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还是因为他长得太俊了吧?当着她的面流露出那种情绪后, 她不忍心拒绝。
谢清轻轻呼出一口气, 算了,看在他这么努力的份上, 就当做奖励。
谢修远很快派人把画送来。
芳草芳林展开一看,都忍不住惊叹:“宛如真人呢!”
画的背景是母亲所在的堂屋, 里面有两个人,母亲与她。母亲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盅, 含笑侧头, 而她则拿着一朵粉色的牡丹花往瓶中插去。
如照片一样的逼真,人物的眉眼都画得很仔细, 可谓纤毫毕现。
他明明那日不在,竟然也能画得一模一样, 谢清对哥哥的画功极为佩服, 也喜欢极了,吩咐芳草:“明日裱好了挂起来。”
“挂在何处?”
谢清指指书案右侧。
芳草应声。
却说戚星枢坐车回去,一路上笑容没离开。
砚田看在眼里,心口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那个小祖宗到底是发善心不折磨人了, 往后他也有好日子过。
到得太极殿,戚星枢又看了会奏疏方才准备歇息,只是坐在床上时,忽然又低声笑了两声。
他实在是太欢喜了。
砚田差点想说恭喜皇上,但忍住了,真要说出口可不是在提醒皇上此前多么辛苦,总是没有面子的。
“都歇息去吧。”戚星枢扔给砚田一锭银子,“晚上不用值夜了,去补过个节。”
“奴婢叩谢皇上。”砚田急忙谢恩。
他悄声退下。
戚星枢闭起眼睛,又去回味谢清今日的举动,他觉得她在冷宫的时候尤其可爱,寻常的姑娘怎么会有这种机智与胆子?
她还为他痛骂戚星渊。
想到这个人,戚星枢忽然伸手把被子往头上盖去。
眼前一点点漆黑了,但正如谢清所说,他再不会想起那些令他惊恐的晚上,他只会想起她,想起她在被子里身上散发出的香气,想起她甜甜的声音。想起所有关于她的一切。
也许,他是不该再像以前那样了。
她跟他说,人是没有完美无缺的,她说他有九分。
戚星枢的嘴角弯了弯。
第二日,谢清去请安的时候找父亲单独谈了话。
听说她去见了戚星渊,谢峤极为震惊:“小枢竟会同意你去?”
“没有,我偷偷去的。”
“……”
“但他后来还是发现了。”
谢峤眉梢一挑:“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谢清笑:“当然没有,我可是狠狠骂了戚星渊一顿。”
谢清:……这个女儿果然不一般。
“可惜我没有套到有用的线索,我正打算试探那个人手下是不是有兵马,他竟然说我认贼为主,呵呵,还不知道谁是贼呢!”
谢峤道:“这么容易能套出,他就不是戚星渊了。”
从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干掉太子,从而登基的戚星渊岂是池中物?
谢清皱眉,忽地道:“爹爹,你把关于他的事情告诉我吧,我想出一份力。”
“你就别掺和了,清儿,你是个姑娘家……”
“爹爹,我好不容易与你团聚,我不想有任何意外再把我们分开,而且娘还有身孕,禁不起什么风浪。”谢清拉住他衣袖,“爹爹,你就告诉我吧,我也想多了解下表哥。”
见她很是坚决,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让谢峤觉得那二人很有希望,他同意了。
听完所有的事情,谢清大为震惊。
原来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这戚星渊简直……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腹黑恶毒的人,亏得还有官员对他忠心。
真是一群瞎子。
“表哥也是,为何不把戚星渊做得坏事告知天下呢?任由那些人误会他?”
谢峤道:“小枢就是这种性子。”
“他年少时也这样吗?”
“当然不是……”谢峤笑一笑,“小枢以前很是乖巧,胆子也不大,不然岂会把戚星渊视为同胞哥哥?也是后来才变的。”
果然现在的他不是真的他。
谢清已经有了主意。
谢峤看她跃跃欲试:“答应我,清儿,你不要涉险。”
“绝对不会!”她才没有那么傻,她也很怕死的好嘛。
等过几日,谢清看母亲给哥哥做了几双罗袜,自告奋勇要亲自给连雨谦送去。
姜悦娘当然高兴,他们兄妹俩不应该变得生疏:“让他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平时要准时用饭,这孩子忙起来指不定午饭都不吃。”
“知道了,娘。”谢清拿起罗袜,带上两个丫环出门。
芳草芳林还是第一次来连府。
芳草小心的问道:“姑娘,这个时候来,岂不是要碰到连大人?”她记得姑娘对连诚明很是不满,那时候锦灯提起来,她是一脸厌弃。今儿却专门挑了傍晚过来,还守在门口,明明门房都让她进去了。
谢清道:“碰到就碰到,没什么。”
芳草:……
谢清闲着无事,眼见门口有年轻公子来来去去的,忽地与两个丫环道:“你们没事也不用天天围着我转,多出去看看,若有合意的男子尽管与我说,我一定尽力替你们办成。”
芳草跟芳林红了脸,怎么好端端说起婚事来。
芳草忙表明心迹:“奴婢年纪不小了,十岁入宫,而今已有二十六,早没了嫁人的心,剩下的时间只愿服侍姑娘。”
芳林也道:“奴婢也不想嫁!”
跟着姑娘吃香的喝辣的,何苦去嫁人,她觉得如今的日子再好不过。
都很前卫啊,不婚族,谢清佩服。
等到酉时,一顶轿子缓缓抬过来,连诚明坐在车里就听见张守义的声音:“姑娘,你怎么会在门口?”
听起来很熟络,连诚明心想张守义会跟什么姑娘熟络,他从窗子往外看,就瞧见自己的养女正等在那里。
许久不见,这孩子长得更为好看了,肤白如玉,眉眼如画。
连诚明一时不知说什么,默默往后一靠。
谢清道:“我在等哥哥,他怎么还未回来?”
“公子应该快到了,”张守义问,“姑娘不进去等吗?”
“不用。”
张守义驻足片刻,不见连诚明有什么吩咐,只好一挥手让轿夫把轿子抬进去。
都没有跟她打声招呼,谢清在心里哼了哼。
不到一会儿,连雨谦的轿子也出现了,他马上就从轿子里下来,笑道:“清儿,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罗袜,”谢清递给他,“娘亲手做的,说天气热了,这种料子的穿着舒服。”
连雨谦摸了摸,鼻子微微一酸:“下回让娘别做了,娘现在……不合适。”
“娘没事儿,”谢清拉住哥哥的袖子,“娘只给你做,都不给我做,不会太累。”
母亲心里一直都觉得愧对自己吧,连雨谦暗地叹口气。
“哥哥,刚才我看到义父了,”谢清接着就告状,“都没与我说一句话。”
连雨谦:……
“清儿,父亲不是故意的,父亲应该是累了。”
哥哥也不好做,谢清当然没有为难他,只是道:“哥哥,我能在这里吃饭吗?”
“当然可以。”连雨谦眼睛一亮,“那最好不过了!”他马上吩咐小厮,“快去厨房说一声,说妹妹来了,多准备几个菜。”
他看起来十分高兴,谢清眼角忽地一热,她离开这个家很久了,很久很久没有跟哥哥再在这里一起用饭。
在母亲跟她离开之后,哥哥的心里一定很难过。
她拉住哥哥的手:“哥哥,我们去书房坐坐。”
“好。”连雨谦点头。
他腰间挂着她送的香囊,走的时候一晃一晃的。
谢清瞄见了,嘴角一翘。
在书房,她跟哥哥下了一盘棋,两个人就像小时候一样,哥哥会让着她。
傍晚炊烟渺渺,连家并不大,很快院中就传来厨房的饭菜香味。
“饿了吧?”连雨谦站起来,“走,去吃饭。”又让小厮去请连诚明。
家中就只他们父子俩,没有道理还分开吃。
只是连诚明没想到今日谢清会留在家中,他走进来的时候简直是愣住了,眼睛定定的看着她。
“父亲,”连雨谦解释,“已经晚了,我怕妹妹饿肚子。”
连诚明收回目光,淡淡唔一声:“留就留吧,不过多双筷子。”
饭菜都已经端上,谢清随连雨谦坐下。
连雨谦等父亲先吃了一口后,给妹妹夹菜:“还是以前的厨子,记得你喜欢的味儿,多吃点。”
谢清道:“哥哥,你自己也吃,我会夹,我才不客气呢。”
连雨谦笑了:“那就好。”
两个人言笑晏晏,如果不是少了一个人,少了他的妻子,他几乎是以为回到从前了,连诚明默默的吃着饭。
谢清忽地道:“哥哥,娘今儿又给你做中衣了,使人去扯布,你现在穿得可是娘以前做的?”
偏偏这时候提母亲,父亲不知会是什么心情,连雨谦轻咳一声:“嗯,穿着呢,”转移话题,“清儿,你尝尝这个虾丸……”
“也是,娘以前给你做了多少件,根本不可能穿得完。”谢清却故意说给连诚明听,“母亲就是闲不下来,以前在家中就是如此。”
母亲曾为这个家奉献了多少?她多么喜欢父亲,多么爱两个孩子。
尽管现在嫁去谢家了,可不管是母亲,还是她,还是连雨谦,他们的心都是肉做的,她就想看看,他连诚明的心是不是钢铁做的?
他真的忍心再一次毁了他们的生活吗!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个事件~
第57章
然而连诚明什么话都没说, 神情也是淡淡的, 似乎无动于衷。
用完晚饭,谢清又与连雨谦待了一阵子才回去。
姜悦娘想知道儿子的状况,忍不住仔细询问女儿。
谢清回道:“哥哥很好,他已经适应工部了,比刚回京都时胖了一些, 我还跟哥哥下棋了……哦, 对了, 哥哥身边多添了两个小厮,我临走时叮嘱, 让他们照看好哥哥。”
姜悦娘长叹一声,可惜她不能留儿子在身边, 他也不会同意,心里未免仍是记挂。
“母亲也别太过担心, 哥哥不是孩子了, 他一个人能管好蓟州,还能管不好自己吗?不过……”她借势就道, “我还是会多去看看哥哥的。”
说到就做到,她两天三头往连家跑。
连诚明就算不在家中用饭, 有时还能遇到她, 有一日他终于忍不住把谢清请到书房来。
这是他们自从谢清入宫又出宫之后的第一次单独谈话。
“坐,”连诚明扫一眼谢清,“你近日来得很勤,莫非是悦娘的主意?”
到底是不舒服了吧, 谢清盯着他清癯的脸,不答反问:“义父,你觉得皇上最近的表现如何?”
这阵子他显然让许多官员都改观了,连诚明当然看在眼里,只是他没有向谢清承认,淡淡道:“你问这个作甚?”
“我想知道你真实的想法。”
“你不必知道。”
谢清眉梢挑了起来:“皇上比戚星渊在位时又如何?”
提到他忠于的天子,连诚明面色变了变:“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皇上比戚星渊那贼子更为称职。”
“浑说,”连诚明大怒,“谁是贼子?”
“当然是戚星渊,”谢清面不改色,“戚星渊先是杀了皇上的母亲周婉仪,把皇上培养成除去障碍的棋子,随后又设计陷害太子,骗取先帝信任,最终才得到皇位……用这些手段得到江山,难道不是贼子?没有谁比他更合适这个称呼!”
连诚明觉得她是一派胡言:“你听谁说的,谢峤吗?”
“是,”谢清忽地站了起来,“我知义父不信,但义父真的不扪心问问吗,戚星渊这皇帝可曾有皇上做得好?当年云顶一战,是否真的没有疑点?武安侯精忠报国,真的会通敌吗?太子一倒,便宜了谁?”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连诚明沉默了。
武安侯之事确实蹊跷,十万兵马葬送在云顶,他也不敢相信。
可要说是戚星渊做的……
连诚明挑眉道:“你是想行离间之计?”
“我倒是想,”谢清看着他,缓缓道,“可惜我知这不可能,毕竟义父你是为了戚星渊可以将养了十几年的女儿拿去送死的,不是吗?”
这句话好像一把刀突然刺入他的心头。
自从姜悦娘与谢清离开他之后,他不是没有后悔的,如果重新来过,他也想,他应该不会做出这种选择。
“清儿,”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怨我,是我当初想得不够仔细。”
“是吗,那你现在想得够仔细了吗?”谢清淡淡一笑,“我知你们没有死心,如果后面的计划成功的话,皇上被去除,我父亲自然也逃不掉,然后,他们的余党,母亲与我定是要被关押,母亲怀着的孩子也不能留下……当然,也有失败的可能,弑君之罪株连九族,不管是义父你,还是哥哥,都是要被押去午门斩首的,可怜哥哥才十九岁……”
“义父,你果然是想得够清楚的了。”
连诚明越听脸色越难看,到最后简直是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
书房里鸦雀无声。
连诚明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有点透不过气,为什么这件事从她口里说出来,如此的平静而又残酷。
可叹他此前竟然没有意识到,他一心要把戚星渊救出来!
看他无力的样子,谢清心知有希望了,低声道:“今日我说的这番话义父大可去告诉雷胜甫,最好他马上行动将我们都拿下,这样义父就能如愿了,预祝义父心想事成,大展宏图。”说完,她转过身离开书房。
一缕微风从门外吹了进来,连诚明鼻尖闻到一阵花香。
前些天儿子说他这院子太过荒凉,亲自带下人去花市买了许多花草回来,现在看起来一派欣欣向荣。
这孩子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可他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抱怨的话,还每日嘘寒问暖,细心体贴,连诚明眼角一热。
他已经没有替妻子与女儿着想了,难道还要这么对待儿子吗?
他身边只剩下他了。
如今皇上看在谢清的面子上重用儿子,且也确实是一派明君作风,他为何非得要如此执着?
连诚明深深叹了口气。
感觉是说动他了,谢清听说父亲还未归家,便前往大都督府。
谁料谢峤正与同僚议事,谢清便在侧间等候。
小姑娘一现身就引得众人小声议论,沐璟在这当经历,寻常做得是文书工作,便听身边别的经历道:“这未来皇后丝毫没有架子,和颜悦色,小厮去上茶,她还让他不用忙。”
“谢家的教养好。”
“听说是在连家养大的。”
“说起这连家,啧啧,连大人可真是……”
“小声点,总是养父,将来谢姑娘当了皇后,少不得连家的好处,连公子可不是升官了吗?”
“说得也是。”
皇后皇后的,好似多大的殊荣,可惜谢清根本不愿意当,沐璟心里闪过她幽怨的神情,起身走去那个侧间。
看到沐璟,谢清就笑了:“见过侯爷。”
“都督恐怕一时半会不会出来。”沐璟看一眼谢清,“澄州有些异动,李将军亲自过来禀告,可能是边界的胡夷在作乱。”
那个外夷不是早就臣服了吗,谢清奇怪:“怎会如此?大燕兵强马壮,他们何苦想不开。”
“我也不知,”沐璟静静看着她,忽地问,“你最近可好?”
谢清打趣:“我若是不好,侯爷可是觉得高兴?”
“在你眼里,本侯是这样的人?”沐璟不悦,他跟她是有些不对盘,可他也不是盼着她过不好的,“我是指你与皇上……”声音低了些,“你还没有找到法子吗?”
当时她在沐璟面前表现得很是不愿,难怪他会这么问。
他虽然面上冷冷的,可内心却是会关心她,谢清笑道:“不用找了。”
“为何?”沐璟只当她是贪生怕死,“事关你终身,你便这样糊涂?你不能如此,总会有办法……或许你可以藏匿到别处。”
谢清噗嗤一笑。
这什么鬼主意?
不说她不想离开母亲,就说真的逃了,那戚星枢怎么办,他恐怕会发疯吧?他会丢下整个大燕来找她。
不知为何,她就是这么笃定。
谢清摇摇头:“不必,我不走。”
他奇怪:“你就这么委屈自己?”
现在也不觉得太委屈,谢清睨他一眼:“我觉得皇上不错,侯爷不必替我担心了。”
好像被踩了一脚似的,沐璟挑眉道:“谁替你担心,我不过是……”说着一顿,“你刚才说皇上不错?”
谢清含笑:“嗯。”
确定了,沐璟心头涌上来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他到底年纪小对感情这一块尚且迟钝,自是不清楚的,暗道她竟然愿意了吗?
也对,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姑娘,与那戚星枢说起来倒是天作之合了,他替她担心什么?沐璟转身出去,谁料在门口就看到了戚星枢。
因为胡夷一事,谢峤刚才已经使人去宫里传话,说与李将军商议之后再行禀告,谁料戚星枢便来都督府了,心想之后可以与谢峤一起回府看谢清。
结果刚到就与沐璟对个正着。
“微臣见过皇上。”沐璟行一礼。
谢清心头咯噔一声,心道见了鬼了,居然这都能被戚星枢碰上,等会怎么解释呢?
戚星枢没说话,擦肩过去。
听到砰的一声,沐璟回首看去,只见那两扇门被关住了,把谢清关在了里面。一时他有些怅然,好像失去了什么,但好像又有些释然——既然谢清愿意,那便是个好的结局。
他以后再不必想起这件事。
但愿她从此后能与往前一样无忧无虑。
门内,谢清看着戚星枢,解释道:“表哥,我是来找父亲的,刚才侯爷进来也不过是说公事,他说什么胡夷……”眼见戚星枢步步逼近,她忙捂住嘴。
戚星枢看到沐璟确实是很不悦,但谢清在宫里为他怒骂过戚星渊,温柔的安慰过他,还主动亲他。
他喜欢的小姑娘不会这般无耻。
故而见谢清这动作,倒是忍不住想笑。
他去拉她的手。
谢清死活不放:“表哥,在衙门呢……表哥,你听我说,刚才真的没什么……”说话间,腰间一紧,竟然被他抱起放在了书案上,旁边堆着的书立刻倾倒下来。
他抵着她膝头,低声道:“这次可不是亲一下就行。”
谢清被吓得不轻:“表哥,我要喊了。”啊,她可不能在这里被那什么了。
他还有没有人性?
清醒点,谢清闷闷的声音从手掌传出来:“爹爹就在隔壁,你要是胡来,爹爹非得把你……”
“舅父能把朕如何?”戚星枢弯下腰,亲了一下她耳朵,“都是朕的人了,定然是马上就把你送入宫。”
谢清:……父亲才不会这样善罢甘休。
不管了,她张开口就要喊,却听到戚星枢笑了起来,笑得肩头耸动。
她才明白,原来他是在逗她。
谢清奇怪:“你不生气?”
“我为何生气?”
你是醋精啊,谢清拧眉:“你看到我与崇山侯在这里了,你会不生气?”
“不。”
谢清:……这不科学。
见她不解,戚星枢道:“其实起先也生气,但朕心想你喜欢朕,无论如何也不会与沐璟发生什么,我不想再那么轻易就动怒。”
原来他在学习克制怒气,这是好事,可怎么就说她喜欢他了?谢清哼了哼:“谁喜欢你了?”她亲他只是为了鼓励他,“我可没有说过。”
“你是没有说,”戚星枢手指抚上来,轻触她嘴唇,“既然不喜欢也可以亲,那你再亲我一下。”
谢清羞恼,差点想说滚。
他低声笑。
她要从书案上下来,他挡着她的腿:“亲我一下就放你下来。”
这人几岁了?谢清想打他。
“那我亲你一下,放你下来?”
谢清:……
“哼,我不下了,我就在这里等。”她咬唇。
样子可爱极了,戚星枢感觉自己的心跳得乱七八糟,他两只手撑在她身侧,头低下来拉近二人的距离,哑声道:“真的不想亲吗?”
声音好似被浓情所灼伤,从耳旁划过,带来一阵痒意,谢清抬起头,目光落到他明亮逼人的眸上,落到他微微勾起性感的唇畔上,心想他现在简直就是在色-诱。
她的脸忍不住发烫,她的意志开始不太坚定。
他慢慢凑近,不敢动作太大,只在她唇上啄了啄。
她没有避开。
他心花怒放,正待要加深这个吻,却听门口突地传来谢峤的声音,“皇上,臣可否进来?”
他的表情刹那间就变了。
上回在齐家他是怒气攻心控制不住,但心里还是不想惹怒舅父的,他急忙把谢清放下,轻咳声:“舅父,请进。”
谢清噗的一声,她心想幸好父亲来了,不然她就要被他美色所俘获了!
她的笑声让他一恼,咬牙抓住她的小手轻轻一捏。
她吃痛,瞪他。
他却笑了,把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下,就在谢峤推开门的刹那间又放开。
好似两个人什么都没干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恋爱ing~
第58章
可惜二人面上的红晕暴露了一切。
如果是单方面的, 谢峤可能会生气, 但女儿这副样子他心里就明白了,反而很是欢喜。
这原本就是他最期盼的事,谢峤当做没有看见,一本正经的道:“皇上,胡夷一事, 李将军觉得该早做防范, 臣也觉得不能忽视, 这胡夷最近几年修生养息,日渐壮大, 也许是有意图侵犯我大燕。”
不是吧,要打仗?
谢清眉头拧了拧:“他们可是疯了, 怎么打得过表哥?”
戚星枢别的不说,打仗肯定是最擅长的, 不然也不可能就凭青州那点兵力把戚星渊给打败了。
听到这句, 戚星枢忍不住笑,他很想去揉揉她的发髻。
“舅父, 如果胡夷真有此意,我自当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谢峤沉吟:“再查一查……不过小枢, 就算要打仗你也不能亲征, 京都不能没有你。”
“有舅父在怕什么?”戚星枢挑眉,“我在此地也待腻了,正好舒展下手脚。”
待腻了?谢峤心道,你说真的?
“去打仗来回数月, 你实在要去我也不会阻拦,只是别的事情就难说了。”
戚星枢心头咯噔一声,朝谢清看一眼。
离开数月,她怎么办?不说谢清是何想法,他恐怕是难以忍受的,尤其是这个时候,他能把心都放到沙场上去吗?戚星枢皱眉:“朕可以派李将军去。”
孺子可教也,谢峤面露慈父微笑。
不过女儿今日到此应是为要事,他询问:“清儿,你等不及我回府,到底想说什么?”
“爹爹,我今日去见过义父,义父可能被我说动,你派人去盯着他,也许会找到线索。”
竟然是从连诚明身上着手的,难怪她最近总去连家,他听妻子说,女儿是关心她哥哥……谢峤心道这是一举两得吧?这孩子就是点子多。
谢峤唔一声,转头吩咐赵复。
戚星枢看天色已晚,说道:“舅父,我想在贵府蹭一顿晚饭,可成?”
谢峤好笑:“荣幸至极。”
戚星枢马上就厚脸皮的跟着他们父女俩回府了。
只是有老夫人与谢峤在,他也没占到什么便宜,至多就是跟谢清多说到几句话,小姑娘说完话就溜去母亲那里了,根本就没发生他之前想继续做完的事。
戚星枢无可奈何,回宫之后就吩咐董立,打算去谢家提亲。
到时候把谢清娶了,他天天亲她都行!
却说连诚明与谢清谈过话之后,他脑中就总在回旋着一件事。
云顶之战。
如果女儿说得是真的,就算不为儿子考虑,他也不可能再站在戚星渊这一边。
因为他本是个忠臣,不能如此轻易就放弃自己的信仰,从心理上来说他不能接受,所以本能的要去寻找真相,得到解脱。
连诚明开始调查当年之事。
他以前做过知县,也做过知府,在查案一事上颇有经验,很快就找到了很关键的一个人,只是那个人如今不在京都,戚星渊登基之后,他被调去了成州。
现在更是失去了踪迹。
连诚明查到这里线索就断了,而这时雷胜甫也找上了门。
见到恩师,他有些心虚,亲自给恩师倒茶。
雷胜甫喝下一口,淡淡道:“诚明,你最近在忙什么?”
“还是与以前一样。”
“是吗?”雷胜甫笑了笑,“我听说你沉迷于查一桩案子,六大衙门都走遍了,是什么案子?你不妨与我说一说。”
连诚明语塞。
在恩师面前他总是拘谨的,尤其是现在,感觉他像是背叛了恩师一样。
“诚明,你是不是被谁挑拨了?”雷胜甫把茶盅往桌上一顿,“我听说谢家的姑娘时常过来,你可要记得,她是谢峤的亲生女,她不是你的女儿了。”
连诚明脸色发红,老师这是在提醒他。
只是这个事实没有谁比他理解得更为深刻,连诚明深吸一口气道:“老师说得没错,但此事与她无关,是我对那件事起疑了……老师当年任工部侍郎,你真的认为太子与武安侯会通敌吗?”
到底是承认了,雷胜甫一拍桌子:“当年是有确凿的证据的,难道还能出错不成?如果不是他们通敌,怎么会死伤那么多将士?”
连诚明道:“只是一封书信,不是不能造假。”
“造假?谁会去造假?”雷胜甫盯着自己的门生,“诚明,你不要犯糊涂,如今在关键时刻,你要做好你的本分,不要愧对皇上。”
连诚明把掌握的证据说出来:“当年是周朝兴,武安侯身边的副将检举出这封书信的,我去查了他的底细,周朝兴是滨州人士,而皇太后也是滨州人士,周朝兴早期得了百户的官职便是莫名其妙,后来更是做了参将,成为武安侯的属下……似乎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而太子被废之后,先帝就病重了,皇上很快登基,周朝兴被调离去了成州,没有人再提太子的事,也没有人敢查。现在,周朝兴失踪了,听一位来自成州的官员说,他知道戚星枢登基后,面色惶恐,很快就卷了铺盖离开。”
“他要不是做贼心虚,为何逃走?周朝兴可是二品大员!”
雷胜甫一怔。
连诚明看他神情微变,追问道:“老师,你真的不清楚此事吗?”
他一直都看好戚星渊,那年太子倒台只顾着替这二皇子高兴,怎么会想到那么多?何况戚星渊如此出色,胸襟宽广,平时对太子也是恭敬有加,他怎么可能……雷胜甫摇头:“不,不可能,皇上不会做出这种事!”
他站起来,身形却是踉跄了下。
连诚明扶住他:“老师,也许是我误会了,你不要太过着急……”
雷胜甫被门生这么分析之后也有些疑惑,他低声道:“其实去问问那个人就知道了,他一直都是皇上的亲信,只是隐藏的深,皇上把许多事情都交给他做。”
连诚明皱眉:“老师,恐怕他不会告诉你。”
“我也不会直接问的,”雷胜甫道,“我相信皇上是清白的,你等着,我一定会给你讨回个真相,到时你就不会这样犹豫不决!”
连诚明还是很担心,他看着恩师慢慢走了出去。
谁料每隔几日却传来噩耗。
雷胜甫死在了家中。
家属前来报官,连诚明当时正在衙门,听说这消息后马上就奔去了雷府。
雷胜甫是被一剑抹了脖子。
干净利落,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连诚明掩面痛哭。
他没有想到,那天的那次会面竟然是诀别。
早知道……
连诚明心头一紧,老师在与他谈话之后说要去见那个人,是不是他不小心泄露了心思?
可即便如此,老师对此事有所怀疑,也不该被杀了,除非那件事情是真的!
连诚明的心跳地异常快。
他几乎是要窒息了。
是他害了老师,如果不是他引起老师的疑心,老师就不会死了。
他一阵昏眩。
这么多年,他竟然看错了人!
连诚明从雷府出来之后,疾步走向轿子,吩咐轿夫:“去敬王府。”
张守义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结巴的道:“老爷,你,你要去敬王府?”
“对,敬王府。”他的女儿没有说错,戚星渊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勾结外敌杀了大燕十万将士。那么多的人命,只是为了扳倒一个太子。
何其残忍?
他要为老师报仇!
轿夫闻言抬起轿子飞快的去往敬王府。
坐在轿中的连诚明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心思是很复杂的,惭愧,后悔,怨恨交织在一起,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剖出来。
当年他尚且年轻,虽然对此事也曾怀疑,却没有想过要深究。
他在远离京都的地方做着知府。
他不知道,那时候就已经选错了路。
如今怎么去弥补呢?
连诚明闭上眼睛。
风声从车帘外微微吹过,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然后他就感觉轿子突然摔倒了下来。
噗噗几声,仿佛是什么东西切入了皮肉,让他一阵心惊。
他从轿中爬了出来。
只见竟是有黑衣蒙面人白日里持刀杀人。
连诚明面色顿变。
张守义一推他,高声叫道:“老爷,快跑!快跑啊!”
一把刀刺入了他的身体。
在鲜血喷溅中,连诚明拔足狂奔。
是了,除了恩师,便是只有他知道这个人的真实身份,这个人不会放过他的!
他捂着伤口,往人群中跑。
幸好,敬王府不远了,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他凭着记忆往前摸索。
这个,他曾经一度徘徊在门口,想着他的妻子,却永远都没有勇气去迈入的地方。
它,就在眼前了。
背后又挨了一刀,疼痛入骨,连诚明心想,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她了,他的悦娘……
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不会来京都,他会跟她留在吕州,悦娘捡到清儿的那个吕州,他们会在那里欢欢喜喜的过一辈子。
连诚明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地上。
那个黑衣人上前就要结果了他,不想黄雀在后,他的脑袋一痛,竟是被人给先行打晕。
有个声音沉沉的道:“把连大人抬进去,请太医!”
第59章
谢清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她原本是想说服连诚明, 好让连诚明把整个计划交待出来, 结果……她急忙问:“他伤势如何?”
“太医在医治,”谢峤道,“身中两刀,流血过多。”
谢清心头一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她虽然恼恨连诚明的愚忠, 可那始终是教导了她十几年的养父,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他死的。
“我去看看他。”她拔脚往外走去, 行到半途,忽地转身, “母亲可知此事?”
谢峤面色复杂:“还不曾。”
谢清眉头拧了拧,一时也不知说什么。
她驻足片刻, 再次往前。
从房里端出来的水都是血红的,谢清站在门口, 想到了哥哥, 暗地祈祷养父千万不要有事,如果他再出事, 连家就只剩下哥哥一个人了,何其悲凉?
她此时很是后悔, 也许她不该去同连诚明说这些话的, 如果他真的因此……谢清都不敢往下想。
她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谢峤走过来,与她肩并肩站着。
“爹爹,到底是谁下的毒手?”谢清问,“爹爹一直派人盯梢他, 应该是抓到了吧?”
“抓是抓到了,但撬不开他的口。”这些都是死士,经受过严格的训练,根本不可能从他们口中得到幕后主使的名字,谢峤懊悔不已,“可惜雷大人了,怪我大意,没有想到他们会突然对自己人动手,要不是雷大人先遇难,恐怕连大人也难逃此劫。”他的人只想得到线索,疏忽了这二人的安全。
可见那人与戚星渊一样,非常的冷酷无情,谢清心想,哪怕雷胜甫与连诚明此前如此忠心,一旦起了疑心,便是要被灭口。
“不过此人马上就要藏不住了。”谢峤眼眸眯了眯,“雷大人在与连大人会面之后,后来私底下陆续见过几位官员,其中一位定然就是戚星渊的心腹。”
他现在正在排查。
谢清松了口气,其实如果义父能醒转,一切也会迎刃而解。
过了许久太医才出来。
谢峤上前询问。
太医满头的汗,低声道:“血是止住了,但伤得太重……”听到这句,谢清的心简直是吊到了嗓子眼,上去拉住太医的袖子,“太重到底是何意思?难道你救不了吗?”
千万不要!
太医看她很着急,语速也加快了:“谢姑娘,连大人没有事,就是要许久才能痊愈,不是三两天,怕是要半年一年的功夫。”
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谢清松开手:“多谢。”只要能好就行。
谢峤面色也缓和下来,让赵复引太医去开方子。
谢清走进去探望昏睡的连诚明的时候,他则去了姜悦娘那里。
今日本是休沐日,刚才谢峤在陪着她,然后赵复来禀告,他急忙忙就出去了,姜悦娘递给他一碟荸荠糕:“刚才饭都没来得及吃,先用这个垫垫肚子。”正待吩咐丫环去厨房,却被谢峤打断道,“悦娘,我有话要与你说。”
姜悦娘手一顿,直觉他要说的事不简单。
“你放松,”谢峤却又道,“小心你的身子,其实如今也无事了。”
姜悦娘听得云里雾里,斜睨他一眼:“王爷不妨直接说吧,我没什么,你这样吞吞吐吐反倒让我紧张。”
也是,谢峤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
姜悦娘听到后面手指紧紧抓住衣襟,脱口道:“那他现在怎么样了?太医治好了吗?”
难以掩饰的关心叫谢峤心口一酸。
到底做过夫妻,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没有大碍了,不过太医说要一年才能痊愈,还是伤得有些重。”
以前他也不是没有得罪过皇亲贵族的,有一次也很凶险,但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姜悦娘忍不住叹了口气。
谢峤见状道:“清儿也在那里,要不我陪你过去看看?”
姜悦娘愣了下:“王爷真让我去看?”
“这话说的,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好歹他是清儿的义父,清儿的那些本事都是他教的。再说,他如今也知戚星渊的本性,往后不会与我为敌……”
姜悦娘听了一笑,靠在谢峤肩头:“还是不去看了。”
谢峤握住她的手:“你不用这么顾及我。”
“也不是只顾及相公你,只是我与他经历过这些事,不见好过再见,有清儿照看他就行了……”姜悦娘心道,别说她还挺着个大肚子,二人相见总是尴尬,“算了,王爷的好我会记着的。”
“什么好?”
“大度呀。”
“我其实也非如此大度。”谢峤手指轻抚她的手背,“我嫉恨他的时候你可不知。”
姜悦娘讶然:“你当真嫉恨过他?”
“是,二十年前,你要嫁给他的时候。”
姜悦娘眼睛都瞪圆了:“这怎么可能。”
谢峤刮刮她的鼻子:“你那会就喜欢在店里打算盘算账了是不是?我记得有一家铺子叫十里茶香,你总坐在里面。”
那家铺子早就不在了,只有当时真正去过的人才会知,姜悦娘不敢置信:“你那时就认识我了?我为何一点不知?”
“因为我还没来得及与你说话,你就已经定亲了。”
此刻他的语气里真的透露出了酸意,姜悦娘忍不住笑。
谢峤环着她的腰,低声道:“那日你愿意嫁给我,可知我多么欢喜?”
姜悦娘嗯一声:“我此时也一样。”
此时无声胜有声。
只不过谢峤也没有与她温存太久,便起身出去了。
现在形势极为严峻,容不得他再次疏忽!
……
杀手没有归来,便知失败。
那么自己的身份必然暴露,曹令涛坐在椅子上,心头如同火烧。
如果没有生出这件事,利用胡夷引开京都的兵马,他或许可以出其不意的将这座城拿下,到时自然就可以把皇上救出,可惜功亏一篑,这招显然是不可行了!
都怪那雷胜甫,曹令涛心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给了他那么多时间去杀戚星枢,一次都没有成功,反倒查起云顶那桩事不依不饶,竟然利用以前的关系找到周朝兴的落脚之处,要他说出实情。
他怎么能说?
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要得到江山自是要不择手段的,雷胜甫活到这个年纪还是拎不清吗?
他只能把他杀了,省得他糊涂起来泄了密。
可惜,被连诚明跑了。
曹令涛忽地站起:“不能再拖了,马上行动!”
谢峤早晚都会查到他身上,城外那么多兵马,随便一个营过来,都能把他给灭了。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快!
见他这时候还要起兵,属下难免相劝:“大人,事已至此,不如早点离开京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如果此时撇下戚星渊逃走,便再没有成功的可能。
将来京都只会防备的更为严密,绝无机会。
想到当年戚星渊的相救,他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毛头小子,戚星渊竟然亲自过问,把他从残暴的人贩子手里买下来,给他吃饱饭,令人教他武功……他心甘情愿听他驱使。
曹令涛厉声道:“我的命是皇上给的,便算今日葬送于此,亦无怨无悔,行动!”
另一边,连诚明被刺杀的事当然戚星枢也知晓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坐在太极殿内,与韩洛道:“你猜此人现在可会来攻禁宫?”既然隐藏的那么深,或许手下会有兵马。
只是,会是谁呢?他相信不是禁军。
韩洛早早就随他去了青州,若是韩洛不会等到现在,他应该不是离自己很近的官员。
五军都督府?舅父统领也不可能。
城外的三大营。
这三大营的组成是有些复杂……
韩洛道:“光天化日之下,未必太过大胆了吧?不止大胆,恐怕脑子也不太好使,不说禁军有五千,城外便是十万兵马,只要城内有异动,城外立刻会来接应。除非此人有几万的兵马,或有可能会有胜算……”言下之意不可能。
城内怎么能藏几万兵马呢?这么显眼的话,早就暴露了。
戚星枢点点头,确实如此。
可若不是进攻这里,那人是注定要失败的,戚星枢心想,他将雷胜甫杀了,是为灭口,怕雷胜甫暴露计划,只是在连诚明那里失手了,如果他是那个人,恐怕是刻不容缓。
因听太医说,连诚明很快就会醒转,到时候只要他把那个人说出来,一切还能如何挽救?
戚星枢忽地站了起来。
他站在殿外看着外面的天。
今日晴好,阳光万里,可不知为何,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这不安不知是从何处来。
他自己并不怕马上就要到来的风浪,他完全抵挡得了,他在担心什么?
戚星枢思忖片刻,突然转身吩咐砚田:“备轿。”
砚田愣住,这时候要出宫?
“寻常的轿子便可,”他道,又叮嘱韩洛,“你不要随朕去,留在宫里。”也许那人还是会来救戚星渊的,他绝对不能让戚星渊活着离开。
“是。”韩洛应声。
轿子很快就到,他坐了上去。
却说连雨谦得知消息,也赶来了敬王府,他刚刚与妹妹说上两句话,父亲就睁开了眼睛。
“清儿……”连诚明嘴唇翕动,“清儿,快去告诉王爷,是……”他忍不住咳嗽。
“义父。”谢清把茶水端给他,“你喝了再说,不着急。”
连诚明此番满心愧疚,着急弥补,根本不喝水,只道:“是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曹令涛!”
竟然此人?
谢清极为震惊。
印象里她也见过数次了,严格来说,曹令涛算是父亲的下属,这兵马司也是隶属于都督府的,怎么会……谢清心头咚咚直跳,急忙就要出去,谁料外面却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好像很多人在同时间叫了起来。
芳草急忙出去看,不到片刻也尖叫起来,奔回道:“姑娘,不得了了,有官兵,官兵打进来了!”
谢清愣住,但很快她就明白过来了,一定是曹令涛的兵。
“哥哥,你在这里看着义父,我去母亲那里。”连诚明此刻不能行走,只能躲在此处了。
连雨谦拉住她:“你小心点!”
“没事。”谢清面色端凝,“动静这么大,都督府的兵马肯定很快就会过来,没事的,这里去母亲那儿只是一小段路……”她不放心母亲,母亲有身孕,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说完,她飞快的窜了出去。
两个丫环也跟着。
芳林都吓得哭了:“怎么会这样,又不是乱世,好好的还能打到家里来!”
“姑娘,从这里走,”芳草心细,拉住她衣袖,“这边僻静。”
敬王府当然也有护卫,只是曹令涛来势汹汹,将他那支军队全数集合起来进攻敬王府,护卫们很快就抵不住了。
谢峤已经斩杀了十数人,也往姜悦娘那边而来。
这种情况他也真的没有想到。
明明他们的目的是为救戚星渊,怎么竟然会冲着敬王府?莫非……简直是一群无耻的鼠辈!
哀嚎之声不停响起,姜悦娘护着肚子,面色苍白,心里想她死了没事,可女儿王爷老夫人一定要平平安安的,还有修远这孩子,也不知在何处。是了,还有谦儿,听说他才来王府……
越想越担心,姜悦娘差点坐不住。
可外面更危险,她不能贸然出去,哪怕最终逃不过,她也得尽力护住肚子里的孩子。
就在这时谢修远出现了,他手里持着剑,剑尖上正往下滴血。
“母亲,你别怕,我会在此处保护你。”
“修远!”姜悦娘忙道,“你进来,别站在外面,不是还有护卫吗?对了,老夫人呢,你可去看过?”
“祖母那里尚有护卫,她也让我来保护母亲。”谢修远把门关上,安慰姜悦娘,“都督府的兵士很快就会到,母亲你别着急……也别担心父亲,父亲武艺高绝,不会有事。”
姜悦娘眼角泛红,可她的女儿与儿子呢?
但她没有说,这种时候她不可能要求谢修远去找他们,他也不过是个孩子。
“你过来坐,”姜悦娘叮嘱谢修远,“一会若是有人进来,你千万别顾着我,你先顾好自己,以后谢府都是要靠你的,清儿有你这样的哥哥,是她的福气,你们二人将来要相互扶持……”
“母亲,”谢修远鼻子一酸,“母亲,不会到这种地步。”
他又怎么做得出来?
姜悦娘拉住他的手:“你记着便是了!”
若真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她是不能让谢修远出事的。
而谢清也正记挂着他们,只是眼见前方就是母亲的院落了,却被曹令涛给挡住。
他一直在寻找这个小姑娘,曹令涛此番行动本来就是冲着她而来,因为他知道凭借现在的兵力根本不可能拿下戚星枢,那么就只有抓住谢清了。
戚星枢不是喜欢这个姑娘吗,为了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所以只要有她在手,戚星枢还不是什么条件都会答应?到时候胁迫他交出皇上就是。
曹令涛恶狠狠道:“你最好束手就擒,省得曹某不小心刮破了你哪处皮肉。”
谢清僵住。
为什么运气这么差,一来就碰到大boss?老天爷你长不长眼?
“曹大人,”谢清必然要讨价还价,她才不会甘心被抓,“我只是个姑娘家,曹大人何必要为难我?你抓了我只是浪费体力,并没有一丝好处。”
曹令涛挑眉:“你大错特错。”
“不,我没有错,不如我给你出一个主意?曹大人,请你出门左转,直奔皇宫,冷宫那里关押着你的主子,如今趁乱或者能把他搭救出来呢!”
这小姑娘确实有点意思,但曹令涛不想废话,拔出了剑:“是你自己不听劝,原本可不用见血。”
两个丫环急忙上去阻拦,被曹令涛一拳头砸来,瞬时都晕死过去。
别这样啊,反派就是要话多不做事,这样才会死啊,拜托!
谢清见状一边吐槽一边后退。
不得不说,她此刻吓死了,她真的不想被抓。
爹爹啊,表哥啊,她在心里狂呼,随便来哪一个,快来救救她的小命!
不知是不是听到召唤,远处一道亮光忽地逼至眼前。
当然,是冲着曹令涛去的。
曹令涛反手拿剑一格,发现是把精致的匕首,哪怕小,力度确是十足,硬生生让他虎口一痛。暗道不好,他猜测到来人是谁了,立刻就往谢清扑去。
谢清飞快的逃,身后有道身影却比她更快,掠下来一把箍住她胳膊,低声道:“别怕,是我。”
“表哥!”谢清心头一喜,反手就搂住了他的腰。
戚星枢嘴角翘起来。
这幕情景让曹令涛脸色难看极了,出口道:“你不是在宫里吗?”为何会来敬王府?
明明都没有人看到他出宫。
戚星枢淡淡道:“因为表妹在这里。”
曹令涛差点吐血,这个时候他难道还在跟小姑娘表达爱意吗?
谢清却听得心里一甜。
他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记挂着自己,她差点想抬头亲他一下。
曹令涛计划被毁,此刻已是暴怒状态,一挥手道:“给我杀,不要留他们活口!”
十数人扑了上来。
戚星枢一只手护着谢清,一只手对敌。
所幸他天生神力,还能从容对付,但曹令涛亲自上的时候到底是不同了。
他是戚星渊精心培养出来的利器,是他的利箭,暗地里杀人无数,如今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情,招招都是杀手。谢清只觉脸皮都被劲风刮得生疼,心里不免开始担心。
这曹令涛穷途末路了,简直像个疯子,她怕戚星枢打不过。
“表哥,要不你别与他打了,我们一起逃吧?”她抓着他衣袖,都督府的兵马应该就要到了,逃到人多的地方去。
怎么可能?
戚星枢眉头挑起,暗道谢清莫非傻了,这种时候怎么可能逃得掉?只能撑到援军找过来。再说,这曹令涛他还不至于斗不过,他是怕谢清离得近被误伤,哪怕是一点点的刮伤他都不会容许。
“没事。”他沉声道,本来还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曹令涛密集的剑势让他开不了口,他不得不专心去对付他,谢清见他不走,生怕自己影响到他的发挥,被曹令涛击败,她松开了手,这样戚星枢就不会束手束脚。
她这一松手,戚星枢却不习惯,暗道谢清哪回遇到危险不是紧抱着他的?现在反而让他有种空落落的感觉,生怕照顾不到她……他一咬牙,招式比起先前更为古怪。
就在这时谢清忽然就见曹令涛的剑尖抖出一朵剑花,宛如闪电般刺入了戚星枢的肩头。
血喷溅出来,在阳光下无比艳丽。
这瞬间,她竟觉得好像刺在她身上一样,痛到极致,她差点就想大叫了,可一个字都发不出,然后她看到戚星枢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笑,他的拳头化成了刀剑,宛如流星一样,直接捣在曹令涛的胸口。
曹令涛倒退几步,嘴角流出了血。
他本以为占了便宜,结果自己伤得更重,在恍神间,戚星枢手里的剑宛如匹练一样,刺入了他的心口。
曹令涛睁着眼睛,看到他又把剑□□。
他直直倒了下去。
谢清这才能有所反应,她飞快的跑戚星枢跟前,踮起脚察看他肩上的伤。
因为衣料挡着看不清楚,但上面的血泊泊流出来,好像溪流一样,她心里难受极了,出口却是道:“我让你跟我一起走,你不走,你现在受伤了,你看!”
戚星枢:……
难道不是应该夸奖他吗?
“还不是因为你,”戚星枢皱眉,“你刚才干什么放开我,我只好故意让他刺我一剑,这样好速战速决。”
什么?
谢清瞪圆了眼睛,他怎么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你是不是疯了?爹爹的兵都赶来了,你何必要这样,我能有什么?”她感觉哭笑不得,可不知为何,心里像被什么填满了,又酸又涨,眼睛不由一热,喃喃道,“你真是个疯子。”
他盯着她:“你这是心疼朕,心疼的要哭了?”
“谁心疼你?”谢清赶紧擦擦眼角,见了鬼了,哭什么,拉住他袖子催促,“赶紧去包扎伤口。”
他却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低头亲上去:“这样朕就会好。”
他的唇温热柔软,贴上来时谢清的呼吸一窒,但她这次完全没有抗拒,连一丝一毫都没有。
她甚至主动抱住了他的脖颈。
她慢慢的,学着回应他。
两世为人,这是她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亲吻。
谢峤在远处看着,低声吩咐赵复:“等会再去收尸。”
对表外甥来说,此时的他绝不愿意被人打搅,至于女儿……算了,女大当嫁,看样子是要早点把她嫁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肥章哦~
曹令涛:为什么死了还要躺着吃狗粮?
戚星渊:习惯就好,朕在冷宫都吃过了。
第60章
曹令涛的作乱震惊京都, 他这一死, 属下悉数投降,紧接着雷胜甫被杀一案告破,当年武安侯的冤案也浮出水面。
戚星枢命刑部彻查。
不过他肩上受伤,最近并未上朝,所有政事皆由谢峤代劳。
谢峤是早出晚归, 忙得脚不沾地。
谢清还是陪在母亲身边, 幸好那日母亲没出事, 胎相还是稳的,算算时间, 再过两个多月就要生产。
姜悦娘吩咐刘氏从库房取些野山参,另有灵芝虎骨, 让她送去连家。
谢清见状道:“娘,我去送吧。”
“好。”姜悦娘笑起来, “你愿意送再好不过, 若是得空,多陪陪你义父。”
整件事对连诚明的打击是巨大的, 谢清也知,因他不止信错人, 甚至还失去了他最敬爱的恩师, 如今还受了重伤一年半载下不了床。
恐怕哥哥也很担心。
谢清带着药材去连府。
张守义一瘸一拐的来迎接。
那日他也在,杀手急着想取连诚明的性命,没有对他痛下杀手,倒是伤得不重。
“义父醒着吗?”
“醒着。”张守义道, “公子也在里面。”
谢清走到门口,果然听到哥哥的声音,他正与连诚明说工部的事情。
“涉及船只,你就该去问蒋大人,问张大人是做无用功,他向来是混日子的,至于官车你最好亲自去点算……”
养病还不忘公事,谢清心想果然是义父的作风,可她颇是欣慰,这样最好,如果他沉迷过去的错误不可自拔,变得颓废反倒让人担心。
张守义去传话。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清走进去,把带来的药材放在桌上:“义父的伤可好一些了?”
见到她,连诚明心里是欢喜的,但推却道:“何必带东西过来,我们府里什么都有……”
“是娘让我送来的。”
一句话顺利堵住了连诚明的口,他竟乖乖的闭嘴了。
连雨谦笑着让张守义收下:“拿去给大夫看可有用得着的。”又拉着妹妹坐下,“母亲可好,你带一句话给她,莫再替我做女红操劳了。”
这种话儿子以前不会当着他的面讲,但现在连诚明知道,他们所有的心结都解开了。
也许还有遗憾,但他此刻更多的是感恩。
最终,他还是弄清楚了真相,现在戚星渊所做的事已被昭告天下,老师的仇也报了,大燕会迎来真正的安宁与繁荣。
“谦儿,让清儿带什么话?你要说自己去说,等休沐日就去王府,”连诚明看向谢清,主动道,“清儿,等会留下吃饭吧。”
“好的,义父。”她笑起来,发自内心的笑。
连雨谦也笑了,心里暖暖的。
父亲放下了过去,母亲也原谅了父亲,虽然为两家,但是他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谢清回到王府,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消失。
这种感觉是失而复得,是一种幸运。
芳草芳林看在眼里,也为她高兴,就在她们走到院门口时,守卫的金月忽地道:“姑娘,皇上传话来,说他伤势不曾好,不能来看姑娘。”
谢清愣了下,然后就笑出了声。
他这话哪里是真的想表达这种意思,她哼了哼,分明是催着她去看他。
谢清嗯一声,走回房内。
芳草道:“要不姑娘还是去宫里一趟吧?”
都这么暗示了,肯定要去,不然就他这个急性子非得跑到王府来,到时候伤口裂开了又要怪她。
谢清忽然翻箱倒柜。
“姑娘找什么?”芳林急忙帮忙。
“玉佩,”谢清道,“表哥送我那块。”
“哦!”芳草记得在何处,找出一个檀木盒子,将里面的玉佩递给她。
谢清把它挂在腰间。
她去同老夫人,母亲说一声就坐车去宫里了。
虽说没隔几日,但戚星枢觉得简直是隔了几年,早就对谢清不满了,他好歹也是为她受的伤,怎么说也该来看看吧?她怎么在王府待得住?
没办法,他只好叫砚田让那边的细作金月传话暗示。
要是她今日不来,看他怎么罚她。
幸好,砚田很快就来禀告,说谢清求见。
戚星枢恼火:“还传话做什么,不把人……”没说完,就见她已经走入。
他闭上嘴,眸光冷冷。
谢清却笑眯眯的。
小姑娘穿着月白色的夏衣,衣襟上绣着粉色的桃花,这种淡雅衬得她明媚动人,戚星枢瞄一眼,目光落到她腰间,发现她破天荒得戴着那块麒麟玉佩。
刹那间,还有什么怨念,他都要被甜死了。
“过来。”他简直迫不及待。
谢清晓得他看见了,却还是慢吞吞。
戚星枢差点下床。
见他真要动了,谢清才走快点。
一等她到床边,他就伸手将她抱上来。
用了力,肩头立刻一疼,他眉心略拧。
“知道这样还动手。”谢清急忙去看他的肩膀。
“怪谁?”戚星枢挑眉,“你不会自己上来吗?非得要我抱你。”
谢清:……谁求他抱了。
他手已经搂上她的腰:“总算还知道戴这个。”
“喜欢吗?”她问。
“嗯。”戚星枢哑声道,“以后别摘下来……”低头亲她的唇。
来势汹汹,像是渴了数年的。
谢清低哼着疼,他才变得温柔。
这样她比较喜欢,两个人你亲我我亲你,好一会儿才停止。
他抬起头看到她眼睛水润润的格外漂亮,忽地道:“我以前都不觉得女子好看。”
谢清愣了下:“难道你觉得男子……”
“浑说什么!”戚星枢手指在她额头弹了下,“在想什么呢,我是在称赞你,听不出来吗?”
呼,差点以为他以前有龙阳之好,谢清噗的一声:“皇上谬赞。”
总是这么调皮,戚星枢将她揽在怀里:“过几日,朕就来提亲了。”
怎么突然说成亲的事,谢清脸颊有点热:“你不该与父亲说吗,跟我说什么?”
戚星枢咬牙,还不是她花样多吗?
“怕你不愿意,到时候舅父又在我面前不爽快,”他盯着她,“如今可愿意嫁了?亦或者又有什么要求,先说来听听,朕可不希望又出什么意外。”
他耐心没有了,他现在就急着要娶她。
谢清沉思,半响道:“皇上,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他也变得郑重起来。
“假使哪日你不喜欢我了,许我和离,当然,是暗地里的,你准许我离开皇宫就是,名义上可宣布我去世,这样你将来广纳后宫,另外封后都随你,当然,谢府我相信你会永远护着……”
没说完,她腰间就觉得一痛,戚星枢的眸色暗沉下来:“你觉得朕将来会辜负你?”
唉,世事难料啊。
虽然这一刻她义无反顾,可心里始终会留条后路,谢清道:“表哥既然觉得不会辜负,为何不答应我呢?”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我答应你,那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永远不要变心,只喜欢朕一个。”
谢清皱眉:“表哥,这未免太不公平,凭什么我是让你同意和离,你却要我永不变心?”
戚星枢道:“那你也可以换个条件,你可以要求我永不变心,只喜欢你一个。”他深深看着她,“朕答应你就一定会做到。”
她的心跳的砰砰的,他的眼光太真挚。
理智告诉她,这种极端的话不能信,但若是戚星枢说得……罢了,这块糖她吃了。
她道:“嗯,好吧……”
他笑:“从现在开始算?”
“嗯。”
“现在,你是喜欢着朕的?”
“……”
“说话。”
“嗯,喜欢你。”她脸红,这种话说出来总是觉得害羞。
他却满足极了:“朕后日就去提亲,我让钦天监算过时辰了,下个月六日是吉日。”
谢清:“……这么快。”
“一点不快,”她不知道他有多想她,晚上甚至都睡不着,他低声道,“朕还没碰过女人。”
干什么要说这个?谢清耳朵都红了,果然男人都那么急色吗,这才亲了下就想到别处去了!
“皇上注意身体,养伤为重。”她一本正经,假装没听懂。
“朕二十四了。”
“……不老,真的。”
“可你十七了……”
“你说什么?”谢清蹦起来,“你难道还嫌我老吗,我可是青春无敌美少女!”
他哈哈大笑,将她拉下。
她伏在他怀里。
少女身子柔软,有种淡淡的清香,他抱着她,哑声道:“记起那日晚上对我做什么了吗?”
她皱眉:“我不知道,我不想听。”
他捉住她的手伸向自己的衣襟。
他的肌肤火热,如果是冬日,简直是上好的手炉,他道:“你取暖了一晚上。”
谢清:……
脸都丢尽了!
不过那日屋里放着冰鼎,什么什么都没盖……
“你瞎说,”她否认,“我才不会这样呢!”
他笑,也不逼她,只紧紧抱住她道:“没这样就没这样吧,现在这样就行了……陪朕歇息一会儿。”
谢清心虚,没有拒绝。
她靠在他胸口,偷偷把手掌伸上去。
好硬实,好暖,也不怪她占便宜。
她嘴角翘起来,靠在他怀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就像那日晚上一样,戚星枢曾经想,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这等情况居然还能安然入睡。现在他知道了,这是他命定的人。
他一辈子想要保护,想为她变好的那个人。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下。
作者有话要说:差不多没别的事儿了,就是甜,还有三四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