中间用铁丝固定住。
知易行难,晓得原理并不意味着清楚究竟要怎么做。
没有铁丝,还得去五金店里头买铁丝。
郭大炮自告奋勇:“我去吧,林蕊,还有什么要买的?咱们是不是要一辆卡车啊?不然竹筏做好了,怎么拖回去?”
少女拍着脑袋懊悔,太激动了,都没有事先规划好。
她咬咬牙,看着竹林边的小河,狠下决心:“算了,这个竹筏咱们就推到这边水里头,观察蔬菜的生长情况。”
“咱们就在竹筏上撒菜籽。”郭大炮有点犯疑,“菜籽不会掉到水里头去吗?”
少女居然被他问愣住了,全集意识到一个重点问题。
她得有菜苗,而且菜苗得一列列地卡在竹筏的间隙之间,就好像地上撒了小青菜籽,然后移栽了有了充足的空间才好长成大青菜。
“不管了,咱们先把竹筏做出来,确保它在水里头会不会翻,再移栽西洋菜。”
林蕊抱着竹竿在地上拖动,想先织成竹排的形状。
苏木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过去帮忙。
郭大炮兴冲冲地骑上车,准备走的时候又问了一句:“我还是买不锈钢丝吧,不然泡在水里头生锈容易烂。”
林蕊正气喘吁吁地抬毛竹杆,随口回了一句:“不行咱们就用绳子吧。尼龙绳泡在水里头不容易烂。”
她以前看栈桥之间连接的就是尼龙绳。
郭大炮直接蹬着他的车往后退,凑到林蕊身边,竖起了大拇指:“老大,你真是这个,厉害!”
少女笑得合不拢嘴,还要假谦虚,摆手道:“哪里哪里,一般而已。”
苏木默默地看着她跟郭大炮谈笑风生,今天的太阳太大了,真刺眼啊。
“动作快点儿吧,别磨蹭了。不然今天咱们竹筏也做不起来。”苏木发话催促郭大炮,“你赶紧动起来呀。”
郭嘉同学这才笑嘻嘻地蹬着车,晃晃悠悠地往前面走。
林蕊谈性正浓呢,被苏木这么硬生生的打断,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结果对上少年的眼神,她莫名其妙地又开始心里头直打鼓,只得没话找话地离开视线:“咱们竹子够用吗?下次换细竹竿吧,这个大毛竹太粗了。”
“细竹竿轻飘飘的,容易翻。”苏木终于收回了视线,默默地拖着竹竿走。
“可是不够啊。”林蕊犯起愁来,“间隙太粗的话,菜根本卡不住。”
少年没有抬头看她,只闷头干活:“你说要多宽?”
“起码,起码得跟那个网差不多吧。”林蕊的视线落在了前面钓鱼人的身上。
鱼儿上了钩,被拽到水面上,钓鱼人直接拿个网兜去捞,这样鱼儿就不容易再挣脱了逃跑。
“哇,好大一条鱼!”林蕊拉住苏木的胳膊,兴奋的扯着他,示意他看,“好漂亮的红鲤鱼,锦鲤哎。”
苏木看着她比钓鱼人还兴奋的模样,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
“你能不能先认真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林蕊不服气:“生活处处有惊喜,要多发掘,这样才能活跃思维。”
少年看着她,平静无波:“那么请问你活跃了什么思维?”
女高中生一时语塞,眼睛珠子又开始咕噜乱转。
她心虚地挪开视线,嘴里头嘟囔着看钓鱼。
少女的目光被网兜中间卡着的水草吸引住了,他脑海中像是有一道火花突兀地燃烧起来。
“鱼网!我们可以用竹竿做成框子,中间直接是渔网,然后就形成了一个浮床。”少女兴奋得眼睛闪闪发光,“这样一来,菜就可以卡在网眼之间,不用我们再费尽心思去编什么竹排了。”
苏木愣住了,一时间竟然找不到理由去反驳她的异想天开。
少女立刻得意地尾巴翘上天,跟他炫耀:“怎么样?生活还是要多观察才能有新发现。”
少年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点点头:“咱们先把框架做好吧。”
少女眉飞色舞,兀自叽叽喳喳:“要是怕种植床太轻的话,我们可以在底下坠上石头,四个角都坠。”
苏木轻轻地“嗯”了一声。
女高中生立刻不满起来:“你怎么都不夸我呀?我这么聪明。”
少年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一直都很聪明吗?”
这话听着可真顺耳啊,林蕊就跟话费到账一样,立刻神采奕奕。
郭大炮到最近的商店买了一大盘尼龙绳回来,将自行车后胎压得扁扁的。
他听了林蕊最新的奇思妙想,立刻兴冲冲地举双手赞成:“我去买网。哎哟林蕊,真不是我夸你,你简直就是女诸葛。”
少女笑得嘴巴挂到耳朵上,还假模假样:“一般般啦,既然我提议搞这个课题,总要多思考一下嘛。”
郭大炮蹬起车子,回头冲林蕊一个飞眼:“要不怎么说,世事洞察皆学问啊呢。”
他欢欢喜喜地蹬着车子跑了。
苏木默默地拿起地上的尼龙绳,招呼林蕊:“咱们开始编网吧。”
林蕊不以为然的地摆摆手:“有现成的网,又不是原始社会。”
年轻人,要好好享受文明时代的福利。
“渔网线太锋利了,菜容易被割断。”
少女一愣,不满道:“你刚才怎么不说,人家郭大炮白跑一趟啊?”
苏木头也不抬:“我也是现在才想到的。”
少女中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捏捏鼻子忍下了。
她跟苏木拉着尼龙绳,开始经纬交错编织成网。
旁边钓鱼的大叔,直接将吊杆放在岸边,兴致勃勃地过来给他们做织网的现场辅导。
听林蕊说他们要在水里头种菜,大叔还饶有兴致地提出建议:“种水芹菜不错,我看那玩意儿能活。”
林蕊眼睛闪闪发亮,立刻大声应下:“好,大叔,种出来以后请你吃啊。”
苏木扫了眼鱼竿,提醒大叔道:“鱼浮子动了。”
大叔立刻丢下手中的尼龙绳,迫不及待地去拉鱼线。
郭大炮买了渔网回来后,看到眼前的场景,一点儿也不生气自己白跑一趟,反而再度夸奖林蕊:“老大就是老大,考虑问题可真周到。”
他兴冲冲地将渔网送给了帮忙切尼龙绳的钓鱼大叔,笑眯眯地跟对方打听着附近水域里头都有哪些野菜。
“咱们别舍近求远了,就把那个野菜拔出来,卡在间隙里头。”郭大炮想的挺现实,“它们能在这儿长,就说明这里的水它们能适应。”
结果等他们兴冲冲的卡好菜以后,竹筏一下水问题就发生了,那菜直接从网眼中飘走了。
林蕊有点儿懵,开始不知所措。
难道是因为尼龙绳的间隙太大了?可要是在密集的话,总觉得哪儿怪怪的。
“中间可以卡竹筒。”苏木的目光落在剩下的毛竹断口上,“咱们用尼龙绳固定的这个竹筒,然后将菜放进竹筒中,菜的根须一扩展开来卡在下面,就不容易从竹筒中飘走。”
林蕊双眼发光,立刻勾住苏木的脖子,兴奋地夸奖他:“哎呀,你可真聪明,真不愧是我的人。”
少年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郭大炮兴冲冲地想去找刀子割竹筒。
他跑到山脚下时,看到岸边漂浮的白色泡沫饭盒,突然间眼睛一亮:“林蕊,咱们一起捡垃圾吧。你看这儿有好多塑料袋跟泡沫盒,够种一棵树了。”
苏木耳朵竖起,走过去看,果不其然,因为风向的原因,这个小湾口汇集了大量的塑料垃圾。
郭大炮喜上眉梢:“咱们捡垃圾,到时候共种一棵项目树,留下我三个人的名字。”
他美滋滋地念着,“林蕊、苏木、郭嘉,三角形多好啊。”
少女意兴阑珊地摆摆手,勉为其难地答应:“好好好,随你们的便吧。”
一个个都有捡垃圾的瘾,年轻人的虚荣心哦,真是没的话说。
苏木的眼皮子直跳,默默的瞅了眼兴奋不已的郭大炮。
三个人,可真好啊。
第264章 大家好兄弟(捉虫)
郭大炮风风火火, 行动力十足。
他要捡垃圾去种树, 立刻就用长竹竿勾起了低洼处的泡沫饭盒。
林蕊充分展现了骄娇二字, 捏着鼻子,在旁边指点江山:“其实咱们可以将这些塑料回收再利用制成塑料管,代替空心竹。”
现在的竹子还是水分十足, 切成一段一段的可真不容易。
苏木默默地看了她一眼,示意旁边刚被他们从河滩上拔出来的耐耐菜:“你还是先去种菜吧。”
少女摸摸鼻子, 欢天喜地的, 离垃圾老远, 丝毫不掩饰自己嫌恶的心态。
郭大炮倒是不以为忤,女孩子本来就爱漂亮。他跟苏木捞垃圾就行了呀。
林蕊埋头栽菜, 一边栽还一边进行现场课堂教学:“菜根最好带着土,这样子可以跟竹筒卡住,还能够给耐耐菜适应完全躺在水里头生活的时间。”
每说一句,她心里头都美滋滋的, 觉得自己实在太聪明了。
因为是第一次做竹筏,所以他们没敢做的太大,只编织出了一张相当于双人床大小的种植床,上面种的全是从水边拔出来的耐耐菜。
旁边钓鱼的大叔一直在给他们打包票, 耐耐菜好养, 特别耐寒,都要结冰了, 人家还长得好好的。
“这个菜好吃的唻,煲汤也行, 凉拌也好,保准你们种了以后不愁烂掉。”
林蕊蹲在种植床边,一棵棵的往里头种着菜,不一会儿她就开始腰酸背痛。
哎呀,这活儿可真不是人干的。
大叔见了哈哈大笑:“城里头的娃娃当然吃不消,要是乡下的孩子呀,往前推个10年,就你这么大,是要下田挣工分的。”
苏木停下了自己捡垃圾的动作,走过来帮忙,小声嘀咕了一句:“你才多大,还腰酸背疼。”
林蕊直接翻白眼,傲娇地强调:“姐姐大你半个月。”
郭大炮拎着一编织袋的泡沫饭盒跟塑料袋过来,笑嘻嘻道:“哎,苏木,你比你越小啊。”
“那当然。”林蕊得意洋洋,拍着苏木的肩膀强调,“这叫严格算起来,他可得叫我声姐姐。”
全是姐姐不跟他计较,才由着他这么没大没小。
苏木的肩膀往下一缩,让开了她的手。
林蕊立刻瞪眼:“嗐,你还来劲了。”
少年皱着眉头嫌弃:“你也不看看你手有多脏。”
林蕊看看自己沾着叶子跟泥水的手,龇牙咧嘴地做了个鬼脸。
三个人一起动手,种植床完工快多了。
郭大炮还在边上总结经验:“下次咱们先将筏子做成几小块,栽好了之后再把筏子连在一起,这样速度快。”
不然中间的部分压根就不好栽,总不能他们踩上种植床开始作业吧。
林蕊脑洞大开:“其实咱们把顺序搞颠倒了,我们应该先将菜送到竹筒里头,然后再把竹筒卡进种植床的空隙中。”
这样流水线作业速度应当能够增加不少。
郭大炮立刻捧场地鼓起掌来,啧啧赞叹:“林蕊,你以后绝对是搞科研的能手,看看你这脑袋瓜子多灵活。”
少女心花怒放,咯咯娇笑:“哎哟,哪里哪里,我现在不就在搞科研嘛。”
苏木看了他俩一眼,伸手去搬竹床:“动起来吧,早点放它们下水,还能多做会儿光合作用。”
三人连着旁边的钓鱼大叔,一人一角,直接将竹床推进了河中。
那竹筏在水波上轻轻飘荡,上头刚种上去的耐耐菜,舒展着嫩绿的叶子,在风中飘摇。
林蕊看着菜发呆,突然间一拍脑袋:“哎呀,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取水样啊,蔬菜下水之前取水样检测里头的成分。
这样才能跟蔬菜种植一段时间后的水量变化情况进行对比。
苏木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这么大的盒就这么一点菜,你当它是息壤啊。”
郭大炮茫然:“啥?息壤是啥?”
苏木心里头那条微妙的愉悦感还没有来得及滋生,林蕊就迫不及待地给人答疑解惑了。
“大禹他爹治水用的,传说中只要一点点就能够源源不断地生长,用之不竭。”少女感慨万千,“要真有这玩意儿,用来筑堤坝简直就是绝配。”
她话音刚落,突然间起了一阵大风,河面上的竹筏立刻打着旋儿往对岸冲去。
林蕊吓得嗷嗷直叫,生怕那竹筏子撞上岸,直接翻了。
好在竹筏在中间被水草挡了下,总算没有撞上岸边的大石头。
少女捂着胸口,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妈呀,她算是正儿八经发现种菜真心不容易。
尤其是需要自己亲自动手的时候。
大叔倒是挺热心,积极给他们出主意:“你们得给它下头放个铁锚,固定船的那种。这样子它才不会动来动去。”
林蕊这回直接倒在了苏木身上,怎么种个菜事情这么多啊?
苏木在边上没好气道:“你以为才是靠嘴巴讲出来的吗?”
少女威胁要揍他,这是对待老大的态度吗?实在很不像话!
郭大炮倒是想得很开:“没事儿,咱们主要是用在学校池塘。”
学校的情况跟外头的江河不一样。
一是水面面积小,起不了大风浪。
二是里头又不用游船,就算用尼龙绳将它固定在池塘中央,也不会造成什么大问题。
林蕊拍着郭大炮的后背,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是实干型人才,说话都专门说到点子上。”
郭大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小时候老在我们厂水池子上玩兵打仗的游戏,有点儿经验。”
林蕊冲他挤眉弄眼:“活学活用,很厉害哦。”
郭大炮也回应她一个得意洋洋的眨眼动作。
苏木站起身来,走向自行车:“走吧。”
林蕊赶紧跟上:“你干嘛啊?”
“不是要回学校继续做浮床吗?”少年瞥了河里头飘荡的竹筏,“还是你打算继续在这儿试验下去?”
林蕊双手合十,虔诚地朝那床耐耐菜拜了拜,口中振振有词:“你们可千万得争点儿气,好好长啊。”
她追上推车走的少年,大喊大叫,“哎,你等等我。”
郭大炮看着自己手中拎着的编织袋犯愁,这么多瓶子塑料袋跟泡沫饭盒,难不成要带回学校去?
可惜他的同伴已经骑着自行车开动了,少年无奈,也只好骑上车带上垃圾招摇过市。
他从人们身边经过的时候,不少人瞥见了没有完全查好的编织袋里头的塑料瓶,齐齐发出羡慕的惊呼:“天哪,他从哪儿捡来的?”
林蕊在前面自行车后座上,差点儿当场晕倒。
什么时候塑料垃圾也成了时尚单品?都能让大家伙儿羡慕嫉妒恨了?
少女一言难尽地瞥着那袋子垃圾,他的目光落在小药瓶上时,突然间灵机一动:“我想起来了,咱们可以用这种塑料瓶代替竹筒。”
相应的竹床可以换成其他材质更重的原料,依靠塑料瓶产生的浮力可以将整个浮床停留在水面上。
“如此一来,竹床就不容易被风浪掀翻了。”少女双眼亮晶晶,一个劲儿拍着苏木的后背,“咱们可以在塑料瓶上打上小洞,让水跟里头的菜根充分接触。”
哎哟,刚才的竹床就没想到这一层,竹筒只上下两个口,侧边没打孔,里头的菜很可能吸收不到营养。
郭大炮乐观的很,笑呵呵地安慰她:“没事的,反正咱们用的都是竹子跟蔬菜,了不得就是耐耐菜没长好,咱们下回再来呗。”
林蕊兀自长吁短叹,转过头朝他无奈的点点下巴:“看来咱们只能靠下一朝了。”
想到这一层,忘记在砍竹子拖回学校,好像也没有那么了不起了。
林蕊现在想的是如何简单的解决移栽菜的问题。
现在插秧都依靠小型插秧机,哪里能如此辛苦的培植菜苗再移栽。
懒惰者如林蕊,想的是另外一种方式,直接播种。
她兴致勃勃地向两位成员推销自己的新思路:“你们看啊,咱们可以不直接让种植床下水,而是先把它放在岸上,然后播种,等到种子生根发芽,他们自然而然就能够从空隙中钻出来。”
再待到蔬菜长得足够大时,直接抬起种植床,不就省却了移栽的过程吗?
郭大炮拼命地鼓掌:“厉害,林蕊你真是太厉害了!”
少女咯咯直笑,捂着嘴巴假惺惺:“哎哟哪里,我就是随便想想而已。”
苏木没吭声,直接蹲下身,从旁边的地上拔起一根野草。
林蕊反应不过来:“你干嘛啊?咱们种菜又不是种草。”
“你看看这个。”少年语气平静,“你看看草的根。”
他不过这么一拔,草根就断了,断了根的草,还怎么能够继续存活?
林蕊傻眼了,脑袋瓜子里头空空如也,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苏木的这个问题。
的确,抬起种植床的瞬间,最大的可能性绝非植物跟着床走,而是这些菜根全都被扯断。
少女蹲在地上,看着池塘里头的水发呆。
那只青蛙也跳了出来,鼓着两只眼睛,跟她大眼瞪小眼。
菜根在什么情况下才能够轻而易举的被带出来呢?
林蕊冥思苦想,迟迟未能找到答案。
郭大炮也蹲了下来,随手从旁边的沙子里拔出一根草,丢到池塘里头,去喂林蕊前两天刚投放进去的田螺。
林蕊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突然间有了主意:“对,关键是菜一开始长在哪里。”
如果一开始长在土里头,自然不行,因为土壤具有粘性,会粘在一起。
“可是我们如果用培养基呢?”林蕊眼睛睁得大大,“就是那种结构松散的培养基,甚至是培养液。等到我们需要将菜放进池塘中前,我们可以直接在培养基中加入水,将培养基泡散了。”
如此一来,他们不需要拔菜,因为太依赖生长的环境自动分崩离析了。
这回郭大炮手掌都要拍红了,大拇指竖上天:“厉害,林蕊我真服了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这种将步骤简洁化的思想意识。”
苏木无奈地在心里头念叨了一句,媛媛那是纯粹因为懒,怕吃苦。
然而偏生有一句话叫做人类的懒惰推动了科技的发展。
莫名其妙的,苏木觉得这用在眼下的环境似乎颇为合适。
有了行动方向,大家一秒钟都没耽搁江州蔬菜研究所奔去。
全市搞无土栽培最专业的地方就是蔬菜研究所。
林蕊跳过了自己配制培养基的步骤,直接拿人家现成的产品用。
她理直气壮得很,只有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够进步得更快呀。
研究所的阿姨笑呵呵的,看着几个高中生叽叽喳喳。
她很痛快的帮忙配好了无土栽培所需要的培养基,那么一大袋子,只收了他们三块钱。
研究员还相当热心地帮忙找来了耐耐菜种子,算是附赠产品。
不过他倒是打击了一下林蕊,耐耐菜一般10月下旬开始播种,她这会儿可能有点晚。
现在天一天比一天冷了,要是耐耐菜下水太迟的话,到了零度以下也长不起来。
林蕊自豪的很,拍着胸口打包票:“没事儿,我家有温室,我在温室里头栽培。”
两位研究员全都笑了起来:“哟,这是碰到了专家啊。”
林蕊总算想起来不好意思,偷偷冲他们吐了下舌头,下意识躲到了苏木身后。
既然要在温室中培养苗种,三人用一秒钟不耽搁地奔回了饭店。
王奶奶看到林蕊就喊:“吃饭了没?厨房里头还有点,要没吃,我给你们炒个饭。”
林蕊一摸肚子,这才想起来,自己出门以后就滴水未沾,粒米未进。
少女忍不住对着镜子摸起自己的脸,哎哟,这辛苦的,难怪小脸蛋儿看起来如此之憔悴。
苏木在边上吐槽了一句:“其实是你晒黑了。”
少女立刻一声尖叫,嚷嚷着要往脸上抹芦荟胶。
劳伦斯先生如果还不能尽快将防晒霜推出来,这合作真心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郭大炮回过头,诧异地看了眼林蕊,似乎没想到她回了家居然是这种做派。
少女总算想起来自己旁边还有同学,赶紧唱清清嗓子,装模作样地往三楼走。
中国速度从来都是世界一流,十几天的时间能够建起一座高楼大厦,安装个玻璃温室委实不在话下。
里头的建筑垃圾刚刚清理干净,池子里头的水还在晒着,算是进行消毒。
郭大炮觉得自己开眼界了,居然楼顶上还能有这么大的水池。
林蕊得意洋洋:“这有什么呀,下次带你看个更大的。”
饭店楼顶面积有限,加上当初建筑的时候,她还没想到要在楼顶上开辟池子种菜,所以建筑强度并没有考虑那么多。
种种顾虑之下,这池子不过安排成十几平方米大小,周围开辟出来的,全部都是菜地。
林蕊琢磨着,以后可以在上头再加大水桶,根据实际状况来安排水产品的数量。
郭大炮没见识过现代化的鱼菜共生系统,看什么都新鲜得紧。
林蕊一直没找到可以痛痛快快供她炫耀的对象,憋的难受
这下子好不容易碰上个刚刚了解鱼菜共生系统又很感兴趣的同学,她哪里会放过?直接开始了滔滔不绝。
苏木都将培养基在无纺布上安置好,然后开始按照研究员的嘱咐开始加入水。
少女一回过头,他连种子都已经撒好了。
林蕊强行挽尊,假惺惺道:“你怎么都不等我呀?”
苏木默默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我怕耽误你说话。”
郭大炮挠挠头,觉得自己肯定是太累太饿了,否则他怎么总觉得苏木像是话中有话。
楼下王奶奶已经在招呼他们下去吃饭了,郭大炮立刻放弃了深究下去的想法,赶紧欢天喜地奔下楼品尝王奶奶的手艺。
一顿饭他吃得肚子溜儿圆,差点直不起身。
他滔滔不绝,将王奶奶夸得天花乱坠,一再强调这是他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炒饭。
王奶奶笑得合不拢嘴,直夸这孩子活泼大方,看着就是爽利人。
她端着碗回厨房时,还跟苏木强调:“这孩子性子好,以后多带来家里玩啊。”
少年听着店堂里头的谈笑风生,默默洗着自己手上的碗,半晌才冒出一句:“他要出国了,以后估计没什么机会来家里头玩。”
王奶奶叹了口气,有点忧愁:“怎么一个个都想着要往国外跑啊?我就不信了,人家的月亮就能比咱们大。”
她放下抹布又宽慰自己,“也好,出去长长见识,开拓眼界嘛。”
回答她的是自来水哗哗的水流声,晚池边的少年,默默地冲洗手中的碗,一语不发。
接下来的几天功夫,王奶奶倒是每天都能够看见郭大炮。
比起看书写作业学习,明显是温室培养基种植菜苗更加对郭大炮的胃口。
也许准确点讲,是更加能够满足少年人层出不穷的好奇心。
郭大炮给林蕊带来了小塑料瓶,她姨妈在医院工作,有不少这种用完的小药瓶。
听说他要用,姨妈相当大方地拎了一大袋子过来,刚好满足了他们种菜的需求。
大家齐齐动手,剪掉了瓶底,又在瓶身上戳满小孔,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它们卡在种植床缝隙中,架在培养基上方。
“其实我觉得我们应当先把这个做好,然后再撒种子的,这样才能够确保种子是从孔里头发出来的。”
苏木看了眼吹毛求疵的少女,声音淡淡的:“下次我一定不会未经你允许就动手,免得坏了你的好事。”
林蕊赶紧满脸堆笑,摸摸鼻子道:“嘿嘿,我就是一说,种子的力量无穷大,它们很快就会长好了。”
郭大炮心满意足地看着玻璃房里头的产品,点点头道:“真不赖。”
苏木没有回应他的话,直接掉头下楼去。
到了楼梯口,他迎头撞上居委会大妈。
大妈看着他,笑呵呵的:“刚好,你们仨要种棵什么树啊?现在有三种选择。”
林蕊闻声冲下楼,迫不及待地强调:“树莓,我要种树莓。”
那个好,树种耐贫瘠,长出来的果子又好吃。
大妈笑呵呵地应下了,抬头问两位男生:“你们要是没意见的话,就种树莓了啊。”
说话间的功夫,无苦又拎着两大袋垃圾下三轮车。
他美滋滋地牵着小元元的手,看到苏木就笑逐颜开。
还有我是小师兄够意思,告诉他那么一个塑料垃圾集聚的地方。
果然这几天风一刮,河面上的垃圾全都集中到那儿去了,他每天轻轻巧巧就能捡上十几斤。
无苦美滋滋的,觉得照这样下去,他可以给元元长一片小树林了。
哼,二姐才一棵树莓,还是三个人合种的,这回自己狠狠赢了她吧。
林蕊冲他做鬼脸,恶狠狠地强调:“到时候我种满山的树莓。”
她的农庄里头,到时候什么果子都有。
苏木一把拖住无苦的手,把人拽到边上。
小和尚委屈的很:“我又没跟她吵。”
师兄太偏心小师嫂了,一点儿都不帮他。
少年现在哪有心思理会他们一天三小吵,三天一大吵。
他抓着无苦的手腕,神色急迫:“无苦,今天你捡垃圾先让给我行不?”
小和尚眨巴两下眼睛,还没有回应,他师兄就先斩后奏了。
合着师兄不是跟他商量,只是通知一声啊。
居委会大妈惊讶地抬了抬眉毛:“三个人两棵树?他俩和种一棵,你单独种一棵?”
无苦在边上拍手:“对对,这些垃圾都是我给我师兄的。”
苏木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巴,坚定地摇摇头:“不,大妈,是我跟蕊蕊合种一棵,郭嘉自己单独种一棵。”
郭大炮连连摆手,这怎么行?不是成了他占苏木的便宜嘛。
林蕊也反对:“要种树你俩合种呗,你俩不都想种山松嘛。”
省得种了棵树莓,像是她占了他俩便宜一样。
苏木拉着林蕊到边上,满脸严肃地看着她:“你怎么这样不体谅人?”
少女要跳脚,她怎么不体谅人呢?她不是完全满足他们的需要嘛。
苏木满脸严肃:“郭嘉要申请去国外留学,有着一棵单独依靠捡垃圾种的树,那申请材料是不是也好看些?”
林蕊惊讶地捂住嘴巴,连连点头,没错,她倒是完全忘了这一茬。
郭大炮感动不已,抓着苏木的手强调:“好哥们儿,我就知道你是个够义气的。”
少年微微的笑:“别客气,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转过头,朝居委会大妈微笑,“爸妈我们定下了,我跟蕊蕊种一棵树莓,郭嘉单独种一棵山松。”
第265章 一起来种树(捉虫)
从定下树莓开始, 林蕊就成日心心念念她的树苗到底什么时候种下土。
立冬没有, 小雪没有, 大雪也没有,居然到了冬至还没有消息。
少女简直难以置信,为什么现在有关部门办事效率会这样的?
居委会大妈被都她给问怕了, 后来看到这丫头就直接绕着道儿走。
无苦趴在小方桌上看连环画,一边啃酱骨头一边嘲笑:“二姐, 你不是说种树没什么了不起吗?遍地都是树。”
哼, 现在一天到晚嘴里头念叨树的人是谁?
少女握起拳头, 威胁地在小和尚面前晃了晃:“你知道个屁呀,这树意义可不一样。”
旁边辅导他写作业的少年, 立刻竖起了耳朵,抓着笔的手都不安地动了动。
林鑫在边上瞥了眼,重新将视线投注到自己面前的文献中,假装没有看见少年满怀期待的目光。
林蕊抬起下巴, 语气自豪:“这可是我的树,早点儿种下树,树就早点儿结果子啊。”
到时候凭借小牌牌,她可以免费采摘两次树莓果子。
哎哟喂, 树莓可好吃了, 无论直接吃还是做甜品,都是美味佳肴。
少女眉飞色舞, 送上门的免费午餐,不伸手接着, 简直就该剁手。
林鑫听得暗自在心中直摇头,她肯定是傻了,居然会以为妹妹重视的是树的意义。
真是谢天谢地,这丫头没想着天天去采了树莓卖钱,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其实当姐姐的人还是高估了她妹妹,少女早在心里头打定主意,将树莓归纳到她的挣钱大计当中。
30年后,因为据说树莓果具有抗癌作用,所以价钱卖的比草莓还贵。
现在人们不谈癌色变了?废话,要真这样的话,哪儿来的这么多人练气功。
所以树莓市场还是完全可以好好挖掘的。
这种可以适应恶劣环境的作物,完全可以用来占领荒山,作为经济作物,帮助自然条件恶劣的地区脱贫。
嗯,树莓这种浆果不方便保存,到时候速冻技术以及晒成果干都是必不可少的。
少女兀自沉浸在发财美梦中,结果手中被硬塞进一支笔。
苏木板着脸:“别磨蹭,快点儿做题。”
无苦立刻开怀大笑,他叫小师嫂得意。
少女尴尬,抓着笔眨巴了两下眼睛,听到小和尚的嘲笑尤其愤怒。
“到时候做好了树莓巧克力不给你吃。”女高中生明晃晃地威胁,转头讨好的冲苏木笑,“我就做给你吃。”
少年的唇角微微往上翘了翘,脸却绷得紧紧的:“快点儿吧,把这道题做完。”
哎哟,这孩子真是越来越难哄了。
连好吃的巧克力居然都收买不了他。
少女痛心疾首,肯定是因为日子过好了,所以孩子开始挑三拣四。
不能这样啊,年轻人。要忆苦思甜,要时刻保持对生活充满感恩的心。
苏木敲了下桌子,警告地点点试卷上的题目。
林蕊偷偷吐了下舌头,认命地抓起笔直接叼在自己的嘴里头,愁眉苦脸地开始审题。
丧心病狂啊,1988年的高考题明明只适合她姐那样的学霸。
为什么要为难她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高一学生?
苏木一抬头,瞥见她嘴里头叼着的笔,立刻皱眉夺下,轻声训斥:“什么坏毛病?不晓得脏有细菌啊。”
少女唯唯诺诺,只能忍气吞声继续看手上的物理题。
她就说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嘛,脾气看长。
结果林鑫从埋头苦读的英文著作中抬起眼睛,斜了她一眼,一针见血地指出事实。
但凡还是个人类,只要辅导她做作业就没有不着急上火的道理。
林蕊冲姐姐做鬼脸,哼,果然学霸都只会向着学霸。
姐姐偏心,巧克力也不给姐姐吃了。
林鑫冷笑:“我稀罕。”
林蕊立刻扭过脑袋,她就知道背后有大佬的人不一样,不就是卢哥从国外给他带进口巧克力嘛。
哎呦,炫耀的勒,好像自己没吃过一样。
少年神差鬼使地冒出了一句:“我让我爸给你带。”
何半仙日理万机,又被大表哥见缝插针的请到了苏联去。
没有半仙他老人家亲临现场算上一卦,大表哥的生意都做得心里头不踏实。
少女十分怀疑:“苏联现在有巧克力吗?”
好像他们的食品现在越来越紧张了。
少年从善如流:“没有的话,香港肯定有。”
林蕊笑弯了眼睛,高兴地点头:“好,我给你做巧克力树莓蛋糕,保准很好吃。”
苏木唇角往上翘的弧度加深了,他守住了最后的底线,指着题目强调:“好好审题。”
无苦在边上看着师兄身上每个细胞的喜悦都滋滋往外冒,连皮都压不住的样子,实在觉得眼睛疼。
他愤愤地丢下啃得光秃秃的骨头,拖起同样吃得满嘴流油的小元元的手:“哼,咱们不稀罕巧克力,吃了会蛀牙。元元,走,哥哥给你做果酱。”
说的好像吃多了果酱不会导致蛀牙一样。
可惜女娃娃年幼无知,小丫头只会两眼冒光,立刻大声叫好。
门一打开,远远的,楼下就传来居委会大妈自带扩音器的嗓门:“名单下来了,种树的名单下来了。”
整个店里头全都闹腾起来,人人都兴奋地竖起耳朵,期待从大妈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林蕊哪里还坐得住,撂下笔就往楼下冲。
苏木嘴上抱怨着,两条腿的动作却比她还快,到后面索性一把抓住她的手,往楼下跑。
无苦见势不妙,赶紧抱起小元元,直接在众人瞪大的眼睛注视下,一个翻身,从三楼抓着栏杆跳到了二楼,接下来双脚一点,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一楼大厅里。
真是臭显摆。
众人的惊呼叫好声才刚冒出嗓子,要鼓掌的手恰摆出姿势,就又硬生生地憋回头。
因为居委会大妈已经戴好了老花镜,开始认认真真地以念换届选举领导名字的态度认认真真将名单念了一遍。
念到一半的时候,她抬起眼指着无苦跟林蕊还有苏木,喜上眉梢:“这一批你们都有,都是种树莓。”
这回没有等林蕊开始翻根头,小元元先开始载歌载舞,唱起了《娃哈哈》。
众人拍着手给羊头晃脑袋扭得起劲的小丫头鼓掌。
林蕊目瞪口呆,这么文静的玲玲姐究竟是怎样带出来如此活泛的小丫头。
哎呦,肯定是无苦。
她一早就说了,得让无苦离小元元远点儿。
少女痛心疾首,看看当初多斯文乖巧秀气的小姑娘,都被带成这样了。
林鑫扯着妹妹往边上站了站,心中暗道,只要她不成天在小元元面前晃来晃去,保准小姑娘斯文又秀气。
大妈笑眯眯地看大家:“这个礼拜天在西山啊,这回咱们种的树苗全是红星厂捐出来的,大家伙儿到时候要有空,可以一块帮着去种。”
众人立刻哄笑起来,哎哟,这回钢铁厂可被红星厂给比下去咯,红星厂先有了自己的林子。
红星厂可是纺织厂的厂子啊。
坐在店里头吃饭的钢铁厂工会主席赶紧四下拱手作揖,连声保证快了,钢铁厂捐的是黑尾松。
到时候肯定满山遍野都是黑尾松。
名字进入名单的人冒出了声音:“这会儿种树会不会晚了?天都这么冷。”
旁边人跟着附和,就是,这件事政府办的可不漂亮,大冬天的才开始种树。
“不怕的。”林蕊替绿化办辩解,“人家冰天雪地里头都能种树莓。”
她迫不及待地跑到大妈身边,双眼放光地确认:“真的是西山红星林?”
大妈笑呵呵的:“怎么?咱们蕊蕊也要去?”
少女大力点着头,响亮地回答:“我要去。”
不亲眼看着她的树栽下去,她连觉都睡不安生。
小元元也跳着举起手来,奶声奶气地强调:“元元要去。”
小宝生还不明白去西山种树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姐姐的忠实小跟班。
屁.股上兜着尿不湿的小男孩围着小姐姐团团转,看的小和尚眼睛都要抽筋了。
连路都走不稳的人,跑过去凑什么热闹啊?
王奶奶双手一拍,豪气地应下了孩子们的请求:“去种树,统统都去种树。”
于是到了礼拜天,除了还要留在店里头做生意的大人外,所有的孩子集体行动,跟随大部队往西山红星林去。
家里头需要有人留下来帮忙,这回芬妮坚持将出去走走的机会留给了姐姐春妮。
西山已经修理一新,原本被倾倒的垃圾早就叫车子拖走了,就连摇摇欲坠的大石块也叫运到了山脚,开始往上头一层层砌台阶。
林建明作为红星厂的领导代表,站在一桶桶树苗后面,正帮忙分发树苗。
树莓不娇气,容易存活,但种植之前还是要用水浸泡树根4个小时,来确保存活率。
林建明将树苗递给女儿,拍了拍苏木的脑袋,笑道:“你小子可不容易,居然让蕊蕊也肯捡垃圾了。”
无苦在边上立刻跳脚告起状来:“姑爹,二姐抢了我的。”
最不要脸的是,二姐打着自己忙于学习跟课题的借口,到现在都没有还回那二十斤塑料袋。
苏木一把捂住无苦的嘴巴,脸上保持好标准的笑容,睁眼说瞎话:“好啦,这个先给蕊蕊,下回我再给你。”
小和尚眼睛瞪得滴溜圆,不对呀,关系反过来了。
这可是原则性问题。
可惜小元元已经领到了树苗,高高兴兴地过来牵哥哥的手。
于是小和尚什么原则都不要了,欢欢喜喜地拉着元元种树去了。
他们种的树苗是从欧洲引进的新品种双季红树莓。
山坡上那一片选好的林地已经挖出了带状沟,旁边的底肥是沼液渣跟蚯蚓粪便。
这不稀奇,稀奇的是林蕊看到了大塑料桶,埋在定植沟旁的大塑料桶。
每个桶盖子都半张着,像是青蛙嘴巴。
每隔10米远,就有这么一个坑,塑料桶就依靠重力势能固定在坑中位置偏低的地方。
坑中与桶里头都蓄积了不少水,是半个月前暴雨的成果。
因为上下位置的关系,土坑中会率先蓄积满水,等到开满了的时候,重力又会让水直接往下蔓延进塑料桶里头。
因为桶盖半张的缘故,所以里头的水分挥发减缓了不少。
加上桶身靠上的位置,装了就像茶杯过滤器一样过滤网过滤掉随着雨水一块蔓延进来的树叶与小枯枝。
这些浮在上方的遮蔽物,又形成天然的保护层,进一步延缓水分的挥发。
坑边已经长了不少青草,林蕊甚至还眼尖的看到坑底有不知道是小鱼还是小泥鳅的什么东西晃了下尾巴。
天哪,教授说的果然没错,大自然就是神奇的共生系统。
只要条件适宜,那些聪明的小生灵立刻就会见缝插针地跑过来生活。
卢定安在旁边微笑,示意林蕊看:“从下头有管子连着坑的。”
当坑里头的水位下降到一定程度时,就意味着土壤的潮湿度已经降低到一定的限度。
压力感受器感觉到这种变化就会牵引里头的阀门,滴灌器开始往外进行工作。
土坑中水位的变化,其实起到了湿度感受器的功能。
林蕊蹲下身看坑底,顿时惊喜得要叫出声。
天呐,她的滴灌系统真的在运转啊,看,冒出了水珠。
多漂亮的水珠啊,简直就是珍珠。
“塑料桶起的可不止储水罐作用。”卢定安在边上微笑,“它还是一个自动喷水装置。”
假如树林不幸遭遇山火,那么当温度达到一定的程度,塑料桶上的热敏元件就融化脱落,里头的水便会自动喷发出来,达到灭火的目的。
林蕊就跟听天方夜谭似的,完全想象不能如此简陋的条件,居然还能折腾出这么多花样来。
“掌握好原理就行了。”卢定安语气含蓄,“空气受热本来就会膨胀,这就是一个气压的应用。”
少女要给大佬跪下了,她就是知道去压原理,也不会弄啊。
她福至心灵,突然间回过神来:“卢哥,这个是你设计的?”
女高中生这一声喊,周围人全都转过视线,齐齐地看着这位模样俊秀的大学生。
到底有学问的人不一样,能耐都大得很。
看看就这么个简单的塑料桶,人家都能搞出这么多名堂来。
任是卢定安见多识广,第一时间被这么多道灼灼的目光盯着,仍然有点儿不好意思。
他鼓起勇气去牵女友的手,笑容满面地看着小妹妹:“主要构想都是你姐设计的,我只不过负责帮忙打下手,做实验而已。”
林蕊差点儿晕过去,她扶着苏木的胳膊,哭丧着脸看姐姐:“姐,你不是学医的吗?”
这年头学医的都这么可怕了,连这个都会吗?
林鑫倒是冷静的很:“所有运用的原理全都来自于中学物理课本。你好好学习的话,自己也会。”
林蕊趴在苏木的肩膀上,开始要嚎啕。
这可怕的世界啊,到底还给不给人活路?
为什么所有事情一落到学霸嘴里头,就好像轻而易举?
“回家以后,我也可以连样子给你做出一套来。”林鑫拍了拍妹妹的脑袋,语气严肃,“不过你必须得彻底掌握其中的道理。”
她的目光扫过沉默不语的苏木,暗自在心中摇摇头。
当大姐的人现在已经完全没办法理解弟弟妹妹的想法。
明明设计图全是苏木倒腾出来的,少年却坚持不许让她提自己的名字。
小孩子的别扭哦,真是不好说。
少年绷着脸,站在旁边一语不发。
他的心中满是淡淡的喜悦,终于有这么一天,他也可以帮助蕊蕊实现她的梦想。
他就是不想说,直到有一天,她无意间发现。
直到她再也没有办法忽略他的存在。
种完树下山的路上,天空中突然间飘荡起细碎的雪粒。
林蕊原本以为在下雨,抬起头的时候,雪粒已经膨胀开来,变成了毛绒绒的雪花。
“下雪了。”有人惊呼出声,语气中满是欣喜,“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瑞雪兆丰年!”
雪花像是听到了人们惊喜的声音,愈发来劲起来,几乎眨眼的功夫就纷纷扬扬,如鹅毛般倾泻而下。
林蕊在心中数了下日期,突然间冒出一句:“今天是平安夜哎。”
旁边有位年纪比较大的阿姨好奇道:“什么叫平安夜?”
“就是相当于咱们的大年三十。”
阿姨也高兴不已:“挺好挺好,过节都是大家伙儿一块过。”
大雪纷纷扬扬,很快山坡就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白。
小元元欣喜地拍着手,一本正经地强调:“山爷爷长胡子啦,白胡子。”
周围人全都笑了起来。
苏木拖着林蕊的手,突然间往前奔。
少女吓得大叫:“你干嘛啊?”
“再不快点走,路上就要积雪啦。”
大家伙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停止驻足欣赏雪景的打算,匆匆忙忙往公交车站赶去。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被前头的高中生甩在了后面。
林蕊气得骂人,神经病啊,突然间发作。
少年却跟没听见一样,只满怀欣喜的看着鹅毛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