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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亲妈十四岁 金面佛 25915 字 2个月前

难怪江州英语演讲比赛举办了好几届,钢铁厂职工子弟中学一直不配有姓名。

陈乐小心翼翼地跟苏木咬耳朵“林蕊怎么了”

她的英文发音不是这样的啊

林蕊面无表情地想,呵,你们喜欢这样的调调,难道我就不会吗

谁稀罕,爱谁谁去,省的她姐还成天压着她逼她背什么“i have a drea”。

知道是梦,那就自己老老实实睡在床上慢慢做。

谁巴巴儿想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梦啊

早自习结束了,苏木跟着龚老师出教室,小声道“老师,蕊蕊没有不好好准备。她最近唱歌都全是英文歌呢。”

龚老师看了少年一眼“这话让她自己来跟我说。”

林蕊丢下笔,冲出教室,一把拽住苏木“给我去买吃的,我饿了。”

“蕊蕊,我”

林蕊推着少年走“现在就去。”

不就是个英语演讲比赛的名额嘛,多大的事情,需要他低声下气地去求人她才不看在眼里呢。

龚老师深深地看了少女一眼,夹着书走了。

林蕊绷紧的肩膀松弛了下来,回过头看苏木还待在原地,她火冒三丈“你怎么还不动”

少年无辜又无奈“小店不让赊欠。”

林蕊愤愤地掏出五毛钱,又肉疼地收回头“不要了,她家面包又贵又难吃。简直就是打劫。”

少年担忧地看着她“那你肚子不饿吗”

吃早饭的时候,她就顾着各种翻白眼了。

“哎哟,你怎么那么笨啊。”林蕊胸腔里头憋着股气儿,简直要炸开,“我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吃。”

苏木默默地看着她“其实你想去参加比赛的对不对”

“不想”林蕊毫不犹豫地否认,“我忙都忙死了,哪有空参加这种无聊的比赛。”

上辈她大大小小的比赛参加的多了去,站在领奖台上的次数也不计其数,她才不是没享受过被人喝彩的灰姑娘,一心渴望能有个舞会精彩亮相呢。

她现在就想赶紧喊她爸去拖猪脊骨,她要挥舞砍骨刀,将所有的骨头都剁成碎块。

等到腌好了揭开坛子,再舀出来,一口口地咀嚼成渣渣,全都咽下肚子去。

可惜林蕊的美梦落空了。

她下晚自习回家的时候,家中只有郑大夫再跟小元元拿床被子玩躲猫猫。

“我爸呢”

桌上的酸菜猪肺汤都没办法勾起林蕊的胃口,她只觉得胸口憋着股郁气。

林母从被子后露出脸来,小元元被逗得“咯咯咯”直笑。

郑大夫现在当奶奶的心远胜过当妈,看都没看小女儿一眼,轻描淡写道“去上海开会了,人家点名叫他去,让他连夜走的。”

买的是卧铺,慢车就慢车,刚好在车上睡一觉。

“凭什么又指派我爸啊”林蕊的声音突然间提高了八度,吓得小元元一头扎进林母怀中。

小丫头害怕得眨着黑溜溜的眼睛,不明白姨姨为什么说话这么大声。

“干什么了呢你,哪儿来的邪火。”林母皱眉,抱紧了怀里的小丫头,轻轻拍着背,“我们元元不怕哦,我们元元胆子最大了。”

林蕊的委屈集聚到一起,鼻尖一酸,声音都哽咽了“反正你们都嫌弃我,全都埋汰我。”

她头一扭,连夜宵都不吃了,拿着脸盆去冲澡间洗漱。

林母听到声音不对劲才抬起头,奇怪地看苏木“她又怎么了瞧这破脾气。”

“英语演讲比赛,老师选了课代表过去。”苏木也难受。

明明说选拔完就上报名单的,既然没选蕊蕊,为什么又白白给人希望。

林母愣了一下,旋即咬牙切齿“该惯的她哟,好像别人求着她学一样。你看看她,晚上回来默写个单词,活像要了她的命。让她写个作业,真是恨不得全家人都在身边伺候。”

林蕊面无表情地端着脸盆回屋,冲澡间里头有人。

“反正你就喜欢成绩好的小孩。”她放下脸盆,拎起自己的书包就冲去王奶奶家。

林主席才不会这样呢。

她考试吃鸭蛋,她还是林主席的心肝大宝贝。

苏木见势不妙,赶紧放下筷子去追。

林蕊已经趴在王奶奶的床上抹起了眼泪“我要回家,你们赶紧放我回家。你们太坏了,专门骗我。我不要在这儿了,我就要回家。”

她上辈子活得可滋润了,代表学校出去打比赛,得了好多奖。电视、报纸、网站都采访过她,她才不稀罕一个破英语演讲比赛呢。

大家都夸她好,谁也没嫌弃过她。

到了这儿好了,被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她还委屈教室里头连个空调都没有。夏天热死人,冬天冻死人,学校居然连奶茶都买不到。

对了,等店面装修起来,店里头的饮料也要走一波。珍珠奶茶龟苓膏,桂花米酒小元宵,冷的热的,甜的淡的,品种都不能缺。

哎呀,想这些干嘛啊。

等她穿回去后开个大店,专门卖各种吃的。

不考研了,考什么鬼研,就是被考研害的,她才沦落到这连手机都没得玩的地方来。

没电脑没手机没iad,知道网瘾少女忍得有多辛苦吗

就晓得嫌弃她,全都看不到她的好

郑大夫跟王奶奶耳朵贴在门上听动静。

小丫头估计是钻进被窝里头了,那声音含含糊糊的,怎么都听不清爽,光听她抽气了。

玲玲姐抱着女儿在旁边等着。

天冷了,公园关门的时间也提前了。她们今晚九点半就结束生意回家,结果上楼便听见房里的哭声。

蕊蕊虽然经常哭天抢地,但以前基本干打雷不下雨。

“好事儿。”周会计伸手擦外孙女儿嘴边沾着的牛奶糊糊,旁观者清,“知道难受,就代表她心里头还是在意的。”

只要在意了,还怕孩子不知道学习嘛。

跟头只有自己摔疼了,以后的路才知道怎么走。

屋中的少女还在纠结“都不喜欢我,全都嫌弃我,哼,我才不稀罕呢。”

苏木的手帕已经被她祸害得不成样子,拿来要造湿巾了。”

光打价格战恶性压价有什么用啊,得生产老百姓需要的东西才能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

当年俄罗斯重工业那么发达,可中国倒爷为什么能在那儿发财啊。不就是因为民生物资极度匮乏,拖什么过去都被人抢购一空嘛。

“哎,苏联解体没有那里商机无限。”

苏木看她一边哭还一边念叨着挣钱,也是无奈了。

他蹲在床边看哭得满脸通红的少女“好了,听说那儿冷得真能冻掉人的耳朵。咱们还是先把奶奶的饭店跟根生叔叔的烧烤摊子开起来。”

屋外的大人齐齐叹气,哎哟,苏木这孩子怎么关键时候不争气呢。好端端的,又扯到卖吃的上去做什么。

王奶奶无奈地站起身,错过了少年的那句“你最好了,我永远都不会嫌弃你。”

正文 少年命真苦

林蕊背了一晚上单词才打着呵欠上床睡觉。

稀罕, 她去参加个更厉害的比赛, 让他们好好瞧瞧。

优秀如她, 才看不上这种小儿科的演讲比赛呢。

轮得到他们嫌弃她是她嫌弃他们

礼拜六一大早, 龚老师就从教室叫走了邢磊。

厂里头为了体现对子弟教育的重视,特地派了辆小车送师生去参加比赛。

于兰幽幽地看着窗外, 叹了口气“小轿车坐起来真舒服。”

她还是上次回老家的时候,碰上开出租车的远房堂哥才坐了次小车。

真羡慕那些能天天坐小车的人。

“有点儿出息行吗”林蕊恨铁不成钢, “小汽车有什么好稀罕的, 以后满大街都是小汽车, 让你坐你都不稀罕。”

小轿车有什么好啊,她最嫌弃那股皮革味儿。

于兰不服气“我就不信你不羡慕。”

林蕊立刻跟猫被踩了尾巴一样, 炸起毛来“谁羡慕啊, 对, 我羡慕他今天不用上课了。”

老李夹着备课本走进教室,瞥了眼说话的姑娘。

俩丫头立刻低下脑袋, 赶紧去摸书本。

“蕊蕊, 你要监督我,我以后都不跟你讲小话了。”于兰严肃地看着她, “我不能打扰你学习。”

林蕊眨巴两下眼睛, 感觉世界有点儿混乱。

等等, 她没学习啊。要学习的人不是于兰自己么。

最初老李好像打着她要参加英语演讲比赛顾不上补习物理的旗号, 让于兰好好学习然后辅导她。

可是她现在都不参加比赛了啊,那基于这件事存在的一切都不成立。

于兰有点儿疑惑“你的意思是,我不用再去补课了”

“你”林蕊硬生生将“没事儿补什么课”咽回肚子里头, “既然期中不及格,那你就继续补。”

罪过啊,她自己无心向学就算了。别难得于兰有想学习的心还被她给带散了,那她真要愧疚一辈子。

老李真有毒,明明都是套路,她却不得不往坑里跳。

于兰信心十足地拍着林蕊的肩膀,跟她保证“咱们期末考试肯定全都能及格。”

林蕊默默地挪动一下肩膀,少女,你自己奋斗就好,姐姐对这些其实没什么兴趣的。

这是穿越人士最后的倔强。

吃午饭的时候,陈乐一直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盯着林蕊。

少女被看得不耐烦,相当流氓的怼回头“别看了啊,再看我要以为你在暗恋我了。”

陈乐面红耳赤,结结巴巴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我是说你晚上不许逃课。咱们说好的。”

“说你个大头鬼。”林蕊没好气地瞪眼,“我问你,转学的事情你打听得怎么样了”

陈乐摇摇头,愁眉苦脸道“我问过了,不成。上学得跟着户口走,她是农业户口,父母都不是城里人。这个手续办不了。”

林蕊不耐烦道“不就是口粮问题么,她家又不需要国家分配计划口粮,哪儿来的这么麻烦。”

可惜情况就是这样复杂。

一张轻飘飘的户口页,就把人钉死在土地上动弹不了。

“让她好好学习考出来,这样咱们将来还有机会当同班同学。”

林蕊看着“何不食肉糜”的小班长,从心底深处无奈地叹了口气。

同学,她要有机会继续上学啊

林蕊嫌弃地白了陈乐一眼“看看你哦,吃啥啥都香,干啥啥不行。既然你搞不定我朋友上学的事,那所谓的协议一笔勾销啊。”

陈乐急了“不行,咱们说好的我就负责打听。只要我打听过了,不管结果如何,你都得履行承诺。”

“呵,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随口一问,然后就过来敷衍我。”

陈乐的脸涨得通红“你污蔑人,我明明找胡主任跟周主任都问过,的确不行。”

“非厂职工的孩子不能上学那你怎么不说胡主任在外头插队的表弟家的孩子也在我们学校读书呢”林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人家在敷衍你呢。”

真是没见过这么好打发的衙内,白瞎了他金光闪闪的背景。

陈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不甘心道“我再去问问就是了。”

林蕊摆摆手“行,你什么时候问出个结果来,我什么时候来学校补课。”

“不行,起码你今晚得来。我晚上回家立刻问,你明天也得来上课。”

林蕊敷衍地挥挥手。

怎么转个学这样难啊。

钢铁厂职工子弟中学又不是多热门的重点学校。

林蕊叼着勺子思考,转学应该找谁教育部门,学校哪位老师的爱人在教育局工作来着。

哎,等等,她得好好想想能用上的关系网。

“林蕊,李老师找你呢。”数学课代表捧着周考卷子回来。

今天下午数学课的内容就是随堂测验。

林蕊的眼睛下意识往试卷上瞥,警觉的数学课代表立刻盖住试卷,义正辞严道“不能偷看,考试是为了检测自己学习的成效。”

“嘁,说的好像谁稀罕看一样。”林蕊赏给少年一个眼白让他自行体会,自己溜溜达达地往办公室去。

李老师放下筷子,朝她点点头“吃过没有吃过的话,我带你去看演讲比赛。”

“不稀罕。”林蕊脱口而出,“我不稀罕什么演讲比赛。”

高规格的比赛她见多了,对这种过家家似的演讲比赛根本看不上眼。

李老师倒是没有发火,只点点头“我倒是没看过英语演讲,你陪老师走一趟。”

林蕊本能地想拒绝,要是帅哥邀请,她也就当去看风景了。

老李算了,她是颜控。

“下午的数学考试卷子,你可以晚上带回家做。”

林蕊下意识地想清清嗓子。

老李,为人师表,您这么明目张胆地滥用职权是不是不太好

哎哟,今儿天真不错,外头的太阳热烈得都不像十一月份。

林蕊挣扎了一下,最终没忍受着自由的诱惑,屈从于人性的堕落,抄着手跟班主任出学校大门。

他俩可没有小车接送的待遇,只能自己去校门口坐公交车,中途还要倒趟车,才赶到比赛地点。

车上人不多,老李选了靠后的位置坐下,示意学生坐自己旁边,和颜悦色道“你说卖早饭的话,应该卖什么”

“煮粥啊”林蕊忍不住激动。

妈呀老李,你可算是想开了。

学校这么得天独厚的生意沃土,你要是再捧着金饭碗讨饭吃,劈你的雷都在路上

“弄几个大保温桶,就是装开水的那种,裹上旧被子什么的保温。分白粥,八宝粥,跟咸粥。怕不抵饿的话,直接从外头批发馒头进来卖或者煮玉米。怕营养不够,直接加煮鸡蛋。”

什么油条豆浆就别想了,不是卖不好,是人忙不过来。

油条得现炸的才香。

至于磨豆浆,人生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现在又没有豆浆机。

当然,如果他们夫妻能够跟孙泽一样找到卖豆腐的人家,直接批发豆浆过来卖赚差价,这话当她没说。

李老师点点头,犹豫道“可是粮食有定量,我怕不够。”

“下乡买啊”林蕊认真道,“江州是鱼米之乡,您还怕买不到米现在刚收了新粮上来。您要是担心米不够,我外婆家村上有种粮大户卖米。”

现在坐公交车也便宜,就李老师家的消耗量,一个礼拜两袋米绝对搞得定战斗。

李老师认真地拿出本子记下来,又追问林蕊“还有呢,中午光卖饭团跟汤以外,我还要加点儿什么不”

真是瞌睡就有人递枕头,林蕊简直眉飞色舞,愣是从老李那张其貌不扬的脸上看出了秀逸俊朗。

“卖菜啊我邻居家奶奶做了一手好吃食,像是卤干子、卤鸡爪、泡椒凤爪,味道都好的很。平常她都寄卖在卤菜店的。”林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您上次看到我在夜市,我真是给她老人家帮忙来着。”

李老师对她的狡辩未置一词,只边点头,边记在本子上“既然正餐都有了,那要不要卖夜宵我看你们好像挺容易饿的。”

这下子,老李在林蕊眼中已经完成了整容手术,完全可以归类为帅哥的范畴。

“寿司,这个我邻居家姐姐家有的卖,可以批发。还有赤豆元宵米酒汤圆,要是能搞到牛奶的话卖奶茶也非常合适。”

老李点点头,收回本子“那老师就麻烦你联系了。暂时先要卤干子、卤鸡爪、泡椒凤爪、姜丝凤爪还有寿司。”

林蕊高兴得差点儿跳起来。

老李真够意思,她刚才好像落下了姜丝凤爪。

“老师,你家小菜不用买,师母的酸白菜下饭没话说。要是有人不爱酸的,油盐萝卜干就好。”

车子停下,林蕊兴冲冲地往大楼里头奔。

李老师在后面看着学生快要飞上天的得意劲儿,暗自感慨现在的学生果然越来越不好带。

还得老师分开来脸跟白脸。

成功开拓了校园消费市场的林蕊神清气爽,就连看到英语老师跟备赛的课代表同学也能笑得春风满面。

呵呵,二八分账,一天起码十几二十块的进账。

这就是人在家中坐,财从天上来。

哎哟,大学市场必须得开拓,下一步得说服她姐。

“邢磊,怎么样啊你说的可好”林蕊跳过去,拍拍英语课代表的肩膀。

肩膀绷得死紧的少年差点儿整个人跟弹簧一样跳起来。

待看清是林蕊后,他才结结巴巴道“没,我还没开始说。”

不仅他没说,大清早就赶来的参赛学生谁都没上台。

一上午的时间,净是领导讲话跟文艺表演了。

每位领导都号称“我就简单地说两句”,结果集体都想申请“两句”长度的吉尼斯世界纪录。

天知道他们怎么那么爱说废话,严重怀疑他们平常说话没人爱听。

所以才利用职权逼的底下人不得不看他喷唾沫。

林蕊想到了那个相当有意思的笑话来,我们好好开个会来认真研究下文山会海的问题。

龚老师在边上慢条斯理地将干面包吃出了法国大餐的优雅范儿“上午本来就是给大家彩排并且准备构思演讲稿的时间。”

林蕊默默地看了眼邢磊,少年,你很不老实哦。

“什么演讲主题”

邢磊有气无力地作答“人类的未来生活。”

林蕊同情地看着手抖得不像话的英语课代表“你多吃点儿,省的到时候没力气。早说啊,早说我给你问陈乐要个鸡腿补充能量了。”

邢磊气若游丝“谢谢,不必了,我哪里吃得下。”

林蕊瞥了眼那干巴巴的面包,觉得学校小卖部终于碰上对手了,竟然还有更难吃的面包。

李老师安慰邢磊“没事,该吃的还是要吃。你们想想古代考科举,那可是要关在里头好几天呢。”

这话还不如不说呢,邢磊立刻抖得连面包都拿不起来了。

龚老师不得不开口劝慰过度紧张的学生“你看大家都跟你一样。”

她话还没说两句,那头终于有人招呼了“过来,赶紧过来抽签。”

可怜的英语课代表邢磊同学手一抖,好不容易拿起来了干面包又掉在了地上。

林蕊心里头暗叫一声,罪过呀。

虽然说这干面包看起来很不怎么样,可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干面包烤一烤加点儿蜂蜜的话,滋味还是很棒的。

没有烤箱算什么难题,用台灯啊直接将台灯反扭过来,就是个天然的烧烤架,加热面包毫无难度。

这下子什么都没了。英语课代表也吃不下,他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活像是得了帕金森。

林蕊不得不拍着他的肩膀安抚他“放松,深呼吸,没事的。来,咱们数呼吸,一二,吸气,一二,呼气。”

英语课代表用力的吸着气,根本配合不了林蕊的节奏。

“袋子,老师你拿面包袋子过来。”

装面包的纸袋子还散发着谷物的清香,林蕊拿纸袋套在自己的口鼻上,示意邢磊看着“像我这样,用纸袋子呼吸,来,呼吸10次就好。”

比赛的工作人员已经过来催促,邢磊勉强靠着纸袋子呼吸了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就被喊去抽签。

“没事的,把我们所有在台下看着的人都统统当成萝卜白菜,保准没关系。”

邢磊脸上的肌肉抽了抽,默默地抬脚,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我没关系。”

然后林蕊无语地看着他一路同手同脚地去隔壁房间抽取演讲号码牌。

可怜的孩子,瞧瞧都被吓成什么样了。

林蕊摇着头,转过脑袋,对上老师一言难尽的眼神。

咳咳,这两颗萝卜大白菜是长了耳朵听得到说话的。

林蕊尴尬地笑,默默地抬脚,去旁边位置坐下。

她目光落在没吃完的干面包上,相当惋惜。

要是她姐在宿舍卖现烤面包,生意一定很不错。

当然,她要敢跟她姐说,她姐肯定会揍死她。

教室前头发出一阵喧哗声,伴随着英语老师焦急的安抚“放松,邢磊,你放松点儿。”

可怜的男孩子被英语老师跟班主任一起架着,才勉强回到座位坐下。

十一月的江州,即使是月初,也跟炎热这个词无缘。

江州可没有集体供暖这一说,现在的空调是标准的奢侈品,这间房中的最高气温肯定不会超过二十度。

然而虚弱的英语课代表邢磊同学却满头大汗,活像被架在蒸笼上烤似的。

他手里头紧紧攥着个纸团,上面是阿拉伯数字“1”。

要不是唯一过来看他比赛的小伙伴是个女孩子,邢磊真想抱着自己的同学啕嚎大哭。

为什么他是第一个呢为什么非得他第一个出场

林蕊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你傻不傻,这个顺序好啊,早死早超生。”

邢磊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林蕊干咳两声“兆头好,说明你起码能得一等奖。”

英语演讲比赛设置特等奖一名,一等奖两名,二等奖三名,三等奖五名,然后剩下的全是优秀奖。

“放松一下,咱们现在慢慢地念出你演讲稿的第一句, ife iure。”

邢磊艰难地蠕动着嘴唇,干巴巴地挤出个“ife”,然后嗓子就跟被人捏住了一样,声音死活出不来。

他挣扎着挥舞着手,想要再找那个面包纸袋。

呜呜,他不仅想把口鼻套在纸袋中,他还想将整个脑袋都钻进去。

“朗读,咱们读出来就行。”林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给他安慰。

李老师过去要面包纸袋,可惜大会的工作人员已经将所有吃剩下来的垃圾都收走了。

他赶紧追出去找人要个纸袋。

这件事成了压垮少年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张张嘴巴,喘不过气也说不出话,活像被大浪抛上岸的鱼。

无论如何蹦跶,都没办法重新回归舒服的水中。

李老师追着工作人员跑了半栋楼,好不容易才要回一个面包纸袋。

可惜纸袋解决了邢磊的呼吸问题,却没办法让他正常说话。

少年努力地张开嘴,想喊出声音,结果只能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嘶哑又怪异。

众人都吓坏了,赶紧去喊保健医生。

专业人士到底见多识广,她看了眼嘴巴张得大大的邢磊,轻描淡写“哦,没什么,精神过度紧张造成的失语。放松下来就好。”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放松不下来。

医生冷静的很“让他脱离紧张环境。”

众人傻眼了,他还没上台比赛啊,这要怎么脱离环境

正文 挥舞的纱巾

工作人员过来催促“上场, 1号钢铁厂的同学准备好了没, 立刻上台。”

林蕊的手一紧, 惊恐地发现邢磊死死攥着她的手, 眼睛跟金鱼似的鼓出来,一错不错地瞪着她。

哎哟, 妈呀,男女授受不亲, 你别老抓着我的手不放啊。

这大庭广众的, 影响多不好。

松手啊, 少年,虽然姐理解你年轻气盛血气方刚, 但这不代表姐不会揍你

工作人员再一次催促“钢铁厂职工子弟学校的同学做好准备, 赶紧上台。三分钟演讲。”

他喊了一圈只听到“等等”的回应, 委实不耐烦。

待眼睛扫到身穿钢铁厂中学校服,嘴里大声念着“ife”的林蕊时, 立刻拽着人往外头走“上台再ife去, 在下面喊死了都没人听得到。”

“不是,那个老师你误会了, 我其实”

工作人员直接打断林蕊的话“没其实, 都给你们准备一上午了, 还想怎么样”

“我老师, 那个你”林蕊垂死挣扎,扭头喊老李跟英语老师,“老师, 我”

她的话音未落,人已经被拽着走过长廊,推到舞台上。

故意的,她肯定老李是故意的。

他绝对听到她的求助了,他就是装聋作哑而已。

他不想学校被剃光头。

林蕊哭丧着脸,跟踩棉花团一样走在厚毯子上,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去。

她是应该现在舞台中央等主持人给她麦克风,还是应该走到旁边的讲台上,对着话筒直接开始演讲

其实就算找对了位置,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人类未来的生活,这个主题实在太大了。

邢磊这个缺德冒烟的,上台前起码先给她演讲稿好让她打小抄啊。

不脱稿演讲也比她站在台上干瞪眼强。

林蕊的脸都快笑僵了。

三分钟演讲,正常朗读语速差不多每分钟一百五十个单词,演讲的速度应该慢点儿,算一分钟一百个。

呵呵,三百个单词的小作文,她上哪儿现编去啊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开头,完了以后该说什么

未来生活,未来,对了,那首诗相信未来

她姐最喜欢的诗除了“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之外,就是这首相信未来了。

林蕊没时间去完成翻译的雅,能够通达就不错了。

那首诗怎么念来着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

好了,剩下的部分她记不清,更加没能耐翻译下去。

有位诗人在最艰难的时刻,用饱满的热情写下一首伟大的诗歌beieve iure。

为了尽可能用最简短的演讲拖完漫长的三分钟,林蕊豁出去像表演情景剧一样肢体表演起诗歌内容。

等到诗歌翻译完,她又无耻地翻译起那首歌。再过二十年,我们相逢在未来,会将发现自己、祖国与世界都会更加美好。

她生拉硬扯了四五句话之后,感觉实在无话可说,又硬生生地将那首我的未来不是梦给拖过来用。

“我相信我的未来不是梦,因为我认真地过每一分钟。我从不憧憬未来,因为未来近在眼前。”

讲完了之后,林蕊扫了眼时钟,两分四十九秒。她又冲台下一鞠躬,谢谢大家。

可以了,再扯她真的不知道说啥了。

要不是她手上没有相信未来的全稿,她真想直接把这首诗翻译完读出来拉倒。

谁知道紧接着的即兴问答时间,坐在第一排的评委竟然提到了这首诗,问她能够背下来。

林蕊的心在滴血,老师,我劝你善良。

初中生的背诵任务有多繁重,您心里真的一点儿数都没有吗

还把中文现代诗翻译成英文背下来。

我的古文捕蛇者说到现在还没背,礼拜一早上我还不知道怎么应对语文老师呢

林蕊咧开嘴巴,给了个标准的二度微笑,眼睛下意识地往台下瞟,脑袋飞快地转动,想着要怎样应对这尴尬的艰难时刻。

要不要她在台上跳段现代舞,唱首英文歌,给他们才艺表演一番

实在不行,她还会打拳翻跟斗。

老师,不好好考虑一下背书者常有,而跟斗不常有啊。

林蕊眼睛睁得大大,百般不情愿将开头几句诗又重新念了一遍“hen siders sed don y i base rciessyhen rg oke of ashes nted sadness of oor”

她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在下面游走,定格在一块不断摇晃的纱巾上。

老李人站着凳子,正在奋力地摇摆着纱巾。那是龚老师先前扎在脖子上的纱巾。

林蕊有种瞬间穿越到林主席朋友圈的错觉。

在林主席的朋友圈中,那些跟林主席差不多年纪或者更年长有些的女性,最爱在各大景点前挥舞颜色饱和度极高的纱巾。

中国阿姨挥舞纱巾拍照,简直是旅游景点的另一道风景。

林蕊本能地想笑,待到目光落在老李举起的纸时,她的笑容凝滞了。

他的手上举着一张大大的纸,上面用黑色水彩笔写着相信未来的第二节诗“当我的紫葡萄化为深秋的露水,当我的鲜花依偎在别人的情怀,我依然固执地用凝霜的枯藤,在凄凉的大地上写下相信未来。”

龚老师正跪坐在地上,拿联排椅子的椅面当桌子抄写诗句。

情急之下,龚老师也不知道该如何翻译诗歌,又担心林蕊的词汇量太小,会不认识她选用的单词。她只能将原版诗歌交给学生自己处理。

旁边的邢磊手里拿着本不知道是不是诗集的书。

林蕊翻译完一段后,邢磊就帮着龚老师将抄好的下一节诗句递给班主任。

少女看着黑色水彩笔写下的字迹又换了一张,一股气流堵在鼻间。

她模模糊糊地想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为人师表,老李跟龚老师竟然堂而皇之地拉着好学生给她作弊。

林蕊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翻译完整首诗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翻译的对还是不对。

她只能依据本能,用最直接的话念完整首诗。

她尽力了,脑海中有个声音在提醒她。不管最终结果如何,他们真的都已经尽力了。

好在翻译完整首诗之后,评委没有再为难她。

主持人朝她点点头,示意她可以下台了。

林蕊深一脚浅一脚的,跟走在云层中一样,迷迷糊糊又下了台。

当她走到最后一个台阶时,龚老师冲过来,紧紧抱住了她。

林蕊看着龚老师被水彩笔染黑的手指头,心中哎呀呀了一声,旋即又想,反正是校服,管他呢。

她是第一个讲完的,等到第四位同学上台前,主持人宣布了她的比赛成绩。

去掉一个最高分,再去掉一个最低分,林蕊的成绩是972分。

她不知道这个分数算高还是低,因为没有参照对象。

有的比赛,评委每个人分数都打得高高的,基本上都接近满分。

有的比赛,上九十分就是王者级别,老师下手相当残酷。

龚老师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不错,挺好的。”

话虽如此说,老师的心也是虚的,只有等再出几位同学的成绩才有可比性。

下了台,林蕊才发现时间过的非常快。

三分钟演讲,五分钟即兴问答,中间两分钟的衔接。基本上十分钟内搞定一位选手。

她本以为这场比赛要拖到七八点钟,再颁个奖,听领导废个话,差不多可以直接回家,跳过晚上的补课了。

结果一点半钟开始的演讲比赛,下午五点钟不到就全部讲完了。

说是全市初中生英语演讲比赛,其实只集聚在主城区规模比较大的中学。

林蕊数了数,全部参赛人员只有二十三人。

虽然这是经过学校内部筛选后的结果,以她三十年后的眼光看,也相当不可思议。

龚老师看着她掰手指头,未卜先知一般,提前开了口“以后会越来越多的,质量也会越来越高。”

林蕊“噢”了一声,外面一阵嘈杂的响动。

穿着钢铁厂职工子弟中学校服的学生们涌进大礼堂,陈乐情绪激动地奔向邢磊“怎么样你比的怎么样”

邢磊的嗓子经过休息,已经能说话了,就是声音有点儿小。

他说了两遍,陈乐才听清,下意识地惊讶出声“你没比林蕊替你比的”

旁边的学生发出一阵哗然,老李立刻咳嗽了一声,大家赶紧嘴上贴胶布,全都噤声。

苏木捧着保温桶,往林蕊怀里递“吃饭,你中午都没怎么吃。”

林蕊拧开饭盒盖子,惊讶地发现里头居然还有卤鸡爪跟卤干子。

早上她爸炒了蒜泥茼蒿、咸蛋黄焗南瓜、还烧了萝卜炖牛杂跟上汤菠菜。

她肯定里面没有卤鸡爪跟卤干子。

苏木有点儿扭捏“我练习册丢家里了,担心晚上补课要用,就回了趟家。”

卤鸡爪是供应给刘师傅店里头卖的。

因为孙泽在解放公园打出的名气,现在点中泡椒凤爪跟姜丝凤爪的销量也跟着上升不少。

她就说,深沉的爱都是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她的泡椒凤爪跟姜丝凤爪,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至于卤干子,那是郑大夫自己卤了给孩子配粥下面条吃的。

林蕊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少年,得意洋洋地舀了勺饭塞进嘴里头。

邢磊迟钝的嗅觉被唤醒了,叫饭菜散发出来的香气一勾引,顿时饥肠辘辘。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林蕊,小心翼翼开问“能给我吃口不”

少女毫无同学爱可言,相当残忍地拒绝“滚,这是我跟苏木两个人的饭。”

好大的脸哦,也不想想他到底坑她坑得有多惨。

可惜苏木这个二愣子脑子缺根筋,竟然摆摆手道“你吃,都是你的。玲玲姐给我做了寿司,还蒸了蛋奶。”

林蕊立刻捧着保温桶走远了,大声招呼还在跟英语老师打听情况的于兰“快点过来吃鸡爪。”

呸他的良心肯定是被狗给啃了。

苏木茫然,蕊蕊是在生气自己没给她带寿司跟牛奶蒸蛋吗

可是这么一大保温桶饭,她应该够吃了啊。

陈乐拍拍朋友的肩膀“别管她们,女生是最难讲话的。哎,身上有钱吗咱们给邢磊买点儿吃的。”

工作人员过来招呼“快点儿,准备上台领奖。”

他看着正在啃鸡爪的林蕊,半晌都找不回自己的舌头。

资产阶级自由化,看看都已经发展成什么样儿了,竟然公然在休息室里头吃饭。

林蕊放下筷子,还挺委屈。

瞧瞧这组委会办的事,光顾着领导,完全不重视同学。起码休息室里头要准备些瓜子、点心、糖果之类的茶歇啊。

一群同学立刻涌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什么奖啊是不是来了都有奖”

邢磊嘴里头含着从同桌手上搜刮来的江米糖,赶紧咽下去“有奖,起码是二等奖。”

最后三个人的成绩之前没公布,林蕊的排名暂列第一。

众人发出哗然,于兰激动地抱着林蕊又蹦又跳“蕊蕊,我知道你肯定行的,你一定行。”

不枉费她硬撑着去学校补课,为同桌创造稳定的大后方。

“钢铁厂学校的。”工作人员扫了眼衣服上印着的学校名称,“那你应该是一等奖。”

江州外国语学校的学生拿了全场最高分,989,妥妥秒杀林蕊。

于兰不服气地跟自己的同桌咬耳朵“我就不信他有多好,肯定是主办方要给江外留面子。”

哼,这种套路她再了解不过了。

林蕊汗颜,她实在愧对同桌的期待。

其实最后上场的三个人讲的都不错。外国语学校的那个男生发声堪比播音员,简直能去当声优,迷倒一群声控。

咳咳,因为他声音太好听了,他说了啥,她都没听清。

苏木不服气“有那么好吗肯定没你好。”

哼,他又不是没见到,油头粉面,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林蕊犯愁地看着少年,他这是吃醋呢,还是吃醋呢

作者有话要说  资料来源于百科相信未来是食指作于1968年的一首朦胧诗。该诗以其深刻的思想、优美的意境、朗朗上口的诗风让人们懂得了在逆境中,怎样好好地生活,怎样自我鼓励,怎样矢志不渝地恪守自己对明天的承诺。该诗曾以手抄本的形式在社会上广为流传,并迅速传颂于一代青年人的口中,食指因此也拥有了“知青诗魂”的称号。

当蜘蛛网1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2,

当灰烬的余烟3叹息着贫困的悲哀,

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

用美丽的雪花4写下相信未来。

当我的紫葡萄5化为深秋的露水6,

当我的鲜花7依偎在别人的情怀,

我依然固执地用凝霜的枯藤8,

在凄凉的大地9上写下相信未来。

我要用手指那涌向天边的排浪10,

我要用手掌 那托起太阳的大海11,

摇曳着曙光12那支温暖漂亮的笔杆,

用孩子的笔体写下相信未来。

我之所以坚定地相信未来,

是我相信未来人们的眼睛13

她有拨开历史风尘的睫毛,

她有看透岁月篇章的瞳孔。

不管人们对于我们腐烂的皮肉14,

那些迷途的惆怅,失败的苦痛,

是寄予感动的热泪,深切的同情,

还是给以轻蔑的微笑,辛辣的嘲讽。

我坚信人们对于我们的脊骨15,

那无数次地探索、迷途、失败和成功,

一定会给予热情、客观、公正的评定,

是的,我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的评定。

朋友,坚定地相信未来,

相信不屈不挠的努力,

相信战胜死亡的年轻,

相信未来,热爱生命。

1蜘蛛网黑暗的势力。在生活中,“蜘蛛网”出现在人的活动长久消失的地方,这些地方往往落满灰尘,给人以黑暗或者灰暗的色调,且毫无生机,死气沉沉;而“网”这一意象中心语带给人的切身感受是全身性的“束缚”,所以诗句中用了一个词叫“查封”,显然是对“束缚”这一意象信息的象征性提升。所以“蜘蛛网”这一意象蕴含着“灰色调”、“毫无生机”、“给人以束缚”这样三个符合语境的信息。

2我的炉台产生希望的地方。之所以把“我的炉台”作为一个意象,是因为“我的”二字的加入更符合对“意象”的定义融入了“诗人主观情感”的客观物象。相信未来写于北方,食指也是北方人,在东三省,公历十月一日就要下雪,取暖是北方人非常日常的生活方式之一。在没有暖气供应的时候,炉子是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取暖的工具,带给人的是一种日常的普世的温暖。故“我的炉台”可以理解为带给“我”内心以温暖的一切生活,进而转化性的理解为“我”内心对生活的热情、希望甚至理想。而这一切,都被现实中“灰暗的”、“毫无生机”且到处“给人以束缚”的外在社会给无情地“查封”了。

3灰烬的余烟残余的希望。“灰烬”和“灰烬的余烟”带给人完全不同的感受“灰烬”是静态的,黑沉沉的死寂;“灰烬的余烟”中心语在“余烟”,它是动态的,从“灰烬”之中袅袅升起,带给人以些微的动感和可能燃烧的希望,所以“灰烬的余烟”显示着死寂之中的希望。虽然生活有如“灰烬”般的死寂,但依然有“余烟”般的“叹息”显示着生命尚存的气息和希望。

4美丽的雪花指纯洁与质朴。“雪花”在诗人内心首先是“美丽的”,构成心灵上的亮色和愉悦;其次,“雪花”的洁白和“蜘蛛网”的灰色调以及“灰烬”的黑色调构成色彩上的强烈对比,带给人以愉悦和乐观的情绪,给人以希望。再次,雪花可以覆盖肮脏的大地,让整个世界焕然一新,给人一个崭新的未来。

5紫葡萄成熟的果实。“葡萄”是夏季里甜蜜的收获,最成熟的葡萄是紫色的,所以可以说“紫葡萄”是人生命力旺盛时最甜蜜的收获。同时,紫色也是一种高贵的生命的颜色,这种高贵源自于苦难中不屈不挠的顽强的生命力。诗人写相信未来时二十岁,时值生命力旺盛而有才华的季节,相信未来这首诗本身就是诗人在这个人生季节里最美的收获,同时诗人也在人生的困境和磨难中生存着,所以这里两种关于紫色的分析都与诗人的写作语境相吻合。

6深秋的露水失望的情感。秋主肃杀之气,“深秋”更是万物衰败的季节,“露水”虽然清纯,但对生命的滋养实在有限,在这个肃杀的季节,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以抹杀它的存在,极易消逝。所以“深秋的露水”象征极易消逝的事物甚至人脆弱的存在以与“紫葡萄”的内涵相照应。

7我的鲜花美好的情感。“鲜花”在“情怀”的暗示下自然的指向了成功、荣誉以及获得它们的机会或者平台,“我的鲜花”指原本属于“我”的或者我原本应该有的机会、荣誉、成功等现实中都成了“别人”的了。

8凝霜的枯藤遭受不幸,但有任性的不屈精神。“枯藤”顾名思义指枯干的绝无生命力的藤,“凝霜”虽已无法滋养枯藤的生命,但诗人选择“凝霜”的“枯藤”来书写很好的表明了他内心的“固执”固执于生命的希望,哪怕非常的微茫。

9凄凉的大地黑暗的现实。“大地”是永远的母体,是永远的诞生和死亡之所。尽管在现实中“凄凉”,但反动的必将速朽死亡,正义的必将重见光明,大地的生命力是无法抹杀的。

10天边的排浪象征着时代的暗流。 以作者所处的时代1968年,可理解为时代的潮流曙光象征希望。排浪,定语是“涌向天边的”,这是一种无限的气势和力量。

11大海定语是“托住太阳的”,这是一种雄浑博大的气度和胸怀。

12曙shu光即清晨阳光。阳光是万物生长的生命之源,而“清晨”的阳光又暗示了黑暗的过去和黎明的到来。诗人“摇曳”着这清晨的阳光,有着对美好生命力的确信,有着对黑暗时光必将消亡的确信。

13人们的眼睛热情,客观,公正的评定。这是“未来”的人们的眼睛,“她有拨开历史风尘的睫毛”,“她有看透岁月篇章的瞳孔”,即诗人相信未来的人们具有一种拨开历史迷雾的理性。

14腐烂的皮肉指“那些迷途的惆怅,失败的苦痛”,在与后面的“脊骨”相对照之后可以知道,这些惆怅、苦痛是表面的创伤、暂时的困难。又指我们保守的思想。

15我们的脊ji骨执着的追求和坚守的精神。指“那无数次的探索、迷途、失败和成功”。“脊骨”支撑着人的躯体,一般用来象征一个民族的脊梁。在这里内化为一个群体“我们”的精神支柱,而这些精神上的“探索”无疑也是对一个处在困境中民族出路的探索。诗人相信“未来”的人们会用历史的理性对他们受到的伤害、有益的探索“一定会给予热情、客观、公正的评定”。

正文 峰回又路转

苏木坚决地否认自己是戴有色眼镜看人。

他委屈地用眼神向林蕊控诉“本来就是你最好。”

林蕊的尾巴要翘上天了。哈哈, 她就知道自己魅力无限。

钢铁厂中学的校长也来了, 在最后三人成绩出来之前, 老李就去给校长挂电话。

这回学校真要正儿八经地放一次卫星了。

上台领奖之前, 照例是领导讲话。

苏木急得口腔中都要起燎泡,有什么好讲的。

时间就是生命, 浪费学生的时间等于扼杀祖国的未来。

林蕊目瞪口呆,哎哟, 不得了。这小子到底跟谁学的, 说话这一套一套的。

苏木奇怪地看着她“不是你说的吗”

林蕊骄傲地挺起胸膛, 果然润物细无声。看看,她不就将孩子给培养出来了嘛。

可惜领导大概忙了一天, 也想赶紧回家跟家人吃晚饭, 居然都没发挥, 句结束,然后就通知学生领奖。

匆匆赶到的校长骄傲地挺起胸膛, 跟英语老师一道上去陪同学生领奖, 还跟主管教育的副市长握了手,“咔擦”拍了张照片。

校长红光满面, 下台的时候连声表示要好好奖励林蕊。

所有为学校、为钢铁厂争光的子弟, 都应该得到褒奖。

林蕊双眼放光“校长, 我能自己要奖赏吗”

旁边的老李跟龚老师都轻声咳嗽, 委婉地表示“你的基础还比较薄弱,需要尽快将基础打牢。”

哎哟,现在的老师也这么天真吗

如此重要的机会, 她怎么可能浪费在申请不补课上。想要逃课,那方法五花八门,数不胜数,随便想个招就行。

她要的是校长点头让芬妮转学到钢铁厂职工子弟中学。

“校长,你就答应我。我保证她是个特别认真的学生,学习非常努力。”林蕊渴求地盯着校长的眼睛,希冀从对方口中获得肯定的回复。

县官不如现管,只要一把手点了头,那可操作的空间可大了。

校长迟疑了一下,没有把话说死“让她家大人先把她的材料证明拿到学校来看看。我们是钢铁厂办学,我说了不算的。”

林蕊立刻追着校长不放“您不是砸大会上说了嘛,学生有难题,第一个找校长。我现在最大的困难就是这个。”

校长还是笑,只强调让林蕊喊芬妮家大人说话。

旁边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声响。

厂里头分管教育的黄副厂长来了,校长顺水推舟,将难题丢给了领导“刚好,来,你向黄厂长反应困难。”

黄副厂长热情地跟龚老师还有李老师握手,感谢他们培养出优秀的学生。

他侧过头来看林蕊,满脸都是笑“都说将门虎子,果不其然,到底是我们厂林大工程师家的孩子。将来给你姐姐一样,也是要放卫星的。”

林蕊皱着一张脸,直接装熟“黄叔叔,我现在特别愁我好朋友上学的问题。也是她鼓励我好好学习,不要浪费难得的学习机会。咱们钢铁厂一直说造福社会,那是不是应该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呢”

黄副厂长就是笑,嘴上敷衍着“这个事情,我说了不算的,要厂里头开会才能做决定。”

林蕊笑眯眯的,打蛇随棍上“那也得黄叔叔提交会议议题,才能表决啊。”

她心中再清楚不过,所谓的上会只是走流程而已。大会决定小问题,小会才说大问题。

旁边电视台的记者过来摄像采访。

不知道是不是担心林蕊直接叫嚷起来,黄副厂长终于退让了一步“把她的材料整理好盖上公章,然后交到我办公室来。我们上会也得有东西给领导看。”

林蕊大喜过望,立刻对着记者的话筒滔滔不绝夸奖感谢学校老师的辅导,领导的关心以及钢铁厂对子弟教育持之以恒的重视。

“为了准备比赛,我不得不缺席了一些课程。老师跟同学都主动帮我补课,还帮我记课堂笔记。”

林蕊拿着于兰的课堂笔记本示意给记者看。

镁光灯亮起来的时候,于兰激动得都快哭了。

妈呀,她要回家告诉她妈,她上电视了

“厂里的领导叔叔也特地抽空过来看我们准备演讲,还帮我们走比赛流程。”

“咔擦”一张,林蕊又跟黄副厂长合了影。

陈乐在边上直打哆嗦,脑袋倒还清明“怎么他们都过来采访林蕊啊,特等奖明明是江外的。”

苏木不假思索“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哪有蕊蕊上相。我是记者我也拍蕊蕊。”

陈乐深深地看了眼自己的朋友,决定点醒显然眼睛被眼屎糊了的少年“那是江外的杨晓丹,他还不上相啊”

前年大众电影上报道杨晓丹跟傅艺伟结婚的时候,他表哥家的小保姆哭得一塌糊涂。

苏木什么眼神啊,江外的学生明明跟端盘子的姑娘中的杨晓丹长得一模一样。

被指责的少年直接梗着脖子“那我们蕊蕊还是钢铁厂的小鹿纯子呢”

然后他就郁闷地看到小鹿纯子跟杨晓丹被记者们推到一起拍照。另一位也拿了一等奖的省实验初中的学生像是被集体忽视了一样。

大家全都在议论少男少女的明星脸。

镁光灯闪啊闪,照亮了蕊蕊的脸,她笑得那样开心。

苏木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迟疑着,今晚要不要把数学卷子给蕊蕊。

她肯定会不高兴的。

可是,不好好学习的话,将来要怎么办

少年捏紧了书包带子,微微皱起了眉头。

“过来拿奖状跟获奖证书。”工作人员出来催促得奖的学生。

先前他们忙着统计核对得分,根本顾不上填写奖状跟证书。

大家从领导手上拿过的证书其实都是空壳子的红本本。

于兰兴奋地推着林蕊往前走“快去快去,赶紧拿个大奖状回来裱起来挂在墙上。”

她刚才都跟组织比赛的老师打听过了,有保送的。

蕊蕊得的是一等奖,特等奖跟一等奖得主只要通过了预考的中专线,就能被保送进中师的英语专业,出来就是国家干部身份。

于兰抱着她又蹦又跳,简直恨不得要在她脸上唧一口。

少女拍着胸脯保证“没关系,中专预考线绝对小意思。咱们肯定能过的。”

现在中专属于香饽饽,不仅只有应届生才允许考,而且在中考之前要经过一次筛选。过了预考线的人才允许报考中专,并且中考考场也要跟普通考生分开。

林蕊看着胸有成竹的少女,将那句“姑娘,你哪儿来的自信”给咽下肚去。

预考可是能够将三分之二的备考生们直接给淘汰掉的,不然国家哪儿来的那么多岗位包分配。

于兰兴冲冲地拽着林蕊冲到小会议室里头,大家都排着队准备拿自己的证书。

排在前头的特等奖得主礼貌地朝林蕊微微欠身,示意她先请。

于兰立刻面红耳赤,原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音都低了下去,扭扭捏捏地躲到了林蕊的身后。

哎,刚才她的大嗓门肯定被人家听到了。

林蕊上前拿自己的奖状跟获奖证书。

于兰憋不住想跟她说自己刚打听到的小道消息,这位特等奖得主要保送直升外校高中部。

可惜将来他没机会跟蕊蕊当同学了。

于兰的眼睛瞥到证书上的名字时,失声惊呼“你们写错了,是林蕊,她是林蕊。”

负责分发奖状证书的老师愣了一下,拿出报名表核对,疑惑道“钢铁厂职工子弟学校,是叫邢磊没错啊。这儿还有签名呢。”

话一说完,他自己意识到不对劲。再数数男女生的人数,哎,怎么男生少了一个,女生多了一位

旁边的学生发出哗然,有人小声议论道“钢铁厂换人了。”

发奖状的老师赶紧暂停手上的工作,跑出去跟领导汇报。

竟然会发生这种情况,早上都核对过参赛人员身份了,竟然有人在眼皮底下偷龙换凤。

学校老师、领导听到动静也进来了。

老李安慰林蕊“没事的,演讲主题一早就公布了,这又没有泄题。”

龚老师摸了摸少女的脑袋,轻声道“你的成绩是十位评委打分评出来的。”

黄副厂长朝校长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出去打听情况,看事情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苏木愤愤不平“你自己参加的比赛,凭什么他们要说三道四”

邢磊在边上懊悔不已“我就该直接让你来参加比赛的。”

他准备比赛许久,对这个比赛的情况比较了解。因为关系着中师保送,所以在不少学校竞争其实相当激烈。

他们钢铁厂天然工人同志老大哥,高级技工拿的钱比厂长还高,对于当老师没那么上心。加上这几年学校都是陪跑的身份,所以大家对此事的热情基本只集中在集体荣誉上,而没有往个人利益方向靠。

老师现在工资再低,那也是吃国家粮正式在编的国家干部,外面抢破头的人多的是。

“大家先回去。”林蕊难得良心发现,“晚上还有语文跟数学课呢。”

她不愿意补课,总不好意思耽误其他同学学习。

李老师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转头吩咐陈乐“你把大家带回去,路上千万要注意安全。老师现在得在这儿等着,晚上可能赶不过去。你跟祁老师说一声,看他今晚方不方便过来上课。要是不行的话,就带大家上自习。”

说着,他又伸手招呼自己的数学课代表过来,“你跟陈乐一起坐讲台上,帮忙给大家解疑。”

大家面面相觑,又被李老师催促了一回,这才不甘愿地动身。

陈乐跟于兰都不肯走,非要陪着林蕊。

等待的时间越长,他们心里头越没底,总觉得会有变故发生。

反倒是林蕊安慰他们“没事,我本来就对当老师没兴趣。”

她自己上学都头大如斗,天天丧心病狂缺额冒烟地巴望学校出事,可以停课不上学。

要是以后天天在学校上班,还不如直接给她根绳子,她想死一死。

李老师跟龚老师都默默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该夸这孩子心态好还是无奈孩子到底是孩子,根本就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林蕊百无聊赖地哼起了歌,目光落在会议室的电视机上,顿时眼前一亮。

看电视啊,干坐着也是干坐着,还不如好好看两集电视剧呢。

哎哟,她都好久没看阿信了。多么精彩的大女主剧,正儿八经的奋斗人生。

她立刻跑到电视机前,溜溜达达地找插头位置。

先前跟她一起拍过照的特等奖同学从会议室外头进来“你要找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林蕊抬头看特地安在上头的插头“你帮我插上电源,快要放阿信了。”

男生愣了下,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没有拒接她的要求。

“那个,那首诗你是现场翻译的。”

林蕊茫然地“啊”了一声“什么”

“beieve iure,我在后面听到了。你演讲时说的第一节跟你后来背诵的内容不完全一样,有两个单词换掉了。”

林蕊目瞪口呆,妈呀,学霸,知道你特等奖分数碾压我,可是不用这样吓唬人。

她就是随口一说,他竟然能够区分出两段话中的单词差别。

这个可怕的世界,简直就是不让人活的节奏。

林蕊嘿嘿干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你的反应真敏捷,你是怎么学英语的啊听广播还是跟着磁带练习的江州大学那边有英语角,之前我倒是没见过你。”

林蕊心道,她疯了才会往江州大学跑。

她姐每个周末回家她都感觉像坐牢,她要是自己送上门,那就是大写的自投罗网。

“蕊蕊,写作业了。”苏木手里头捧着糖炒栗子,面无表情地招呼自己的小伙伴。

林蕊闻到甜香味,立刻欢快地奔过去“哪儿来的栗子”

嚯,颗颗都油亮饱满,裂开了嘴巴笑。

苏木看她捡起栗子剥了壳,将果肉塞进嘴里头大口咀嚼,满足地眯起眼睛。

少年轻轻抿了下嘴巴“外头买的。”

先前来的时候,他就看到外面有人支着大铁锅卖糖炒栗子。

林蕊立刻敏锐地捕捉到问题关键“你哪儿来的钱”

不得了咯,小小年纪,都学会藏私房钱了哪个混账东西教他的啊

苏木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奶奶给的,让我给你买好吃的。”

林蕊立刻眉开眼笑,得意得下巴上天“奶奶最喜欢的是我。哎哟,你很坏啊,苏木同学。邢磊问你借钱买吃的时,你怎么不借给他啊。”

可怜邢磊饿得前胸贴后背,现在还在角落里头两眼幽幽泛着绿光。

苏木强调了一遍“给你买吃的。一顿又饿不死他。”

邢磊忍不住甜香味的诱惑,吭哧吭哧地摸过来想要吃的。

结果恰好听到了这句残酷无情残忍无义的话。

英语课代表同学呆愣当场,顿时满腔悲愤。

还是不是兄弟啊当初到底是谁手把手地教他读单词,还帮他背课文来着

苏木默默地瞅了他一眼,要不是他硬要报名参加这比赛,哪里还会折腾出这么多事儿来。

正文 来排广播剧

片头曲放完了, 林蕊想看电视剧, 苏木却非得让她写数学试卷。

少女默默地捋袖子,小子,反了你, 最近一定是姐姐太纵容你了

她眼角的余光瞥过老李的手, 又落在龚老师脖子系着的纱巾上,不知怎么的, 脑海就浮现出老李拼命挥舞纱巾的场景。

明明充满了滑稽的喜感,她却鼻子塞塞的,笑不出来。

林蕊又默默放下了袖子,突然间捂住胸口, 泫然欲泣“我现在哪里还看得下去数学卷子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苏木还没给反应的时候, 在边上愤愤不平剥板栗壳的英语课代表同学先手上一顿, 然后默默地放下板栗,愧疚万分地道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要不是他坚持非要过来参加演讲比赛,大家就不用这样煎熬了。

于兰不假思索“你才知道啊,你要是让蕊蕊早点儿好好准备, 特等奖都到手了。”

她大步上前,一把夺过邢磊手中板栗纸袋。

吃什么吃,这会儿他还有脸吃

于兰愤愤不平地剥了颗板栗塞到自己嘴里。

她目光瞥到真正的特等奖得主脸上, 立刻少女心爆棚,羞羞答答地躲到了林蕊身后,跟鸡被捏住了脖子似的“蕊蕊, 我剥给你吃。”

林蕊眨巴着大眼睛看苏木,琢磨着要不要酝酿出泪光闪闪的效果来增强自己伤心欲绝的可信度。

会议室的门开了,先前拿走了获奖证书的工作人员探进脑袋,招呼大家“你们过来一下,要宣布结果了。”

李老师快步朝前走,想跟人打听到底怎么个决定。

工作人员却三缄其口,强调得由大赛组委会正式公布才算数。他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即使他不说,光看站在大会议室门口的黄副厂长跟校长的脸色,众人就知道情况恐怕比预想的还糟糕。

黄副厂长眉头紧锁,手指间夹着的香烟都要烧到皮肉,他也浑然未决,只心不在焉地挥挥手“先进去。”

林蕊赶紧逃亡似的快步走进会议室。

烟枪的功力实在太吓人了,就黄副厂长跟校长两个人,愣是将走廊制造成消防演习现场。

等她推开会议室的大门,林蕊就决定收回自己天真无知的话。

如果说走廊还只是消防演习,那会议室就是火灾或者说是爆炸现场,而且还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那种。

甫一进去,师生几人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开窗,赶紧把窗户打开。”组委会主席吩咐秘书。

窗户“哗啦”一声开了,十一月的晚风带着清冽的寒气迫不及待地灌进来。

林蕊浑身一凛,终于在云遮雾绕背后看清了会议桌上每个人的脸。

主席的声音叫晚风吹得飘忽又冷淡“经过我们再三讨论确认,我现在宣布,钢铁厂职工子弟中学的成绩无效。”

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一项严谨的赛事最重要的是每个环节都要严格遵守规章制度,对谁都一视同仁。

江州钢铁厂职工子弟中学上报的参赛学生是邢磊。

既然他因故临时不能参加比赛,那就是弃权。没有临时找人顶替比赛的道理。

龚老师还想最后帮学生争取一下“她是在公平公正的条件下参加比赛,或者说是在极为劣势的情况下获得的胜利。她在上台之前刚知道演讲比赛的主题,她甚至没有时间准备演讲稿。评委老师听到的演讲全部是她即兴发挥的内容。”

比赛的目的不是选拔学生中的优秀者,鼓励大家更好地投身到英语学习中去吗

林蕊的表现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她的优秀

主席并没有被龚老师的话打动“规则就是规则,如果规则制定了却不遵守,那规则的存在就是笑话。他们都很小,人生的路还漫长。如果现在让他们尝到钻规则漏洞的甜头,那他们今后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

龚老师神情焦灼,张张嘴巴还想再说什么。

林蕊抢先开了口“谢谢各位老师。因为我的事,耽误了各位老师正常的休息时间,我非常抱歉。”

大概是上辈子经常出去打比赛,林蕊对于这种因为违反比赛规则而取消成绩的事司空见惯,反而并不像周围人一样接受不能。

主席的面色和缓了一些,朝林蕊点点头“你是棵优秀的外语苗子,老师们都希望你今后能够取得更好的成绩。”

“想要人取得成绩,也得给人发挥的机会啊。”上了面包车,于兰兀自愤愤不平,“说得比唱得好好听,肯定是纺织厂的使坏。蕊蕊的成绩取消掉以后,他们厂的人就是三等奖。”

呸,三等奖又没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纺织厂就是在故意恶心他们钢铁厂呢。

林蕊闷闷地开了口“好了,过去了就过去了,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她现在倒是有点儿后悔,当时不该指出获奖证书上名字有误的。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邢磊直接保送读中师呢。

“怎么不是大事啊”于兰比自己大奖得而复失还心痛,“你要是一等奖的话,寒假过后参加完预考,你就直接能上中师了啊”

林蕊愣了一下,寒假过后预考等等,这算怎么回事

于兰同情地看着自己同桌,蕊蕊肯定是受刺激过度,怎么连寒假过后中考预考的事情都忘了。

林蕊目瞪口呆,她以为老李天天挂在嘴边的马上就要预考跟马上就要中考是一个意思啊。

差别太大了,整整差了一个学期啊

这就好比1994年3月28日的撒贝宁,都被保送北大了,还上什么晚自习

林蕊真情实意地哭了,整整一个时间的宝贵时间,居然就这样被她这样轻而易举地浪费掉了。

一个礼拜三个月,哦不,差不多要四个月的时间,她能安排多少生意挣多少钱啊

林蕊抹着眼泪开始抽噎。

怎么不早点儿跟她说啊,早知道还有这等福利。她揍趴了邢磊也要抢到珍贵的参赛名额。

她现在倒是忘了以她目前的成绩,基本上没机会通过中考预考。

她一掉金豆子,准备发动的车子只能暂时停下来。

坐在前排的黄副厂长跟校长都不能置之不理,赶紧回过头来安慰学生“好了,没事了,以后还有机会。”

“你们骗人,明明就这一次机会。”林蕊一边哭一边跺脚,伤心得堪比弄丢了五百万大奖的彩票。

四个月的功夫,她敢打包票挣到一万块。

现在的一万块,也不比三十年后的五百万差。何况五百万的彩票起码还得交一百万的税呢。

黄副厂长一滞,只能避重就轻“厂里跟学校还是会按照一等奖的规格奖励你,五十块钱。”

于兰激动地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五十块钱啊,五十块钱赶得上她妈徒弟一个月的全部收入了

林蕊悲愤,五十块钱算个屁,她一天挣的都不止五十。

少女丁点儿被安慰到的意思都没有,依然靠在车椅上哀哀地啜泣。

苏木焦急地看着她泪流不止的脸,手帕已经全都湿了,再用袖子给蕊蕊擦眼泪,蕊蕊一直往后躲。

她一哭,坐在角落里的邢磊跟着抹眼泪。

可怜的英语课代表恨不得自杀以谢天下,一边哭着一边捶自己的脑袋,自责不已“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龚老师安慰地拍拍邢磊的肩膀,“你是经过全校正常选拔流程选出来的参赛学生。”

校长轻轻地叹了口气,心情也颇为沉重“好了,都别哭了,是我们的工作不到位。”

黄副厂长也在边上安慰“你说说看,有什么是厂里能为你做的。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

林蕊哭声噎在嗓子里,直接打了个嗝。

什么条件都能满足那能安排芬妮到子弟中学读初三不

少女小声抽噎着,偷偷在底下踢苏木的腿。

说啊,傻坐着干什么,赶紧说让芬妮来学校上课的事。

姐姐正伤心欲绝着呢,这话姐姐不方便现在说出口。

苏木脑子没转过弯,见林蕊一个劲地踢自己,还以为她又想逃课,坚定地小幅度摇摇头。

不行就是不行,这件事没得商量。

林蕊真恨不得扭下这傻孩子的脑袋瓜子,看看里头到底装了什么。

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要是敢错过了,她揍死他的心都有了。

“黄厂长,林蕊一直担心她朋友上学的问题。您看,厂里是不是能够给安排一下。”面色凝重的班主任开了口,“有关系好的朋友在身边,她也能有人说说话。”

林蕊吓得打起了嗝。

妈呀,老李这是开了挂还是突然间身负异能,怎么连她想说什么都猜的一清二楚

她睁大眼睛看着面容肃穆的班主任,觉得这个世界似乎有点儿可怕。

黄副厂长愣了下,最终还是审慎地给了个保留一步的回答“这事我尽力。林蕊你也别难过了,以后路还长,总归会有机会的。”

林蕊想要道谢,打嗝却止不住。

原本还在抹眼泪的邢磊第一个没憋住,扑哧笑出声。

这一声像是点到了众人的笑穴,大家全都憋不住笑起来。

苏木拍着林蕊的后背,心里头很不得劲,蕊蕊都这么难过了,他们居然还笑。尤其是邢磊,到底哪儿来的脸笑。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学校上课去。”黄副厂长看了眼手表,颇为欣慰,“应该还能再上堂课。”

等等

林蕊的嗝打得更厉害了。

你们是魔鬼吗今晚这种情况竟然还想让她上课,真的合适吗

难道不应该直接开车送她回去,让她好好休息个三四五天来平复一下受伤的心

黄副厂长认真地看着林蕊“咱们不稀罕,咱们将来自己考进中师中专。将来让学校都抢着要你。”

车上的人纷纷附和,司机还拿林家大姑娘举例子“当初你姐要被报送去省大,最终你姐还是选择高考,上了985的江大。将来你一定能考上比中师更好的学校。”

林蕊在心里头默念,我谢谢您高看啊。开什么玩笑,期末考试能不能及格我心里头还打着鼓呢。

“一定行的。”苏木抓着她的手腕,认真地鼓励少女,“将来你一定能够上重点大学。”

林蕊用力抽自己的手。

少年,这种鼓励的口吻通常是学霸对学渣用的。你先保证自己考试及格再说。

车窗被人从外头敲响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特等奖得主喘着粗气,欣喜道“还好,你们还没走。”

苏木这会儿连讨厌这奶油小生都顾不上了,欣喜地瞪大眼睛“是你们又决定保留蕊蕊的比赛成绩了”

少年一滞,尴尬道“那个,是大赛组委会决定的,我们决定不了。是林蕊,有件事情要跟林蕊说。”

苏木顿时拉下脸,说个屁抢了蕊蕊的成绩,还有脸巴巴儿凑上脸说什么啊

林蕊抬起脸,腮边还沾着眼泪,在路灯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辉。

男孩子一时间看傻了眼,竟然想到了录像带里头日本女歌星唱难破船的特写。

林蕊打着嗝“什什么事,嗝。”

江外的“杨晓丹”同学赶紧说正事“薛老师,广播电台的薛老师要排红头发安妮的英文广播剧。她觉得你非常合适,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排练。”

苏木毫不犹豫地拒绝“没空,蕊蕊可没有保送名额,还要自己参加中考呢。”

哼打人一巴掌再给颗枣尝尝他们又不是叫花子

林蕊丁点儿不客气地掐了他一把,转过头抹掉脸上的泪珠“什什么时间,嗝。”

现在广播电台红火,他们找人录节目,肯定会给劳务费。

“杨晓丹”喜出望外“明天,明天一早,你知道省广播电台怎么走吗不知道的话,咱们在公交车站碰头,我带你过去。”

苏木急了“蕊蕊,你明天要上课呢。”

林蕊很想直接捂住苏木的嘴,上什么课啊,没听到去省广播电台录节目嘛。

多少人捧着大把钞票送儿女上电视台露个脸,就为了锻炼孩子。

现在的广播影响力可丝毫不逊色于电视,广播节目主播那妥妥都是流量偶像的待遇。

她要是跟广播电台混熟了,将来给产品打个广告什么的,名人效应不要太好。

没潘虹的光环加持,“霞飞”能火成现在这样嘛。

“杨晓丹”看了眼苏木,语气婉转“其实,排练英文广播剧拿了奖,可以以文艺特长生的身份保送去省戏剧学校的,出来也是国家干部,分配工作。”

车上的大人们顿时来了精神,都觉得这是次相当不错的机会。

林蕊英文发音地道,嗓音条件好,又会唱歌跳舞,很有文艺特长。

如果将来往艺术方面走,说不定就能出成绩。

林蕊双眼放光,连打嗝都忘了“我去,明天咱们在哪儿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