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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暴君的白月光 久岚 22782 字 2个月前

第51章

这段时间谢峤的下属一直在监视雷胜甫等人, 然而始终无果。

怕戚星枢有危险, 谢峤早朝之后与他提起此事。

戚星枢不屑一顾:“他们能有什么法子,顶多是派一些刺客,舅父不必担心。”

也确实,雷胜甫一直没有翻出浪来,始终是文官, 兵权又在戚星枢手中, 不至于引起大燕动乱, 不过谢峤还是叮嘱道:“大意不得,最好将禁军再排查一遍。”

有必要吗, 韩洛没那么蠢,戚星枢挑眉:“舅父如此忌惮, 何不抓了雷胜甫严刑逼供?”

雷胜甫一把年纪了,动刑的话必然会受不住, 再说他这样忠心, 绝不会把计划告知,至于连诚明, 与他恩师同心也不是个背信弃义的主。谢峤道:“就算抓捕他们也套不出什么,还会打草惊蛇, 恐怕以后更难查清。”

戚星枢沉吟:“舅父所言甚是, 不如趁此次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如果手段不同以往,那恐怕是他们最后的杀手锏。

谢峤赞同:“所以你要格外小心。”

“知道了,舅父。”戚星枢内心并不怕,倒是惦记谢清, 她的哥哥被自己调回京都,怎么说她也该谢谢他,不知可与舅父说起,“表妹最近可好?”

“天天陪着你舅母,我让她出门也不肯,这孩子很有孝心。”

没了吗?戚星枢暗暗皱眉,舅父时常来早朝,她就没有什么让舅父带过来的,哪怕是一句话都好。

可谢峤确实没说什么了。

戚星枢暗恼,又不好跟谢峤直说,不由自主露出几分浮躁。

作为过来人,谢峤早就看出,给戚星枢递消息:“后日齐老夫人生辰,她是要去做客的。”

齐训是大燕的吏部尚书,他的母亲过大寿,即便他不想大办,朝中官员十之八九都要去庆贺的,怕是简陋不得,戚星枢心想,到时他也得送一份大礼。

女儿天天黏在身边,姜悦娘虽然喜欢,却也明白她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

孩子在肚中越来越大,她的精力大不如以前,很容易困顿,每当睡着,女儿就会亲手给她盖上被子。她们母女俩的身份好像颠倒过来一样,她总在照顾自己。

看谢清今日又来了,姜悦娘叫刘氏给她上一盅燕窝:“你这孩子干脆搬来这里住好了。”

谢清一愣,随即撒娇:“娘,你嫌弃我了啊?”

“可不是?”姜悦娘斜睨她,“有句话,远香近臭,你来得这般频繁,我自要嫌弃你的。”

哪里有说这种话的时候还笑意盈盈的,分明母亲是看出自己的心思。谢清心想,可能这样也给母亲压力了,她哼了哼,端起燕窝喝:“之前是为让娘指点我女红,如今给妹妹的帽子做好了,我以后自不会打搅娘,省得每回爹爹下衙,直朝我使眼色。”

姜悦娘:……

看母亲脸色发红,谢清调皮的笑。

因要去齐家贺寿,姜悦娘叮嘱了几句,谢清没再缠着母亲很快就告辞走了。

第二日,谢峤在衙门还未归家,老夫人便带着谢清,谢修远兄妹俩先行去齐家。

齐老夫人平日不喜热闹,而谢清原先是连家的女儿,故从未见过,不像齐训偶尔会来谢家。

不熟悉,所以与齐老夫人也无甚话说,反倒是别的姑娘见谢清在此,态度都极为热情。

众人拥着她去外面赏花。

必要的应酬还是要的,谢清也与她们说说笑笑。

有些姑娘为了巴结谢清,竟突然说起谢菡:“一早就看她生得不像王爷,哪里有你这般容色,果然假的真不了。”

谢菡以前态度太过傲慢,得罪过不少姑娘,后来真正的身份暴露,自然会有人在背后说她,只是此时提起来,实在是太过难看,难道要自己跟着她们一起嘲笑谢菡吗?

谢清没说话。

又有一位姑娘道:“听说她要离开京都了,是吗谢姑娘?”

谢清终于受不了:“这种事情我都不知,你们怎么一个个比我还了解?可是在她们院中安插了细作?”

那几位姑娘的脸色就变了,尴尬的笑:“也是听说的……我们怎么会有细作,谢姑娘说话真有意思。”

幸好多数姑娘都是大家闺秀风范,虽存着交好的心,分寸都把握得当的,很快就把话头接了过去。

众人往园中走。

今日有许多宾客,姑娘们如此之多,公子的数量自然也不少,像这种时候,很多家族都会借机让小辈们从中寻觅良婿良妻,如有看对眼的,就能促成一对良缘。

行到园中,果然就见到一拨公子。

初夏之日众人早就摆脱了繁重的棉衣,衣衫都轻薄飘逸,年轻男子站在花丛中,真个是美景如画。

姑娘们都红了脸,却又偷偷的看。

哪个少女不怀春?纵使有天子缠身,谢清想到自己的终身大事,也忍不住瞄几眼,指不定忽然就发现一见钟情的公子了呢?

虽然这几率不大。

因为她的性格不太可能对人一见钟情,毕竟经历过两世了,想得太多。

想得多,考虑的就多,容易一盆冷水浇上来。

然而,在她观察了片刻后,还真的有冷水浇了过来。

起先也有公子偷看她,可不知为何,忽然就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不到一会儿,那些公子就如鸟兽散,纷纷跑开了,宛如是在避开一个可怕的扫把星。

谢清见状,心头一沉。

不会是因为她吧?

她是这么漂亮的一个美少女啊!

就在她极为震惊之时,她没有发现里面有两位公子并没有离开,只是站得比较远。

其中一位就是沐璟,刚才听到的话仿佛还在耳边萦绕。

“谢姑娘是皇上心仪之人,哪个不要命的尽管盯着吧,我就不奉陪了。”

“这谢姑娘再如何美如天仙,也比不得一家子性命,奉劝众位一句,快些离开。”

“别看了,皇上今日使人送了厚礼,指不定稍后会亲临齐府!”

“……”

没想到戚星枢看上谢清的事情传得众人皆知了,沐璟盯着远处的谢清,心想,就是不知她是否心甘情愿,不过凭她贪生怕死的性子,肯定不敢违抗戚星枢。

她只会拼命的拍他马屁!

沐璟这么想的时候,谢清独自朝这里走了过来。

她现在心情很不好。

本来是觉得自己不可能对某位公子一见钟情,可惜现实如此残酷!

他们一定是知道戚星枢喜欢自己了,所以才会做出刚才的举动。

这样的话,她还有什么选择?就算真的其中有能令她钟情的男子,他又敢娶她吗?谢清在心里开始骂起戚星枢,难怪清明节他要给她撑伞。

简直是低估他,此人心机不浅啊!

耳边忽地传来淡漠的声音:“你还怕把人吓得不够?”

谢清抬起头,发现是沐璟,惊讶的道:“侯爷今日也来贺寿吗?”

齐训是国之栋梁,齐老爷子在世时也与他们崇山侯府有些交情,他当然要来。

沐璟不答反问:“怎么,你是来看看还有哪些公子不怕死的?”

语气如此刻薄!

是不是那天让他承认自己拒绝他,他记恨着呢?谢清咬牙:“对,我就是来看有谁不怕死的。”

沐璟:……也不用承认的这么快。

看他错愕,谢清打趣:“还是侯爷胆子大,竟然没有跑,不过侯爷留在此处是为何?”她挑眉,“莫非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沐璟愣了下。

其实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注意谢清,听到那些人谈论会忍不住聆听。他淡淡道:“对,我看你如今也只能嫁入宫里。”

真的全无选择了吗?

非得要当皇后吗?

谢清不得不承认,她今天真的受到了打击,长长叹了一声:“也许吧。”

声音在这瞬间显得极为脆弱,沐璟这时本该走了,忽地有些心软:“你父亲不是他的表舅吗,难道也不能阻止?”

“你那日见他如何对你的,你觉得能阻止?”谢清心想,真的到这个地步,她肯定只能嫁给戚星枢,她不想让父亲为难,尽管父亲会为了她而尽全力。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得继续改造戚星枢,把他的毛病治一治……就是不知他到底能听进去多少?

还有,将来呢?

就算他真的喜欢她,愿意听从,那嫁给他之后呢,他还能保持吗?他是一国之君,凭什么总顺着她?而她,却真的只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

越想越乱!

谢清又叹了口气。

印象里,她好像不知忧愁为何物,贪恋着每一天每一刻里的欢快,似乎只愿过好当下,将来如何她是不会去想的,但今日的她不一样。沐璟的脚在原地挪动了几下,有种说不出的憋闷。

因为他竟然想不出如何帮助谢清。

不过,这原就与他无关吧?只是在宫里有过那么一段时间相处,他替她担心什么?

他是在担心吗?

念头闪过,沐璟觉得不该如此,拧了拧眉径直走开。

谢清仍在烦恼,并不知附近还有一位公子,他易着容差点把自己给憋死。

要不是答应过她不再随便杀人,此刻他的剑已经出鞘。

他松开发痛的手指走过去。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身影,谢清抬起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然而她只是对上他的目光就晓得这是谁了。

还有谁的眼睛比他黑,比他深,比他看着她的时候,专注而用力?

用力的让她的心都揪了起来。

戚星枢竟然就在这里,那他刚才岂非都听到了?谢清的心一颤,回想起说了什么,简直想打自己的脸。她刚才表露出了不愿嫁给戚星枢,表露出了对其他公子的期望……还与沐璟说了那么多话。

她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一直到后背碰到粗壮的树干。

戚星枢步步逼近。

她目光慌乱,显然是在害怕。

是,她应该害怕。

她就不该骗自己,说什么拒绝沐璟,如果拒绝了今日还会这样吗,别的公子都走了,她还不死心,她指望有人娶她!

戚星枢心里有股火在燃烧,差点把理智都烧没了,他手落下来放在她肩头。

“表哥……”谢清身子都忍不住抖了,他这次的反应跟之前不太一样,他没有拔剑,可是他的态度比拔剑还吓人,谢清心想,如果周身的气息可以用颜色来描绘,此刻他的一定是黑色的。

好像夜幕,好像深潭。

她都有点怕他杀了她。

应该不会吧?

他不是喜欢她吗,他不是为了她承诺了好几件事吗,求生欲很强的谢清马上挤出笑容:“表哥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刚才我就在想……”

声音好甜,可他不想听她说话,这个骗子能说的天花乱坠,把黑的变成白的。

他现在只想……

戚星枢低下头吻了上去。

太过突然,谢清脑中一片空白,根本就没有抵抗,但回神之后想要动弹,却被他狠狠扣住了后脑勺。

作者有话要说:^_^

第52章

毫无疑问, 自己被强吻了, 谢清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嘴唇的温热,他的贪婪。

她退一下,他就要进两下,甚至是三下,四下。

她的心跳得飞快, 但奇怪的是, 她担心的竟然不是自己的初吻被夺走, 而是等会怎么应付戚星枢吻过后的质问。她的解释做不到周全,如果他因此更加暴怒, 那该怎么办?

谢清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扭曲。

寻常的小姑娘如果被这样对待,恐怕早就吓得哭了吧?如果她一哭, 戚星枢说不定就会放开她。

可她偏偏哭不起来。

好似前世死的那一刻起,她就不会哭了。

但凡遇到危险, 她想得总是怎么保住自己的命, 就像在水里,她会抱住戚星枢的腰, 在树上,她也会紧紧抱住他, 因为她明白, 这样才不会容易死。

谢清偷偷睁开眼睛。

近距离的看,几乎能数清楚他的睫毛,他的眼睛仍闭着,眉心微蹙, 脸上有种说不清的复杂之色,仿佛是陶醉,仿佛是痛苦,但那表情是诱人的,她莫名其妙的竟然红了脸。

这是什么鬼反应?

就在这时,戚星枢也睁开了眼睛,二人目光对上,他眸色一暗,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她吃痛轻呼。

亲她不够,还咬她?可谢清没挣扎,她此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上回他撑个伞都被众人晓得了,今日在花园里亲她能不传出去?指不定好些人都看到了,这种石锤出来,谁还能不相信?她肯定是完了,谁都帮不了她。

既然如此,早晚都要被亲,她还挣扎什么?

她还不如恃宠而骄呢!

谢清突然拍打了他一下。

这一下如同挠痒,对他来说丝毫不痛,反而觉得小姑娘的动作带着天然的勾引,戚星枢的眸色更暗,这回可不是只想亲她。

他声音低哑:“你还敢打朕?”

谢清道:“是你先咬我的,”她抚着嘴唇,“你咬痛我了。”

唇色红又艳,此时却微微的发肿,戚星枢才发现刚才是用力过度,可这不能怪他。她的唇是他肖想许久的,他早就想这么亲她,只是之前顾忌诸多,一直忍耐,要不是谢清做得事情过分,他也不会如此冲动。

不过亲了她,他不后悔,哪怕被舅父责备。

他做了这么多,本就是为得到谢清,假使她去嫁给别人,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他没那么傻。

戚星枢捉住她的手:“朕还嫌咬你不够重,下回你再这样,非咬你几口。”

谢清:……你是狗吗,惩罚别人非得咬?

她生气:“你说过不吓我的。”

“朕是不想吓你,可你做了什么你不清楚?一边让朕答应你,一边与别的男子……”他盯着她,“你当我朕是傻子不成?”

谢清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她好像是有点贪心了?不,不对,她才没有,她只是想多个选择。

她只是想要一段两情相悦的感情,而不是这样不平等,他想娶她就娶她,不顾她的意愿。

小姑娘抿着唇。

戚星枢心头涌起一丝苦涩,他不明白为何谢清就是不喜欢他,他到底哪里让她不满意?

家世不好,生得不好,性子不好?

他突然将她抱了起来。

谢清吓一跳,下意识搂住他脖子,惊叫道:“你干什么?”不会又要上树吧?

他垂眸看着她:“只有这样,你才会抱着朕。”

仿佛能从他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谢清这瞬间感觉有一阵电流飞快的从身上窜了过去,她觉得自己的手指都被电到了……所以,不是要吓她,只是想让她抱住他吗?

她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他也没说话。

谢清很苗条,抱着的时候完全不吃力,如果可以,他能一直这么抱着,抱到天荒地老。

园子里很是静谧,似乎所有的人都不敢接近,谢清的手环着他的脖子,感觉手心发湿。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放开,她忍不住动了动手指,在他脖颈上擦过。

有些痒,他嘴角挑了挑。

从这个角度看去,那弧度是完美迷人的,她觉得他好像很开心——他看上去像个等待她撸脖子的大猫。

谢清又动了下手指,挠了挠他的发根。

她其实想说,他应该抱够了吧?真把这齐府当自个儿家了?外面还不知道怎么乱呢。

他眉梢都扬起来,侧头看她。

两两对视,他忽然低头想再次亲她,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断喝:“小枢,你在干什么,还不放开她?”

是舅父来了,几乎是没有考虑,戚星枢马上就松开了手,让谢清的脚着地。

没想到他还是乱来了,在齐老夫人大寿的时候,跑来园子里这么对待女儿!虽然易着容,似乎是想低调行事,可他的行为呢?他早就惊动到别人了,齐家觉得有伤风化,本是要派人来提醒,结果被韩洛拦住,还不是跟之前一样,弄得人尽皆知?

谢峤的脸色很难看。

然而戚星枢这回并没有急着认错,而是说道:“舅父,我会娶她的。”

他非得表明心意了,哪怕舅父不认可,觉得他还不够好,他也必须要说出来。

谢峤微微一怔。

这小子到底是说了!

可他不能马上答应,女儿若是不愿,岂不是要委屈她?

“清儿,你避一避。”齐老夫人的宴席是不能出席了,现在外面都在说这件事,已经把谢清看作皇后。

谢清点点头走开。

谢峤这时才道:“小枢,你此次太过冲动了……这是在齐府,虽说你愿意娶清儿,可你有没有考虑过清儿的名声?就算是将来当皇后,也难免会引来闲言闲语。”

“谁敢说,我就杀谁。”他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谢峤:……

不能拿这个说事,省得让他大开杀戒,谢峤只好转换角度:“此事太过突然,小枢,你要给我时间考虑。”

“舅父,我与她已经有肌肤之亲,难道表妹还能嫁给别人吗?”戚星枢却仍坚持,“舅父,我答应你,我会好好待她的。”

外甥态度很是认真,谢峤左右为难,半响道:“小枢,我当然相信你,只成亲非小事,除了我,还得告知母亲与悦娘,再者,你身为天子,娶妻也不同寻常人家……”

是说要准备的意思,戚星枢知道谢峤刚刚把女儿找回,未免不舍,他体谅的道:“只要舅父答应,哪怕让我等半年,一年,也不是不可以。”他只是需要他的同意。

谢峤沉吟:“让我与你外祖母商量一下吧?”

他还是没有立刻答应,戚星枢没有强迫,谢清尚不是亲生时他就处处维护,别说现在这种情况。

“但愿不要太久,舅父!”但他的语气变得强硬了一些。

每个人的忍耐度都不一样,他显然是要到达顶点了,谢峤道:“好。”

远远站着,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谢清心想,看今日戚星枢的态度,她感觉父亲已经不能再庇护她。

那始终是皇帝,他怎么可能没有脾气?

等谢峤走过来,她低声询问:“爹爹,表哥说什么了?”

谢峤没有回答,而是抚一下她的发顶道:“清儿,让你受惊吓了,早知道……”他一直存着私心,希望谢清能让表外甥改变,并没有过多的考虑她,总以为她会喜欢上戚星枢。没想到,她竟是自己亲生女儿,而结果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

女儿今日被欺负了,都是他的错!

她一个小姑娘被男子这样对待,不知会如何害怕,难过。

看父亲心事重重,谢清眉心拧了拧,忽然道:“爹爹,其实嫁给表哥也挺好。”

“什么?”谢峤一愣,“你怎么会这么说?”

她不是还没找到心仪的男子吗?

是没有,也不可能找到了,谢清笑着道:“虽然表哥鲁莽了一点,但对我是真心的,相信爹爹也看得出来,而且表哥条件那么好,仪表堂堂,武功高绝,还是皇上,我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在父亲心里戚星枢必然是极为重要的,而父亲对戚星枢来说也一样,他从来都喊他舅父。

如果因为她,二人彻底决裂,她于心何忍?

以前想着依靠父亲抵抗戚星枢,真的到选择的这一天,她却不能如此自私,而且这还是没有意义的自私。

因为最终结果,肯定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也不知真假,但有句话她没说错,谢峤道:“小枢是真心喜欢你,为了你才开始早朝,批阅奏疏……”

啊?谢清愣住。

她忽然就想到那天他们钻在被窝里说的事情。

她以为他是为打雷胜甫他们的脸,她以为他是为百姓,原来他是为她,真的是为她!

她心里一时五味纷杂。

谢峤道:“他原是想当个明君之后再来同我提亲,结果……”他说着看向谢清,“清儿,他是无端端就来欺负你的吗?”

谢清:……

当然不是了,他是因为醋精又忍不住显形了!

“我今日遇到崇山侯。”

原来如此,谢峤哭笑不得。

“算了,先回去吧,以后再说。”谢峤揽住女儿的肩头,往院门口走去。

谢清却在想刚才他说的事。

戚星枢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早朝的?

她掰着手指头数,似乎是去年的十一月,而在早朝之前,他们一起去狩猎,那时候戚星枢烤肉给吃,他已经喜欢上她了。

再往前呢?

他中秋节来王府赏月,戴着面具吓她,把她带到树上。

那时候,他应该也是喜欢自己的,只是特别幼稚,好似男小学生一样揪喜欢的女孩头发。

然后再往前……

是她跟父亲去宫里那次,那天她第一次叫他表哥,他十分不满,要不是父亲在,恐怕她要倒霉了。想着,谢清皱眉,当时他的表现不像是喜欢自己的,那他到底是什时候开始的?

他为何陷得那么深?

她忽地停下脚步,跟谢峤道:“爹爹,我想与表哥说两句话,他在何处?”

谢峤道:“你确定要说?”

“是。”

谢峤就问赵复,赵复马上将谢清带了过去。

戚星枢就在不远处,他也打算离开齐家了,省得那些官员一个个诚惶诚恐的。

听到谢清来,他转过身。

长身鹤立,说不出的俊美,谢清走上前,仰起头道:“表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何事?”

“表哥何时喜欢上我的?”

如此突然,戚星枢的脸颊一热。

那红分外明显,谢清莞尔,原来他还会脸红。

“你问这个作甚?”他假作镇定。

“我想知道为何表哥对我如此执着,天涯何处无芳草,表哥到底看上我哪一点?”

戚星枢淡淡道:“也许因为你是个骗子吧。”

谢清:???

你说真的?

你怕不是个受虐狂?

就在她严重怀疑的时候,戚星枢又将她拉到怀里,低声道:“朕告诉你……是因为你让朕死不了,因为你,朕不想死了!”

她脑中轰的一声,往前种种全都浮现上来。

难怪在宫里,他明知雷胜甫的计划,还来接近她,还去她那里吃饭,让她睡在他身边,让她看见矮柜上的匕首。

原来他一直都希望自己将他杀死!

谢清眼睛瞪圆了,不敢置信。

他怎么会……

他怎么会想寻死?

活着多好啊,她就想活着,谢清道:“表哥,你以后不要这样。”

“我早就不这样了,没听清楚吗,你在,我就不会死。”

他说过,她是他的热闹。

她那时不明白,现在却懂了。

她原来对戚星枢如此重要,重要到都关乎他生死了,她还能说什么?

谢清感觉自己白来一趟,本想弄个明白,结果他给了她一锤子,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要是还不嫁给他,岂不是谋害人命?

可就这样灰溜溜的跑了,不是她的作风,谢清胡搅蛮缠:“我是来问你何时喜欢我的,你还没有给我答案。”

“我不知……”戚星枢道,“非得要问吗?”

“不知就是假喜欢,”谢清哼了一声,推开他,“你想清楚再告诉我,这样,我也许还能考虑。”

考不考虑,她都是他的,不过谢清这个样子,他莫名觉得她好像在对他撒娇。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寻思片刻,忽地低头道:“你知道你那日睡在朕的身边,对朕做了什么吗?”

呼吸拂上来,谢清的脸有点发热。

她怎么知道?

她当时一动不敢动,绷得太紧,后来松懈下来累得要死,很快就睡着了。

她做了什么?

她该不会对他怎么了吧?

她记得那个时候天气挺热的,戚星枢只穿了雪白的中衣,她难道睡梦中对他……所以他纠缠不放?

谢清脑中难免冒出了带色的画面,皱眉道:“你胡说,我才没有做什么呢!”甩开他的手,飞快的跑掉了。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谢清:……肯定是骗人的,她这么单纯的孩纸,能怎么样他啊。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猜猜怎么样男主了~

第53章

回到院门口, 却见谢修远也在了。

他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心里想,就那么一会,妹妹竟然就与皇上传出这等事情,早知道,他也应该去那园子。然而当时他听那些公子说起姑娘, 毫无兴趣, 并没有随之前往。

谢清看他的样子就晓得他也有所耳闻。

“哥哥也听说了?”她歪头问。

谢修远点点头, 斟酌言辞:“他们都说你是有福之人,见到我, 态度也更为恭敬。”

谢清听出来了,哥哥是在安慰她, 没有人敢说污言秽语,她的清白不会被人拿去做文章。

也确实, 戚星枢这种暴戾的性子, 谁有胆子敢冒犯?不过背地里说什么就难讲了,但也不妨事, 反正她听不到,别人也不敢听。谢清淡淡一笑, 问谢修远:“哥哥, 你如何看待此事?”

谢修远一怔。

“我嫁给表哥一事……你认真答我,你觉得表哥为人如何?”

谢修远仔细想了想:“皇上做事杀伐决断,必定能让大燕昌盛,至于同妹妹你的婚事。清儿, 别的我不知,但你素来与皇上颇为亲近,除了父亲外,无人可比。”

在他看来,戚星枢总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态度,唯独对待妹妹,有种少见的柔和。

谢清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拧起了眉。

眼见马车过来了,谢峤道:“修远可没说错,也就你敢这么对小枢,不过他心里也很受用就是了。走,上车,回去还得告知你祖母。”

受用?谢清差点笑了,果然是受虐狂吗?

也是,他能不受虐,此前都在寻死,难怪有刺客来他也不要禁军去对付,竟然亲自上阵。那次甚至都受伤了,把她被单上都沾染了血。她怕锦灯刺杀,在床边守了一夜,他醒来后非但不感谢,还捏她脸,让她滚。

这么一想,谢清觉得男人心也是海底针,她怎么能想到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有一天会这般喜欢自己?

倒是老夫人听了一点不奇怪:“怪不得时常过来……”忍不住笑,“挺好的事,小枢娶清儿,亲上加亲。”

“母亲,”谢峤坐在她身边解释,“清儿还没考虑好。”

“哦?”老夫人看向谢清,“怎么,对小枢不满意?”突然想起来,“是了,你有八个条件,我数数,小枢能满足几条……这一,家庭是够简单吧?宫里只有小枢一个,二,有本事,小枢是天子,这是最大的本事,三呢,貌比潘安,小枢自然是比潘安俊,还有四……”

谢清听得脸都绿了。

为什么他每一个条件都符合?

等老夫人说完,众人都看着她,似乎在说,“怎么听着,你二人是天作之合呢?”

谢清保持沉默。

老夫人晓得这孩子聪慧,马上就意识到了很重要的一个点:“清儿,小枢这孩子认死理,不然也不至于会让我们如此担心。如今他既认准你,便只会喜欢你一个。”

“祖母,谁要他喜欢我一个……”谢清嘴硬。

其实老夫人说中了。

她接受过现代的教育,考虑的太多,后宫是她最不能接受的,戚星枢,真的会只钟情她一人吗?

可她不会承认。

“祖母,我是不喜欢他!”

“是吗?”老夫人老神在在,“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的,是……”她差点又把八个条件说一遍,然后她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不小心给自己挖了坑!

谢清头疼。

谢峤都听笑了:“好了,你今日也累了,回去歇着吧,此事我自会与你祖母细说。”

“是。”谢清告退。

老夫人看着她的背影道:“既然清儿还没想好,等小枢来提亲我会劝他再等一等。我是觉得就凭这几个条件,除了小枢外,清儿也找不到合适的。”

谢峤叹气:“小枢今日都亲了她,谁还敢娶?”

“竟然如此?”老夫人惊讶,随即摇头,“可见是喜欢得紧了,说句难听的,他一个天子,今日看上谁明日就能召入宫,如今这般还不是看你我的面子?”

“儿子当然知道。”

老夫人沉吟:“清儿这孩子懂分寸,明事理,假使实在没办法阻止,她应会理解。”

谁说不是呢,她都愿意嫁给外甥了,可谢峤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郁闷,他是没尽到一个父亲的本分,除非女儿能欢欢喜喜的嫁出去!所以,他还是要劝一下外甥,尽他的全力。

他回头与姜悦娘说了此事。

她安慰谢峤:“如果没有王爷,清儿还在宫里呢,她也不能与你相认,王爷不必太过愧疚。”

“再说,清儿也未必真的不愿。”姜悦娘把上回女儿与儿子说的话告知谢峤。

她觉得女儿也许已经喜欢上这孩子了。

谢峤立刻宽慰不少。

经过这件事,谢清当皇后是板上钉钉的了,即便孟玉梅都已经知晓,权衡再三,她使人带话给谢修远。

谢修远出来见她。

如果母亲又要提什么要求,他是不会同意的。

然而孟玉梅却与他说:“我明日便带菡儿离开京都,往后你不用再分心,修远,为娘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谢清当上皇后之后,如果她惦记着以前的恩怨,指不定会拿孟家出气,如今儿子也对谢家忠心不二,她要是还执迷不悟,恐怕孟家就要倒在她手里了。

她把这些分析与母亲听,母亲也无可奈何。

谢家如日中天,戚星枢又对孟家不满,他们除了示弱别无他法。

谢修远愣了下:“母亲是真的打定主意了?外祖母呢?”

“不止你外祖母,孟家的长辈也都知晓。”孟玉梅怯生生的伸出手,搭在儿子的胳膊上,“修远,菡儿我会好好照顾她,将来必定替她选个好夫婿……以后得空,你或可回来看看我们,好吗?”

母亲的脸上竟然透着小心翼翼,谢修远暗叹一声,上回自己是说得太过绝情,所幸母亲还知进退。

他主动握住母亲的手:“我有空会回来的,娘,你要注意身体,我会时常写信。”

这瞬间,他又恢复成了原先温暖的模样。

孟玉梅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

也许她是不该贪求太多,她只有这一个儿子了,她不能再失去他,说什么都不能!

母子俩说了许久才分开。

最近,谢清一直在想那天晚上的事,她怎么也记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

早上醒来,她在被子里也想。

芳草看她赖着不动,笑着拧手巾:“姑娘可是昨晚没睡好,要不等会再起?”

“不是……”谢清看着帐幔,“芳草,我睡相到底好不好?”

芳草不晓得她问了作甚,思忖会儿道:“姑娘睡觉规规矩矩的,不过做梦的时候就难说了,有次奴婢看到姑娘在说梦话,一只手甩来甩去。”

谢清:……那日她做梦没有?

想不起来了!

可就算甩来甩去也不至于非礼他吧?

但他为何非得提这一茬?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话……好奇心杀死猫,她竟然很是好奇。

用过早膳后,谢清去老夫人那里请安,再去看母亲,却听刘氏说母亲还未起。

母亲的肚子越见明显,休息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谢清一时也不想回去,打算去园子里摘些花,插好送给母亲。

因是早上,阳光也不算热烈无需打伞。

谢清拿着小银剪剪了些海棠,玉兰,还有牡丹下来,又看另一边石榴花红彤彤的开得可爱,她走过去也想剪两朵。不料还没下手,就听见芳林在后面惊呼一声:“皇上!”

她的剪子差点落下。

怎么这时候他会过来?谢清转过头。

银杏树下走来的身影不是戚星枢又是谁?他穿着天青色绣龙纹的夏袍,外罩月色轻纱,头戴玉冠,有种别与往常的雅致俊秀。

谢清眼睛一转,走上前:“皇上是没有主持早朝吗?”

这哪里像是对天子的态度,两个丫环偷偷替她捏了把汗。

戚星枢皱眉:“这都什么时辰了?”

哦,看来还是主持过的,谢清又问:“那奏疏呢,没有批阅吗?皇上怎么有空过来?”

戚星枢愣了下,还是回道:“今日的还未送达,需得经过通政司,昨日,前日的,朕全都看过了……”

这么乖,谢清噗嗤一声。

看她笑了,戚星枢才明白过来,她是故意而为。虽然是被逗弄,可她这样分明是很亲近,他很是欢喜,走上前问:“你是想要石榴花?”

“嗯,”谢清把剪子给他,“表哥能给我摘吗?”

“你要几朵?”

“两朵。”

他个子高,挑着垂下来的树枝,立刻就剪下来了。

阳光落在他脸上,有种温柔的沉静。

谢清想起老夫人说的,他是个认死理的,只会喜欢她一个……如果真是这样,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事实上,也容不得她挑了。

“等会我要给母亲插花。”谢清把石榴花放在篮中,“表哥,你下回过来应该提前告知我,或者至少与门房说一声,我也有个心理准备。”

他是皇帝,上门还要通知别人吗?然而戚星枢明白,她又在提要求了。

行,他就看看她有多少要求。

“好。”他答应。

真爽快,谢清瞄他一眼:“表哥今日到底是为何事过来?”

戚星枢往后看去。

砚田一阵小跑,送上来一个食盒,笑眯眯道:“姑娘,这是皇上命御膳房做的点心,刚刚才好,有些还热乎着呢。”

他还知道做这些?

谢清愣了下,看向食盒,发现这食盒竟然极为巨大,整整有六层。

砚田走到旁边的石桌上,把里面的格子一层层拿下来,只见每一格都放满了点心,每种点心都不一样,简直是齐聚了宫里所有的品种。

“这么多?”谢清惊讶。

“不知道你今日想吃什么……”戚星枢道,“所以都带来了。”

她一时无言。

“怎么,不喜欢吗?”他低头看她。

“没有……”她脱口而出。

他就笑了。

好像一个得到期待的礼物的孩子。

他有时候是真的分裂,吓人的时候凶神恶煞,可这样的时候又显得很是单纯,谢清的心莫名快跳了两下,擦擦手,拿起其中一块芙蓉糕放进嘴里。

真的是才做好的,这种味道她很熟悉。

“好吃吗?”他笑着看她,“要不要我天天来送给你?”

“你有空吗?”她扬眉,“你不是又要早朝,又要看奏疏,还要去兵部视察,我听父亲说……”

“这些都不重要。”他眼里分明再说,你才是最为重要的。

“咳。”她差点呛住。

她收住这个话题:“表哥不饿吗?”

“有些。”

“那你也吃一点。”

他凑上来,没有拿别的,而是低头在她手里的半个芙蓉糕上吃了一口。

谢清整个呆住,心道也不嫌脏,上面还有她的口脂……不对,他都亲过她了,也许是不怕。想着,自己脸却热了,明明当时都不在意,只顾着考虑别的,如今回想起来却有点羞恼。

戚星枢看在眼里,恨不得这会就去亲她,也许还能尝到她口中的甜。

但谢清却不肯吃这块芙蓉糕了,放在一边。

戚星枢没生气,见她又在吃别的,忽地道:“今年端午节你跟朕在宫里过。”

命令的口气,谢清皱眉:“我得看下有没有空。”

戚星枢:……

“你难道还会出远门?”

当然不是,谢清吃一口豆沙卷:“表哥,你以后邀请我,应该问一下我可有空,若是我与别人约好了呢?”

要求可真多。

但他今日心情好,戚星枢挥挥手让砚田等人退下,然后一本正经的问:“表妹,你端午节可有空?”

谢清噗嗤一声笑了。

那一笑灿若阳光,妍丽无比。

戚星枢的心咚咚跳了两下,有种意外的惊喜,今日她的笑很多,他伸手在她发顶一抚:“朕只是这么说一下,你就如此欢喜?”

苦中作乐啊。

谢清抬头看他:“嗯,如果表哥能一直保持,我会更欢喜的。”

“那你能给朕什么?”他弯下腰,低声问,“……能喜欢上朕吗?”

他的目光逼视过来,竟难以避开,谢清僵住,手指因为突然而来的紧张,不小心把点心捏碎了,碎屑落下来,将她手指全都沾染。

看她小脸忽地绷紧,戚星枢心里一闷,抓住她的手,拿帕子擦拭:“你是不是又想提这种要求?让我给你擦手?其实这个也不难……”

他动作一点不熟练,完全是没给别人擦过手,可谢清简直是呆住了,只觉得手心痒痒的,有种说不出的酥麻之感。

不对,她怎么可能会提这种要求?他简直是在借此占她便宜。

不要自己加戏好不好?

可偏偏没有阻止,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戚星枢好可爱……也好温柔。

脱去了暴戾的外衣,也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作者有话要说:甜吧^_^

第54章

这幕场景让两个丫环都很惊讶, 但很快她们就变得高兴极了, 如此看来,主子很快就要成为皇后了呢。

她们屏气凝神,生怕打搅到这二人。

小姑娘乖乖的把手伸着,戚星枢碰触着她的手指抑制不住的欢喜。若是按照以前的行事作风,可能她早就收回去了, 不会让他这样擦拭, 是不是她已经喜欢上自己了?

想着, 眉头又拧了拧,她可能只是忌惮他皇帝的身份, 就像那天他亲她,她也没有反抗, 但回应是没有的。

他热切的心又凉了一些,还得慢慢来。

他把手擦好, 将帕子放在石桌上:“端午节到底有没有空?”

谢清看一眼干净的手指:“表哥是请祖母, 父亲还有……”

“不,就你。”

好吧, 谢清心想,这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只是吃顿饭吧?”她站起来, “我们路上说吧, 我还要去给母亲插花。”

两个丫环提着花篮跟在后面。

戚星枢道:“吃粽子,什么馅都有。如果你想看别的,比如龙舟赛,我们也可以出城。”总之, 就他们两个人。

谢清歪头问:“如果我没有空呢?”

戚星枢道:“你与谁约好了?朕让砚田去说一声,或者是为家宴,朕现在也可以去见外祖母……只是让你腾出几个时辰,晚上自会送你回来。”

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谢清知道这件事他绝不会妥协了。

所以说,他这该死的身份真是讨厌!

谢清边走边思忖:“表哥,如果只是吃粽子的话,我可以去,但表哥必须保证……”

戚星枢笑了。

就知道她会担心他动手动脚。

他确实有这个心思,谁让她亲起来那么甜,他简直是朝思暮想,不过……

“任何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但你不能空手过来。”

谢清:???

看她露出疑惑之色,戚星枢道:“你自己好好想想。”

怎么突然打哑谜了?谢清皱眉。

眼见要到院门口,他停下脚步:“就不去打搅舅母了,端午节我会派人来接你。”又吩咐砚田把食盒交给两个丫环,“给舅母也尝尝。”

说完便走了。

倒是很规矩,没有再来占便宜。

谢清驻足片刻走入院内。

此时姜悦娘已经起来,看到谢清就笑:“听说你来过一次……去摘花了吗?”

“嗯,”谢清把花篮给母亲看,“开得可好了,闻起来也香。”

芳草急着把食盒拿上来,告诉好消息:“王妃,这是皇上亲自送来的,刚才姑娘已经吃了几块了。”

谢清:……

“是吗,小枢来过了?”姜悦娘瞄一眼食盒,惊讶道,“这般大,看来应是有许多点心了,小枢真有心思,如此忙碌还抽空过来。”

谢清没说话。

姜悦娘让芳草取一些点心出来。

“你不是说宫里厨子做得好吃吗?还要不要再吃一点?”

谢清摇摇头:“不用了,刚才已经吃饱,我给娘插花。”

芳林闻言取了一个缠枝梨花白玉底的胆瓶过来。

插花是对审美颇有要求的,谢清拿起刚才剪下的花,先是把多余的枝叶都剪去。

十分细心,姜悦娘在旁看了会儿问:“小枢只是来送点心?”

“还请我端午节去。”

听出女儿的语气不是很情愿,姜悦娘道:“要不让王爷去与小枢说说……”

“不用,”谢清却马上道,“我已经答应他去了。”他刚才的态度,哪里是父亲可以阻止的?再说,她已经与他有过亲密的行为,也没什么可矫情的。

她的不满只是来自于她与戚星枢身份的悬殊——做皇帝可真是好,想怎么地就怎么地!

“对了,他还让我不要空手去,”谢清向母亲吐槽,“我们家有的,宫里能没有吗?”

这孩子……

姜悦娘笑着道:“宫里当然没有。”

“嗯?”

“你做的东西啊,”姜悦娘提醒道,“小枢还能想要什么。”

谢清:……

原来他是打的这个主意!

想到刚才戚星枢遮遮掩掩,不肯挑明说的样子,她忍不住笑,看来,他今日来根本就不是为送点心,而是来讨要礼物的。

姜悦娘建议:“你便做个香囊给他吧。”

“我想想再说。”谢清往瓶子里插牡丹花,她得做个丑一点的东西给他戴。

想着可以逗弄戚星枢,她嘴角翘了起来。

回到院中,她就让芳草取上好的布料,还有丝线来。

瞧着主子精挑细选,芳林道:“皇上收到了一定很欢喜。”

“这又不是给他的,”谢清道,“母亲刚才提起来,我倒想起得给两位哥哥做香囊了,这个紫红色的送给谦哥哥,这个深蓝色的送给修远哥哥。”

芳林,芳草:……

芳草问:“那皇上呢,没有香囊吗?”

“没有,就做个长命缕吧。”容易,而且寓意好,他不是不寻死了吗,那就长命百岁。

等到端午节前,谢清让芳草找个小厮把香囊送去给连雨谦,另外一个她亲手送给谢修远了。

到得节日那天,戚星枢果然派人来接她。

谢清坐上轿子前去宫里。

路上很多官兵在维持秩序,因为今日百姓纷纷外出观看龙舟赛,城门口很是拥挤。

看到砚田在引路,坐在马背上的曹令涛行到附近,笑着问:“砚田公公专程出宫,是去接贵客的吗?”

“是,”砚田一笑,“可是了不得的贵客呢。”

曹令涛挥手吩咐兵士:“快把前面的路清一清,好让公公快些回宫。”

“谢曹大人。”砚田颔首。

从微微飘起的车帘中,曹令涛看到里面莹白的肌肤一闪,似乎还有淡淡的香味飘出来,便想这一定是谢府的姑娘谢清了。

果然皇上对她极为钟情。

曹令涛看得片刻,调转马头行往城门口。

到得太极殿,谢清走下轿子。

一进去,她就看到挂在御桌右边的画,那是她画的,这个位置分外醒目。

谢清愣了下:“表哥,这画怎会挂在此处?”官员们进来议事岂非都看见了?”

“有何不妥?正好提醒他们,身为官员也得心怀慈悲。”

谢清:……

她瞄一眼戚星枢,他太过官方的回答让她不太习惯。

“过来。”戚星枢招招手。

谢清走到御桌前:“表哥这个时候也在批阅奏疏吗?”这也太勤奋了,“节日也不歇息?”

“不,有些事拖不得,”戚星枢拿起一封奏疏,“好比洪水肆虐,得马上派人去治水,发放赈灾粮,还有螺洲因饥荒民变,也刻不容缓。”

此时的他跟印象里太不一样,甚至是有点颠覆,谢清眨了眨眼睛,心想,难怪说认真做事的男人最帅!

看她一直盯着自己,戚星枢坐姿越发笔直,还拿起朱笔现场示范批阅。

谢清看了会儿,忽然醒悟过来,他这是在向自己表现他有多努力!

噗。

她忍不住笑了。

戚星枢手一顿:“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谢清哇一声,转移注意力,“表哥,你的字写的真好!”

他嘴角挑起:“其实许久不曾练了,这还是朕十岁时的水平。”

谢清:……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他批阅会儿,转头看她:“你的东西呢?”

谢清从袖中摸出来递给他。

那是一串五色丝线编织的长命缕,说实话,编的歪歪扭扭的很不精致,戚星枢期望太大,有点失落,她就不能多费些心吗?

他故意不直接提,就希望谢清能明白,结果她……

“是不是不喜欢,不喜欢的话就算了。”谢清打算收回。

他却马上伸出手:“给我戴上。”

她暗地好笑。

她也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心理,可能是出于不能自在的选择,所以总是暗搓搓的想要为难戚星枢,她就想看他不愿意却又不得不接受的样子。她给他戴上去,还违心的道:“下回我会编好一点。”

她有多狡猾,他不是不知,戚星枢扣住她手腕,往上面也戴了一串冰凉的东西。

等他松开手,她看到那竟是一个雕刻着五毒的玉手镯。

端午节有避毒之说,也有以毒克毒之说,所以会有绣五毒,雕刻五毒的饰品。这玉镯玉质通透,但上面蟾蜍,蜈蚣等的雕工却称不上精致,甚至有些粗糙,不过倒有几分质朴的趣味。

谢清手指轻抚了下,正待要谢,却听戚星枢说:“这是朕雕刻的。”

她惊讶极了:“你还会这门手艺?”

“刚学的,你可喜欢?”他垂眸看她,“其实不难,先行画图,手上有几分力道便是。”

谢清心里忽地涌上来几分惭愧。

她还故意把长命缕编丑一点呢,她真的没想到他也会送东西。

这么一比,她觉得自己着实幼稚。

等到吃粽子时,她夹起一块递到戚星枢嘴边:“表哥,这个馅儿很好吃,你尝尝。”

戚星枢感觉幸福从天而降,听话的张开嘴。

“好吃吧?”她说。

戚星枢点头,往她身边挪近一些:“嗯,就是没吃饱。”

明明刚才还是宵衣旰食的明君模样,现在又变成等喂的大猫了。

谢清又给他吃了一块。

见他脸上笑容掩不住,这般的平和,谢清想起在宫里第一次与他见面,他发神经来推她秋千,实在很奇怪他那时为何如此。

总得有个根源吧?

会不会是那个戚星渊,他说过他的皇兄使人折磨他,一面又装好哥哥……是不是因此,他杀入京都就将戚星渊的生母除掉了,又把戚星渊关在冷宫?

哦,他还把云霄殿烧了。

谢清寻思片刻问:“表哥,你为何不把戚星渊杀了呢?”算算时间,关在冷宫都一年多了。

听到这个名字,戚星枢的脸色立刻就不同了:“我为何要杀他?”

“为何不杀?他是你的敌人,留在宫里只会带来灾祸。”

“呵,”他淡笑一声,“你觉得他如此厉害吗,就算被关着,还能对付朕,把朕拉下龙椅,夺回他的江山?朕比不过他是吗?”

“怎么会,我只是……”谢清感觉他不对劲,语气立刻谨慎了些,“我是关心你,表哥。”

戚星枢沉默。

戚星渊对他来说就像深渊一样,漆黑的深渊,时刻提醒着他曾经犯过的错。

他错帮了杀母仇人,他错杀了别的皇兄,他一步步把戚星渊送上了皇位,他如此愚蠢!这个愚蠢就像深埋在心底的刺,时不时得会戳痛他,他要戚星渊也尝尝这种味道。

他要戚星渊一生都活在这种痛苦中。

好像浑身涌起了黑气一般,饶是她坐在身边,也无法替他驱除。

谢清在这瞬间忽地很担心他。

她第一次发现,她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他,不了解他的过往,不了解他的想法,不了解他的一切。

她今日,也许应该去见见戚星渊。

作者有话要说:走点剧情~

第55章

打定主意, 谢清就开始寻找机会, 因为她觉得戚星枢肯定不会同意。

这个人一定对他影响极深。

随后她没有再提,而是殷勤地将一只粽子都喂给戚星枢吃了,她自己也吃了不少,最关键的是,喝下一大碗鱼茸竹荪汤。汤这种东西除了鲜美外, 也很容易引起一件事——如厕。

故而过得会, 她就光明正大的要离开宴席。

有宫女前来引路。

行到僻静之地, 谢清忽然停下来,低声问道:“戚星渊被关在何处, 你带我去。”

宫女愣住,脸色马上变得极为惊慌:“奴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是我让你带路,你不去反而会惹祸上身。”谢清道, “听我的话, 我不会骗你。”

全京都都知道戚星枢与谢清的关系,这谢姑娘将来必定是要被封后, 宫女左右为难,就在这时, 谢清再次保证:“你信我吧, 事后我肯定会替你开脱,别再磨磨蹭蹭的。”

她语气很坚定,宫女一咬牙:“好,既然姑娘承诺了, 奴婢便带你去。”马上转了个头往别处行去,“从侧门走,不易被人发现。”

谢清跟在后面。

路上就算遇到禁军,也没有人上来阻拦,只当是戚星枢准许她在宫内游玩的。

此时已经是傍晚。

远远看去,那冷宫显得很是荒凉,殿前的花木都长不好,在这季节竟然都是枯黄一片。门口,有四位禁军把守,见到谢清与那宫女出现都微微一愣。

“这是谢清谢姑娘……”宫女介绍。

如雷贯耳。

即便是驻守冷宫的人也知谢清是谁,再看到她清丽无双的面孔时,一个个都不由低下头。

“不知谢姑娘为何来此?”其中一位禁军大着胆子询问。

“无事,只是好奇这个人。”谢清装得一点不心虚,好似是得到戚星枢许可的,“你们忙你们的,我只在门口看一眼。”说完,她径直走过去。

还未到,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锁链的声响。

看来是被铐住了,她放轻脚步,慢慢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瞧。

照理说,这个人被关在冷宫一年有余,该是极为颓废落魄的,谁料看起来竟如此的干净,他的眉眼与戚星枢并不像,但俊美中透着儒雅,有种少见的自信。谢清心头一动,暗道他已经是废帝了,怎么还有如此的面貌呢?他难道不觉得绝望吗?从高高的地位坠落下来,他何来的这份从容?

“是小枢吗?”里面突然传来声音,“小枢,你许久没有过来了。”

声音很温和,有种如沐春风之感,谢清道:“我不是他。”

竟是个女子!

戚星渊微微一怔。

“我是秀女,”谢清低声道,“禁军都去过节了,我过来看看你。”

是秀女吗?

戚星渊并不知外面的情况,淡淡笑道:“那你就该去过节,我这里有什么可看的?外面有好风景吗?”

“不,我是来看你,”谢清喟叹,“皇上,我替你不值……你往前待他如何众人都知,唯独你会维护他,谁料他如此的狼心狗肺,让皇上落得如此境地。”

这话勾起了戚星渊的回忆,他一撩衣袍坐在屋檐下,抬头看着天上的晚霞:“也怪不得他,他被调去青州之后,身边免不得有些小人,以至于生了误会。”

小人,莫非是说父亲吗?谢清在心里冷笑,声音却并未有何变化:“什么误会会让他这般待你呢!”

“误会我杀了他母亲。”

谢清心头一震。

“小枢是太单纯了,容易听信谗言,”戚星渊忽然问她,“你是哪家的姑娘?”

“我是连诚明的女儿。”

是吗,戚星渊嘴角一挑,连诚明是雷胜甫的门生,当年雷胜甫举荐,他一路也重用了他……

从门缝里隐隐见他露出笑容,谢清心想,可能他那份从容就来自于对他忠心的官员,她更为小心的诱导:“皇上,你很快就能出宫,只要计划能成,就是不知那位大人会否顺利,他手底下的兵马……”

如果她能套出什么,也许沐璟告知的事就能迎刃而解。

谁料戚星渊却没上当:“连姑娘,你父亲是难得的清官,不管是在冀县,还是在云州,他都没有辜负百姓,也没有辜负朕……雷尚书常说,世上只要有连大人,便没有冤情。”

怎么突然夸赞起父亲,谢清疑惑,她顺着道:“父亲确实是百官的楷模。”

“原来连姑娘也知,那你为何……认贼为主?”

门缝里,他眸中迸发出了一道极其明亮的光,似乎在嘲讽她,把谢清生生吓了一跳。

他竟然识破了她的意图!

谢清不由胆寒。

她一下离开了门缝。

戚星渊站了起来,负手道:“是小枢派你来试探我的吗?他竟只有这种本事了。”

这话激起了谢清的火气,她挑眉道:“他才没有派我来,他不屑与此。”

“是吗?”

“当然,你如今只是阶下囚,他有什么好忌惮你的?是我出于好奇,想来看一眼废帝……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支撑你如此厚颜无耻的活下去,如果我是你,早就不再苟活于世!”

戚星渊面无表情。

谢清在门缝里看着他,缓缓道:“哦,你大约是觉得你聪明绝顶,即便被关押在冷宫,照样有无数的忠臣前仆后继,总有一日会将你救出去。只是可惜了,如今皇上任人唯贤,推行新政,百姓爱戴官员拥护,谁还记得你?”她冷冷笑了笑,“你就活在这梦里吧,但你最好明白,你早已经败给了皇上,你的五弟,你自以为玩弄在掌心,永远都被你操控的弟弟!他现在才是天子,而你,不过是个等死的囚徒,你永远都不可能再赢他!”

戚星渊面色一变。

如果没有锁链,他此时就想冲出来将这个女子杀了。

但他忍住了,忽然间又变得很是平静:“如果真是这样,你为何要来试探?”

谢清淡淡道:“我知道你还在心存幻想,但你别忘了,你为何还能心存幻想?如果有一日,你的人头不在你脖子上待着……你想个屁,你就得叩谢皇上不杀之恩。”

“你!你大胆!”戚星渊震怒。

“我就大胆了,你有种出来打我啊。”谢清挑眉。

“你……”戚星渊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

倒是身后突地传来笑声,谢清回过头,发现戚星枢竟然找了过来。

她急忙走向他。

“表哥,我好奇过来看看,你不要怪他们。”她先是给别的人开脱,省得连累到他们。

戚星枢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散去,他在听谢清说“想个屁”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了。

他之前知道谢清来偷看戚星渊的怒火一下全都消失。

他第一次看到戚星渊被人骂的狗血淋头。

“好,朕不罚他们。”他道。

“那就好,表哥,我们走吧,我现在已经不好奇了。”谢清拉着他离开冷宫。

经过刚才的接触,她已经感受到了戚星渊的可怕,这个人看起来比戚星枢大了十岁左右,在戚星枢六七岁的时候,他已经是接近成人了,戚星枢怎么斗得过他?

也不怪他如此怨恨这个皇兄,戚星渊谋害了他的母亲!

谢清心想,难怪他越不过这个坎。

只是,把戚星渊关着也于事无补,他自己不能放下,再怎么折磨戚星渊也没有用。

“你刚才说的话可是真的?”戚星枢忽然问她。

“什么话?”

“说朕得百姓百官爱戴。”

“当然是真的,”谢清停下脚步,仰头看他,“我许久不曾听见别人说你的坏话了,说到皇上,哪个不是在称赞你的新政?就算是雷胜甫,还有义父,他们也不是没长眼睛……”

“那朕曾经犯下的错呢?”

谢清眸色温柔:“你又不是圣人,为何不能犯错?是人,就不是完美无缺的。”

完美无缺?戚星枢道:“我离此可差得远了。”

他犯的错太重。

“我看差的不远,”谢清目光在他脸上打转,“在我看来,如果是十分的话,就差一分吧?表哥,九分可不低……”还未说完,他忽然伸手将她拉到了怀里。

她僵住:“表哥……”

他双手环着她,不言不语,只紧紧将她抱着。

暖意从衣袍上传来,她脸颊贴在他胸口,感觉到上面绣着的龙纹有些刺刺的。

扑通扑通,好像还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她忽然也不说话了,因为她知道戚星枢不是想占她便宜,她刚才开导他,应该是让他觉得有些感动。

她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抚了下,如果可以,不要再这样自责了。

他抱了许久才松开。

“我送你回去。”他道,眉眼中有灿然的光华。

谢清点点头。

路上,她忽然道:“我出宫时送了你一枚药,下回你还给我。”

“你怕我吃吗?”

“你不会?”

“不会。”戚星枢深深看她一眼,他现在怎么舍得死。

被他火热的目光看得脸热,谢清侧过头:“不管,反正你还给我,总是个毒-药。”

“好。”他答应。

到达王府,戚星枢将她一直送到老夫人那里,谢峤看二人关系不错的样子,心头松了口气。

谢修远眼见妹妹回来,上前笑着道:“清儿,之前都没来得及送回礼,你要去宫中……我画了一幅画,等会使人给你送来。”

“什么画呀?”

“你给母亲插花的画。”

老夫人道:“我们之前看过,可像了,里面有你,有悦娘……”

谢清迫不及待要看,冷不丁戚星枢问:“表弟,表妹送你什么了,你要回礼?”

遭了,谢清暗地哀呼。

谢修远亮出腰间的香囊给他看。

只见这香囊做工十分精巧,深蓝色的锦缎上绣着玉竹,极为雅致,里面鼓鼓的应该是放了不少艾草等物用来驱邪避毒。

戚星枢的眸光闪了闪,站起来道:“外祖母,舅父,我再送表妹一趟,好人做到底。”

谢清:……

“表哥,不用……”她正待要婉拒却见戚星枢的眸色越来越冷了,心道别这回没送成半夜闯闺房,当下只好改口,“劳烦表哥了。”

二人走出去。

行到僻静中,戚星枢道:“刚才你跟朕说‘下回做得好一点’?”

这是她说得没错。

刚才事实摆在眼前,谢清也不好抵赖:“我做香囊比较擅长,要不明日给表哥做个香囊吧?”

她打算补偿。

可他不要这种补偿,戚星枢忍了很久,他将谢清拉近:“我不要香囊,也不要别的,只要你亲一下我。”

声音低低的,却撩人,她的脸忍不住红了:“我宁愿给你做香囊,我才不……”

他托住她的手腕,弱声道:“亲我一下。”

只要她亲他一下,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语气不同平时,她愣住,仰头看他,他的神情里有坚持,也有脆弱,好像这夜里闪烁的星光,忽而明,忽而暗。那一刻,她好像被蛊惑了似的,踮起脚,轻轻在他唇上碰了碰。

他的心,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_^

第56章

谢清的脸也红了。

这是她第一次亲一个男人, 她很快离开, 说道:“表哥,我回去了。”

“好。”他声音有点哑,压抑着心底更深切的渴求,怕打破此刻的美好,“过阵子我再来看你。”

谢清点点头。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脸还在热着, 回想起来她都不知为何会去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