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我真不想听
林蕊一直忙到月升中天才勉强确定好虹吸滴灌袋所需要的材料。
虹吸管, 储水袋, 她瞅着细瞧了半天, 突然间冒出一句:“怎么那么像输液袋啊?”
这就是个组合好的输液袋啊。
输液袋,对了,输液袋有什么特点来着?
少女脑海中浮现出郑大夫给人挂水时的场景。
她忽然灵光一现, 输液袋可以控制水的流速啊!
他们不是一直犯愁,怎样才能控制好水流的大小吗?
现在弄什么湿度感应器之类的, 太复杂, 不现实。
有了输液器的流速控制, 滴水速度不就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哎哟,现在用过的废弃输液管, 完全可以从医务室拿到啊。
明蕊高兴得在床上打起滚来,一个劲儿地跟苏木强调:“我聪明不?我是不是特别聪明?”
结果乐极生悲,她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要不是苏木眼明脚快抬起了腿,她的脑袋就要磕在地板上了。
少年无奈之极, 赶紧拉她起身,催促道:“赶紧睡觉吧,明天还要考试呢。”
林蕊不耐烦地摆手:“别打扰我,灵感就像那黑暗中的火花, 说没了就没了。”
比起能够推动人类生活进步的伟大发明创造, 区区一场高中月考算什么?
百无聊赖,在边上围观半天的无苦打了个呵欠, 嘴巴相当毒:“说得你好像有过灵感似的。”
林蕊飞起脚就要踹他,想死吗?小孩子不好好睡觉去, 非要跑到这儿凑热闹。
苏木赶紧充当救火队员,一手一个拦下:“好啦,都给我去睡觉。”
少女义正言辞地表示,倘若不把这个事情搞清楚,她今晚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苏木才不能由着她折腾呢,直接推人上床,然后关灯走人。
果不其然,他在门口还没站三分钟,里头就响起了欢快的小呼噜。
号称会夜不能寐的姑娘,头粘上枕头还没10秒钟,已经欢欢地奔赴梦乡。
晚睡的后果必然导致晚起。
第二天早上,饶是苏木敲破房门,少女还是如如不动。
最后还是镇店之宝天使元元同学出场,跳上床一个泰山压顶,用她肥嫩嫩的小身子唤醒了赖床的姨姨。
苏木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拖着她洗漱,然后一路飞驰到学校。
林蕊没有直接睡着了,从车后座上摔下来,完全是因为早上的风太大。
一上午的考试,少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熬过去的。
等到考今天的第二门政治的时候,她完全凭着感觉,将试卷草草写完。
撂下笔的少女匆匆忙忙提前交卷,捂着肚子,眉头微蹙。
原本挂着脸,想让她别提前交卷的政治老师见状,赶紧挥挥手。
少女立刻感激地冲出教室,她先去卫生间晃了一下,然后直奔小礼堂。
不行了,作为成长阶段的青少年,她绝对不能缺少睡眠。
现在必须得好好睡上一觉。
林蕊悄悄推开小礼堂的门,欢快地奔进去,找了个靠近窗户边上的僻静位置,直接趴在桌上立刻睡得昏天暗地。
这一觉,少女睡得无比香甜,居然什么梦都没做。
她醒过来,人都恍恍惚惚的。
少女下意识地伸懒腰时,听到了礼堂前方传来的窸窸窣窣声。
有人进来了!
林蕊脊背一凛,立刻想偷偷地溜出去。
省实验中学的校工阿姨也不是烦人,万一被她抓到了,肯定又是好一番盘问。
现在正考试呢,学生,你在这儿干什么?
可惜礼堂的门开了,阻拦了林蕊的退路。
少女只好蛰伏在角落中,等待合适的机会开溜。
一片寂静中,有人出了声:“你喊我过来,有事吗?”
礼堂四周的落地窗,平常都拉上窗帘。
昏暗的光线遮挡了来人的身形面容,然而林蕊还是辨认出了邹鹏的声音。
少女的八卦心下意识地就活泛起来。
哎呀妈呀,这是哪个小姐姐看上小邹同学了?
少年邹鹏只要不试图掺和她家小仙女姐姐跟姐夫之间,还是一位大有前途的国家未来栋梁。
黑暗中另一个声音响起。
比起男孩子低沉的声响,女生的嗓音显得无比清亮:“邹鹏,我要出国了。”
林蕊愣了一下,马小晴什么时候要出国啦?之前都没听她说。
现在出国念高中还真是挺稀奇的。
“我爸决定去出去发展,希望我也能够去国外接受教育。”
周鹏的声音听上去很沉稳:“这是好事,你可以开拓眼界。”
礼堂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就在林蕊后知后觉出尴尬,琢磨着到底怎样才能悄无声息地溜出去的,即将背井离乡的少女勇敢地开了口:“你希望我走吗?”
男生久久没有给出回答。
女孩子又自顾自地说下去:“你想我走吗?如果你开口说让我留下,那我不会走。”
林蕊捂住自己的嘴巴,想了想又赶紧堵耳朵。
然而他们几乎就站在她旁边,声线无孔不入地往她耳朵里头钻。
邹鹏沉默了半晌才回答道:“那你一个人留下的话,要怎么生活?”
“我可以住在我姨妈家。”女孩子的声音听上去活泼了一些,清亮的嗓音中流淌着喜悦。
可惜男生很快给她泼了盆冷水,他声音平稳:“跟父母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我希望你将来前程似锦。”
林蕊堵着耳朵龇牙咧嘴,妈呀,这哥们真够心狠的,说话居然这么直截了当。
马小晴突然间笑了起来,突兀的笑声在黑暗中听起来无比伤感。
她的声音掩饰不住的落寞:“谢谢你的祝福,我也祝你前程似锦大展宏图。”
礼堂大门“嘎吱”一声响了,校工阿姨走进来。
“哗啦”一声,她拉开了靠门最近的窗帘。
日光倾城,礼堂里头的人大白于天下。
她疑惑地看了一眼站着讲话的男女生。
认出邹鹏之后,她点了点头,然后皱着眉头伸手敲趴在桌上睡觉的女生:“你这位同学大白天的睡什么觉?”
林蕊揉揉眼睛,抬起脸来,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嘴里头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校工阿姨立刻拉下脸:“你哪个班的?我到了去问问你们老师,上课时间也可以跑出来睡觉?”
林蕊吓得赶紧跳起身,试图跟校工阿姨套近乎。
别别别,阿姨,有话好商量。
这要是闹到狄老师那儿去,搞不好又是一顿麻烦。
“阿姨,我们考完了,刚过来。”邹鹏开口替林蕊解围,“我们有个比赛,想要商量一下该怎么弄。”
校工狐疑地看了眼林蕊,看在邹鹏的面子上算是放过了她。
林蕊出门的时候,一个劲儿龇牙咧嘴。
看人下菜碟,不讲理,不就是因为邹鹏成绩好她成绩差嘛。
话又说回头,她脸上又没写着学渣两个字。
走在她身旁的两个人,始终保持沉默。
行到走廊尽头,林蕊朝他们挥挥手,准备风轻云淡的离开。
妈呀,再这么走下去,她尴尬癌都要犯了。
结果马小晴还是叫住了她:“蕊蕊——”
少女脊背一僵,心道,完了。果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僵硬地扭过头去,笑嘻嘻地问:“怎么啦?”
马小晴的表情有些犹豫:“那个蕊蕊,你什么时候到小礼堂了呀?”
林蕊又下意识地打了个呵欠,揉揉惺忪的睡眼:“估计十点半不到吧。哎呦,困死我了,昨晚看书看的太迟。早知道我就认清现实,不临时抱佛脚了。”
少女嘟囔了片刻之后,决定先下手为强,“那个你们是什么时候去礼堂的呀?我都没注意到。”
“那个,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少女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我要出国了,我爸要去国外工作。”
林蕊高兴得一蹦三尺高,阳光下一双眼睛闪闪发亮:“真的?去哪儿啊?美国,英国,还是日本?”
“加拿大。”
“哎呦,这可真是好消息。”林蕊兴冲冲的抱着她的胳膊,提前预定,“那你记得给我带枫叶糖,还要给我寄明信片。”
马小晴似乎被她的喜悦感染了,脸上笑容多了些,连连点头应下。
下课铃声响了,到了中午吃饭的点儿,两个女生结伴往食堂走去。
马小晴没有再回头看邹鹏一眼。
过拐角的时候,林蕊倒是偷偷地瞥了眼少年。
邹鹏表情沉静,仍旧不急不慢地跟在后面。
哎哟,还是算了吧,林蕊在心中默默的唏嘘着。
年少的时候,我们总以为一切都能被预期。然而时间是这世上最无情的东西,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尤其还隔着空间距离。
她感慨了不到半分钟,立刻拔腿就跑。
开啥子玩笑,身处一群嗷嗷待哺的青少年群体中,食堂的好菜都是靠抢的。
林蕊打好了剁椒鱼头跟黄豆猪蹄,还要了份大白菜烧豆泡,得意洋洋地端着丰盛的餐盘,从众人艳羡的视线中走过。
少女兴高采烈地朝刚进食堂的苏木挥手:“这里!”
班长丁子霖反应比苏木还迅速,立刻兴冲冲地跑过来看。
看到餐盘内容,丁子霖难掩失望:“你干嘛不打带鱼跟咕老肉啊?”
那个又酸又甜,女孩子难道不应该喜欢吃吗?
“我们苏木喜欢吃这个。”少女笑嘻嘻地拉着苏木坐下,殷勤地递上的去筷子。
苏木同学劳苦功高,她刚才特地打了两份饭。
丁子霖享受不了同等待遇,只好捏着鼻子,自己跑去窗口排队。
毫无疑问,等轮到他的时候,硬菜基本上都一扫而空,那土豆烧肉里头愣是就没显现出一块肉丁。
丁子霖只能端着一盆黄黄绿绿的菜叶子过来拼桌。
陈乐端着自己的餐盘往回走,见到丁子霖,主动打招呼:“哎,你们班的发明创造,报谁的名字啊?”
他想了又想,开学一礼拜后鼓足勇气找他们班主任主动请缨,于是当了个副班长的职位。
他班班长闻讯喜出望外,赶紧将所有的职权全都推给陈乐。
要不是班长喊起立,是规矩,他连那一声都懒得喊。
白耽误了他学习的时间。
林蕊夹了块猪蹄给苏木。
哎呀,猪蹄美容养颜的,年轻人多吃点,好好补补。
她闻声抬起头,嘴里头还包着饭,口齿不清:“什么发明创造?”
“就是响应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发明创新来着。”陈乐趁她不备,偷偷夹了块鱼肉走,完全无视少女激光.枪一样的眼神。
丁子霖履行班长的职责,替自己班上同学答疑解惑:“学校公告栏那儿贴着呢。科技创新,好像咱们学校前两个里面还有人得了奖。”
林蕊好奇不已:“发明了什么呀?”
“不戳手的剪刀,好像还有另外一种卷笔器吧。”
林蕊立刻识相地低下了头,乖乖,这年头的青少年一个比一个能干。
她吃过饭以后,照例要在学校里头遛弯儿,还拉着苏木晒太阳。
复习下一门考试什么的,对她而言是不存在的。
少女振振有词:“知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近视的人越来越多?”
不是因为长时间用眼,也不是因为看书的太近太久,而是因为阳光接触不足。
年轻人,你有多久没有沐浴在阳光下了?
眼睛,我们心灵的窗户,需要阳光的刺激。
现在的孩子们天天呆在屋里头,不出门,那眼睛能好吗?
别说什么遗传,同卵双生,基因应当一样了吧,可不照样有人近视,有人不近视。
苏木由着她满嘴跑火车,一路跟她溜达到学校公告栏前。
少女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通知上头。
今年的活动跟往常略有不同,可以进行项目研究,最后提交结题报告,截止时间是下学期底。
林蕊摸摸鼻子,感觉这有点儿像研究性学习。
上辈子,她读高中的时候,到时搞过这个类似的项目。
他们一组人去研究地方戏种的流失与保存,免费听非遗传人唱了不少地方戏。
嘿,别说,还挺好听的。
她家楼上的小哥哥出道后自己写的歌里头就加了这么一段戏腔,在网上还挺火的。
林蕊笑了笑,扭过头目光扫过不远处学校的荷花池时,她突然间愣住了。
少女立刻转回头,继续盯着那张布告。
她的神情是如此专注,以至于苏木,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我是想到我们应当研究什么了。”林蕊双眼放光,“鱼菜共生!利用鱼菜共生系统治理校园池塘。”
跟着世界上绝大部分死水一样,省实验中学校园里的池塘,虽然里头栽了荷花,旁边种植了垂柳与菊花,进了初秋,也是花红柳绿,煞是好看。
但是却不能凑近。
只要一凑近,风起荷叶,传过来的绝对不是荷叶的清香,而是难闻的气味。
这样一个荷塘,里头养鱼,旁边一圈完全可以种菜。
不是现成可供她发挥的天地吗?
第252章 申请做课题
这下子逛校园晒太阳, 林蕊都顾不上了, 她急吼吼地冲回教室, 提起笔来就要写课题申请报告。
少女拔下钢笔套,对着白纸开始发呆。
那个申请报告的格式是什么呀?真怀念无所不能的模板。
林蕊又一次哀叹,表情复杂地看着苏木:“IT行业大有可为。”
CTRL c+CTRL v拯救了多少像她这样的可怜孩子。
苏木直接将下午要考试的生物书推到她面前,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看书。”
少女龇牙咧嘴,毫无形象可言。
少年好整以瑕, 神色淡然:“你不是要研究鱼菜共生系统当课题吗?那你不学生物学什么?”
林蕊苦大仇深地翻着《分子与细胞》, 重重地叹了口气。
还是得找资料啊, 后天就截止报名了,等她姐回来当外援的话, 时间来不及。
林蕊看着课本上的细胞器结构图发呆,突然间有了主意。
对啊,学校图书馆有电脑,可以去那儿查资料。
下午生物一考完, 林蕊就飞奔去图书馆,可怜巴巴地朝管理老师拱手作揖:“五分钟,我保准只用五分钟电脑。”
图书馆老师瞧了眼墙上的钟,皱着眉头强调:“就五分钟啊!”
林蕊赶紧陪着笑脸从老师手中接过牌子。
等到离人七八米远, 她才偷偷跟苏木咬耳朵:“学校安排明显不合理。”
学生下课, 管计算机的老师就下班了,图书馆的电脑不就成了摆设了嘛。
林蕊说话的功夫, 电脑已经开了。
然而当她面对计算机桌面时,她彻底傻了眼。
这是啥玩意儿。
此刻距离Windows一统天下还有好些年头, 图书馆的电脑用的是DOS系统。
苏木狐疑地看着她:“你不会用电脑?”
不是说二十一世纪是信息化时代吗?她当年到底是怎么上的大学?
林蕊眨巴两下眼睛,强词夺理:“明明是这个系统不够人性化,完全没有满足客户的需求嘛。”
难怪后来被淘汰了。
指望用户惯着的产品注定了会被市场抛弃。
“你要做什么呀?”
生物老师到阅览室里头找资料,看见两个学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主动开口询问。
她走过来,手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就又弹出了新的页面。
“要做什么?你也想编营养食谱的程序?”
林蕊赶紧摇头:“我想查一下申请课题报告的模板。”
“模板?”生物老师一愣,“电脑里头没有模板啊。”
旋即她反应过来,笑出了声,“你是想查资料对不?这电脑不联网的。”
林蕊傻了眼,合着几台家伙什纯粹摆设呀。
电脑都不联网了,还能干嘛?
“能做的事情多了。”生物老师饶有兴致,“你要申请什么课题呀?”
林蕊立刻眉飞色舞起来:“利用鱼菜共生系统处理咱们学校的那个池塘污染问题。”
她随身带着的书包里头,就有那一套当初用来忽悠魏镇长的材料。
此刻再拿出来,二次上阵,经验更加丰富。
女学生说得天花乱坠,生物老师只是微笑,并没有发表意见。
等到林蕊声音越来越低,下意识地有点儿心虚时,生物老师才开口:“你是打算在整个池塘上都搭建起大棚吗?”
林蕊想象了一下,她真愿意这么做,然而好像现实并不允许。
费用实在太高昂了,学校的经费肯定不会给这么多。
生物老师慢条斯理:“即使咱们学校特事特办批了这么多经费,但对于治理池塘污染实际应用而言,并没有多少意义。”
总不能每一处池塘,每一处池子,每一处水坑都建个大棚,然后再在里头建鱼菜共生系统吧?
这样一来的话,究竟是在治理水污染还是在干什么呢?
林蕊被生物老师问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老师并没有就此放过她的意思,反而接着追问下去:“还有鱼病以及蔬菜虫害,你打算如何处理?按照你的意思,好像是不打农药,也不用化肥的。你能保证鱼以及蔬菜的安全吗?”
林蕊刚想说可以,自己就先被蚊子叮了个包。
她轻声嘀咕了一句:“池塘里可以增加青蛙,青蛙吃虫。”
生物老师微笑:“好主意,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少女立刻无地自容,妈呀,亏她想得起来,在学校里头养青蛙。
到时候青蛙一叫,杀伤力堪比广场舞,全校师生绝对会集体宰了她。
“你要研究课题,能够立足于学校内部问题,我不反对,而且相当支持。但是做任何事都不能想当然,尤其是搞科学研究,必须一开始就把方方面面能够想的问题尽可能想清楚。否则前功尽弃,事倍功半,反而浪费了时间与精力。”
生物老师点点头,抬眼看了墙上的钟,语气温和:“走吧,再不吃饭,食堂要关门了。”
林蕊一看时间,顿时忍不住想要跺脚。
完了,这个点儿去食堂,连刷锅水都没得喝。
果不其然,等她跟苏木站在打饭大妈面前时,菜盆子里头真是小白菜地里黄泪汪汪。
生物老师扫过去一眼,朝他俩点点头:“跟我去楼上吃吧。”
实验中学的教职工食堂与学生食堂分开,二楼餐厅全是老师。
林蕊忐忑不安地跟上楼。
她发誓,她绝对不是被青椒炒牛肚跟红烧狮子头蛊惑了,她是盛情难却。
生物老师掏出了饭票,礼貌地朝打饭阿姨点点头:“来三份快餐。”
阿姨冲她微笑:“崔老师,今晚有点晚啊。”
“去图书馆找了两本书。”生物老师礼貌地作答,转过头示意林蕊跟苏木,“你俩看有什么想吃的没?”
四周老师环绕,纵使美食当前,林蕊也不敢自由发挥,赶紧摆手:“够了,谢谢老师。”
崔老师端起自己的餐盘,示意他们自便,然后找了张空桌坐下。
林蕊赶紧跟上,低着脑袋坐上位子以后就埋头吃饭,坚决不跟餐厅里头任何老师对视。
崔老师也奉行食不言的原则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面前的菜蔬。
林蕊吭哧吭哧啃完了一只红烧狮子头之后,看崔老师吃的是马齿苋干烧肉,总有种占了老师天大便宜的感觉。
见崔老师放下了筷子,慢条斯理地喝汤,林蕊没话找话:“老师你喜欢吃马齿苋啊?下次我去我外婆家,多采点过来。”
崔老师笑了笑:“这个季节马齿苋已经老了,不过泡水喝也可以。”
说着,她感慨起来,“马齿苋可是个好东西呢。”
一说到吃的,林蕊立刻来了精神,开始掰着手指头给崔老师讲菜谱。
凉拌的马齿苋也好吃,加点儿尖椒。
马齿苋包包子也不错,口感很好。
最重要的是马齿苋不用费心神,特别好长活,晒不死。
林蕊脸上的笑容突然间停下来,她下意识的拍了下苏木的肩膀,抬高了声音:“对呀,岸边种植的蔬菜可以种野菜。”
不不不,准确点讲是好养活特别贱的植物,不用管,撒一把籽儿就能够长得欢的那种。
林蕊眉飞色舞:“我先前一直有思维误区,就是要考虑整个系统的经济效益。”
养出的鱼,种出的菜,就得卖出高价钱来,才对得起投入。
但其实这属于本末倒置,这个课题的关键在于治理池塘的污染问题,确保水体清洁,没有异味。
在这种情况下,究竟种什么菜以及养什么鱼,需要优先考虑的绝非商业价值,而是看他们好不好养活。
这就好比一个人在恶劣的环境下,如果本身身体健康耐性强,那么他就不容易生病。
“我需要寻找的鱼跟菜品种,第一要求是抗病性强,第二要求是适应能力强。”林蕊下意识地掰起了手指头,在餐桌底下踢了踢苏木的脚。
少年只能无奈地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要点。
“顺带着记一笔,港镇那边的养殖的鱼必须得是名贵品种,种的菜也得是稀奇能够卖出高价的那种。”
二者的诉求不同,选择品种也应当不一样。
只有这样,才能够让他们在推向市场时,碰到的阻力更小。
比方说紫芦笋。
原则上只要可以无土栽培的植物,都能够应用到鱼菜共生系统中去。
林蕊滔滔不绝完了,才不好意思的冲崔老师露出了腼腆的笑:“那个抱歉啊,我顺便发挥了一下。”
崔老师倒是没有生气:“你能想到这一点,挺不错的。不过我想提醒你一句,你说的那些名贵的鱼名贵的蔬菜,通常养殖要求会比较高,你最好考虑一下如何防止病虫害问题。”
林蕊赶紧点头,抢过苏木手上的纸笔,相当狗腿地立刻记下。
她讨好地冲崔老师笑:“老师,要是这个课题申请下来,您愿意当我们的指导老师吗?”
“崔老师,今天晚自习你过来坐班吗?”狄老师端着已经冷掉的饭菜走过来,询问自己同事晚上安排。
林蕊立刻绷紧了脊背,她还以为班主任早就吃完走了,没想到她来的居然这么晚。
崔老师点点头:“石老师家里头有点事,希望我替他坐班。你怎么到现在才吃饭?”
“改卷子,耽搁了点儿功夫。”狄老师顺势在四人坐的空位上坐下,正对上林蕊的脸。
少女心中一个劲儿打鼓,下意识地抓紧了书包,就想落荒而逃。
妈呀,她就不该贪图红烧狮子头的美味。
“你也不用急着那么会儿功夫。”崔老师不赞同地微微蹙眉,然后侧过头回答林蕊先前的问题,“可以,申请下来的话,要有什么需要可以过来找我。”
狄老师敏感地追问:“申请什么?”
“那个研究性课题。”崔老师语带笑意,“林蕊同学的想法很不错,想要申请学校的课题。”
狄老师轻轻地“哦”了一声,低下脑袋,闷头吃饭。
崔老师跟她打了声招呼,端起空餐盘跟空碗,示意林蕊他们可以走了。
少女站起身的时候,两条腿直打哆嗦。要不是人在教职工食堂,她真要哭出来了。
完了这回,眼下试还没考完呢,就叫班主任知道了她要搞鱼菜共生系统的事。
不用猜,玩物丧志的帽子是肯定的了。
林蕊垂头丧气,她真没有打算正面跟狄老师杠上啊。
她本来计划着的是偷偷摸摸把这事儿给做了,坚决不跟狄老师正面冲突。
崔老师微微地笑:“研究性课题也是学习的一种方式,算不上什么玩物丧志。”
“可惜我们狄老师是不会这样想的。”林蕊的精神头完全没有好起来的意思。
少女希冀着崔老师会表示帮自己去说说好话,结果崔老师相当佛系:“其心自证,你到底有没有在学习?时间久了,老师自然能够看清楚。”
说着她就挥挥手抬脚走人,姿态惬意,不带走一片云彩。
林蕊冲着她的背影偷偷吐舌头,这也是一位大仙啊。
整堂晚自习,女高中生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相当规矩地趴在桌上,认认真真复习明天最后一门历史。
生怕叫狄老师在窗户外头逮着了,又给她记上一笔。
前排的郭大炮回过头来,压低声音问林蕊:“你那个鱼菜共生系统小组缺不缺人,缺人的话我报个名。”
少女摆摆手,故作谦虚:“还不知道能不能申报上课题呢?说不定竞争很激烈。”
郭大炮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们班除了你,谁会搞这些啊?”
林蕊目瞪口呆,合着她那个申请报告压根就不用愁,因为完全没有竞争对手。
每个班都有一个名额,据郭大炮打听的结果,基本上大家的思路都局限在小发明小创造上头。
原因无他,这样花费的时间精力少。
上高中的人了,目标自然是奔向大学,哪有那么多空。
林蕊狐疑地看着郭大炮:“你老实交代,你有什么企图?”
郭大炮左右瞥了瞥,声音压得低低的:“你俩先给我发誓,绝对不能对外头泄漏半句。”
林蕊脑洞大开:“我跟你说,你要是想利用池塘作案的话,我是坚决不会姑息纵容的。”
郭大炮嫌弃地白了她一眼:“你可得了吧,我就是行凶作案,也抛尸荒郊野岭,我千里迢迢拖到食堂来干嘛?”
少年支吾了半天,才吞吞吐吐透露出点儿意向。
他算是有海外关系,家里一个姨妈,一个舅舅都在国外。
郭大炮父母的意思是,希望儿子将来能去国外上大学。
国家前几年已经放开了自费出国留学的政策,就是因为费用太高,大部分了解政策的人也只能望洋兴叹。
郭家愁的不是这个,愁的是孩子能不能申请到个好学校。
他们从亲戚那儿得到的消息是国外上大学要考查学生的其他能力,不仅仅是学习成绩。
郭大炮的阿姨就在大学里头当博士后,她建议侄子一个是要加强英语学习,另外一个重点就是要有拿得出手的实践项目。
前者简单,总归还有门路可循。
后者有点麻烦,郭大炮不知道什么才叫能拿得出手的项目。
今天晚上,林蕊在教职工食堂那么一发挥,不到一节晚自习的功夫,学校感兴趣的人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郭大炮灵机一动,觉得这绝对是个好项目。
下课铃响了,大家都急着往教室外头走。
郭大炮还在积极游说林蕊:“我没别的要求,到时候项目组里头挂我一个名,算主要成员。”
林蕊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为什么?你在我们组里头能起什么作用?”
郭大炮扯了扯嘴角,左右看看,再度压低声音:“经济支持。学校的经费肯定少的可怜,到时候额外的经济支出,我来想办法。”
“成交!”林蕊痛快地跟他击掌,要的就是这种说话爽利的人。
既然是一个协作小组,那么大家必须得各司其职。
有钱当然是能力的一种啊,金主大佬必须得存在。
苏木骑着自行车驮着身后的少女,略有些犯愁:“我怎么觉得现在这事儿成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
林蕊笑嘻嘻地吹口哨:“发,为什么不发?”
好项目就要积极的做嘛。如果它们这个课题研究成功了,那么意义非凡。
别的地方不算,光一个江州城,有多少这样的死水塘啊?
倘若他能够治理好死水塘异味问题,连她自己都得夸,姑娘,你真是居功至伟。
说不定《江州志》里头还要留下她的大名呢。
“哼!二姐你就会吹牛。”前面一辆三轮车上,无苦抱着小元元坐在车厢中,旁边是个大水缸。
林蕊看着前面奋力蹬着车的老人家,顿时火冒三丈:“你给我下了,你好大的脸啊。”
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吃的有多重,人家车上还有个大酱缸呢。
“没事没事,一点都不吃劲。”老爷子笑呵呵的。
无苦抓着小元元的手冲林蕊做鬼脸。
哼,二姐到底不是修行中人,都看不出来他身体是悬空着的,他还帮忙推车了。
老爷子兀自犯愁:“哎哟,你弟弟买这么多酸白菜,万一吃不完可怎么办?”
他明白这孩子是想帮自己,可他担心啊。
林蕊虽然没搞清楚小和尚干嘛买人家一大缸酸白菜,当着人前却不好塌无苦的脸:“没事,我们家是开饭店的,用的酸菜多。”
“这才刚入秋呢,谁稀罕吃酸白菜啊。”
他也是一时间没想好,腌多了,本想着在菜场上一点点卖出去,不想销路却不好。
结果就跑来这么个圆滚滚的小孩,带着的漂亮小丫头,说要用他的缸养鱼。
然后小孩子就豪气地掏了腰包,包圆了他一缸酸白菜。
现在算是碰上人家的大人,老大爷总有种占了小孩子便宜的感觉,特别不好意思。
林蕊连连摆手,宽慰他道:“您别担心,我们家的确是想买酸白菜的。”
她灵机一动,“酸白菜肉骨头汤您知道不?我家想推出酱骨头,原本就在四处打听哪有酸白菜卖呢。哎,爷爷,你家的大白菜是什么品种啊?怎么产的这么早?”
老大爷终于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夸奖起自家种的大白菜:“早秋品种。菜可好吃了。”
他家种的时候打的是大白菜提前上市,能卖出个好价钱的主意。
可惜他们忽略了一点,对江州人而言,眼下蔬菜瓜果是最不缺的,这大白菜自然可有可无。
百般无奈之下,老人家才想到另辟蹊径,将大白菜腌成酸白菜,这样好歹能够延缓蔬菜的腐烂。
无苦高兴得很:“我打老远闻着味儿,就知道爷爷家的酸菜特别好吃。”
老大爷终于露出笑来,自豪不已:“那是我这腌白菜的手艺,可是祖传的。”
三轮车跟自行车都停在了饭店门口,王奶奶招呼着店里头的伙计帮忙下菜缸。
林蕊一把揪住小和尚,压低了声音:“你老实跟姐交代,到底为什么买人家的酸白菜?”
什么小元元看中了菜缸想养鱼?
她信了他的邪!
小和尚傲娇地一抬下巴:“这缸好,有灵气,养鱼种菜都好。元元哥哥马上就在阳台里头,给你把鱼养起来。”
小丫头拍着小胖手,高兴不已,一个劲儿念叨:“养鱼,种菜菜。”
林蕊差点儿气了个倒仰,拽着苏木告状:“你看看他!”
明明阳台是她先相中的,这该死的小和尚,什么都想跟她抢。
苏木赶紧和稀泥:“好了,咱们管好楼顶上的鱼跟菜就行。阳台那点儿地方,你就由着他们们孩子玩吧。”
林蕊哼哼唧唧,这才气儿不顺地往店门里头走。
她一跨过门槛,就惊讶地发现她姐正坐在店堂里,同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说话。
少女欢快地奔过去,嘿,她姐今晚怎么回来啦?
哎哟,肯定是因为想她了。
林鑫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眼妹妹,示意对面金发碧眼的男人:“您不跟劳伦斯先生先打个招呼吗?”
林蕊下意识地想问,谁呀?
待看清楚对方的脸,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妈呀,那个企图拐走被拉大美人的白种男人居然追上他们家门了。
劳伦斯先生高兴得很,摆手示意桌上的计划书:“林小姐,请您看看这个,我已经按照您的想法做好了企划。”
林蕊目瞪口呆,这个外国人行动未免也太迅速了吧。
那个,姐,你别捏我大腿肉啊。
我可以解释的,真的,这一切我都可以解释。
第253章 大佬你先上
林鑫笑容满面的跟劳伦斯先生打了声招呼, 然后牵着妹妹的手往楼上走。
苏木既庆幸总算有个人能治治蕊蕊, 又害怕大姐过度生气, 直接揍蕊蕊一顿。
少年下意识地想跟上楼,大姐却突然间回头严厉地盯着他,说话声音却带着笑:“苏木, 你帮忙招待劳伦斯先生。”
说这话的时候,她又转过头, 冲劳伦斯先生露出了个笑容。
金发碧眼虎背熊腰的男人, 立刻回敬一个笑容。
那笑容暧昧的让林蕊心中警铃大震, 喂!你不许打我家姐姐的主意。
林鑫攥住妹妹的手腕子,笑容满面:“走吧, 蕊蕊。”
姐妹俩姿态优雅的走上楼,一脱离劳伦斯先生的视线范围,林鑫就毫不犹豫地拽着妹妹的耳朵往三楼去。
林蕊疼得嗷嗷叫,嘴里头一迭声求饶:“姐姐姐, 轻点儿。”
以后她要变成招风耳,责任肯定在林鑫同志。
二楼的熟客们见怪不怪,这是观音菩萨回来了,肯定得治一治孙猴子。
房门一关上, 林鑫拉下了脸:“你给我老实说清楚, 楼下的那人,到底怎么回事?”
林蕊眨巴着大眼睛, 企图让自己的形象看上去更可信一些。
她噼里啪啦将当晚发生在文物商店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当然,某些必要的春秋手法注定了不可或缺。
“姐, 你就相信我吧,我当时的主要目的的确是为了给无苦打掩护,不然的话,那个乾隆大花瓶就被劳伦斯先生买走了。”
她眼睛珠子瞪得贼大,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姐,你能相信吗?三万块,那个大花瓶才卖三万块。”
林鑫差点晕过去,三万块,妹妹以为说的是三十块吗?
她伸出手去揪小丫头的耳朵,恨得要死:“不是说那一堆才买了一百块吗?”
她信了她的邪!
什么摊主急着收摊回家,一百块钱给他们包了圆儿。
林蕊惊恐地捂住嘴巴,哎呀,小心说漏嘴了。
“乾隆大花瓶?你跟我老实交代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是怎么来的?”
林鑫肝儿一阵乱颤,心陡然往下沉。
现在大部分人对于古董意识不强,但不代表没有地下文物买卖市场。
否则哪儿来的那么多人疯狂地挖掘坟墓?
图的就是陪葬的那些东西呀。
林鑫狠狠揪着妹妹的耳朵,恨这丫头不懂事。
什么东西都敢沾,什么东西都敢碰?她怎么不怕晦气沾到自己身上呀?
林蕊疼得啊啊直叫,一个劲的求饶:“姐,你别啊,你听我解释。”
她话音未落,门口响起服务员的敲门声:“蕊蕊,陶先生来了,有事儿要问你。”
文物商店的小哥今晚夜班,下了班就急急忙忙拿着商品册子过来找林家姐弟。
“来,您看看,这个玛瑙摆件,是不是有点像你们那个?”
陶然兴奋地指点给林蕊看,“这是徽州那边收的。刚好我有个老同学在当地文物商店,过来时就把他们的册子带给我看了。”
林蕊一眼瞧过去,当中印着的那个,的确有些像从井里头刨出来的兽首玛瑙杯。
陶然也很实在:“当然,质地跟年份都不能比,这个玛瑙的成分差一些,年份也短一些,应当是清朝的。”
林蕊哪里懂这些,她的眼睛珠子滚来滚去,几乎要粘在这本册子上。
少女痴心妄想,希冀能让自己捡个漏,以最低的成本买到最好的东西。
林鑫不动声色地拿开了那本册子,冲陶然微笑:“谢谢您,大哥,这个我们还要再商量一下。”
陶然搓搓手,连连点头:“应该的。不过我说个实在话,这个价钱很实在了。”
玛瑙兽首杯本来就没有那么好找。
林蕊眼睛珠子盯在那画册上,又相中了一个青花瓷。
哎哟,看着就古香古色,肯定是个好东西。
那个大漆盒子也不错,瞧上面雕的小人儿,看得多真啊。
必须得夸一夸,人家的图册做的可真精美。
林蕊抬头问:“陶哥,你这画册,是什么地方给文化商店做的呀?”
得打听清楚本钱,看看能不能找他们家帮明星照艺术摄影工作室,也同样来一套。
最好能出成明星写真集那种风格,里头配点自己写的文字,不知所云也没关系,反正看上去够装逼就成。
陶然顿了一下,摇摇头道:“这我不清楚,回头我给你问一下吧。”
林蕊正准备回归主题,打听那个青花瓷跟漆器的情况呢,她姐就客客气气地送人出门:“谢谢您,明天一早我们一准给您消息,成不?”
陶然点点头,大方地留下了画册:“你们慢慢看。”
他转头正要下楼梯,迎头撞上端着餐盘上楼招呼几个孩子吃夜宵的玲玲姐。
年轻的男子顿时脸涨得通红,脚一崴,直接从楼梯上轱辘往下滚。
无苦在楼下吃的肚子滚圆,抱着小元元上楼,准备哄小姑娘睡觉。
养鱼啊,等一菜缸的酸白菜吃完再说,不然咱们没地方养啊。
这好几百年的大水缸可不一样,集聚的都是灵气,养鱼肯定特别好。
到时候肯定能压二姐一头,气死她!
无苦癫着小元元:“咱明儿还吃酸菜酱骨头好不好?”
小元元点点头,响亮地回答:“好!元元吃两大碗饭。”
无苦高兴坏了,架着小元元玩飞机。
哎呦,酱骨头酸白菜锅子,那是一绝。
二姐说的没错,以后除了麻辣跟三鲜之外可以直接再加一位汤锅底料,就用酱骨头酸白菜打底。
里头下了白菜粉条,那味儿不要太美。
奶奶跟老大爷预定了他家地上剩下的大白菜,每天先送个五十斤过来,酸白菜也照着同样的量给。
他正想扯一嗓子,招呼大军哥,明天记得去肉联厂拿大骨头。
必须得是筒子骨,那样的骨头酱出来味道最美。
迎头滴溜溜就要滚下个人,无苦慌忙将小元元往地上一放,一个飞身上前,硬生生地推住了跟个葫芦似的陶然。
小元元放下捂住嘴巴的小手,高兴地拍着捧场:“哥哥最棒,哥哥好厉害。”
这下子,可怜的文物商店小哥已经恨不得就地挖个地洞钻进去。
好在无苦对着外人时,总还算厚道,笑眯眯地转移话题:“陶哥,你找到东西啦,我看看。”
手中的画册被小和尚拿走后,林鑫又拖着妹妹回房间。
“你给我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林蕊委屈的很:“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啊,无苦想在文物商店里头淘到跟先前那些宝藏类似的东西,所以我才给他帮忙的嘛。”
林鑫冷笑:“真的啊?无苦就是为了收藏?”
林蕊眨巴眼睛,模样无比真诚:“他说买了给小元元看着玩。”
可惜少女话音刚落,外头就响起动静来:“这边师傅,您打上火漆后,我明天才好回家给老人看一看。”
穿着蓝布工作服的男人冲小师姐笑:“不好意思啊,白天东西没带齐全,给您耽搁事儿了吧。”
小师姐倒是大方的很:“没事,你弄好就成。”
林鑫从门口收回眼睛,一扭头直接又揪上妹妹的耳朵:“买了给元元养鱼用的?”
乾隆大花瓶给小元元养鱼,那打什么火漆?出什么境啊?
真当她是傻子吗?以为她不知道无苦那个沉香木算盘是怎么卖出的价钱吗?
能耐啊,事隔三日当刮目相看,一个个连倒卖国家文物都能做出来了。
林蕊立刻举手投降,企图撇清自己:“姐,人家是港籍人士,文物商店的东西允许卖给他们的,换外汇。”
然而今晚注定了她是要被拆台到底,无苦直接过来敲门喊:“二姐,借我点钱。”
他相中陶大哥随身带的一个鼻烟壶了,居然是竹制的,元元可喜欢了。
林蕊二话不说,立刻掏出钱去给无苦当押金,明天无苦再拿了外汇去店里头还给陶然。
房门合上,林鑫似笑非笑地看着妹妹:“这么大方?”
林蕊满脸真诚:“哎哟,也不值几个钱的,我这是为了哄小元元开心。”
见她姐又抬起胳膊,少女立刻识相地坦白从宽,“那个三成,我跟无苦三七开。”
林鑫气得直接在房里头打转,手指头伸出来好几回要戳妹妹,这死丫头,到底懂不懂?这是非法买卖文物。
林蕊还委屈呢。
凭什么无苦能买,她不能买,她还不知道上哪说理去呢。
她又不是不给钱,那外汇不也是人民币换来的吗?
“你怎么不说说外汇是从哪儿换来的?”林鑫一个劲儿点妹妹的脑门子,“你这叫从左手到右手,国家的外汇根本没增加。”
林蕊老大的不服气:“外汇在老百姓手上不拿出来,国家不照样用不上,我这起码还想办法将钱搂起来,转到文物商店手上呢。”
“那我可得好好夸夸你啊!”林鑫瞪眼,指着门口外头道,“你能耐得很,那人交给你自己处理吧。”
少女赶紧求饶:“别啊,姐,你不能丢下我不管,你不帮我谁帮我啊?”
“帮不了。”林鑫咬咬牙,掉头要走人,“随便你自己怎么收拾。”
林蕊一把抱住姐姐的腰,脑袋蹭在姐姐后背上撒娇:“姐,你不能抛弃我。”
“少跟我来这一套。”林鑫嘴上说的很,脚步却停了下来,“你说说,你打算怎么收场?”
实在不行,只能她去当这个恶人。
妹妹年纪还小,家里头不会让她做生意的。
背对着姐姐,少女的狗胆大的很:“姐,我觉得这生意其实有做下去的可能。”
林鑫要发火,林蕊赶紧死死抱住姐姐,坚决不让她姐扭过身来。
“姐,你听我说,劳伦斯先生的态度很明确,他希望用技术入股。”
林鑫气得抬脚踩妹妹:“我管你入什么股呢。”
“姐,你再想想,我们现在引进外资的目的是什么?一个是想让人家的钱,另外一个就是希望能够得到人家的技术。”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后者才是重点。
否则为什么国家政策倾斜于外商投资,还给出一大堆优惠政策?
“其实劳伦斯先生跟一般的外商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没有带着钱过来。但是这也决定了,他必须得拿来真技术。”
一般的外商真的会愿意将自己的技术转让给中国吗?
才不会呢。
多少合资企业的目的在于借由中方厂商既有的销售渠道来倾销自己的产品。
几十年后,那些国有老品牌早就被挤得根本见不到产品了。
“咱们不要他的钱,咱们要的就是它的技术来生产产品。”林蕊一本正经,“你看现在大家都有追求美的需求,老三样早就过时了,打造契合都市女性需求的彩妆品牌,大有必要。”
林鑫快被妹妹勒得喘不过气来,反手就拍了下小丫头的脑袋:“你说的轻巧,他不拿钱谁拿钱?”
林蕊勒着她姐的手愈发紧了,小心翼翼地冒出个音:“我。”
“你挣了几个钱?烧的你啊?”林鑫被妹妹嘞的没办法,然而她两只手还是能动的,直接绕过去狠狠拍了下妹.妹的屁股。
哪儿来的钱?妹妹那点儿钱她心里头有数的很。
最大头的就是文物商店补给他们的钱,跟无苦一分,两人各拿了100来万。
看着数目是不少了,绝大部分人可能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个钱。
可引进一条化妆品生产线,可不是买一台棉线,要花多少钱啊。
那位劳伦斯先生拿出来的计划书,要价就是500万,简直认为钱是大风刮来的。
“我看你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林鑫一下下拍着,手腕子差点扭断。
林蕊疼得嗯嗯叫,委屈得不行:“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这预算咱们还可以再砍一砍嘛。”
再说了,500万也不是一把头掏出来。
其中包含的厂房建设等等,完全可以有办法用其他方式来解决。
“那我问你第一笔资金从哪儿来?”林鑫气得连揍她都顾不上,狠狠地甩下手。
“那个我现在可以拿出200万。”林蕊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声音活像蚊子哼。
林鑫下意识地皱眉头:“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那个乾隆大花瓶不还没卖吗?
林鑫突然间脑子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国庆节前,苏木的那位小师姐曾经回过一趟香港,昨天才返回江州城的。
好啊,那一堆碗啊盘子啊,她还以为无苦是拿去新盖好的房子用了。
合着已经漂洋过海,易了主。
三七开,光妹妹就拿了一百万,那这些东西总共卖出了小四百万啊。
林鑫下意识地按住了太阳穴,感觉眩晕。
林蕊还觉得他们亏大发了,因为等着用钱,所以这些小物件没有细心的卖。
“不然光那个宣德年间的盘子,就能卖好几十万。更别说那个乾隆年间的碗了。”
拍卖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小师姐是将东西脱手给门中一位专门操持这种买卖的人,拿到手的自然是小头。
林蕊哼哼唧唧:“姐,钱的问题你暂时不用愁,后面我肯定能给填补上。”
林鑫神思恍惚,半晌才反应过来:“我愁你钱的问题干什么?问题的关键是你到底还要不要上学?”
亏她想得起来,一个高一的学生居然要开化妆品厂。
好好地研究她的那个什么鱼菜共生系统不行吗?
林蕊又耍无赖,拼命蹭她姐的后背:“姐,你当然得烦神了,因为这个厂子以后只能你来管啊。”
当姐姐的人差点没当场晕过去,半晌,林鑫才找回自己的舌头:“你说什么鬼话?我不上学啊,我就是不上学,也不可能去开什么厂啊。”
她是学医的,将来出去开诊所什么的,倒是有可能。
林蕊总算松开了她姐,跳到姐姐对面,双眼亮晶晶:“就是因为你学医啊,姐。”
药妆听着多高大上啊,用制药的态度去制作护肤品化妆品,才是专业精神嘛。
况且各大医院药房都有自己的美容神方,护肤品效果杠杠的。
到时候他们的美妆品牌是从医学院实验室研发出来的,给人的感觉是什么样?
林鑫像是听天方夜谭一般,连连摆手:“不行,你说什么胡话?”
她怎么能做生意呢?
她根本就不会做生意。
林蕊不假思索:“姐,你别妄自菲薄。搞得好像我不知道你倒卖邮票一样。”
林鑫直接被妹妹给噎到了,又不好否认,只能捏捏鼻子假装没听见。
她还是摇头,态度相当坚决:“不行,这事儿真的不行。”
林蕊敦敦善诱:“姐,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就不行呢?”
林鑫瞪眼:“我从来没有做过生意。”
“嗐,凡事都有第一次呗。”林蕊不以为意,“咱爸以前还从来没管过钱呢,现在不也把红星厂弄的挺好。”
林鑫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摇头:“这么多钱,你当是闹着好玩啊。万一亏了怎么办?”
林蕊阔气似大佬,不以为意地挥挥手:“那就当是交学费了呗。”
谁天生会做生意,没在赛场上输过的运动员不是真运动员,没在商场上栽过跟头的生意人,也做不了大生意。
人都是在摸爬滚打中成长前进的。
林鑫还是反对:“不行,我得上学。你当大学很轻松啊?”
自己的厂子自己不盯着,风险实在太高了,什么时候被人摆了一道都不清楚。
当姐姐的人盖棺定论:“好了,这件事情不用再说,咱们赶紧下去跟人家讲清楚,别耽误人家时间了。”
林蕊苦着脸,一个劲儿嘀咕:“姐,事业才是女人安身立命的基石。”
林鑫不为所动:“我认为从医也是事业的一种。”
少女垮下脸,臊眉耷眼地跟在姐姐身后,出房门时直挠墙。
人力资源啊,现在最缺的就是人力资源,明明有现成的金钱与技术。
姐妹俩行到二楼时,迎头碰上林建明带着个金发碧眼的白种男人上楼。
林蕊看到对方络腮胡子时,总觉得有点眼熟。
林建明热情洋溢地邀请他:“别日涅夫同志,欢迎您故地重游。”
林蕊恍然大悟,难怪这么眼熟,原来是那位预测了苏联即将解体的翻译大佬啊。
嘿,他也带团来中国了?
这旅游路线拉得可真够长啊。
别日涅夫朝林建明点点头:“谢谢您的邀请,我才能够出来走走。”
“您客气了,您可是我的师父。”林建明笑着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请别日涅夫往包间里头走。
林蕊惊讶地捂住嘴巴,哎呦,原来翻译大叔跟他爸还有这层关系?
难不成别日涅夫就是江州钢铁厂当年那个苏联专家?
哎呀,这是大表哥开始行动,安排苏联专家往中国来交流啦?
林鑫在边上看着妹妹的样子,眼皮直跳。
她说小元元捂着嘴巴,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习惯是跟谁学的呢?
原来师傅在这儿!
第254章 少年你可以
林蕊兴冲冲地凑上去, 贴着墙角, 准备倾听林建明同志与别日涅夫同志久别重逢之后的深度交谈。
她耳朵一竖起来, 就目瞪口呆了。
这可怕的世界,究竟还给不给人活命的机会?
林鑫伸手揪妹妹的耳朵,低声呵斥:“非礼勿听, 懂不懂?什么破毛病!”
少女悲愤不已,抱着她姐姐假哭:“姐, 太欺负人了, 我爸居然跟那个苏联人讲俄语。”
明明别日列夫是翻译, 一口中文说得贼溜。
至于防偷听防到这份上吗?
还有郑大夫不是说过了嘛,林建明同志的俄语早就还给了老师, 为什么那叽里呱啦一大串说得溜的很?
林鑫冷笑,语气中丝毫掩饰不住的骄傲:“你以为咱爸是你,看到书就头痛?咱爸是活到老学到老,朝闻道夕死足矣。”
既然要跟苏联专家交流, 林建明同志从夏天开始就翻出早已搁下的俄语书,开始埋头苦学。
日常交流也许问题不太顺畅,但是进行专业方面的交流,他基本上已经没有障碍。
林蕊眼睛珠子都快瞪出眼眶外,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舌头:“我爸哪有时间学习啊?”
她爸明明忙得脚不沾地, 连跟家里头人打声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林鑫点着妹妹的脑袋, “上下班路上的时间可以背单词吗?坐在公交车上面几个短语都不是问题吧?”
“晃荡的车厢看书,对眼睛不好。”林蕊振振有词, “咱爸这个年纪还是有可能会近视眼的。”
林鑫拽着妹妹的小辫子,恨恨地在她背上拍了一把:“你把见缝插针用来玩的时间替换一下,保准有空学习。”
林蕊赶紧将话题转移到千里迢迢来到江州的苏联客人身上。
好征兆啊,别日列夫同志的到来。
我国重工业基础薄弱,要是多一些这样的苏联专家过来,那对我国经济发展大有裨益。
“重点是产业结构。”林蕊一本正经,“咱们的产业结构夯实了,咱们才不怕。”
别看日本现在经济发展得那么好,真正坑死他们的不是广场协定,而是后来或者是现在已经开始的技术空心化。
上辈子林主席他们单位的信息部的大佬曾经跟他们几个孩子强调信息化产业的重要性。
美国人在克林顿执政时期启动了国家信息高速公路计划,依靠互联网和计算机产业迅速拉动经济增长。
与此同时,日本在做什么?
日本企业厌倦了辛苦的技术研发工作,将注意力转向来钱更快的股票和地皮,没有真正国力做支撑,最终结果是股市大跌,房价一落千丈。
虚与实之间的力量对比就是这么的强烈,林蕊觉得这有点像武侠小说里头说的正派跟邪派武功。
邪派功夫常常一日千里,进展迅速,但同时极易走火入魔,最终甚至毁灭自己。
而正派功夫进展虽慢,获益也不容易一眼看出来,却是稳扎稳打,最终能够健康发展。
少女兴致勃勃:“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
林鑫微笑:“我也这么觉得。所以赶紧拒绝劳伦斯先生,后面给我好好学习去。”
哎哟,姐,这正在谈国家发展的大问题,你怎么能光局限在个人身上呢。
林蕊见姐姐姐瞪眼,赶紧识相地往楼下跑。
劳伦斯先生一见姐妹花下来,立刻站起身,冲他们点头示意。
林鑫微微颔首回礼:“劳伦斯先生,抱歉,我想事情可能并不会沿着你想象的方向发展。”
金发碧眼的男人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愿意接受你们的建议,等待专家组对我的项目进行评估,通过之后你们再注入资金。好的,生产部分我来负责,8%的股份,OK,我可以接受。”
林鑫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什么管理生产?什么8%?
苏木微笑着冲劳伦斯先生点点头:“那么我等待您将更详尽的报告交上来,希望我们今后有机会合作愉快。”
劳伦斯先生朝姐妹俩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店门口时,苏木才言简意赅:“我跟他谈过了,投资这个项目,我们需要进一步进行论证。其中需要有皮肤学专家参与。如果专家组的意见是可行的,我们再投资。”
劳伦斯先生以技术入股,占8%的股份,负责工厂的生产管理工作。
他们这边会派另外一位负责人,主要进行市场推广销售工作。
林鑫听得目瞪口呆,看着苏木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跟蕊蕊就上楼说几句话的功夫,这小子居然已经将事情敲定的。
两百万从他嘴里头说出来,怎么跟两百块一样轻松?
她说蕊蕊怎么越来越胆大妄为了呢?合着这位不是拉着的人,而是往前推呀!
林蕊先是激动地抱着苏木的胳膊又蹦又跳,哎哟,她家苏木真是越来越能干了,实在是姐姐的贴心小棉袄。
旋即少女又开始犯愁:“谁去管呢?咱们都没空啊。”
21世纪最缺的是什么人才?现在还没到21世纪呢,照样缺人才。
苏木理所当然地看着林鑫:“大姐不可以管吗?”
林鑫额头上青筋直跳:“我要上学。”
这两个孩子不好好上课,天天在想什么呀?真想拽着他俩去跪搓衣板。
苏木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勉为其难道:“真正不行,就让我爸挂个名字吧。咱们再从外头招聘人员。”
林鑫忍不住,双管齐下,一人拍了一脑袋:“招聘?你俩不上学了?”
“这个可以找姑爹帮忙。”苏木原本想说的是小师姐,但是当着蕊蕊的面,她觉得还是不要轻易引起蕊蕊不快比较好。
没想到林蕊倒是想得很开:“找你小师姐吧。我看她摄影工作室招来的人就挺不错的。”
小师姐虽然从小在香港长大,但她身上更多的是江湖做派。
这种奇特的中西结合,反而让她在目前格局下的江州混得如鱼得水。
“咱们也给小师姐8%的股份,具体的事情就由她来操持。”林蕊想了想,痛下狠心,“无苦,想办法让你不哭也加入进来吧。”
说起来可笑,无苦这个掌门有名无实,却有一种神奇的定海神针能力。
有无苦在里头掺和一脚,小师姐另起炉灶的心思应该会降低很多。
林蕊龇牙。
算了,但这个乾隆大宝瓶卖出去,她拿出一半的分红投入到化妆品厂中去,白送股份给无苦。
少女一言难尽地回过头,看着号称早吃饱了的无苦又下楼拿临睡前的小吃。
这小和尚到底哪儿有神力了?
无苦端着一大碗酸白菜汤涮肉片跟菌菇,相当警觉:“二姐,我是不会分给你吃的。”
王奶奶怕这两孩子再打一架就睡觉太晚了,赶紧招呼林蕊:“快吃快吃,锅里头还有。”
这个汤锅底不错,她今晚本来还没打算开始卖,有老客要求尝尝。
于是她就将三白菜当成涮菜加进了三鲜锅底中,居然颇受好评。
王奶奶琢磨着:“你说咱们是不是也得挖个地窖贮存白菜呀?”
这酸菜也得一边一边吃,不然时间久了的话也会烂的。
林蕊笑眯眯的:“咱们可以工业化生产啊。”
像酸菜鱼调料,大家都是从市场上买了现成的回去,然后直接下锅烧。
林蕊灵机一动,对呀,泡椒凤爪都搞起来了,为什么不能袋装化酸菜啊?
这可也是一片广袤的市场。
酸白菜好啊,酸白菜烧酸菜鱼,那个汤色更好看。
苏木伸手拉住她,沉下脸。
林蕊赶紧讨好地笑:“我就是说说而已,真的。”
袋装化的方便菜调料,什么酸汤肥牛,什么大盘鸡,什么番茄牛骨头汤火锅底料,从来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见苏木面色没有缓和下来的趋势,林蕊赶紧转移话题,故意揶揄埋头苦吃的无苦:“哎,你这个大缸准备怎么搬上三楼啊?”
无苦头也不抬:“谁说我要搬上去的,我就放在下面。”
到时候靠着窗台放着缸里头养鱼,外面种花种菜。
林蕊嗤笑:“那等着下雨看你怎么办。”
小和尚莫名其妙:“你看过下雨鱼跟菜会被毒死啊。”
林蕊一愣,突然间反应过来,对呀,她思维陷入误区了。
鱼菜共生结合温室大棚技术,主要目的是提高产量以及减少外来环境对系统的影响。
在干旱少雨的地区,大棚还有一项重要的意义在于减少水分蒸发。
可是学校的池塘不存在这些问题啊。
少女高兴地拍着小和尚的脑袋:“好,姐姐奖励你,给你小钱钱花。”
无苦吓得从板凳上直接跌下来,惊恐地看着他师兄。
完了,小师嫂这回疯的肯定不轻,居然都要给他钱花了。
那比她从身上割下块肉还恐怖啊!
林蕊往楼上跑的时候,还不忘给小和尚加活儿:“你多做几个这样的,规模小点儿,到时候二楼也放着。”
鱼菜共生的雅趣,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更适合富有小资情调的二楼食客。
林蕊第二天考历史的时候,简直是下笔如千里。
可惜考完了试,她也没狗胆提前交卷,生怕往外头去的时候,小心撞上班主任,再被逮个正着。
短期之内姑娘她决定低调做人,否则别说高调做事了,低调事情也做不起来。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铃声响,她第一个冲上讲台交试卷,拎着笔袋直接跑到老师办公室。
少女抓着正在看书的生物老师,噼里啪啦开始讲述自己的规划。
“老师,你说的两个问题,我都有初步解决方案了。”
第一条,盖大棚的费用暂时可以省却,直接使用露天模式。
“雨水对于系统中的鱼跟菜而言都不是威胁因素,最重要的是要控制好雨水的量。”
这点可以用排水系统来解决。
“当池塘满溢时,可以抽出一部分水,防止水产品外逃。当池中水不够时,那就要增加储藏的雨水进行补充。”
林蕊将自己画的草图推到崔老师面前,“在鱼菜共生系统之间,我们还要增加一个最重要的装置,就是过滤系统。”
崔老师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林蕊咽了口唾沫,将自己的笔记本翻到下一张:“我查了资料,对于植物虫害最理想的防治方式是生物防治,就是七星瓢虫爱吃蚜虫,青蛙爱吃害虫那种。”
旁边办公桌上的老师听了她的话,扑哧笑出声来。
见林蕊疑惑地抬头看过去,老师赶紧摆摆手,示意道:“你说你的。”
林蕊点点头:“这个可能存在一定的弊端,操作方面难度系数也比较高,暂时列入可选范围之内。
另一种方式就是利用像小苏打水,大蒜汁,辣椒溶液,大葱生姜花椒水之类的天然刺激性驱赶害虫。还有一种是取材方便,价格低廉,江州很常见的柳树叶水。”
池塘边原本就有垂柳,完全没有必要移除。
崔老师点点头,声音不急不慢:“你觉得单依靠这些就能够彻底解决问题了吗?我必须得提醒你,有的时候水产品生病就得用药,植物有病害也必须得用农药。”
而这二者并不兼容,对一种生长有益的东西很可能导致对另一个生物的伤害。
林蕊笑了起来:“其实解决问题也很简单。”
天下之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鱼菜共生系统相互有利益的时候,循环使用自然没问题。
但要是彼此之间矛盾无法解决,那么暂时切断二者之间的联系不就可以了吗?
“无论是鱼还是菜,总不可能一直生病,生病总是短期的,在这短时期内我们可以截断二者之间的循环。”
植物可以利用无土栽培技术,通过营养液让它们继续生长。等到虫害消除之后,它们的培养液农药成分已经被清除,就可以进一步进行循环啊。
“我们需要一个三通管。”林蕊在笔记本上画着,“无论菜还是鱼,都需要有两个口。”
当条件相适宜时,二者之间就互通,当植物打了农药后,那里头的培养液就会流向另一个管子,经过重新过滤沉淀处理之后,再流入池塘当中。
当然,如果沉淀处理的成本过于高昂,那么但是也可以考虑,不要直接用于养鱼。
对,如此一来的话,鱼菜共生中蔬菜最大的噱头——绝不用农药的优势就被打破了,但他们现在的主要目的是治理池塘。
即使这些蔬菜不是百分百没有经过农药污染,但起码在绝大部分时候,它们都不用接触农药,农药残留量也会大幅度减少。
“一蹴而就不现实。”林蕊认真道,“一步步改善也好,即使只比前面前进了一小步,那也总比原地踏步甚至倒退来的好。”
崔老师笑了,点点头道:“可以,有设想就先去实践,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说着,她抬起头来,冲自己办公桌对面的人微笑,“狄老师,这事儿可能还要麻烦你,我估计林蕊不会做三通管。”
少女已经顾不上崔老师当场拆她的台。
妈呀,狄老师明明不跟崔老师一个办公室的,她干嘛非要跑到崔老师这边来?
林蕊脊背僵硬,尴尬地转过头去,冲班主任虚虚地笑:“那个麻烦您了,狄老师,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年轻的女班主任沉默地看了她半晌,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今天晚自习我会说三通管原理,你好好听就行。”
第255章 大哥多努力
晚自习铃声还没有打响的时候, 物理课代表就将试卷发了下来。
省实验中学一贯讲究效率, 这上午才考完最后一门呢, 到了晚自习全校排名都出来了。
据说为了避免刺激学生们的情绪以及防止被人告到教育局去,学校没有将排名张贴在公告栏上。
然而只要看上座位调整次序,每个人就明白自己究竟考了多少名。
预备铃声一打响, 狄老师就夹着教案走进了教室,所有人都相当识相的拿出了物理月考试卷, 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年轻的班主任放下教案, 目光冷淡地扫视了一圈班上的学生, 微微皱了皱眉头。
有几个人没有调换座位。
她唇角动了动,态度冷淡:“座位换好了?你们都搞清楚自己的位置了?”
郭大炮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进入了戒备状态。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居然一时间闹脾气,想换座位。
按照最新的成绩排名,他应当往前升三个位置,然而少年并不愿意动。
烦不烦啊?好不容易才跟左邻右舍的同学们混熟了, 这一下子又换位置,还要重新开始。
所以当对方过来要跟他换位置时,郭大炮拒绝了。
逞能一时爽,后续火葬场。
从物理试卷拿到手起, 郭大炮同学就陷入忐忑不安中。
他几次想要和对方说, 算了,还是换位子吧。
然而少年人总是要面子的, 哪里好轻易打自己的脸。
现在,讲台上站着狄老师, 头皮顶着她的目光,郭大炮大气不敢喘一声。
年轻的女教师从鼻孔中喷出一口气,声音不急不缓:“这些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如果你们愿意承担选择带来的一切后果,那么我尊重你们。”
郭大炮绷紧的脊背松弛了下来,他感受后背上的涔涔冷汗,心中暗自庆幸,阿弥陀佛,总算是过去了。
哪知还没等少年抬起头来,狄老师就点了他的名:“郭嘉,你坐在后排不是看不清楚黑板上的字吗?”
郭大炮本能地站起来,大声汇报:“报告老师,我视力最近似乎好转了一些。”
狄老师似笑非笑:“是吗?既然如此,那么就烦请你父母不要再拐弯抹角的让我给你换位置了。”
晚自习剩下的时间,可怜的郭大炮同学都处于水深火热中。
好不容易下课铃声响了,他转过脑袋,哭丧着脸看林蕊:“你说这回,我是不是上了狄老师的黑名单?”
苏木冷静又理智地指出事情真相:“你应当也没上过老师的红榜。”
郭大炮悲愤地看着苏木:“你懂个屁呀,不求青眼但求无视。怎么着也比白眼相向好。”
林蕊默不作声,她感觉也很不妙,这堂课就是个下马威。
当着生物老师的面,班主任之所以没有直接拒绝给她讲解三通管,纯粹是出于给同事面子的需求。
自己可不一样,师生之间天然隔着天堑。
人家没有必要给自己面子。
少女龇牙咧嘴,成绩好了不起啊,她姐还是学霸呢。
他们一家可都是学霸。
真正不行的话,等礼拜天的时候,让她姐跟姐夫教她。
她要好好学习,她家小仙女姐姐肯定很高兴。
哎,可惜孙哥去当兵了,不然的话今晚就可以打电话给他。
好像孙科物理很不错啊,高中时还得过奖呢。
苏木在边上默默地看了眼碎碎念的少女,将试卷往她面前推了推:“这道题听懂没有?我再讲一遍吧。”
林蕊朝天花板翻了翻白眼,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放弃出去遛弯儿的决定,再度愤愤地拿出笔。
她一边听讲题,还一边威胁苏木:“我告诉你,万一我眼睛近视了,那肯定都是你的责任。”
少年帮助没听见,接着讲那道关于加速度的题目。
明明考试之前给他复习过这部分,当时她肯定没有认真听。
林蕊着苏木做了个鬼脸,扭过头的时候恰好对放窗户外头狄老师冷淡的目光。
可怜的女高中生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妈呀,大晚上的,搞什么啊?
谁知道第二节 晚自习上课铃声响之后,狄老师又走上了讲台,这一回她手中没有教案,而是在黑板上直接画起图来。
“有人要求我为她讲解一下三通管的原理以及应用。”
狄老师放下粉笔,扫视了一圈台下的学生,“但是我想让她知道,我不是她的私人教师,我从来不给任何学生单独授课。想听课的话,可以跟着全班同学一块儿听。”
教室里头发出一阵哗然声,郭大炮哀嚎着小声嘀咕:“这谁呀?没事儿找事儿。”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震了震,可怜的男生差点儿当场摔到地上。
林蕊绷着脸,直接拔出钢笔,摊开笔记本,眼睛看也不看郭大炮:“爱听不听,不听拉倒。”
可怜的男生连讲台上的狄老师都顾不上害怕,惊恐地转过头来。
完了,林蕊肯定是受刺激过度,这明显的都不正常了。
林蕊抓着钢笔,认认真真地记起了笔记。
狄老师以为她会不好意思,然后拒绝让老师继续授课吗?
真不好意思,她就是脸皮厚。
如果因为一个学生的提问,老师的教学计划就被打乱了,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她)原本也没有能力胜任教学任务。
既然老师愿意传道授业解惑,那她就好好听着。
林蕊不仅认认真真地听完了一整节课,还直接在草稿纸上画出了共生系统中所用的三通管示意图。
虽然那样子丑的要是不加说明,谁也看不出画的是个三通管。
连着几天,林蕊一下课就跟着老师去办公室免费请教。
那个硝化氨是怎么回事?水要怎么过滤才最经济实惠?还有如何利用大气压来达到水循环的目的?
只要老师敢讲,她就敢听。
下晚自习回家的路上,林蕊也戳着苏木的后背,思考如何增加过滤系统的问题。
“你说咱们要不要给池塘做个清淤处理呀?这么年多年都没挖过了,里头肯定一堆垃圾。”
还有,那些种植的荷花要怎么处理?
对了,池塘里头有没有长藕啊?长的藕到底有没有专门的人来挖?还有藕带。
哎哟,她怎么能忘记藕带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前面的少年不得不清了清嗓子提醒她:“虹吸滴漏袋,别忘了你的虹吸滴漏袋还没有做好呢。”
林蕊不得不强行将注意力从泡椒藕带上收回头,末了,她还念念不舍地强调:“泡椒藕带好吃的,真的超好吃。”
无论是当成零嘴,还是加了青红尖椒跟鸡杂鸭杂一块儿炒,都是人间美味呀。
与藕相比又别有一番滋味。
关键藕带价格高啊,是藕的两三倍。
林蕊记得她穿过来之前,夏天藕带的旺市,一斤也要十块钱。
江州养藕带的人很少,她后爸每次炒藕带都是找专门给饭店供货的商户买材料。
少女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这意味着有巨大的市场空缺。”
养藕的人多了,但是种植藕带的人却少,销售途径又更少。
事实上江州人却完全能够接受藕带的味道,上辈子她身边人就没有不爱藕带的。
少女叽叽喳喳,说得眉飞色舞,凉风起兴,我欲成仙。
结果飞驰向前的自行车却突然间停下来了,苏木扭过头,板着脸看她:“看样子,楼顶还是让给无苦吧。省得空着浪费了。”
林蕊立刻要跳脚:“不行,那是我先相中的地方。”
“我看你根本就没打算搞那里。”少年不满地扭过头去,小声嘀咕,“无苦的鱼都已经下缸了。”
最近两家串串香店里最受欢迎的火锅口味居然是酸菜锅底,那么一大缸酸白菜,居然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被消灭光了。
空下的大水缸,纵然有几百年的历史,也不耽误无苦兴致勃勃地往里头加了水,放了鱼苗进去。
用小和尚的话来说,这水缸可是救过好多人的命,自然汇聚了天地之灵气。
用这缸养鱼,当然最好不过。
到时候养出来大鱼,肯定又鲜又美。
林蕊跟在苏木后面进了饭店,闻声毫不客气地讽刺:“当然好啦,可省事,连盐都不用加,养出来的直接是咸鱼。”
也不看这缸腌了多少年的咸菜。
旁边的人立刻哄笑起来,还有人起哄表示:“小佛爷,您养出来的鱼是不是沾上了福气?那我可得先预定了。”
无苦朝林蕊做了个鬼脸,鼻孔翻上天:“养出来的就算是咸鱼也比没有鱼强,反正不给你吃。”
他蹲下身子抱起,趴在鱼缸旁看的小元元,又气呼呼地跟店里的客人们强调,“没你们的份,鱼是养给我们元元吃的。”
小丫头高兴地拍着小胖手,认真地点头,大声说好。
店堂里头哄笑声更加大了,哎呀呀,小佛爷这是要还俗了,都养起了小媳妇。
小和尚脸红红的,极力否认。
胡说八道什么呢?他可是佛门中人。
旁边练习走路的小宝身上晃悠悠地走过来,在小姐姐的脸上吧唧了一口,欢快地咯咯直笑。
小元元也被他逗乐了,两个小孩子手牵手趴在鱼缸旁玩。
纵然小宝生还太矮,看不到鱼缸中的鱼,也不妨碍两个孩子玩得欢天喜地。
店堂里一瞬间陷入沉默,旋即就是哄堂大笑。
哎哟哟,小佛爷的小媳妇怕是娶不成喽,现在就有个小情敌。
无苦悲愤,小宝生就是蔫儿坏,不要脸的小流氓。
男孩子怎么能随便亲女孩子呢。
林蕊没好气地拍了下无苦的脑袋,恶狠狠地威胁:“你给我歇歇吧。还不拿个网罩过来,把水缸给罩住了。”
这么口大缸在这儿,万一有哪个小孩跌下去淹出个好歹来,算谁的责任啊?
立刻有客人竖起大拇指夸奖林蕊:“到底是当姐姐的人,想的就是齐全。”
少女立刻得意起来,嘴里头假谦虚:“哪里哪里。”
她兴冲冲地奔到厨房里头,端着盘子糖芋头,招呼苏木:“哎,你不吃夜宵吗?”
下午最后一堂课,化学老师发挥过度,直接导致大家去食堂的时候,基本上只有洗锅水可以喝。
林蕊都饿了一晚上了。
少年头也不回:“不了,我还有作业要写。”
王奶奶奇怪地看林蕊:“你又怎么欺负人家啦?”
少女委屈死了:“奶奶你偏心,你看我对他多好,我还端芋头给他吃呢。”
王奶奶摇摇头:“我不管,随便你们俩。”
林蕊冲王奶奶吐吐舌头,端着还冒热气的芋头直接往楼上去。
她溜溜达达地跑到苏木房间,将脸凑到趴在书桌上写作业的少年面前:“哎哟,吃点嘛,饿肚子就不长个子的。”
到时候你要是没姐姐高,姐姐是无所谓,可你的面子往哪儿挂?
苏木放下笔,扭过头,认真地看着林蕊:“你是不是在骗我?”
林蕊抓着剥了皮的芋头,愣住了:“我怎么骗你啦?”
“藕带!”少年的眼睛都红了,“反正你答应我的事情,你总能找到新的事情去抵消。”
只看她天天忙来忙去,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几瓣用,说过的话却不算数。
“你自己数数,说要把楼顶拾掇出来,给我看星星看月亮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到今天你又做了什么?”
林蕊看着他委屈控诉的小眼神,一时间良心十分不安。
她还说看星星看月亮啦?哎哟,这个张口就来的甜言蜜语到底是被谁感染的?
正常情况下,她难道不应该说咱们在楼顶上种出一片花果山,到时候想吃啥就种啥。
“反正你就是说话不算数,我已经不想相信你了。”苏木扭回头,抓起笔,继续写他的作业。
橙黄色的灯光在他脸上打出了一道光晕,连脸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蕊忍不住发散性思维,那个把人的脸蛋形容成苹果,的确不恰当。
事实上应当是桃.子,因为上面毛茸茸的,还长满了小毛啊。
少年闷头写了一页纸,终于憋不住发问:“你看我干嘛?回你的房间去。”
林蕊张张嘴巴,呆愣愣地冒出一句:“我好想咬一口你的脸。”
白里透红弹性十足,好像汁水丰盈的水蜜.桃哦。
少年的脸一下子红成了大甜桃,他结结巴巴:“你你你,快去写你的作业去。”
于是主动拉上脸试图讲和的少女,就这么被硬生生地赶出了房门。
任凭她趴在门口赌咒发誓,她不打藕带的主意了,里头的人也不肯开门。
林蕊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自觉亏大发了,芋头都丢在他屋里头了。
算了,谁让她是老大呢。
作为一个宽宏大量的老大,林蕊决定原谅性子别扭古怪的小弟。
青春期的孩子嘛,当然要有点小脾气。
她又跑去二楼,从玲玲姐那儿顺了一盘寿司,回到自己屋里头,开始研究那个什么储水袋滴漏系统。
不把这玩意儿折腾出来,苏木的脾气不知道闹到什么时候呢。
看看现在的世界哦,老大不好当,还要哄着小弟。
林蕊一边吹口哨,一边折腾自己手上的输液袋。
这是苏木去厂医务室帮她要回来的。
少女脑洞大开,其实这玩意儿用在龙虾田里头挺简单的。
四周的田埂不是种了豇豆西红柿扁豆还有黄瓜嘛。
外公他们都是利用高矮做不间隔种植的原则,让蔬菜充分利用光能。
搭起的架子,除了能够方便蔬菜攀爬之外,还可以挂上盐水袋。
这样直接将管子插在地里头,那附近一小块区域的植物都解决了灌溉问题。
少女冥思苦想,关键还得让盐水袋里头的水源源不断。
不然就是最大的500毫升,那没多久也就空了。
挂在架子上的水太多的话,架子又会吃不消。
这又绕回了一开始的问题,得利用虹吸原理,将沟里头的水源源不断地抽到袋子里。
林蕊一边画着惨不忍睹地示意图,一边漫不经心的扫过桌面上的信封。
自从打了电话给孙将军之后,她一直没有听到后续回应。
林蕊是个没耐心的人,她第二天就憋不住写了信给孙泽,提到了自己的设想。
哎,也不知道孙哥会不会心有灵犀,想办法帮她推进这件事呢。
很可能这封信到现在还没有到他手里头吧。
现在毕竟不比几十年后,交通设施还很落后啊。
林蕊显然是低估了198.9年中国邮政的能力。
此时此刻,结束了一天训练的孙泽正坐在自己的床边,看家人的来信。
对,就是家人,这么多人里头,除了蕊蕊,就没有其他人给他写一封信!
孙泽咬牙切齿,感觉这些人都很没良心。
亏得还有个小蕊蕊,能够安慰哥哥受伤的心灵。
他美滋滋地看完了信上的每一个字,觉得这丫头实在太能折腾了。
留了个食品厂给她闹腾,她还嫌不够,居然异想天开,在部队里头推广什么鱼菜共生系统。
孙泽连连摇头,天真啊妹妹,事情哪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他正琢磨着要怎么回封信,打消小丫头的念头,班长过来喊他:“孙泽!”
新兵蛋子立刻放下信件,本能地跳起来站直一个敬礼:“到!”
班长表情严肃:“跑步前进,政委找你。”
孙泽赶紧领命,乖乖一路小跑去了政委办公室。
没迈出一个步伐,他心里头就敲一声鼓。
好端端的,政委找他做什么?
难不成是他上次偷偷抽烟被逮到了?
妈呀,这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啊。
他都那么小心,居然还能中招?
孙泽忐忑不安地站在领导办公室门前,小心翼翼地喊了声:“报告!”
他的目光瞥见办公室后头的政委自己就在抽烟,悬着的一颗心立刻放下一半。
应当不是说他抽烟的问题,既然这样他就不怕,入伍之后他可是很小心低调做人的。
政委朝他点了点头,示意身旁另一个军衔应当是中校的人:“周主任,这就是我说的小孙,我们这个团唯一的大学生。”
孙泽赶紧引起胸口双脚依靠,大声汇报自己的新兵身份。
政委招招手:“好了,长话短说,是这样子的。小孙,我看过你的档案,你大学专业是学新闻的,文笔也很不错。原本我们计划是让你以后留着当文书。”
孙泽琢磨着自己要不要表态,他来部队的目的是磨练自己,希望还是能够下基层。
然而领导没有给他发挥的机会,因为政委很快就开始但是。
“但是我们仔细研究了你的材料,发现你高中时期是学理科的,物理竞赛还获过奖。”
孙泽赶紧谦虚:“侥幸而已,谈不上什么成绩。”
政委挥挥手:“不不,你就是专业人才。现在团里头有个重要的任务我交给你。”
他拿了一叠子资料示意孙泽看。
新兵的目光扫过资料上鱼菜共生四个字,下意识的就感觉不妙。
果不其然,政委的下一句话就是安排任务。
“军区里头研究过了,决定找几个地方先做试点。咱们这儿一片戈壁缺水少菜的,被挑中了做试点。要是成效好的话,就再大面积推广。”
政委充满鼓励地看着孙泽,“你是咱们团里头文化程度最高的新兵,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孙泽张张嘴巴,下意识地想要反对,却被军人的天职是服从束缚着,不敢开口。
很快,他就后悔自己刚才不够勇敢。
因为领导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崩溃当场。
“这个鱼菜共生系统好像要用到很多电。咱们这儿条件有限,专家们的意见是,我们这儿风能跟光能都非常充沛,利用风能和太阳能发电。”
周主任笑容满面,接过了政委的话:“小孙,你是大学生,肯定会利用风能跟太阳能发电的吧?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好好干。”
说着,他还鼓励地拍了拍孙泽的肩膀。
孙泽差点儿当场晕倒,下意识地开口:“我……”
政委奇怪地看着他:“你一个大学生不会不知道风能光能发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