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等到谢清醒转, 她发现身边多了一样东西, 是个锦盒。
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枚小小的,红色的药丸,旁边放着张纸条,上写:“此药来自雷府, 无事千万别吃。”
正是她离开皇宫之时送与他的, 为向他表个忠心。
她噗嗤一笑:“此时给我这个?”
“嗯, 你不是怕我吃吗,上回忘了带, 现在还给你。”他揉揉她睡乱的头发,“我以后绝对不会求死, 除非……”
她奇怪:“除非什么?”
“没什么。”他不说了,谢清会长命百岁的, 而他一定会在她百年之后才会去想这个问题。
隔了一日。
戚星枢没等伤好就亲自上门提亲。
看他肩头还包扎着, 谢峤心道,这简直就是来使苦肉计的, 不过女儿已经愿意,他也不至于为难这表外甥。
谢峤干脆的答应了, 不过有条件。
戚星枢心头咯噔一声, 正襟危坐:“舅父请说。”
“小枢,我知道你喜欢清儿,但你要答应我,别辜负她, 不然哪怕你是皇上,我也会将清儿带走。”说罢看一眼老夫人,姜悦娘与谢修远,这也是他们的意思。
为什么一个个都这样呢?
戚星枢有点恼火:“舅父,我对表妹的情谊天地可鉴,问心无愧!”
看他似乎是生气了,谢峤道:“小枢,我当然信你,只是作为父亲,你也要理解我,这十几年我从来都没有照顾过清儿,往后自然是要护着她一生的……当然,如果清儿何处使你太过为难,我也不会护短。”
后面那句话叫戚星枢舒服多了。
谢清这种性子,真的是他欺负她吗,恐怕难说吧,他又不舍得对她动粗。
“是,舅父,”戚星枢心想,舅父还是疼他的,“我答应你,舅父。”
双方顺利的解决了问题,然后便选择吉日。
听说是在下个月初六,谢峤讶然:“不会太仓促了吗?”
“舅父,聘礼我已准备妥当,若是舅父觉得嫁妆一事上有些为难,可从宫中取用……”
这小子真是太急了,谢峤未免好笑。
老夫人道:“初六就初六吧,嫁妆我早前就备着,毕竟清儿年纪不小了,不过小枢,你可不能不让清儿回来,她会惦记悦娘的。”
“祖母,她何时想回来,我都不会阻拦。”戚星枢连忙保证。
此事就定下了。
谢峤后来单独与戚星枢说话。
“戚星渊你也该解决了。”以前他是不敢多提这个人,怕触怒到这孩子,但现在他全然不同,谢峤也是希望不要留着这个祸害,“他在宫里,指不定清儿也会害怕,上回她可是差点被曹令涛抓了。”
戚星枢眸光动了动,半响道:“我知道了,舅父。”
回到宫里,他坐在太极殿里好一会儿没动静。
砚田看天色越来越晚,轻声道:“皇上,聘礼是不是明日就送去?”用这件事来试探,一定不会让戚星枢动怒的。
果然他好像才回过神,竟发现御桌上都点着灯了。
“不,朕再考虑考虑,也许再添些什么。”他嘴角露出浅浅的笑,随即又慢慢冷下来,站起朝外走去。
去的是冷宫的方向。
董立跟在后面,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这个人是主子心里的噩梦,他是不敢去碰触的,只希望主子能真的想明白。
戚星枢站在殿门外,看着那一座荒凉的宫殿。
其实他早已经打败戚星渊了,可为何一直关着他而没有杀掉他,他现在知道了。
他虽然夺走了戚星渊的江山,可戚星渊给他带来的伤害却是难以抹去的,他内心里实则觉得他并没有真的战胜戚星渊。
这个人改变了他太多。
而这种改变,他无力抗拒,就像眼睁睁看着自己掉入深渊,却无法让自己爬上来。
所以他才想过死。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慢慢变成了以前的样子,即便过去有许多难以弥补的错,但他可以创造更好的将来,至少他能让百姓,能让无数的人得到更好的生活。
他可以做一个明君。
他还可以做一个很好的丈夫,谢清的丈夫。
戚星枢微微呼出一口气,他其实再没有什么话跟戚星渊说的了。
他也不想听戚星渊说什么。
他低声吩咐董立:“告诉刑部堂官,明日午时三刻处斩。”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谢清也知道了,她开心的笑起来,因为她知道,戚星枢走出来了。
从此以后,他不会再被过去束缚。
她恨不得就想入宫去看看他,可定亲之后,成亲之前不宜见面。
为了他们俩好,她还是忍一忍。
这日午门围满了人。
戚星渊被带出冷宫时,简直不敢相信,他不敢相信戚星枢竟然要斩了他。
“朕有何罪?”他厉声高呼,“让他来见我,我要问个清楚。”
押解的衙役嗤笑:“你做的事情天下谁人不知?武安侯精忠报国,却被你生生诬陷丢了命,不止如此,十万将士都是因你死于云顶……”
戚星渊脸色发白,手指颤抖:“谁说的,谁说的?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冤枉朕?戚星枢呢,你让他过来!”
“皇上日理万机可没空见你。”衙役一推他,“给老子走快点,休想错过时辰。”
戚星渊心知是见不到戚星枢了,念头一动,换了个态度:“你可认识曹指挥使,如果你给我……”
衙役嘲笑:“还在提曹指挥使?他在阎王殿等着你呢!”
戚星渊身子一抖,几乎要跌倒。
什么,曹令涛竟然死了?
他死了?
那原本是他最寄予厚望的一个人,他本来以为曹令涛能把他救出来……
戚星渊话都难以说得平顺:“那,那,那雷大人……”
“被曹令涛杀了,曹令涛的属下把你做得龌龊事都交代了。”衙役冷声道,“我说你还是知足吧,犯下这些事,没有五马分尸就应该谢恩了!”
戚星渊瘫倒在地上。
等到他被拖去午门时,百姓们见到这个做尽坏事的废帝时,纷纷把脏东西往他身上扔去,将他弄得污秽不堪。
这一刻,戚星渊恨不得死掉。
不,他恨不得在冷宫时就死掉,这样他就不会被羞辱了,不会只看见这满眼厌弃他的百姓,而看不见一个来为他送行的官员。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这明明很近,却变得格外漫长的午时。
但不管如何,刀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
废帝被处斩之后,好几日众人都在谈论,但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被别的事情吸引——宫里送聘礼去谢府了。
住在京都城内的百姓与官员第一次见到如此丰厚的聘礼,一个个都看呆了眼。
“莫说前任几位皇帝,便是武德帝下聘,都不曾有这样的手笔。”
“这是把整个皇宫都搬去了吧?”有人打趣。
“敬王府从此以后可不得了。”
“敬王府一直都不得了,你还不如想想,怎么把女儿嫁入敬王府……不,便是嫁入连家都有一辈子的富贵可享。”
众人议论纷纷。
听说此事,姜海两兄弟也去凑热闹,他们来去王府自由,马上就见到了谢清。
“表姐,表姐,你如今可威风了,大家都在说你呢,娘也来让我看看,到底有多少聘礼。”姜海眉飞色舞。
姜汉小声道:“虽然祖母没说,可祖母心里肯定也好奇。”
谢清:……为何如此八卦?
不过真的有那么多吗?她领着两个小少年出去看。
等走到院中时,真心吓一跳,这是聘礼吗,这简直是搬家啊!
老夫人也哎呀哎呀的:“怎么送这么多聘礼?这孩子怎么没个数?”寻常皇帝下聘都是应该按照之前几任的数目,大差不差。
他这完全是随心所欲。
谢峤也很头疼,早知道他应该提醒下,不过表外甥恐怕不会听。
因为这是他的心意。
谢峤道:“罢了,反正一辈子就一次。”
老夫人:……当然,谁还想要两次啊?
她捏捏眉心:“赶紧找地方放起来吧,怕是要把库房都摆满了。”
就在这时,砚田走上来,手里捧着一样东西交给谢清:“这是前几日皇上命人做好的,虽也是聘礼,但奴婢觉着该给姑娘看看。”
这是一个正方形的楠木盒子,看不出装了什么。
她也好奇了,伸手将它打开,却见里面的东西出乎意料,竟是白玉做得一副麻将。
谢清眼睛都瞪圆了。
“他,他怎么会知……”她那时候是天天窝在扶玉殿玩这个,可她没在戚星枢面前玩过啊。
砚田笑,低声告密讨好未来皇后:“姑娘那时做什么皇上都知,皇上就喜欢听奴婢说这些解闷。皇上啊,那时就心悦姑娘了。”
谢清:……原来她那时真的一直在被监视啊。
讨厌!
谢清嗔怪。
但看着这副麻将牌,她心里又很甜,一把将这盒子抱在怀里:“告诉表哥,等我下回教他。”
哼,当然不会认真教,她是想等戚星枢输了,往他脸上贴纸条。
想到他被贴纸条的样子,谢清乐不可支。
砚田心想,小祖宗果然是很开心啊,皇上这东西算是送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戚星枢:输了可以让你贴纸条,但朕赢了,你必须给朕……
谢清:拜拜,不玩了!
戚星枢:……
第62章
时间过得飞快。
很快就到谢清出嫁的日子。
而此时, 姜悦娘的肚子也越发大了, 谢清依偎在母亲身边吐槽:“都怪表哥这么急,不然应该等母亲把妹妹生下来我再嫁人,讨厌死了。”
她这是恃宠而骄,姜悦娘心想还是得提醒一下,毕竟是去做皇后。
“清儿, 小枢是心悦你所以才对你过于放纵, 但你却不能理所当然。他始终是皇上, 清儿,该有的君臣之礼你绝对不能忘的。”
谢清笑一笑:“娘, 我当然晓得,你不用替我担心, 我只在家中这样,去宫里就会改。”
姜悦娘半信半疑。
谢清自己也不太相信, 没办法, 戚星枢喜欢她啊,她忍不住就想任性一点。
有人疼难道不好吗?当然, 她也会对他一样。
谢清道:“娘,我给他做了鞋子呢!”
姜悦娘:……这不是应该的吗?
说话间, 全福夫人到了, 之前姜悦娘出嫁请的是齐夫人,这回请的是翰林院大学士之妻陈夫人,她上来便给母女俩行礼,随后笑着道:“时辰不早, 姑娘快些梳妆吧,等会正副使持节便要带迎亲队伍过来。”
皇帝封后不同于寻常男子娶妻,戚星枢昨日便去祭拜了天地,宗庙,今日宫内也是张灯结彩,不止宫中的御道上要铺设红毯,午门内各宫门,殿门都要挂上大红灯笼,悬挂各色鲜艳彩绸。
至于禁宫外,举国上下都着华装,恭贺这一盛大喜事。
谢清这时才有点紧张。
她乖乖坐下来让陈夫人给她绞面上装。
老夫人也过来了,与姜悦娘对视一眼,面上都是笑盈盈的。
很快礼部尚书便带人现身敬王府,而谢清也穿上了属于皇后特有的喜服,正红色绣龙纹的嫁衣层层包裹,头上戴上缀满金银珠宝的凤冠。
但气氛并不悲伤,众人都知戚星枢对她的喜爱,要说难过,只是往后见的少了。
行过册封礼后,姜悦娘握住女儿的手:“你要照顾好自己,清儿。”
听到母亲的话,谢清鼻子一酸。
连雨谦也来观礼,与她道:“妹妹,父亲还不能下床,不然定会过来……可惜,我也不能背你上花轿。”
今日禁军开道,除了步兵还有骑兵,每匹骏马的马头上都挂了红绸,而花轿是没有的,只有十六人抬的凤舆,妹妹会由女官引领坐上凤舆入宫。
“无事,哥哥,你在就行。”谢清道,“要背还不容易,等我下回回娘家,你尽管背。”
这话叫众人一笑。
谢修远道:“那我也得背一下你才能如愿。”
“好。”谢清看向他,“哥哥,我不在家,母亲要你多加照顾了。”
“你放心。”谢修远点点头。
谢清又看父亲。
女儿的眼睛如曜石一般,谢峤没让她说话:“清儿,便走吧,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又不是没机会,小枢还在宫里等着你呢,这孩子怕又要急躁了。”
老夫人听了笑起来:“是了,是了,快走吧。”说罢却擦一擦眼角。
谢清朝众人盈盈一拜,随后便走向外面。
看着女儿的背影,谢峤心里不知有多不舍,可他实在听不得女儿说话了,他怕他一个大男人忍不住。
姜悦娘理解的握住他的手。
锣鼓声与炮仗声同时间响了起来,谢清坐在凤舆上悲喜交加,悲的是,她头上马上就要顶上皇后的名头,此后再不能做父亲母亲膝下不懂事的孩子,喜的是,很快,她就要见到戚星枢了!
简直是望眼欲穿,戚星枢此刻确实很急躁,不过是迎个亲,竟然需要如此之久。
天色已黑。
他坐在殿内,看着大红蜡烛备受煎熬。
幸好,谢清还是到了。
戚星枢看着她出现在皇后寝宫,延福宫的门口,霍得站了起来,心口被欢喜溢满。
女官往谢清手里塞了一个宝瓶,教她跨过火盆,低声道:“娘娘,皇上就在前面了。”
不用猜,他定然在笑。
谢清嘴角翘了下,慢慢走过去。
女官扶她在床边坐下,戚星枢拿着银秤过来,轻轻把红色的盖头挑下。
谢清的脸美如娇花,艳如牡丹,让他挪不开视线。
目光灼灼,眼里的情谊几乎要倾泻下来,谢清被他看得不自禁把头低下,心如小鹿乱跳。
女官随后设了金盆放于喜床,摆上花生莲子羹,寓意早生贵子,另有玉雕的合卺酒杯,请帝后同食。
谢清喝一口觉得辣的很,脸立刻就红了。
戚星枢笑:“就喝这么多吧,省得醉了。”他朝女官看一眼,礼毕,她该退下了。
女官行一礼捧起金盆告退,将殿门合上。
偌大的宫殿立刻变得静悄悄的,谢清感觉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身子忽地有些僵硬。
戚星枢坐过来,握住她的手仔细端详。
眼神若有实质,她气息紊乱。
戚星枢静静看着她,然后忽然道:“你可知我多想你?”
这些时日简直想得她发狂,奈何董立一再提醒说不要去见,他只能一直忍着。
他手指抚上她脸颊:“清儿,你终于是我的妻了。”
声音哑哑的,却直戳她心脏,她忍不住伸手抱住他:“表哥,我也想你,好想好想你。”
她这么一表白,戚星枢哪里忍得住:“到底有多想,给朕看看!”
她的脸顿时红得无以复加。
他摘下她凤冠,倾身覆了下来。
……
这一晚上谢清觉得自己根本没睡着,虽然他还算体贴,可她还是承受不住啊。
哎呀,她可怜的小身板!
谢清早上醒来就在哼哼:“表哥,我好难受……”
她昨日就哭了很久,虽然戚星枢觉得她确实是在不舒服,但也不至于这般严重,多半是存了坏心眼,希望他不要贪求。
戚星枢抱起她:“请太医看看?”
“太医怎么治得了。”谢清盯着他,一副“都是你害了的”的模样。
她不知道,这样撒娇只会引起他更大的兴趣。
戚星枢喉头滚动了一下,低头在她耳边道:“那你要我怎么做,要不要给你揉揉,嗯?”
谢清的脸腾得红了。
怎么反而被调戏了?
“我才不要……”谢清推开他,乖乖起床。
戚星枢已经穿戴整齐,谢清垂眸就看到他穿的鞋子,马上邀功:“表哥,我做得好吧?”
女红非她专长,所以这双鞋子她花费了很多功夫。
“嗯,给我多做几双。”戚星枢很满意。
谁料谢清道:“不,就这一双了。”多了还怎么当宝贝啊?不行。
戚星枢:……
他幽怨的看谢清一眼,恨不得又把她压下去,像昨日一样,但比昨日要狠点。
谢清由芳草芳林伺候好梳洗,穿好裙衫,感觉自己真的是很有派头,她腰杆也不由挺直了点。
以后是皇后了啊!
戚星枢道:“等会随朕去太和殿。”
昨日是册封成亲,今日才是她母仪天下的开始,要去太和殿与戚星枢接受百官朝拜。
谢清点点头。
此时,早膳流水般端来,很快就将桌子摆满,谢清道:“未免太丰盛了些吧?”
“今日难得,往后不会如此。”戚星枢揉揉她发髻,“百姓困苦,我们也该简朴些。”
谢清顿时觉得他身上明君光环一亮。
“表哥你真好!”
戚星枢眸色一深:“该改个称呼了。”
谢清一点不矫情,甜甜道:“……夫君。”
他笑了,携她的手坐下。
也没有要人布菜,他亲手喂她,她再亲手喂他,董立与砚田看在眼里,同时间把眼皮子垂下来。
砚田心想,虽然这有点……但总比皇上整日阴着个脸好!
随后二人便去太和殿。
朝阳此时升起,光芒落下来,在他与她的袍服上洒下点点金光。
她的手安静得落在他掌心,心里也一样安宁。
与戚星枢同坐在龙椅上,看着百官跪下叩拜,高呼皇上万岁,娘娘千岁时,谢清心里有种难言的悸动。
倒不是为这泼天的富贵,也不是为这凤位,而是她这一生的经历,她忽然明白,她死后穿到将来,而后又穿回,只是为了与戚星枢相知相爱。
为他不再寂寞,为他不再痛苦,为这人世间多一个明君,为她有个能把真心托付的人。
她忍不住低声道:“表哥,我好欢喜。”
戚星枢一笑:“做皇后这么欢喜吗?”
才不是为皇后呢,她道:“没有,只是因为嫁给你。”
戚星枢的脸庞微热,手指动了动:“这时候不要说这种话。”他会忍不住的。
然而,百官就在下首。
她故意作对:“就要说,我可喜欢你了。”
戚星枢:……
忍住!
作者有话要说:^_^
第63章
好不容易等到官员都告退, 他也不顾黄门在不在, 在龙椅上便拥着她亲吻。
这下轮到谢清不好意思了。
看她略微挣扎,戚星枢道:“怪你自己……刚才不是说可喜欢朕了吗?”
她嘴唇发疼:“但你也亲够了。”
“远远不够。”戚星枢道。
谢清呻-吟,好怕怕。
幸好一个小黄门来传话:“皇上,澄州八百里加急。”
戚星枢便把谢清放开来。
涉及军情,当然是很紧急的, 谢清安静的坐在旁边, 不敢打搅。
前不久的胡夷一事原是曹令涛兴风作浪, 但这回却是真的,泸州遇水患, 城内城外都变汪洋大海导致大乱,边界的契族趁机攻城, 竟然真的把泸州给占了。
“岂有此理!”戚星枢大怒,马上将才走的官员召回。
谢清道:“皇上, 那我先回延福宫了。”
“好。”他准许。
谢清便告退。
结果戚星枢一直没有来延福宫。
她使芳草去探, 芳草说官员已经散了,皇上在太极殿批阅奏疏。
谢清:……好吧。
然而她坐在殿内, 却开始觉得无聊了。
要是以前,此时她肯定拉着几个宫女开始打麻将, 可不知为何一点提不起劲。
今日可是新婚第一日, 这个家伙居然抛下她这个娇妻批奏疏?实在不能忍。
谢清忽然就站起朝太极殿走去。
砚田传话,戚星枢才发现已近午时。
刚才他因为水患闹出军情的事忽然想到前日有份奏疏里面也提到水患,也许该马上解决掉,结果翻着翻着, 发现许多事情急需处理,不小心就看晚了。
难怪谢清会过来。
他很抱歉,但心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她果然很喜欢他,一点没错!
“清儿,你怎么过来了?”他装样,手里拿着御笔,一本正经。
谢清有气:“妾身想看看皇上可曾用膳,饿着肚子办事总不好。”
“不曾,你呢?”他语气淡淡,眼睛不离奏疏。
谢清已经换下刚才厚重的冕服,而是穿着皇后的常服,但也非常精致,梅红色的底子用银线绣着青鸾,走动时微微闪动,明艳动人。
她差点在他面前转一圈。
“我还没有吃,等你呢。”她说,语气不由自主娇娇的。
戚星枢听了嗓子有点干,忍着道:“何必等我,我这里还有些奏疏没看,可能要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天都黑了!
谢清道:“那你是要我一个人用饭吗?”
“对,”戚星枢淡淡道,“想吃什么尽管告诉膳房,如果我一直未回,你便先睡吧。”
什么,第一日就让她独守空房?谢清简直要气炸。
她差点转身就走,可转念一想,戚星枢是为了公事,他是一个好皇帝,然而还是不能忍,她突然嫉妒起奏疏来,他怎么能在新婚第一日为这个东西忘了自己?
她往前走两步,回过身:“表哥,真的让我一个人吃吗?”
我是你最喜欢的亲亲小娇妻啊!
她的眼神简直勾人,戚星枢垂下眼帘:“嗯。”
谢清无语,心想她已经那么主动了,总不至于还得进一步,那可做不出来。
她只得告退。
谁想还没走到殿门口,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从后面拥住她:“还真走,你真以为朕会舍得不回来睡?”
讨厌,谢清才知道他是故意装的。
“放手,看你的奏疏去。”她哼一声。
戚星枢笑,弯腰将她横抱起来:“不放,你都找来了,放手是傻子。”
她勾住他脖子:“不看奏疏了?”
“不看,”他低头在她唇上啄了啄,“只看你。”说罢,目光往周围一掠,殿内的黄门一个个识趣的退开。
他抱着她走向内殿。
谢清此时有种“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感觉。
哎呀,她也要当一回妖妃,不,妖后。
但很快,她就开始哭了……
后来但凡戚星枢办公,她都不太敢招惹他,有时候即便去太极殿,也只是给他磨墨,看他批阅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