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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亲妈十四岁 金面佛 24885 字 2个月前

当他欠下的钱已经以万字当尾缀的时候,一起喝酒吃肉的朋友立刻翻了脸。

远房侄子吓得瑟瑟发抖,以为他们要剁了他的手指头,立刻尖叫着说他堂伯有钱,有好多的钱。

他老家人说了,堂伯娘年轻的时候是花魁,客人光是要见她,就先得送上一条小黄鱼金条。

老太太私奔前,肯定带了好多金子。

这多年,两个老不死的又始终开着脚店,割资本主义尾巴的时候都没割了他们的,没儿没女的,哪儿来的开销,挣到的钱肯定全锁在房里头。

远房侄子连连保证老头老太肯定有钱。

老太太之前就说了,他们攒了棺材本,不用他费多少心思养老。只要他侍奉了他们的身后事,以后这脚店就归他继承。

那几个二流子本就存着哪天逮着了一头肥羊,好好赚上一笔的心思。

现在听他如此信誓旦旦,几人互相看看,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立刻又是个个长弟弟短的嘴脸。

领头的大哥笑嘻嘻“都是自己兄弟,不说见外话,大家一块儿挣钱。”

远房侄子原本想的是里应外合,帮那几人偷老头老太太的棺材本。

不想他们竟然想做大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人做掉。

远房侄子又不知道两个老东西将钱财藏在哪儿。

要慢慢摸出底细来,还不知道得猴年马月。

他们可没有心思慢慢等。

带头大哥笑眯眯的,拍着他的肩膀道“咱们相逢即是缘,既然开始做了,那就做票大的。”

先从开脚店的老两口开始,好好过个肥年,年后再沿着水路往下,痛痛快快地做几票生意,远走高飞,吃香的喝辣的。

大哥再三拍着远房侄子的肩膀,强调道“入咱们的伙就得有规矩,得交投名状,不然兄弟们可不敢信你。”

什么是投名状呢那就是要见红的。

远房侄子原本就嫌弃两个老的没有痛快拿钱给他花,听了大哥的话,立刻心一横,应下了投名状。

那两个老不死的,都这把年纪了,也该进棺材了。

说好了不需要他养老,送终就行,那他就送他们上路。

结果真正动手的时候,侄子到底以前没沾过人命,吓得直哆索。

他一刀背将老头子劈晕在卧室里头,就不敢再看。

再一刀捅在老太太的肚子上,看到呼呼往外淌的血,但是连刀都要拿不住了,只色厉内荏逼着他们拿出钱来。

如此这般,倒是给了林蕊他们反应的时间。

开车的警察连连感慨,想必是老两口一辈子积德行善,所以老天爷也看不得他们一把年纪遭这个罪,才派了他们几个金童玉女下凡来救人。

不然为什么偏偏今晚他们叫大雾给留下了,还巧中又巧的投住到那家脚店中。

林蕊在心中偷偷一句句的作答。

以前不去没去河庄卖过饺子元宵,是因为舅妈的厂也刚开起来,她今天才算是正式放寒假。

那么多店偏偏投宿那一家,因为那家便宜啊,其他的招待所旅馆起码得八块钱一晚呢。

最最重要的是小和尚,只要一扯上他,立刻就出事。

无苦委屈极了,明明是小师嫂财迷,非要卖完的饺子跟元宵。

要是他们早早跟大爷爷的船回家,又怎么会投宿脚店自然不可能碰上这种事。

他跟师兄都没说什么。小师嫂还好意思赖在他身上呢。

三个小孩下车的时候,开车的警察还在叹气,这可是元宵饺子救了老人的命。

家里头还有不还有的话,他们也买点儿走,说不定还能保平安呢。

院子门开了,外婆听警察简单说了事情始末,吓得脸色煞白。

老人赶紧一把将三个孩子都搂在怀里,连连拍着他们的后背“不怕不怕,来家了,我们来家了。”

林鑫也吓得脸色煞白,知道妹妹他们没办法赶回家后,她就一直睡不稳,生怕这丫头在外头又闹出事情来。

老太也起了身,扶着拐杖慢慢挪到屋檐下,跟警察们道谢,然后摸着无苦的脑袋夸奖道“咱们的无苦可真是个小佛爷,佛祖才普度众生,一直救人呢。”

小和尚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趁机贴在老太腿上,粘粘糊糊地撒起娇来。

林蕊目瞪口呆,十分惊异于小和尚的无耻。

那桩命案之所以未遂,全是因为她细心胆大冷静理智,及时制止了犯罪的发生。

小和尚干啥了,小和尚就一个劲的叫嚷着蛋疼。

林鑫听说无苦骑跨在凶手肩膀上时伤到了,连忙拉着小和尚要进屋去好好检查一下。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万一不好的话能闹出人命来。

林蕊偷偷的做鬼脸,医生的特点就是喜欢夸大其词,非得把人吓的头晕眼花才高兴。

一个小小感冒到了他们嘴里头,就能够扯到心脏病。

林鑫同志虽然才刚开始学医,但显然已经深得其中真髓。

小和尚羞愤难当,抵死不从,男女授受不亲,他可是男娃娃,哪里能让大姐看蛋蛋。

林鑫从善如流“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对医生而言没有男女性别之分,赶紧给我老实进来。”

可怜的小和尚,面对千军万马都不变色,被大姐跟小师兄联手压在床上扒了裤子之后,他整个人生都不好了。

小师嫂还在门口跳啊跳的,想着花样要进来看。

幸亏叫师兄拦住了,否则她还不知道要笑成什么样。

第二天一早,林蕊看着垂头丧气的小和尚,乐不可支。

她故意摸了只咸鸭蛋递过去,一本正经地强调“无苦呀,你要好好吃点儿蛋补补身体。”

那个蛋字,她咬音尤其重。

“好了。”林鑫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吃你的饭,不许再多话。吃完饭赶紧写作业。”

林蕊立刻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姐“姐,你知道吗昨天我们卖掉了三百袋水饺,跟三百袋元宵。”

这个意义可远大于在县城里头卖出相等的分量。

因为行船是流动的,流动的船跟船上的人就是天然流动的广告牌。

他们把东西带到其他地方,就有机会让其他地方的人看到港镇食品厂生产的速冻水饺跟元宵。

这样的好机会,也就是她如此聪明才智才能碰上。

鹏鹏激动的站起身来,跑到二姐身边,眼睛亮晶晶的“二姐,你带我也去。”

他真后悔昨天跟着大姐走了,没有留下来陪二姐,不然他不也当英雄了。

舅妈昨晚实在太累了,没有爬起来,今早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顿时吓得心惊肉跳。

眼下听说外甥女儿还想再去河庄,她连连摇头,怎么都不许。

“不行,今天你们就在家玩。这卖东西的事情,有我们就就行了,万一再出事那可怎么办”

林蕊撅着嘴巴不服气道“要是我们不去的话,说不定那老爷爷跟老奶奶就没命了。”

连警察都说昨天夜里雾大,这几个人得手后趁夜逃跑的话,想要再抓到人,可就比登天还难。

“这说明什么说明冥冥中自有天注定,我们就是要去救人的。”

小和尚昨晚叫大姐检查完蛋蛋后,外婆特地给他下了一大锅汤面条当夜宵。

吃饱喝足的小和尚饱饱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在心中念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不愧是能穿过来的人,到底还是有点灵性的,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舅妈还想再说什么,老太先发了话“鹏鹏妈,这就是你格局小了,人生在世都是缘法,碰到了孩子有机会救人,那是老天爷在让他们积累福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家想有这样的机会还碰不上,碰上了也没能力救人。

外婆跟着附和“没事的,今天我们跟大爷爷都说好了,早上跟他的船出去,晚上再跟他的船回来,咱们不住在外头。”

林鑫无奈“蕊蕊他们作业还没写呢,他们假期可没几天。”

老太乐呵呵的,摸摸小重外孙女的脑袋“咱们蕊蕊今晚回来是不是就好好写作业啊”

一心想着出去的林蕊,哪有没眼色的道理,立刻点头如小鸡啄米,大声应道“老太,我晚上回来保证好好写作业。”

林鑫看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妹妹,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就出去玩,她最积极。

外婆笑呵呵的,安慰大外孙女儿“没事,让她多出去跑跑,不把一身的劲儿给卸了,她怎么可能坐的下来。”

林鑫无语,外婆还真是了解蕊蕊啊。

三人行变成了四人行,鹏鹏无论如何都要跟着二姐。

去县城里头卖吃的,固然有趣,但哪里比得上跟着二姐刺激。

二姐的主意多的去呢,他还想看看二姐是怎么卖水饺跟汤圆的。

他们照旧以批发价从食品厂里头拿到货,然后拖着板车运上了大爷爷的船。

因为三轮车还留在河庄的派出所里头,他们只有等船靠岸之后再跑一趟,先将三轮车给拖回来才能卸货。

大爷爷放声笑“不妨事,我不赶时间。”

他今天去河庄的主要目的是要到医院看一看自己的老伙伴。

老人觉得面上有光,是他介绍孩子们去八公八婆他们夫妻的店里头投住的。

说起来,两个老伙计能死里逃生,功劳簿上还有他一笔哩。

林蕊笑嘻嘻跟大爷爷打商量“咱们去一趟供销社可好”

大爷爷爽快地答应了,只好奇“你要去供销社买什么呀,哎哟,河庄的供销社卖的东西也不少呢。你带过去玩意卖不出价儿来的。”

林蕊得意地眨眼睛“我不卖,我送。”

她要送的是滚滚油。

所谓滚滚油,是一种手部护肤品,大概成分应当是凡士林之类的,类似于另一种网红国货蛤蜊油。

可惜的是它的形象更简陋,就是膏体做成圆柱状,比蜡烛短一些,透明塑料纸裹着,上面什么生产日期名称之类的,一律没有。

如此简单粗暴,难怪三十年后它已经被人们遗忘,早就不配有姓名。

可别看这东西不起眼,价钱也便宜得令人发指,这多年都两分钱一根,对付冬天手脚皴裂,它可是个大杀器。

上辈子,林主席可是在她面前念叨过好多次。

这辈子郑大夫脸上搽的是霞飞,可抹手抹脚,她还是用滚油,觉得它的效果最好。

林蕊一本正经地给三个徒弟上销售培训课“这卖东西,就要考虑消费者的需求,你们说说看,来买饺子汤圆的主要是什么人”

三人面面相觑,绞尽脑汁才推选苏木当代表,说出商量好的答案“手上有闲钱的人。”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林蕊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每当她觉得苏木挺聪明的时候,这小子就会暴露出他笨的要死的本质。

她恫吓三个小的“好好想,这就是消费群体定位问题。你都不知道哪些人会买你的东西,你还怎么卖”

苏木本能的一缩脑袋,琢磨了半天,怯生生的给出了答案“女,女的。”

江州地面上以及周边地带,管着家里钱袋子的都是女主人。

林蕊白了他一眼,强调道“那是因为男的有闲钱,基本上都去买烟抽了,或者花在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上,怎么会想到买速冻水饺汤圆带回家给家里人吃呢”

苏木无端委屈起来,要替男同胞正名“姑爹就会买。”

林蕊不假思索“像我爸这样的好男人,属于珍稀物种,十分罕见。”

鹏鹏不服气“我爸也很好。”

林蕊得意洋洋“那只能说明我们家家风正,不具备普遍意义。”

普遍意义是家里管着钱袋子的是女主人,对自己无比苛责的也是女主人。

她们舍得将钱花在丈夫跟孩子身上,自己却舍不得吃,舍不得喝,简直恨不得吃糠咽菜。

无论如何,她们都不愿意在自己身上多花一分钱。

女性伟大的自我牺牲精神,总是让林蕊想要叹气。

因为男人往往忽略了她们的需求,甚至觉得钱在她们身上,她们不买就代表她们不想要。

林蕊简直痛心疾首“你们看看她们的手。”

那些掏出钱来买汤圆跟饺子的手,基本上都红通通的,干燥而皴裂,甚至裂出了大口子。

而河面上的风是最烈的,一年四季都少不了。

河风让她们的脸跟手脚都发皴,可仅仅两分钱一根的滚滚油,她们往往都舍不得买。

少女微笑“所以我们要做消费者最好最贴心的朋友,想他们之所想,送他们之所需。”

每买一袋饺子或者一袋汤圆,就附赠滚滚油一根。

五块钱批了一大口袋的滚滚油,就是她彻底打开河庄销售市场的大杀器。

要知道,人们常常会为了附赠品而购买原本并没有那么想要的商品。

上辈子她家邻居的警察大哥,哦,是前警察大哥,小时候为了集齐水浒108将卡,买的干脆面简直能够堆成小山。

被他家母上大人追着揍。

多年以后再回想往事,大哥还是满满的饱含眷恋的回忆。

他集齐了108将,多少人羡慕死他了。现在集齐五福抽个小奖什么的,简直就是人家玩剩下的。

对了,这招要记下来,这可是营销大杀器,说不定以后就能用到。

苏木看着蕊蕊激动地从口袋里头摸出本子。上面写下水浒108将,然后旁边列了5000的字样。

少年默默地在心中叹了口气,十分怀疑蕊蕊晚上能逗老老实实坐下来写作业。

正文 天生好运气

河庄每天来来往往的渡船不计其数, 奔流不息的河水运来了新客,送走了旧人。

林蕊他们的摊子刚支起来就吸引了不少人过来围观。

不是说昨天那短暂几个小时, 他们已经彻底打开了知名度, 而是对于素来风平浪静的水乡小镇而言,抢劫还捅刀子,已经是惊天的大案。

十分值得众人前来打卡参观当事人, 顺便再讨论一回这几个娃娃长得可真俊。

要不是那位少林寺出身的小师傅夜观天象, 发现有血光之灾, 慈悲为怀施以援手, 八爷爷跟八奶奶可就没命了。

林蕊竖着耳朵听了半天,额头上青筋直跳。

这世道简直了

光头自带光环吗凭什么都把功劳归在小和尚头上, 其他人就不配有姓名么明明歹徒还是她先发现的。

如果没有她体质特殊,对血液敏感,一切早就无法挽回了。

可惜自古故事看人设, 和尚自带神秘色彩, 充满了吸引力。

在众人的口口相传中,他跟苏木被直接忽视掉了。

明明是混战, 现在却变成了小和尚一人单挑三劫匪。

拿枪的拿刀的齐齐上阵, 集体被他打倒在地。

林蕊听得差点拍案而起。

好意思啊蛋疼的小子, 要没有姐姐她鼎力相助, 就连他自己都交代进去了, 还单挑

众人啧啧赞叹一番之后,煤炉煮着的饺子跟汤圆陆续都滚了,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还是老办法, 每颗饺子跟汤圆同样用筷子夹开成两半,然后大家用牙签戳着吃。

得跟舅妈说,饺子汤圆可以适量减小块头增加数量,来满足消费者的心里需求。

广大人民群众看饱了传说中的和尚大师,自然要意思意思的,买点水饺跟汤圆煮。

这可是沾了小师父福气的,不是一般的水饺汤圆。

等到这一波镇上的固定居民走后,后面购买的主力军也粉墨登场。

跑船的女人天然带着江湖气息,生性豪爽。

她们的购物热情膨胀得让林蕊都惊讶。

四个小孩甚至连叫卖也用不上,只任凭收音机在哪儿叽里呱啦的唱着“卖汤圆卖汤圆,小二哥的汤圆是圆又圆,一碗汤圆满又满”。

林蕊本来还想找首卖饺子的歌的,可惜没有智能机,实在限制她的聪明才智发挥。

少女愤愤不平地叮嘱苏木“计算机啊,智能啊,必须得赶紧发展。”

少年默默地看了眼她手上的钞票,将她挪到边上“多找了一块钱。”

蕊蕊的算数能力,还是算了,好好负责给人拿货就行。

四个人分成两组,一组负责汤圆,一组负责饺子。

你说气不气人

林蕊眨巴两下眼睛,惊讶地发现,苏木也就算了。那两个小的算术能力竟然也都比她强。

黑溜溜的眼睛珠子一转,他们就知道该收多少钱,该找多少钱。

林蕊目瞪口呆,悲愤地打定主意,她今儿晚上无论如何都要买个计算器回来。不然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鹏鹏还往她二姐胸口上插刀“二姐我教你打算盘唻,哎呦,你们城里的学校都不教打算盘的吗”

这可是小学二年级就学的东西,他现在都是三年级的学生了呢。

城里的孩子真可怜,啥都不会。

林蕊额头上青筋直跳,心道,你够了啊,少年。别以为你以后是特种兵,你姐我就不敢揍你。

苏木还火上浇油“珠心算,蕊蕊,你不耐烦打算盘的话,可以学珠心算。”

林蕊恨不得捶死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啊呸上辈子她的童年噩梦之一就是珠心算。

因为据说能够开发智力提高注意力,林主席给她报班去学珠心算。

整个过程惨不忍睹,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严重地增加了她的厌学情绪。

咳咳,虽然林主席表示她学啥都厌学。

越往后,摊子前头围着的人就越多。

林蕊不得不开口要求大家排队,不要挤。

后面不知道是谁扯了一嗓子“莫挤,都有,都轮得到。”

“刷”的一声,两条长队齐齐整整恰似两条长龙。

那些高门大嗓的主妇们看都不看,基本上都是五袋水饺,五袋汤圆直接拎走。

豪爽阔气的让林蕊都感慨,真舍得在年货上花钱。

最让她讶异的是,这些买主等拿东西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摸一把小和尚的脑袋。

然后他们一个个活像买彩票中了大奖一样,嘿嘿笑着往后跑,跟其他人炫耀“我摸到了。”

情绪激动得堪比上辈子林主席去武当山玩,爬了老久才摸到金顶。

那一年,林主席简直人生开挂,顺利感情第二春,连博士文凭都到了手。

林蕊百味杂陈地盯着小和尚戴着毛线帽子的圆脑袋,搞不明白到底哪儿像金顶。

也不知道大家是怎么以讹传讹的,现在广大人民群众口中,小和尚就是福气的化身。

他们卖的饺子跟汤圆哪里是一般的饺子汤圆。

知道当年白娘娘到底是怎样修炼成功的吗就是吃了神仙煮的汤圆

林蕊目瞪口呆,说好的四个现代化的呢

封建迷信害死人。

广大人民怎么能如此盲地求福气

足足五百袋水饺,五百袋汤圆,不到晌午居然卖得一干二净。

林蕊看着这么多空保鲜盒都彻底傻眼了。

虽然早上出发的时候,她再三再四地跟苏木保证,今天的销售额肯定会比昨天强,所以多备货没错。

可林蕊也没料到上午销售势头就如此猛烈啊。

毕竟,船上的主妇上午都忙着自家生意,一般吃过中午饭才有功夫上岸来准备年货。

少女看着空盒子,痛心疾首地责怪苏木“都是你,非不多拿点儿。现在不够卖了。”

看看,这一来一回要耽误多少时间,耽误多少生意。

苏木板着脸“总比晚上回不了家好。”

毛线帽子都快被摸散了的无苦闻到了船上人家的饭菜香气,充满期待地看着林蕊“二姐,今儿咱吃啥”

不许骗他说没钱,他看到了布袋子里头有好多钞票。

林蕊瞪眼“吃什么吃,赶紧回去运货。”

来不及等大爷爷的船了,只有趁着中午还有班渡船回港镇赶紧补货。

人们的新鲜劲儿来的快去的也快,他们要一鼓作气。

林蕊大手笔地买了一大袋子渡口摊子上的肉烧饼跟炸鹌鹑,又拎了袋橘子。

无苦想吃烤红薯来着,被她瞪眼坚定地拒绝了。

开玩笑,吃烤红薯会放屁。

小和尚可是他们销售的灵丹妙药,比她包圆的滚滚油还管用。

啃着炸鹌鹑的无苦愁眉苦脸“二姐,我渴,我要喝水。”

林蕊冷酷得很“吃橘子。”

他们的纸杯子也用完了,一会儿还得补货,没有水喝。

冬天水浅,渡船的速度却并不慢。

然而林蕊还是急得不行,恨不得自己能在船上跑。

苏木笑着大声念课文“淡黑的起伏的连山,仿佛是踊跃的铁的兽脊似的,但我却还以为船慢。”

林蕊作势要捶死他,再背课文试试,她不揍得他满地找牙才怪。

青山退去,两岸点缀的翠绿是油菜地。

鹏鹏骄傲地指点着给林蕊看“二姐,教授叫我们在油菜里头套种蘑菇呢。”

林蕊立刻趴在船舷上,企图看清楚那油菜地里头到底有什么玄机。

鹏鹏着急“不是那里,再往前去,再往前才能到我们港镇。”

船上的河工笑了起来,打趣小男孩“你们港镇这是要放卫星啊。花样一套一套的。”

鹏鹏得意的很,挺起了胸膛“教授说了,科学种地发家致富。”

待到船停下,林蕊立刻跳下去,急着要鹏鹏带她看油菜地里套种的蘑菇。

今年才刚开始试验。

郝教授只在那户因为家里缺少人手,所以稻子割晚了的小五叔家试着整地培育蘑菇。

鹏鹏懊恼极了“咱家迟了一步,不然也能种上,现在小五叔家都已经收过好几茬蘑菇。”

先前天暖和的时候,小五叔每天都能收一茬。现在天冷了下来,就变成两三天收一回。

教授说能够一直收到5月份割油菜呢。

爷爷奶奶给算了笔账,这一亩地的蘑菇种下来的钱可比油菜籽多多了。

魏镇长都说明年港镇的油菜地都推广这个,到时候蘑菇养殖也是他们搞证的,一大特色产品。

林蕊急得很,连忙反对“不能光种蘑菇,要考虑品种的多样性。”

大家伙儿都种蘑菇的话,价格就容易被压下来。

其它的菌菇,比方说木耳啊,鸡腿菇啊,还有杏鲍菇、金针菇,都可以考虑。

鹏鹏得意的很“才不呢,明年镇上就专门建个厂子,统一收购菌菇出去销售。省得到时候菜贩子来压价。”

苏木急得在后头喊“饺子汤圆,你又不管它们了”

林蕊头都不回,毫不犹豫地摆摆手“你先去装货,按照一千五百袋的标准来。”

光这装货点货的过程,起码就得半小时,足够她去过眼瘾了。

小五叔家的油菜田,乍一眼看上去跟别家并没有太多不同。

再凑近了细瞧,林蕊才发现了问题之所在。

油菜根边覆盖着厚厚的稻草哩。

小五叔正端着碗出来吃饭,看到两个孩子探头探脑的,笑着打招呼“要吃不要吃就拿回家去,五叔摘了不少呢。”

林蕊不要吃蘑菇,她就好奇这稻田里的稻草底下长的蘑菇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小五叔脾气好,也不嫌两个孩子闹腾,笑呵呵地掀开来稻草给他们看。

“现在天冷,教授说了保温保湿,做好蘑菇的越冬管理。到时候要盖的厚,上面的土也要松整好,得追加肥,蘑菇也吃肥呢。”

林蕊看着那白白胖胖的蘑菇,喜不胜喜,她简直想跳起来大喊大叫。

小五叔采了一大袋子蘑菇,坚持让林蕊带回家去,说是要省里来的娇客,好好尝尝鲜。

他笑着看两个娃娃“要不是你们请来的教授,我这辈子都想不到油菜田里头竟然能够种蘑菇。”

他叹了口气,认真道“你们可要好好学习呀,这书中自有黄金屋,果然没错。有学问的人到底不一样。”

林蕊赶紧冲他做了个鬼脸,拉着表弟匆匆忙忙地跑。

她可不想经历大型劝学现场。

姐弟俩跑去饺子厂跟苏木他们会合。

嚯,一千五百袋的饺子,那三轮车可不得被压得往地里头陷。

他们得过去帮着推车。

两人连奔带跑的,快要到食品厂的时候,听到了一阵猪叫。

鹏鹏立刻要拽他二姐走,这是杀年猪呢,二姐不能见血腥味。

然而小男孩的动作慢了一步,院子门开了,有人从里头走出来,露出后面挣扎着的年猪。

林蕊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刚好杀猪匠一尖刀捅进了猪的喉咙口。

鲜血跟喷泉似的飚了出来,落在大盆当中。

江州人是吃猪血的,猪血烧豆腐还算是相当受欢迎的菜。

林蕊本能的头晕脚软,脸色煞白。

吓得鹏鹏一叠声地喊“二姐,闭眼睛,闭眼睛。”

男孩子还没蹿个子,块头比他二姐矮一截。

他垫着脚抬起胳膊来,想捂住姐姐的眼睛。

小和尚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好奇地往院子里头张望“这是在做甚”

哇,好大一头肥猪,好多猪血。

哎呀呀,不要做猪血块,灌猪血肠啊,那个好吃。

林蕊下意识的训斥他道“你一个出家人看什么杀猪真的合适吗说好的慈悲为怀呢”

小和尚不服气道“人养猪就是为了杀了吃,我为啥不能看”

鹏鹏急得不得了,说新来的哥哥“你别说杀猪了,我姐怕血,会晕。”

他话音刚落,愣住了,转头奇怪的看着他姐“二姐,你不头晕不难受了”

林蕊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再抬眼看那桶晃晃荡荡的猪血。

虽然她还是不喜欢闻血腥味,可是非常奇怪,她真的没有眩晕的感觉。

明明刚才他还眼前发黑,天旋地转的啊。

少女转过头满是疑惑的看着小和尚,现在跟刚才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来了个无苦。

她指指小和尚“你走远点,走远点的话,我就让他们灌猪血肠给你吃。”

无苦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到底经不住猪血肠的诱惑,抬起脚跑远了。

小和尚一消失在林蕊的视线外,她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差点跌坐在地上。

邪门了,她要好好搜一搜,这和尚身上到底藏了什么奇怪的香料。

话说要是能够用来治疗晕血,那可是门大买卖呀。

正文 少女要干嘛

晚上吃过饭之后,林蕊借口今天大家都在外头奔波了一天, 要烧烧水, 好好洗个澡。

尤其是小和尚无苦同学, 看看那些大妈大婶子们, 热情的恨不得将小和尚浑身都摸个遍, 必须得好好洗个干净。

跟所有小孩子一样, 无苦也不喜欢洗澡。

修行中人企图逃避,他不洗。

姑爹前天才带他去厂里澡堂子里头好好洗刷了个遍, 他干净着呢, 他身上香喷喷的。

少女在心头冷笑,姐姐要的就是你的香。

她摆出姐姐的架势,脸一沉“不行, 必须得洗澡,到时候身上长虱子了怎么办”

无苦企图狡辩“天都这么冷了, 虱子早冬眠了。”

林蕊皮笑肉不笑“新鲜, 我还头回听说虱子还冬眠的。”

林鑫不知道妹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在外头晒了一天, 晚上痛快洗个热水澡总没错。

见大姐也不帮自己,小和尚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负隅顽抗“天冷呢, 洗澡会感冒的,打喷嚏,阿秋阿秋。”

林蕊看着他戏精上身,兀自狞笑,还阿秋, 阿夏都不行

外婆也附和外孙女儿“没事,洗。我把浴帘子拿出来罩在桶上,就不冷了。大锅里头烧好热水,你们自己好好洗个痛快。”

她转头叫上在边上看热闹的小孙子,“你也洗,都洗干净了好过年。”

鹏鹏目瞪口呆“奶奶,爷爷说后儿带我去镇上澡堂子泡澡的。”

“哎哟,那一池子水不晓得泡了多少人,比泥水干净不到哪儿去。”外婆埋汰道,“就在家里洗,家里有井,不省那点儿水。”

林蕊眉开眼笑,嘴巴跟抹了蜂蜜似的,甜得要命“外婆,等我挣够了钱,给你装电热水器啊。”

外婆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两道“那我们蕊蕊可得好好挣钱。”

林鑫无奈地摇头“外婆,她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林蕊朝姐姐做鬼脸,往厨房里头跑,主动请缨“我来烧锅。”

外公连连摆手“不要,我烧,你让他们先洗,等里头暖和了,你再洗澡。”

林蕊哪里肯,她不待在灶房里头,还怎么摸清楚无苦的底细。

“外公,我来,烧锅暖和。”

外婆端了洗好的碗筷放进橱柜,见状说老头子“你就让她烧。”

反正在外头淘了这一天,衣服早就脏的不成样儿了,也不怕再多沾灰。

一锅水烧开,苏木带着无苦拿好自己的换洗衣服进来时,看到灶膛后面的林蕊,愣了一下,旋即立刻要撵人出去。

林蕊狡辩“我又不看你们,我烧水呢,不然灶膛里头没火,你们会冷的。再说这还罩着浴帘呢,我能看到什么啊。”

少年指着门“出去,我们会自己烧。”

少女企图打商量“哎哟,你们就专心洗澡,来回跑容易感冒的。”

外公从院子里头拿了枯树枝进来,笑道“没事,我架上硬柴就好。不会来回跑着烧锅。”

林蕊苦大仇深地盯着面前的枯树枝,无奈地闭了下眼睛,垂头丧气地往灶房外头走。

苏木重重喘了口粗气,没好气地招呼眼睛珠子骨碌碌转悠的小师弟“看什么看,赶紧脱衣服洗澡。”

小和尚脸上的眉毛快要一飞冲天,朝自家师兄眨眼“师兄,我师嫂她”

鹏鹏要跟他干架“那是我二姐,不是你师嫂。”

小和尚绕着大澡盆跑“就是我师嫂。”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又说没谱的事儿。”少年板着张脸,煞有介事地脱裤子,“我们修行中人”

他话音还没落,门“嘎吱”一声响,露出林蕊闪闪发亮的眼睛。

少年悲愤了“你干嘛啊”

蕊蕊这是什么坏毛病,老想看他。

少女无辜地举起手来“衣服,赶紧把衣服给我,得马上洗了。”

“那你先出去”羞耻难当的少年死命合上门板,三下五除二扒掉自己的衣服,塞到外头,“行了。”

“无苦的,还有无苦的衣服。”少女还在外头上蹦下跳。

苏木立刻吼眼睛珠子孩子骨碌碌直转的小师弟“没听到啊,赶紧脱衣服。”

无苦一边脱衣服一边叹气,他小师兄明显就是在迁怒。

看看,火不能撒在小师嫂身上,就拿他出气。

“就你废话多,赶紧洗,大姐她们都还没洗呢。”

无苦反唇相讥“你就想说我小师嫂还没洗。”

苏木作势要揍他。

鹏鹏脱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往外头塞“二姐,你不给我洗衣服吗”

林蕊轻咳两声“洗,当然都洗。那个,都脱干净了”

她捧着衣服心满意足地走了,剩下三个脱得光秃秃的男孩子面面相觑。

不对啊,他们又不是奶娃娃,一个大澡盆里头也就能待一个人。

都脱光了,两个人站在边上,看着一个人洗

苏木深深地叹了口气,赶紧招呼鹏鹏“你去灶膛口待着,别受冻。我赶紧把他给刷出来。”

说是刷,真是刷。

当师兄的人手脚麻利,五分钟不到就将被搓的鬼哭狼嚎的无苦拎出了澡盆。

鹏鹏看着跟烧熟了的海虾一样的小和尚哥哥,吓得抵死不让苏木帮他搓澡。

他不脏,他要爷爷来。

少年无奈,只能自己匆匆忙忙洗了个囫囵澡,拎着还在喋喋不休抱怨的师弟出门。

想吃花生糖不再废话连瓜子都没的吃。

小和尚果断闭嘴,口中唾沫横流。

门一开,师兄弟俩的视线就撞上了屋檐下的林蕊。

苏木目瞪口呆,蕊蕊在干嘛啊,脸都贴到衣服上了。

嗅了半天也没闻出个所以然来的林蕊,立刻端着盆往院子里头奔,撒谎都不打草稿“我找找你们有没有把东西塞口袋里了。”

呵,林工有次忘了裤袋里头有十块钱,洗完澡顺便在澡堂子里头把衣服给搓了。

后来郑大夫帮他收衣服的时候发现了,两口子心疼了好几天。

啊啊啊,要想办法好好挣钱啊。不然她爸妈心疼的时候多了去。

林鑫帮老太做完了推拿出来,看到妹妹站在井边翻看衣服,疑惑道“你干嘛呢你。大冷的天,还不赶紧回屋去。”

“洗衣服呢,我给他们把衣服洗了。”林蕊慌忙从盆中拿出手来。

林鑫哭笑不得“你洗衣服这么冷的天,不冻死你才怪。”

林蕊兀自狡辩“井水是暖和的,井水不冷。”

“再不冷也冰手,今晚洗了晾在外头不冻坏衣服才怪呢。放着,明儿我用洗衣机洗。”

林鑫走过去接盆,突然间反应过来,“你给他们洗衣服”

真是天上下红雨了,哪次不是苏木给她洗衣服来着

当姐姐的人脑袋跟录像机似的回放妹妹的一举一动,顿时变了脸色“你干什么了你是不是又摸人家苏木的口袋了。”

林蕊吓得赶紧往屋里钻“姐,你冤枉我,我才没有摸他口袋呢。”

林鑫哪里会相信她的狡辩,冷笑道“我看得清清楚楚的,你这什么破毛病。”

苏木身上一分钱都要被她给摸走。

人家一个小男娃,想要买根棒棒糖,还得问她申请钱花

林蕊大叫冤枉“我犯的着要偷偷摸他口袋么。”

洗白白的小和尚在边上说风凉话“就是,我师兄的钱都归她管着。”

林鑫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听听,人家无苦都晓得的一清二楚了。她这个当姐姐的脸都没地方放。

苏木默默地看了眼林蕊,沉声道“她没摸我口袋。”

林鑫恨铁不成钢“你别惯着她这破毛病。”

越来越不像话了。

林蕊找到了同盟军,得意洋洋地过去拉苏木的胳膊给自己作证“就是。”

少女的话音随着她的手一并落下。

苏木一扭身子,竟然轻轻巧巧地躲过了她的手,昂着头朝房间走去。

林蕊愣了下,不明白这孩子为啥突然间这德性了。

林鑫也奇怪,偷偷拍了下妹妹,警告道“你再欺负人家试试,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林蕊委屈“姐,你又冤枉我。我明明每天都给他发零花钱的。”

只是早上发了,晚上再收回来而已。

现在社会可是很乱的,男人有钱就变坏,她是为了苏木好,免得他被人给带坏了。

林鑫气得揪妹妹的小辫子,狠狠拍了下她的屁股“你就作,惯的你赶紧拿衣服给我洗澡去。”

楼上的少年竖着耳朵听隔壁房间的动静,面无表情。

蕊蕊没撒谎,蕊蕊的确没掏他衣服口袋。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是无苦的衣服,蕊蕊拿着他的衣服放在鼻子底下闻。

床头柜上摆着本选,第一篇就是张爱玲的红玫瑰白玫瑰。

蕊蕊从图书馆里头借出来之后,每次翻不到两页就开始打呵欠,然后她的“提高文学素养”之旅就中止在瞌睡中。

苏木对张爱玲的毫无感觉,他觉得丁玲写的书更有意思。

但是少年每次帮林蕊收书的时候,还是瞥了几眼红玫瑰与白玫瑰。

他清楚地记得红玫瑰坐在那个浪荡子的他大衣旁边,就为了闻男人衣服上的香烟味。

无苦捧着柿饼上来,欢欢喜喜道地奔到床边,抬起圆滚滚的一张脸“师兄,要不要给你一个尝尝”

老太好厉害的,老太还会晒柿饼。自家柿子树上长出来的柿子,晒好的柿饼又甜又香。

哎哟,师兄为啥不说话,老盯着他看。

那眼神瞅着怪瘆人的。

小和尚下意识地将柿饼藏到了身后,生怕师兄凶性大发,会抢了他的柿饼。

苏木看着无苦的一颗光葫芦脑袋,悲愤地想,这小子有什么好啊,蕊蕊干嘛非得闻他的衣服

少年身子一扭,直接钻进被窝里头睡觉。

无苦吓得手上的柿饼都差点儿掉地上,结结巴巴道“师师兄,你不跟我师嫂造饺子机啦还有那个,你们不是要教我算术的吗”

少年的声音闷闷的“放心,蕊蕊会愿意教你的。”

他话音刚落,被她姐抓着硬搓了一顿的林蕊就跑过来“砰砰砰”拍门“睡什么睡啊,赶紧过来学习。”

年纪轻轻的,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懒呢。

她扭开门,跳上床,要掀苏木的被子“起来起来,我跟你说,无苦”

“你跟无苦去学习,我要睡觉。”少年身子一扭,直接滚到床里头去了。

林蕊眨巴两下眼睛,狐疑地转头看无苦。

嘿,你个小和尚,你到底怎么你师兄了

无苦偷偷往后头藏柿饼,嘴硬得很“我不知道,我进屋时就这样了。”

林蕊眼尖地瞅见了袋子,立刻上手胡撸他的光葫芦脑袋“你要脸不一个人吃独食,都不知道分点儿给你师兄啊”

小和尚哪里肯承认“我没有,我让师兄尝尝的。”

“呵,尝尝,然后剩下来的都是你的吃这么多甜的,你怎么不怕自己变成糖僧,得糖尿病啊。”

“好了”苏木突然间爆发出来,坐起身,指着门道,“要吵你们出去吵。”

门板合上,林蕊跟无苦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都怪你”

听得屋里头的少年愈发心塞。

无苦不服气“要是你不吵的话,我师兄也不会这么生气。”

林蕊挥挥手“哎,算了算了,青春期哪有不中二不暴躁。人不二缺枉少年,走走走,赶紧跟我学习去。”

门口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屋中的少年胸中憋着股气儿,简直要炸开了。

他在床上打着滚,气得连呼吸都费劲。

屋子门开了,少年闷声道“你又回来干嘛”

鹏鹏莫名其妙“我洗完澡了啊。”

苏木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得没脸见人。

鹏鹏跳上床,满怀好奇地问苏木“哥,你说无苦身上到底藏了啥香料啊我姐闻了就不晕血。”

“什么香料”少年猛的转过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鹏鹏。

吓得小男孩差点儿直接跌到地上。

妈呀,苏木哥的眼神也太瘆人了。

小男孩结结巴巴“就是那个,中午不是杀年猪嘛,我姐本来看了血发晕”

“你怎么不把你姐拉开啊,她晕血”苏木急得不行,他就知道中午不该放她跟鹏鹏两个人跑出去的。

小男孩委屈“我拉了,我哪儿知道院子门会开啊。我姐不是晕着么,无苦过来了,我姐就不晕了。无苦一走,我姐又晕了。我姐说他身上肯定有什么香料,治疗晕血症的那种。要是开发出来,肯定能挣大钱。”

他一抬头,看到苏木咧开的嘴巴,跟着笑起来,“对,苏木哥。你赶紧去问问呗,有钱大家一起赚吗哎哥,你等等我啊。”

苏木哪里还顾得上鹏鹏,已经一阵风似的冲到林家姐妹的房间,一把抓住正在绞尽脑汁软磨硬泡逼问的林蕊。

“别问啦,没有香料。是无苦身上的气”

他们修行之人都自带气息,无苦的气息就是能够让人安神。

正文 练什么武功

第二天一大早,林蕊还赖在床上死活不肯起身的时候, 楼下院子里头就响起了动静。

清晨的微光中, 无苦指点他师兄“脚往外打开, 与肩同宽, 微微蹲点儿, 脚尖转向前, 身体重心往下。哎哟,师兄你慢点, 没事。”

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动静的林蕊吓得赶紧跳起来, 趴在窗户边上朝外头张望。

苏木自小跟了个不靠谱的师父,没有扎马步的经验,一不小心直接摔了个屁股蹲儿。

无苦慌慌张张扶自己师兄起来, 忍不住埋怨道“师兄,你是练内家睡功的, 好端端为啥要学外家功夫啊”

这内功可比外功高级多了, 外功谁都能学,可他师伯唯一收的徒弟就是小师兄。

林鑫过来叫妹妹, 看人扒着窗户臭美兮兮的德性,顿时没好气“你说人家为什么要去扎马步啊赶紧给我起床。”

少女立刻往被窝里头一钻, 直接打起滚来,哼哼唧唧“我哪儿知道啊,兴许他是自卑了呗。”

她和无苦都是武林高手呢,鹏鹏将来也是特种兵。

他一个修行中人,其实手无缚鸡之力, 岂不是很没面子

林鑫狠狠拍了下妹妹的屁股,恨声道“你给我作,没良心的东西”

窗户底下,无苦还在苦苦相劝“师兄算了,我师父都说你是内家的好苗子呢。”

这大早上的,不是躺在被窝里头踏踏实实练睡功最舒服嘛。

他自个儿都好久没出来扎马步了。

师父说心中有自省,处处都是在练功。

不过以前在山上,都是师叔盯着他练功来着。

他也没见过师父的功夫。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话。”少年不耐烦,“你快给我看看到底对不对。”

小和尚愁眉苦脸,打着呵欠,继续指点“重心往下移,对,慢慢蹲深点儿,脚开大了,要自己的两脚半宽,手,从环抱变成平摆,手心向底下。哎哟,师兄,你干嘛不让小师嫂自己练气啊。”

好歹小师嫂以前还学过武术,有基本功呢,总比师兄来的强。

楼上的林鑫又一巴掌拍在死活不肯起床的妹妹背上,愤愤道“听到没有既然练了就不犯眩晕,你为什么不自己好好练”

“哎呀,姐,你听他们胡说八道啊。”林蕊在被子底下扭来扭去,“讲不讲科学啊,什么气,地球上只有空气。”

哼,神棍就是神棍,听他鬼扯。还气呢,他倒是把气拿出来让她看看啊。

怎么不吹霞光满天,七彩祥云啊

林鑫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科学,她就想让妹妹以后别再晕血还发癫痫。

每次妹妹犯病的时候,她跟父母吓得魂儿都不在身上了,生怕这个娇滴滴的小丫头就这么走了。

当年妹妹的命能够留下来,连儿科的主任都说,因为家里头大人积德行善,老天爷才给的福报。

林鑫气得拍妹妹的屁股“赶紧起来,你个不省心的。就是没有什么气,你起来活动活动身体总对健康有好处。”

平常看她上窜下跳的,楼上都能连着翻跟头,今儿倒是矫情起来了。

林蕊强词夺理“哎呀,姐。早上空气中全是植物呼出来的二氧化碳,下午三四点钟才是运动的好时候呢。”

可惜学校丧心病狂,下午三四点钟都是把青葱少年们集体关在狭小憋仄的教室中,惨无人道地摧残他们的青春。

“你就给我满嘴跑火车。”林鑫直接掀妹妹的被子,冷笑道,“太阳都出来了,植物也开始光合作用。是时候好好下去运动了。”

舅妈天不亮就去厂里头加班加点地忙着包水饺跟汤圆了。

她倒是有脸,到现在还赖着不起床。

可怜的少女备受姐姐嫌弃,被迫爬起身穿好衣服,打着呵欠下楼。

院子里头,才站了不到十分钟的苏木已经满头大汗,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蕊叹气“入门笑站三年桩。年轻人,任重而道远,你就好好加油。”

苏木闷声不吭,豆大的汗珠沁出了额头。

无苦看不下去,先替自己的师兄打抱不平“师嫂,你应该自己练的。”

“谁是你师嫂再胡说八道的话,我揍你啊。”林蕊横了眼小和尚,双脚打开,马马虎虎地扎了个马步。

呵,这算什么啊。

以为姐姐那么多武术冠军的头衔是花钱买来的要有那闲钱,她干点啥不好

姐姐可是正经从小练童子功出身的。

然而少女牛皮吹早了,她忘了眼下的她并非上辈子的她。

人的肌肉骨骼也是有记忆的。

眼下的林蕊显然不具备扎马步的身体记忆。

扎了不到一刻钟,少女开始心虚腿软,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

叫你满嘴跑船,什么半小时是起步,一小时是常态,扎个半天也不在话下。

再来三分钟,她就能当场趴下。

无苦在边上“咯咯咯”直笑,奚落他家小师嫂。

还有武术冠军呢,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武林都沦落成什么样了。

林蕊哪里是能吃亏的主,立刻反唇相讥“瞧你笑的德性,肯定是蛋吃多了,跟只刚下了蛋老母鸡似的。”

少女嘲讽的话一出口,那股气儿就散了,两条腿立刻打起晃儿来。

苏木正在边上偷偷看着呢,见状赶紧过去扶她。

结果他自己也是扎马步扎得腿软脚软,他不过来还好,一过来干脆将林蕊也带的两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气得林蕊恨不得捶死这个专门帮倒忙的家伙。

外婆从厨房里头伸出头来,赶紧喊两人“不练了,咱们先吃饱肚子再练。”

无苦眼睛立刻亮得像灯泡一样,直接丢下了自家摔得龇牙咧嘴的小师兄。

他圆滚滚的小身子跟轻功水上漂似的,直接蹿进屋子里头,满怀期待地眨巴眼睛“外婆,今儿咱们能吃血肠不”

昨天他就馋的不行,一直想要做血肠吃。

可是外婆说小师嫂晕血,要趁小师嫂睡觉的时候才能做。

江州人没有吃血肠的习惯,她也就是听两个孩子连比带划的描述到底要怎么灌,不知道出来的到底是不是他们要的味儿。

外婆犯难地端上一碟子切好的血肠,担忧地看着外孙女儿,生怕她会晕。

没想到林蕊直接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头,朝她竖起大拇指“外婆,你太厉害了,你绝对是食神”

就是这个味儿啊,她穿回来之后还没吃过血肠呢。

少女双眼放光,热情洋溢地撺掇外婆。

家里头除了卤鸡爪跟卤干子以外,血肠也可以搞起来啊。

现在这天气,做一次摆上两三天都不成问题。

猪血便宜啊,现在外头卖的猪血块价钱跟豆腐差不多,比灌香肠的成本可低多了,营养跟味道一点儿也不比香肠差。

林鑫忍无可忍,直接往妹妹嘴里头塞了颗蒸饺“行了啊,你,没完没了了。”

昨天还上蹦下跳地撺掇外婆卖猪皮冻,今天又要上猪血肠。她到底打算当外婆是几个人用啊。

要不是他们拦着,她还恬不知耻地想撺掇无苦提着砍骨刀将猪脊骨剁碎了,好满足她要做盐酱骨头的需求。

好意思的很呢,也不看看无苦才多点儿大的年纪。

林蕊朝姐姐做鬼脸,艰难地咽下嘴里头的蒸饺,声音含混不清“挣钱嘛,姐,我告诉你啊,其实刘师傅他卤菜店里头利润最高的就是猪皮冻。”

营养美味又健康还美容,关键是价钱便宜啊。

做好一盆猪皮冻,卖出去的价格可是成本的三四倍。

少女一本正经地教育她姐姐“越是针头线脑不起眼的东西,越是能挣钱。对了,外婆,咱们在小麦地里头种木耳。”

既然油菜地里头都出了好几茬蘑菇了,他们的小麦地种点儿木耳总归没问题。

林鑫看着信口开河的妹妹,连气都懒得气了“很好,你去种,我们绝对不拦着你。”

林蕊跟受了惊吓一样,赶紧缩脖子“姐,我怎么知道怎样种木耳啊。”

她就负责思路,当然由专家来教授具体怎样操作了。

林鑫白了她一眼“你给我消停点儿。今天去河庄卖完了东西,赶紧给我回家,不许再跑外头闹腾。”

林蕊严肃地摇摇头“不,河庄这块阵地已经被彻底拿下了,今天我不去河庄。无苦过去就行。”

苏木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对对对,现在厂里头已经加班加点。咱们得赶紧把饺子机跟汤圆机给做出来。”

林蕊摆摆手“这个先不急,我们先彻底拿下宁县市场才是真的。”

河庄消费者的目光已经全盯在小和尚的脑袋上了,有她什么事儿啊,她的聪明才智根本就没有发挥的机会。

她需要去更广袤的天地施展她的经天纬地之才。

饺子汤圆的销售场地只有副食品商场跟供销商厦吗开玩笑,宁县的面积可是比得上一个地级市啊。

作为一个经济萌芽萌发的比较早的江南县城,它显然还有更广阔的市场可以挖掘。

那就是包罗万象的菜市场。

她伸手指挥苏木跟无苦“你俩今天负责卖掉一千五百袋饺子跟汤圆,不用带煤炉和锅了。”

反正那些人根本就不用看着速冻水饺和汤圆到底怎么煮,只要摸一摸小和尚的脑袋,就心满意足。

至于她自己,则跟鹏鹏带着煤炉与锅往宁县的菜市场去。

苏木立刻反对“不行”

万一菜市场杀鸡宰鸭子呢,那蕊蕊可不得直接晕过去。

还有就是,一个她已经够闹腾的了,再加上个鹏鹏,谁知道他们能搅和出什么事情来。

林蕊威胁地眯眯眼睛“怎么,你有意见”

一千五袋而已,她定的目标已经够小的了。

要不是怕显得福气太廉价,她就直接订三千袋。

苏木咽咽唾沫“那个,我想去菜市场。”

鹏鹏跳脚,哪里肯答应。

他要跟着他二姐,每回和二姐一块儿出去,总能碰到好多有意思的事。

小男孩还想据理力争一下,明明她和她二姐感情最好。

无苦直接拽着人走“行啦,我师兄是不会让你的。”

那姻缘线连着呢,小师兄一分钟看不到小师嫂都不放心。

小和尚溜溜达达地走在前头,一边走一边吩咐“一千五百袋哈,别忘了点点清楚。”

那姿态惬意的,活像老财主下乡看田地,随口吩咐身后的管家。

看得林蕊真想揍他。

河水哗啦啦的淌,行船顺着水流往下游。

淡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水面,简直如同碎钻一般耀眼。

少女一边水口中哼着歌,一边肆无忌惮得打量沉默不语的少年。

苏木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道“你看什么”

不想林蕊脸皮厚如城墙,居然大大方方地承认“看你啊。”

少年的脸腾的一下热了,比河岸边新发的一株红梅还要鲜艳。

他期期艾艾“看,看我做什么”

哗哗的水声中,少女笑嘻嘻的“看你为什么要练武功啊。”

少年狼狈不堪得转过脸,强装镇定“我,我本来就是修行中人。”

林蕊啧啧出声“哎呦,我怎么记得你是练内功的。”

苏木狼狈不堪“我我们修行中人要内外兼修。”

少女重重地叹了口气,语带惋惜“原来是我想多了啊,你不是为了我练的。”

情急之下,苏木脱口而出“不是,就是为了”

话一出口,对上林蕊笑盈盈的眼睛,少年就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少女的圈套,顿时脸红得简直能够摊烧饼。

他赌气地扭过脑袋,自暴自弃道“反正我什么都不会,我连打架都躲在后头。”

无苦厉害的嘞,无苦什么都行。

林蕊心满意足地跳起身,拍着他的肩膀道“不怕,以后有我罩着你,我看那小和尚还敢不敢在你面前跳。”

少年茫然“什么跳”

他立刻紧张起来,蕊蕊该不会是想打断无苦的腿。

少女不耐烦地摆摆手“就是耀武扬威的意思啦。”

苏木这才松了口气。

林蕊不耐烦地推他“哎,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

“什么话”

少女挺起胸膛“以后我罩着你,你得听我的。”

苏木轻轻地嗯了一声。

少女立刻高兴起来,伸手要跟他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苏木默默地由着林蕊拉自己的手指头。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又掉进了蕊蕊的圈套。

可是天这么蓝,阳光这么暖,蕊蕊又笑的这么好看。

那就算了,中圈套就中圈套。

正文 自来经销商

一下船,林蕊和苏木就推着三轮车往最近的菜场跑。

宁县县城不小, 就林蕊听说的大菜场就有三四个。

不过大约是现在公路铁路建设都刚起步, 尚且满足不了人们的需求, 还是水路运输最方便, 整个县城, 数靠近河岸边的菜场最大。

去年菜场翻修过, 里头建了档位,一家家的卖什么, 都归置的齐齐整整, 由穿着不知道是工商制服还是保安制服的菜场办人统一管理。

万一谁在菜档买了东西缺斤少两,是可以去菜场办投诉的,少了斤两的摊主必须得补齐了缺的部分, 还要交罚款。

菜场外头的马路边上也排开了长龙,密密麻麻的全是摊子。

有卖自家地里头产的蔬菜瓜果的, 有卖自己捉来的鱼虾泥鳅的, 还有人卖灰黑色的鸟。

苏木说是竹鹧鸪,林蕊看着觉得不像。

这些摊位不交管理费, 东西自然比里面正规摊子卖的便宜。但是缺斤短两以次充好什么的,也没人管。

隔三差五就有大盖帽, 拿着警棍过来赶一回,有时还会没收东西,要求拿钱去赎,但永远都没办法让它们消失。

现在大约是要过年了,管理人员事情多, 也顾不上分身赶人,摊子们摆得满满当当。

林蕊他们到的时候,中间的好位置早叫人占了先,没三轮车落脚的地方。

苏木懊恼“该早点儿来的。”

没想到这儿竟会这班热闹,起天不亮就有人挑着担子过来做生意。

林蕊笑嘻嘻地拍他的肩膀,牛皮哄哄“怕什么啊,都说了跟姐走,有肉吃。”

苏木紧张起来,伸手捉她的腕子“你干什么啊”

大冷的天,岸边还有风呢,她干嘛解开衣服扣子。

林蕊神秘地眨眨眼睛,得意洋洋“山人自有妙计。”

收音机一开,巨大的声响引得旁边人都下意识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

林蕊脱了毛衣,露出里头郑大夫给她买的大红色羊绒衫。原本披散在头上的长发被她扎成了两个揪揪。打扮得好似年画上的娃娃。

她用的头绳还是刚从旁边摊子买来的。

胆大包天的林蕊点着树干从一人高的树杈上跳下来,冲听到声响看过来的众人拱手,朗声道“各位父老乡亲,小女子初来贵宝地,献丑了。”

话音刚落,她就呼呼哈哈来了一套拳法。

要说真功夫,以现在林蕊的身体素质,那是真没有多少。

可是中华武术博大精深,其中专门就有表演给人看的。

作为武术特长生,上辈子,她不知道登台表演过多少回功夫,来证明学校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当代青少年继承传统,身心健康。

林蕊左勾拳右勾拳,旋转腾挪又是一个飞腿,动作干净利落又漂亮。

围观的人拍着手叫好,这姑娘打得好看,跟少林寺的和尚一个样儿。

众人一开始不明白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还以为是来卖杂耍的,甚至有人掏出了一角钱要往林蕊身上丢。

苏木都变了脸色的时候,林蕊还是笑嘻嘻。

她打完一套拳之后,顺手拿起旁边摊子上的玩具刀,呼呼哈哈又是一套破锋八刀。据说这刀法当年是武术名家专门为了对付日本鬼子的刺刀创造的,耍起来可谓是虎虎生风。

围着看的人一叠声地叫好。

摊主原本还着急这丫头怎么不打招呼就拿东西,旁边已经有看傻眼的小小子跳脚拽大人的袖子“妈,我也要买大刀”

倒平白叫摊主多了好几笔生意。

玩具摊主还眼巴巴瞅着那揪揪头的小姑娘,期待她再耍套枪法,他进了不少青龙偃月刀,委实可以当用。

林蕊已经停下身形,摸着肚子,一伸脖子,怪模怪样道“哎哟,肚中无粮,袋中无钞,俺老孙腿软,耍不动咯。店家,你且舍我碗饺子汤圆吃吃。”

煤炉上的汤锅翻滚,里头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林蕊笑嘻嘻地捧起了纸杯子,戳着饺子往自己嘴里头塞,夸张地赞美“哎呀呀,我老孙今儿才知道世间竟然还有如此美味。”

苏木苦着脸,将小心翼翼靠着煤炉边上烘烤暖和的棉衣又裹在林蕊身上,无奈道“你就老实卖饺子汤圆。”

林蕊眼睛笑成了两弯好看的月牙儿,一缩脑袋,朝众人拱手作揖“各位父老乡亲,小女子初来贵宝地,特意带了点儿吃食,请大家尝尝。这叫富贵满门元宝饺,福如汤圆滚滚来。”

众人哄笑着,总算搞清楚了她的来路。

有单为了看热闹的人自行散去,也有好奇的人伸长了脖子张望,打听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汤锅翻滚,热气腾腾的纸杯子一个个地送出去,紧跟着出去的,就是一袋袋的汤圆水饺。

在菜场边上做生意,出货不比河庄大手笔。

人们还保持着尝鲜的审慎态度,基本上都是一袋两袋往屋里拿。万一吃着不满意,就当是出钱尝个新鲜。

饶是如此,蚂蚁搬家,积少成多,两人忙碌间的功夫,已经有好几个保鲜盒都空了。

旁边有人起哄,让小姑娘再耍套功夫。

林蕊笑眯眯的“哎呀,我可得卖了东西才有钱去孝敬师父,不然师父可不教我了。”

边上人笑那起哄的家伙“你多买几袋子汤圆饺子,人家就耍了。”

一直到手边的保鲜盒空了,林蕊再抬起头看天时,顶头就是个大太阳,竟然不知不觉就到了晌午时分。

她跟苏木嗓子都哑了,胳膊也沉的抬不起来。

三轮车上的保鲜盒空了起码一半,连袋子装的冰块也被一次头买了袋的人要走了,说是回家好冰着。

只装钱的口袋鼓鼓囊囊,里头一块两块的,全是十块钱往下的零散钞票。回去还有的花一番功夫点数。

要是林鑫听到妹妹的叹息,保不齐连她的包包头都要拽散了。

好大的口气,现在全国上下,起码有八成以上的老百姓看到过的最大钞票面值也就十块。

林蕊转头瞧见收拾东西的苏木也是满头大汗,难得良心发现,居然主动开口“等着,咱们今儿吃顿好的。”

现在的菜市场就是座集市,到了饭点儿,旁边卖馄饨面条包子馒头快餐饭的,应有尽有,比夜市也不差。

林蕊看到对面支着摊子在卖牛肉面,以她资深吃货的经验,光闻着那香气,就能断定老板有两把刷子,牛肉面的味道应当很不错。

再看看客人碗里头冒出来的尖尖,卤子熬的精心,码的牛肉也实实在在。

她拉着苏木的胳膊“走,咱们先吃饭。”

剩下的货,还有足足一个下午,她闭着眼睛也能出完了。

堆着一车泡沫盒的三轮车还没推动,两人前面就迎头走来个彪形大汉。

苏木瞅着他铁塔似的身形,本能的紧张,下意识地挡在蕊蕊身前,害怕是地痞流氓来找麻烦。

林蕊却丁点儿不怕,反而笑嘻嘻地主动跟人打招呼“老板,发财啊,您要是汤圆还是饺子时兴货,速冻水饺汤圆,买了回家随时都能下锅煮。保准你吃了喜欢,吃了满意。”

那大汉抬起钵大的拳头,惊得苏木浑身一抖的时候,他却握拳挡在嘴边,笑得跟樽弥勒佛似的“小妹妹,你剩下的饺子跟元宵给我包圆的可好”

林蕊眨巴两下眼睛,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你一个人可吃得了这么多不成,我都给你了,我卖什么呀”

男人乐呵呵的,笑这孩子傻气“哎呦,你个小姑娘,叫我包圆自然是都卖给我了,你还要卖什么啊。不过你看是不是应该给我打个折呀我买这么多。”

林蕊眨巴两下眼睛,像是有点害怕,示意剩下的保鲜泡沫盒“行,可是我们运过来也花了好大的功夫还有不少钱。只能给你打九折。”

大汉笑容满面,谆谆善诱“那你们是从哪儿运来的啊怎么进的货”

少女像是警觉起来,立刻推到自家大人身上,她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她就送赶紧点货,口中犹犹豫豫“你要是还想要的话,明儿我还来,照旧九折卖给你。不过起码得买我一百袋。”

大汉笑着点头,看她交接货物找钱。

大约是过于心慌,少女掏口袋的时候,手一滑,带出了张名片掉在地上。

大汉立刻不动声色地伸出脚,踩住名片,点头应下“行,等我吃完了,再找你进货。”

双方钱货两讫,林蕊欢欢喜喜地拽着苏木去对面吃牛肉面。

苏木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小声跟林蕊嘀咕“吓死我了,我还当是二流子呢。”

林蕊笑得差点儿呛到自己,点着少年的脑门儿,嫌弃他傻“你见过谁家二流子出门找麻烦还特地带护袖的怕弄脏了衣服回家讨骂”

只有他们这种勤劳上进的劳动人民,才会戴着护袖出来干活。

一坐到摊子边,她就拼命地催“老板,快点儿,饿死了,有什么赶紧上。”

微微泛黄的面条端上桌,上面码着厚厚一叠卤牛肉,汤里头还撒着切碎芫荽,翠色醒目,香气诱人。

林蕊往苏木手上塞筷子,催促道“快吃快吃,赶紧吃。我一早就看清楚了,他就是在菜场对外开的窗口卖副食品的店主。”

嚯,那身形魁梧的,想叫人不认出他来都艰难。

苏木兀自不满意“咱们为什么要包圆给他啊,咱们自己也能卖得好。”

林蕊自己吃了片卤牛肉,竖着大拇指夸老板味儿地道,引得老板又送了他们一小碗萝卜牛杂汤。

少女往他嘴里头塞牛肠,恨铁不成钢“你傻啊,大批出货是最挣钱的。”

不管是哪种生意形式,都是大经销商挣的比下面多。

少年不服气“那人才没有想找你拿货呢。舅妈的名片,他捡了舅妈的名片,肯定会自己去港镇进货的。”

蕊蕊还指望从中赚差价根本没戏。

哎哟,到底是谁夸苏木聪明来着明明就是个绣花枕头表面光,白长了一副聪明相。

她怎么摊上这么个倒霉孩子。

傻不隆冬的,她要的就是那店主自己找上门去。

林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店里头摆着个大冰柜呢。

“咱们就是累死了,一天最多也就是千把袋子的货。而且,这还是趁着过年前天冷,大家又忙着置办年货的时候。”少女无奈,只能掰扯开来跟苏木讲道理,“所以,最重要的不是零卖,而是构建起销售渠道。”

每天都有稳定的销售商登门拿货,才是港镇食品厂持续发展的关键。

“大家伙儿眼睛都看着呢。他卖的好,挣到了钱,旁人就会有样学样。”林蕊又往他嘴里头塞了块牛百叶,斜眼瞪他,“这么一来,经销商不就有了”

苏木目瞪口呆,嚼了半天嘴里头的东西,咕咚一声咽下去“那你还不肯告诉他,我们到底是从哪儿进的货。”

林蕊得意洋洋“这你就不懂了。送上门的,不管有多好,都比不上自己辛辛苦苦得来的上心。”

这就是人性

少女哼着歌“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苏木不知道她唱的究竟是啥,只心里头空落落的“可他们都找厂里头直接拿货了,咱们还怎么挣钱”

不挣钱的话,又怎么给蕊蕊盖用井水跟太阳能降温保暖的小洋楼。

林蕊双手托着下巴,歪头看失落的少年,忍不住拍了他一下“傻子,咱们问舅妈拿提成啊。每开发一个客户,咱们就拿一笔钱。”

她掉在地上的名片,可是专门做了记号的。

少女眯起眼睛“怎么,你还想盖大房子做什么金屋藏娇”

苏木的耳朵像是抹了老板秘制的胡椒面,火辣辣得都要烧起来,他结结巴巴,差点儿没被面条呛死“你,你说什么啊。”

少女良心发现,哈哈大笑,只拼命催着苏木“快吃,赶紧吃完。”

少年咽下一口面汤,不满道“咱们不是已经卖完了嘛。”

今儿天气这么好,吃过饭,他俩一起在县城里头好好逛逛。

嗯,顺便再买点儿新鲜的年货。

蕊蕊还没逛过这里的县城呢。

林蕊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逛街”

少年,你开什么玩笑。这么宝贵的时间,当然得用来好好挣钱啊

货都卖完了,必须立刻去补货

苏木目瞪口呆,半晌才想起来悲愤。

他就知道蕊蕊光想着挣钱。

少年垂头丧气地跟在后头,走了小半天才回过神“错了,这不是去渡口的方向。”

林蕊回头弹他脑门儿“傻子,咱们一去一回起码得三个小时,还卖什么东西啊”

苏木看着大街两旁的商店跟公园,又重新高兴起来“咱们不回港镇,就在县里头”

他就说嘛,钱是永远赚不完的,这么好的天,应该好好松快松快。

“哎哟,这么好的天,原来不应该用来学习啊”林蕊故意凑近少年,逼得他面红耳赤,理屈词穷时,才伸手点点他的脑袋,“傻子,今天厂里头中午要给供销商厦还有副食品商场补货,咱们直接去拿不就省了三个小时”

她抬头看着天空,幽幽地叹气。

怎么办哦,竟然是这么个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