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女人的叫骂:“你不踢它它能咬你?蹄子贱就别赖猫!”
两口子在巷子口吵起来,那争吵声随着两只猫的远离而变得越来越远。
这事让元枝摸出来一个规律,要是想讨口饭吃,就不能在哪长住。
那男人的眼神始终让它心里戚戚,它怕出什么问题,赶紧带着小狸花猫找新的住处。
它俩跑的仓促,在附近兜兜转转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住在哪里好。
离它俩原本住的地方近了,它怕被那个家伙惦记上。
离的远了,又早就有猫占据了。
它俩刚跑到一个看上去不错的住所附近,就立刻被猫哈走。
元枝只顾着拦住发出喵喵叫声威胁的木法沙,都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样子,就匆匆带着猫离开。
这些天,它俩只能卧在路边的小花坛里。
虽然没下雨,但半夜里下的露水还是给元枝的毛毛打湿了一片,让它难受的很。
前几天刚发过烧,它可算是体会到了猫咪在这个世界里生活的艰辛,和它之前当人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生病想吃药直接就能上药店买去了,现在不光没发吃药,还没有休息的地方。
元枝住了几天小花坛,整只猫的精神萎靡的不行。
木法沙看的难受死了,它在奶牛猫身上舔来舔去,凑到对方耳朵边上耳语:“咱们找个新地方住着吧?”
两只猫看起来亲密无间,一大一小,像一对亲昵的兄弟。
其实狸花猫并不觉得现在住的小花坛有多不舒服。
它是适应能力很强的猫。
这儿很少有人来,有虫子玩,有鸟叫,有各种各样不同的气味,还有奶牛猫在这里陪着它。
它觉得很有意思。
只要不下雨,这里就是它心目中的完美居住地。
但元枝很娇气,住在这里,一天能被叮三个包。
它一想到这只猫以前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日子,再一对比眼前的生活,它就感觉很心酸。
它甚至觉得,都是因为自己,元枝才会过的这么不好。
元枝也正想着要找个新地方住,可它看木法沙在这里练习捕猎练习的很起劲,它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提。
没想到叫这小狸花先开口了。
奶牛猫又一次带着小狸花踏上了寻窝之路。
两只猫一前一后的走着,吹着晚风,没有目的,自由自在,倒也挺让猫高兴的。
它们在高低不一的屋脊上行走。
在没过脊背的草丛里穿行。
在湿软的水池边轻盈的跳过。
两只猫在一起待着的时间久了,走路的姿态都很相似。
它们在一条路边停下。
木法沙疑惑:“怎么了?”
元枝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紧张的嗅着。
木法沙也跟着闻嗅,似乎在空气中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种气味让它浑身下意识紧绷起来。
它变得很警惕。
小狸花还太年幼,不知道这个气味代表着什么,只是莫名的紧张起来。
元枝带着它爬上了一棵树。
两只猫在树上向着那气味的源头张望。
猫的视力其实并不好,但元枝的视力被猫妖的妖力强化过,比木法沙看的更远一些。
“木法沙。”元枝唤道。
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绷。
“你看到了什么?”木法沙问。
“你很想你的妈妈吗?”奶牛猫问。
小狸花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么问,它猜,或许是这只猫害怕了,想找它说说话,驱散心头的恐惧。
于是它回忆着:“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虽然它有时候会打我,但它也会拍拍我,把我卷在怀里……”
元枝静静的听着。
这样温馨的母子相处日常却没有让它感觉轻松一点。
它慢慢听完了,眼睛还看着那边:“那你妈妈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木法沙说:“她也是只狸花猫,长得和我很像,只是她的尾巴尖上带着一点白毛,跟我不太一样。”
“你找到它了?它在哪?”木法沙想到这里,有些兴奋。
虽然它已经知道母亲这么多天不见,生还的几率已经很小了,但还是心存侥幸。
“没有,那里只是一堆垃圾堆。”奶牛猫的回答让它失望了。
元枝看着那边,片刻后,它带着狸花猫下了树:“咱们走吧,那边有条狗,太危险了。”
木法沙没有怀疑,信任的跟着一起走了。
元枝一直向前走着,没有回头。
就在两只猫前方,距离它们不到十米的位置,静静躺着一只狸花猫的尸体,尸身已经腐化,蝇虫在上方飞舞。
它身上已经被老鼠啃噬的坑坑洼洼,只剩下那条没什么肉的、尾巴尖上长着一撮白毛的长尾巴。
元枝的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它走着走着,忍不住回头去看这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狸花。
它只有它了。
木法沙疑惑的看着突然停下的奶牛猫。
元枝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
这只猫还是只什么都不懂的幼猫。
复杂的眼神在它那双猫眼里显得格格不入。
最终,它什么都没说,一头顶在小狸花猫头上:“以后我罩着你,你就当我是你亲哥。”
它一直把小狸花当做自己的崽。
它已经是一只半岁大的猫,而木法沙才不到两个月,哪怕它没带着人的记忆穿越过来,硬要说,它也是能要出这么小的小猫的。
木法沙不明白它这种莫名的惆怅从何而来。
元枝在它身上顶了一会儿脑袋,带着它离开了。
它俩一路走,一路找,来到了一个小吃街附近。
这里人很多,让小狸花猫很紧张。
它紧紧跟在奶牛猫身后,几乎要钻到奶牛猫肚皮底下。
元枝身上熟悉的草木香味让它很有安全感。
在这样让它不安的场合下,元枝是它唯一的庇护,它唯一的依靠。
“好可爱!蓝色眼睛的奶牛猫哎!”
“它还有个小狸花宝宝!这是只猫妈妈吗?”
“露肚皮了露肚皮了!”
“哎,它是小公猫哎,那是一只猫爸爸吧?”
木法沙不太能听懂,但可以模糊的感知到其中的意思,它有点羞赧,藏在了奶牛猫身后。
元枝熟练的翻起肚皮,接着张开嘴,那些人立刻自觉的把小吃投喂到它嘴里。
还有人专门给它俩烫了一碗没有油盐的麻辣烫。
元枝很久都没有吃过这样的淀粉丸子,感动的几乎要落泪了,它吃的咪呜咪呜的叫,miamiamia的,口水从眼睛里流出来。
呜呜呜,蟹排!
啊啊啊,鱼籽包!
还有之前它不喜欢吃的虾饺。
怎么都变得这么好吃了!
它也不知道猫吃这种食物健不健康,但它都快要饿死了,再不健康的食物也比饿死健康。
吃!
大吃特吃!
木法沙不懂它为什么这么激动。
它不觉得这些丸子好吃,味道也怪怪的,没有真正的肉的味道。
但奶牛猫很喜欢。
所以木法沙只吃了几口,就不再吃这些长相奇怪的丸子,都留给元枝。
两只猫在小吃街填饱了肚子。
元枝正在犹豫要不要在这里长住,却听见另一只猫发出的威胁声。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谁的地盘上!”
元枝立即明白了,这里已经有猫盘踞。
它尾巴一夹,带着木法沙赶快离开这里。
第66章 老猫教练 木法沙学捕猎
一连好几天, 元枝都带着木法沙东奔西跑。
它们两只猫被赶来赶去,幸好每到一个地方,元枝都能迅速依靠自己的美貌讨来别人的欢心, 再把自己和木法沙喂饱。
它有时候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 觉得自己就是个带着孩子讨饭的单亲爸爸, 凄苦伶仃, 带着孩子被人赶到这里,赶到那里。
终于,在它们搬过许多次家以后, 它们找到了一个大学城附近的废旧小院。
两只猫在小院的破木板桌子底下住下。
这里是个好地方, 人多, 好要饭,有时候还能去食堂后厨翻翻有没有自己能吃的。
小狸花猫慢慢长大了许多,迎来了它的尴尬期,不再像之前那么小那么可爱了, 带着它讨饭的时候, 元枝渐渐有些吃力。
可它总担心在它不知道的时候,木法沙会被其他猫欺负。
因此它只能把小狸花猫放在一个隐蔽的小角落里, 让它藏在那里,等着它讨到饭以后再去接它。
木法沙不愿意让它这么辛苦, 于是总想着要帮帮它,可它的声音比元枝粗, 夹不出那么好听, 往地上躺的时候也很僵硬,看起来像个倒在地上的小板凳,十分滑稽,一点都不可爱, 不能够讨人喜欢。
发现自己实在没有讨人喜欢的天赋,不能在这个方面给元枝分忧以后,木法沙消沉了一段时间,它觉得自己很没用。
元枝很快就发现了小狸花猫的消沉,它觉得作为一个成功的家长,它有必要好好纠正孩子的消极心理。
“每只猫有每只猫的长处嘛,你没办法找人类要到吃的,可以想想别的办法呀。”元枝甩着尾巴用自己的脑袋在小狸花猫的头上乱顶。
木法沙愣愣的看着它。
它不知道元枝是不是知道它现在是什么样子,虽然是在安慰它,可这只小奶牛猫脸上却全是臭屁的表情,好像在洋洋得意的说:“我就是这么可爱,没有猫能学会,可怎么办啦?”
这副样子,可爱的叫木法沙挪不开眼。
它想着,确实是这样。
元枝的确是只很会讨人喜欢的小猫。
也许猫也是这么认为的。
小狸花猫研究了很久,最终决定,它要学妈妈那样出去捕猎。
它始终觉得,它们是猫,吃那些人类吃的不正经东西,不能算是真的饭。
它要让元枝尝尝,什么才是它们猫应该吃的东西!
抱着这样的雄心壮志,木法沙决定去学习捕猎。
它没打算跟元枝学捕猎,奶牛猫那稀烂的捕猎技能它是见识过的。
它决定自学。
可它的妈妈离开的太早,嗨没来得及教会它捕猎的技巧,就已经去世了。
它只能偷偷观察其他猫的行为,在被对方打之前能记多少记多少,能偷学多少就学多少。
如果猫界也有大学,那它一定是第一批上哈佛的。
木法沙趴在草丛里,脑子里想着之前元枝带着它在电视上看过的画面,俯身在草中,带着漂亮花纹的身体被一猫高的草挡挡严严实实。
金黄色的眼珠子刚刚退去蓝膜,显得透亮,带着点执拗的认真劲。
它盯着那只振翅的鸟儿,在它放松警惕的瞬间猛地一扑——
鸟儿被惊动,尖叫着冲上了天空。
失败了。
又失败了。
这是它今天第六次失败。
一声属于猫咪的讥笑声传来,引得木法沙整只猫都警惕了起来:“谁?”
一只浑身漆黑、只有四只脚是白色的母猫从树上跳了下来,眼神里带着些轻蔑与好笑:“是我,小子。”
“你要干什么?”木法沙看不懂这只猫想干什么,只警惕的看着对方。
母猫笑起来,它笑的声音很奇怪,但不难听:“小子,你那种抓鸟的方法是抓不住它的。”
它摇摇尾巴,抬了抬头:“你看我来。”
它已经老了,但身手还算矫健。
当这么一只年轻的狸花猫的教练绰绰有余。
更何况,这只是一只鸟。
当它优雅的落地,嘴里叼着那只已经被它咬伤,开始装死的鸟,它转头,看见了木法沙若有所思的表情。
老猫远远的把鸟抛给它:“你试试。”
那只鸟一离开老猫的嘴巴就立刻开始扑腾,试图重返安全的天空,可它很快就被两只猫夹击,成为了猫的教具。
木法沙的动作最开始时很笨拙,后来慢慢变得轻盈。
仿佛曾经这么做过无数遍。
它学的非常快,快到让那只母猫感到惊奇。
“你以前学过?”老猫闻着它身上的气味,“哪儿的味道?谁教的你?”
木法沙突然意识到那是元枝留在自己身上的气味。
它叼起那只已经死亡的鸟,明明已经饥肠辘辘,自己却忍着不吃,转头叼走了:“没有谁。”
老猫看着这酷酷的狸花猫的背影,鼻子里发出了年长者对年轻猫咪的嗤笑。
第67章 尖叫 啊啊啊啊啊——
当天晚上, 木法沙没有把那只由老猫抓的鸟带回去,而是带回了由它独立抓捕的老鼠。
它想让元枝记住它的猎物。
只记住它的猎物。
所以,哪怕它失败了好几次, 它还是坚持要给元枝吃自己一只猫抓的猎物。
它兴冲冲的叼着那只大灰耗子, 来到它俩约定好的地方。
元枝早早的等在那里了, 看小狸花猫还没来, 心里焦急的要命。
它都快要去找猫了。
它正等在那里,却远远看着一只小狸花猫叼着一只几乎和它自己一样大的大灰耗子向着它跑过来了。
它心里一惊,心想不会吧。
该不会是……
木法沙叼着大耗子, 往元枝面前一摔:“吃吧!”
其动作之慷慨豪放, 简直不像一只小狸花崽子能表现出来的。
元枝眼见着那死不瞑目的大耗子被甩到自己脸前, 吓得直接尖叫着爬上树了。
“啊啊啊啊啊——”
木法沙愣了。
它想到了元枝可能会有的反应,可能是不喜欢或者喜欢,说不准会兴奋的给它舔毛,可它怎么也没想到, 这只奶牛猫直接被吓得爬树上去了。
“这是什么啊啊啊!拿走!拿走!”
元枝抱着树干, 浑身都在哆嗦。
明明它在当人的时候,并不怎么害怕老鼠, 可现在,一变成猫, 再看见一只浑身长毛、软软乎乎、死不瞑目的这——么大的大耗子被甩到它面前。
它感觉自己整只猫都不对了。
那、那可是这——么大的,大耗子!
它几乎感觉那只耗子比它自己都大!
这么大的大耗子!
疯了。
它抱着树干, 害怕的情绪过于激烈, 冲到头顶,让它产生了干呕、晕眩的生理反应,它控制不住的抱着树干呕了好几下。
木法沙感觉有点受伤。
这是它第一次捕猎。
它看着被吓得浑身打哆嗦几乎吓到应激的奶牛猫,又觉得还蛮好笑。
它和奶牛猫之间的年龄距离好像一下就被拉的很近。
好像元枝也并不是那种什么都很厉害的无所不能的大猫。
那点伤心很快就被对奶牛猫的担忧盖过了, 它把那只耗子叼远,站在树下叫猫。
“下来吧,我把它扔了。”
元枝刚刚爬上树的时候全凭自己的本能,现在要下去了,往下一看就腿软,不过这都是小事,更重要的是:“那只耗子呢?”
它探头探脑:“你扔到哪里去了?”
一想到那么大一只大老鼠猝不及防的突到它脸上,它就感觉毛骨悚然,甚至产生了老鼠无处不在,随时可能跳出来吓死它的错觉。
它往树下一看,又有点胆怯了。
好像一下地就会有一堆耗子扑过来。
“我不下去了。”它声音软软,几乎带着哭腔了。
哇哇哇太可怕了!
它在树上呆着,呆久了又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有点矫情。
孩子刚学会捕猎,自己独立捕捉的猎物都不舍得吃,专门带来给它吃,结果它看了一眼嗷一下冲出去了。
这像话吗?
可它真接受不了吃大耗子。
就连看一眼它都觉得恶心。
以前当人的时候,体型差能给它很多安全感,况且它当人的时候根本没有和耗子离得这么近!
它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要对耗子有阴影了。
呜……
木法沙只能跟着爬上去,想自己把奶牛猫接下来。
谁知,它刚爬一两步,元枝就再一次尖叫着爬高:“啊啊啊你刚刚叼过老鼠,它身上到处都是细菌!!”
木法沙只好去小喷泉洗了洗嘴,又刷了刷自己的爪子,把自己捯饬的干干净净,再回到这棵树下,把眼泪汪汪的奶牛猫带下来。
“你知不知道那耗子多脏,它身上都有病菌的。”元枝强行挽尊,把自己刚才的行为说成是爱干净讲卫生,“我刚爬上去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它太脏了,我不喜欢脏的。”
木法沙悄悄把这条记在了心里,老实点头:“知道了。”
好娇气。
连大一点的老鼠都害怕。
但好可爱。
一害怕起来,浑身的毛毛全都炸起来,看起来毛茸茸又蓬松,好像一颗大棉花糖。
眼睛上蒙了一层眼泪花,看起来亮晶晶的,粉鼻头也皱起来,真是可怜极了。
有一瞬间,木法沙的心里产生了微妙的倒错感,仿佛自己才是两者之间的哥哥,它需要照顾娇气又胆小的奶牛猫弟弟。
如果它真的是哥哥就好了。
元枝下来以后,发现真的没有老鼠了,这才放心下来,它的情绪慢慢平复,突然想起自己还给木法沙带了食物,可食物藏在了草丛里,它害怕老鼠也被木法沙扔在了那里,不敢去拿。
它眼睛滴溜滴溜转,毛爪爪一伸:“木法沙,你去拿。”
真是好坏的猫哥哥,自己胆子小,就让弟弟给自己跑腿。
可小奶牛猫脸上完全没有当一个坏哥哥的自觉,反而耀武扬威的,看起来颇为骄傲。
好像在说:“我就是一只坏小猫,怎样?”
它就是这样一只没有人不爱的小坏蛋。
第68章 谁啄了我的铃铛 威胁的低吼声
在木法沙学会捕猎以后, 就不肯再吃人类的食物了。
它觉得那食物气味很重,而且闻起来都是假肉的味道,一点也不新鲜。
可元枝却很喜欢。
它觉得那些东西吃了对猫不好, 于是尝试着捕捉新鲜猎物回来, 让奶牛猫尝尝。
可它抓回来的那些东西, 无论是鸟还是昆虫, 元枝都很嫌弃,摇着尾巴躲的远远的。
它以为对方是不知道这能吃,于是当着它的面, 一口咬掉了一只蚂蚱的头, 它把那只蚂蚱咬的咔兹咔兹响:“你尝尝, 好吃的。”
没想到奶牛猫瞪大了眼睛,接着再次躲得远远的,等它吃完了才出来。
木法沙这才知道,它的猫哥哥有多么娇气难养。
几乎把木法沙能抓到的东西都尝试了个遍, 狸花猫终于放弃, 尊重对方的选择,不再试图让它吃它捕捉到的猎物。
它很想替元枝分担, 但奶牛猫看出来它不擅长和人类打交道,体贴的帮它挡掉了那些人类伸过来的手。
奶牛猫的体贴并不能缓解木法沙心里疯长的焦灼。
它很想做点什么。
直到有一天, 它回去的时候,身上不小心带了一片花瓣。
那是它穿过那片花圃时, 不小心蹭到花儿, 花坛里的花落到它身上的。
那是一片粉红色的花,但木法沙并不能准确的识别它的颜色。
等到元枝把它从它的身上摘下来,它才发现,自己的头顶落了这样一片花瓣。
“这是什么?”
它凑上去闻了闻, 在它动鼻尖的时候,吸进鼻子里的除了有花瓣上残留的花朵的香气,更多的是元枝身上那股好闻的草木香味。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相处之中,这种香味已经成为了它安全感的唯一来源。
它闻着这样的香气入睡,依偎着这样的香气醒来。
元枝把那片花瓣轻轻放在地上,后退了一步。
木法沙下意识跟着往前。
“你看,它好漂亮。”奶牛猫兴奋的竖起尾巴,“它是粉色的,花朵边边还有点小褶皱。”
木法沙的眼睛并没有看着花,它下意识点头:“漂亮。”
过了一会儿,它回过神:“你喜欢这个。”
它很笃定,因为元枝的表现实在是很明显。
于是它低头看了看那片花瓣,记住了它的样子。
第二天,两只猫再见面的时候,木法沙没有再叼来自己捕获的猎物,而是小心衔来一片花瓣。
它把那片花瓣放在元枝面前,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等到看到奶牛猫惊喜的表情和竖起来的尾巴,它才悄悄松了口气。
元枝是已经进化过身体素质的猫妖,它能分辨出不同颜色的区别,因此也就下意识忽略了一个问题。
猫的眼睛是分辨不出粉色和绿色之间的差异的,它们对蓝色和黄色更敏感一些。
那么木法沙究竟是怎么准确的在那么多花里,找到那片讨它喜欢的粉色花瓣的呢。
“你好厉害!”奶牛猫咪咪喵喵的叫着,声音柔软,像小猫咪撒娇。
它把小花瓣小心的收在了它们的小窝里,又在垫在窝里的海绵垫上拍了拍,接着舒舒服服的卧进了小窝。
“你也进来吧。”它拍了拍它们的小床垫,“今天也是花香味的床。”
木法沙也钻了进去。
不大的空间一下变得有些逼仄起来。
元枝被挤的咪了一声,它疑惑了:“你是不是长大了?”
已经过了多久了?
这段时间对于元枝来说,有些过分闲适。
因为变成了猫,时间的界限对它来说就变得很模糊,而且它身上有厚厚的毛毛,它也不能通过外界的温度变化精准的判断出月份。
于它而言,唯一能丈量时间的准绳就是木法沙。
它通过观察狸花猫的体型,模糊的感知时间。
奶牛猫伸出爪爪,在木法沙身上比划着。
那爪爪又白又软,脚垫粉红,一用力伸开来,就开出了一朵粉色的柔软小花。
“木法沙,你快有我这么大了。”元枝惊讶的说。
狸花猫和它日夜相处,体型上微小的变化并不明显,可一旦叠加起来,再和记忆里的画面对比,就显得十分具体。
最开始元枝捡到这只猫的时候,对方还只有一点点大,都没有它的一半长。
现在都快和它一样了。
时间过的真快啊。
它都已经快要习惯做一只猫了。
做人的时光,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其实,如果能一直能吃饱穿暖、健健康康的,做一只猫好像也不错。
它这样想着,迷迷糊糊的趴在木法沙身上睡着了。
元枝是被一只鸟啄醒的。
那只喜鹊贱兮兮的,在它身上蹦跶,见它没醒,胆大妄为起来,站在猫背上啄奶牛猫屁股上的毛毛。
元枝的毛毛比较长,浮毛多,一下两下的,它并不在意,只是烦躁的挥挥爪子,想把这只在它身上跳来跳去的鸟赶走。
可这鸟不仅不害怕,反而觉得很刺激,猫爪子一挥过来,它就嘎嘎大笑着飞走,见猫咪翻了个身继续睡,它就又飞下来,在猫身上捣乱。
它似乎对元枝圆圆屁股上的毛毛情有独钟,站在奶牛猫脊背上叼。
元枝烦的要命,最后没办法,只能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装不知道有鸟在自己身上走。
哪想到,它刚把爪爪蒙到自己头上,某个地方就传来一阵疼痛——
“咪啊啊啊——!!!”
它的小铃铛!!!
奶牛猫一下炸成一只超级大胖汤圆,它尖叫着跳起来,对着那只破鸟坡口大骂:“烂屁股鸟!你这个烂屁股鸟!!!”
它愤怒的追着喜鹊咬。
愤怒已经冲昏了它的头脑,让它只能用最原始的攻击方式,无能狂怒的冲着喜鹊又是叫又是咬。
喜鹊疯狂的大笑着冲上天,受到了0点伤害。
元枝把自己累了个半死,没能报一点仇,还被喜鹊狠狠嘲笑了一通。
那只喜鹊似乎知道自己惹了一只很弱的猫,兴奋的大笑着飞远,又嘎嘎笑着飞回来,声音里没有对自己可恶行为的反思,反而充满着对自己贩剑行为的回味。
元枝试图爬上树,好好惩治一下那只破鸟,没想到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拉扯到了被喜鹊戳了一口的小铃铛,气得在树下咪咪喵喵一通大骂。
啊啊啊啊啊啊!!
奶牛猫努力了很久都没能成功复仇,只能强行稳定自己的情绪,假装听不到。
无论那只破鸟怎么笑话,它都装作没听见。
喜鹊笑够了,见再怎么笑,猫都不再搭理它,这才拍拍翅膀,飞到其他地方找乐子。
元枝坐在地上,低头小心查看自己毛茸茸的小铃铛有没有破皮。
两个小铃铛圆圆的,鼓鼓的,没有破皮,也没有像它想象中那样血流成河。
就是屁股上的毛毛有点乱。
——被一只破鸟啄来啄去踩来踩去很难不乱。
它舔了舔毛毛,小心避开自己痛痛、火辣辣的小铃铛。
应该还能用。
不过,它都已经成猫了,就算还能用又能怎么样?
它又不会找一只猫结婚。
它已经想好了,这辈子要是回不去,也完成不了那什么系统派给它的任务,它就好好在这当一只猫,好好把它捡来的崽养大,等到老了就张着嘴等木法沙喂它。
要是木法沙那小子不孝顺,它就勉强克服一下对虫子的恐惧,自己抓虫子吃。
它最多只能接受吃虫子。
不过,也说不准,万一木法沙跟它一样,是一个人穿越进来成了猫呢?
只不过它们之间的区别可能就是,它记得,而木法沙不记得。
到时候,等到它俩都变成人,说不准还能在人类社会里相遇,人海里认出来了,再追忆一下往昔。
也算是一段传奇。
奶牛猫脑子里胡思乱想着,逐渐偏离最初的主线,发散的天马行空。
如果不是它的肚子及时咕咕叫起来,它还能想的更多。
木法沙已经出去捕猎了,它也要动起身来,去要饭了。
它是个要饭的小猫叫花子~
小猫叫花子~
奶牛猫很快就把自己哄高兴了,完全忘记了之前那只揪它屁股毛毛的破鸟,哼着不成调的要饭歌出了门。
今天不知道是为什么,校园里的学生特别少。
原本它只需要往小市场门口一蹲,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仆人献上贡品。
可现在,它蹲的脚都麻了,却一个人都没见到。
好不容易路过一个,还是个步履匆匆、骑着自行车、眼里只有图书馆的、飞驰而去的人。
眼见日头逐渐移动,它觉得不行了。
不能继续在这里等了。
饭点马上就过了。
它在鹅卵石小路上踱步,犹豫着,最终还是决定,去食堂后厨,翻翻剩饭。
吃惯了大学生们投喂的猫条猫粮火腿肠,再去吃那些油大盐大的大锅饭,总觉得猫生艰难。
可这些饭总比大耗子小蚱蜢好多了。
它在后厨的收残处翻找着,吃了点学生们没吃完的米饭和糖醋里脊,勉强填饱了肚子。
“你在干什么。”
一声猫叫自它身后响起。
声音低沉,暗含着威胁的低吼声。
元枝吓得尾巴一夹。
它怯怯转头,看到了一群拉帮结派、一看就很不好惹的社会猫。
也许是因为它的小铃铛刚被啄过,它的小铃铛竟然在这个时候发热发痛了起来。
第69章 挨骂 说着,它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元枝感觉自己的小肚子酸酸的, 腿也软软的。
被毛毛覆盖的脸也慢慢变得烫起来。
有点热……
这是怎么回事?
它不太明白自己现在的状态究竟是怎么了,只是觉得不妙。
现在面对这样一群一看就不好惹的猫,它这样既不好逃脱, 又不方便打架。
于是它只能后退着示弱。
它太久不做猫, 早就把猫界的社交礼仪忘了个七七八八, 现在一紧张, 哪里还能想的起来。
那为首的猫盯着这只不停后退的奶牛猫,眼睛慢慢眯起来。
这只猫体型不算大,而且只有一只在这里, 如果要打起来, 必定是打不过它们的。
只是……
它轻轻动了动鼻子, 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像是从对方身上传来的草木香气。
这是它从来没有闻过的香味,但非常上头,刚闻进鼻子,就让它有一种想往对方身上蹭的感觉。
小腹也热热的。
它打量着这只小猫。
这是只很漂亮的小猫。
长长的毛毛干净整洁, 油光水滑, 眼睛亮晶晶的,闪着点点金光, 耳朵尖上还有长长的聪明毛。
很符合它的口味。
虽然是只公猫。
但它不在乎。
猫老大手下的小弟们已经控制不住的往前迈了一步。
被它发现,立即凶狠的凶了一下:“后退!”
那只猫被吼了一声, 吓得夹着尾巴弓着背,连连后退, 不敢再往前凑。
猫老大这才继续看这只小猫。
这只小猫还不算大, 刚步入性成熟期不久,身上的那种味道也控制不住的往外冒。
如果说要打,它是不屑于和这样的小猫打架的。
但猫和猫之间又不只有打架。
它轻浮的甩了甩尾巴:“你知道你刚刚是跑到谁的地盘上,和谁抢饭吃的吗?”
它一步步的逼近, 看到对方眼里那带着些湿润的眼神,越看越喜欢。
那种细微的恐惧,强装镇定但还是掩盖不住的微微发抖,害怕到毛毛都蓬松起来的样子。
还有那越是凑近,越是铺天盖地的香味。
它本来只想往前一步,并不想给对方过多压力。
可它没忍住,又往前走了几步。
元枝吓得浑身一抖:“我不知道。”
它知道这里应该是有主人的,只是抱有侥幸心理,觉得自己就在这里吃一两口饭,应该不会被发现,哪里想到,刚吃饱对方就来了。
它年龄还不大,身体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点不舒服,面对这样体型大又处在壮年的猫群,只想着要赶快逃走,根本没想到还可以主动攻击。
它的两条后腿有些虚软,打着哆嗦,差点没站住。
要不是它意志力强,它早就趴在地上打滚求饶了。
那草木香味变得更浓郁起来。
飘进猫老大鼻子里的香气也变得更多。
这个味道……
它站在那里,闻了好几秒,恍然:“你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回事?”
它慢慢靠近,像是已经看到了轻飘飘的美梦。
“不要怕,我可以帮你解决,我们都是成年的猫,应该各取所需。”
元枝后退了几步,看着对方一步步走近,它心里慌得不行,腿软着,转身就想逃。
身后的猫老大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它,向前一扑把奶牛猫扑在地上,骑在奶牛猫的背上,咬住它的脖颈。
元枝被压的发出喵一声惨叫。
它奋力挣扎着,用力把背后的猫往地上掼,险些把身上的这只猫摔下去。
“喵——!!”
一声几乎破音的怒吼自两只猫身后传来,木法沙放下口中叼着的小花,冲过来狠狠咬了猫老大一口。
猫老大一声惨叫,和这只半大狸花撕扯起来,两只猫打的十分混乱。
周围的猫见状想要加入进来,元枝强撑起身体,亮出爪子抓伤了离它最近的那只猫的脸。
“别打了,快走!”
这里猫太多了,它俩根本打不过。
木法沙狠狠在猫老大脸上抓下一道血痕,没有恋战,跟着元枝一起跑远了。
元枝带着狸花猫跑回它们的家,气喘吁吁,惊魂未定。
“你怎么样?你没事吧?”木法沙伸爪子把元枝身上翻来覆去的看,神色紧张。
它在看见那只猫把奶牛猫压倒在地上的时候,一瞬间感觉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了,怒火直冲大脑,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
现在看到元枝,心里才一阵阵后怕,万一它去晚了,万一它在和那只猫打架的时候,元枝被其他猫带走了,万一其他猫伤到元枝。
元枝让它看,它也搂着狸花猫看对方身上的伤口。
幸好木法沙身体灵活,只在前肢上有一点点血印,没受多少伤。
“我没事。”狸花猫转着圈让它看,心里甚至有些隐秘的喜悦。
今天,它保护了元枝。
它有点小得意:“那个家伙伤的比我重多了。”
它蹭蹭元枝的脖子,想让奶牛猫夸夸自己。
元枝见对方没事,回想起刚才的情况,关心则乱,越看它越生气,气得拿自己的爪子拍对方的脑袋:“你刚刚怎么那么傻,直接冲上来,要是被它们咬伤了怎么办?”
那些猫那么多,别说当时只有它们两只猫,就是再加一只,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它们。
流浪猫的爪子什么都抓过,要是感染,在这样的生存条件下,它们上哪再去找一个能让它们免费住院的宠物医院?
在这种野外生存条件下,感染的猫只能等死。
木法沙没想到挨了一顿骂,呼吸变沉,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嗓子眼,情绪一窝蜂的冲上来,搞得它一句话都说不出,直接堵着气转了个身,不再和元枝说话。
元枝见它这样,心又软了下来。
干嘛要这么骂它?它也只是一只刚长大没多久的猫,扑上来也是因为要救它。
它伸出爪子,试探着摸到狸花猫的后背上,生硬的转了话题:“那个……你今天带回来的花呢?”
木法沙想到那支被它小心保存着,最后却被踩碎的小花,委屈起来,转头往窝外走去:“你问那只流氓猫要吧。”
说着,它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元枝愣在那里,爪子不知所措的伸在空中,过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的收回来了。
第70章 冷战 它要去哪里?它要去找谁?
两只猫一整夜都没有说话。
白天的时候更不用提。
木法沙甚至也不带小粉花回来了。
最开始的时候, 元枝还试图打破两猫之间僵硬的氛围,主动找找话题。
可木法沙原本就是一只不怎么爱说话的猫,在这样的气氛下, 除了最基本的回应以外, 更不会再多说一句话了。
元枝在这哑巴猫身上碰了几次壁以后, 粉鼻子气的皱起来, 气鼓鼓的,扭头就走,也不愿意主动跟狸花猫说话了。
它再也不会和这个锯嘴葫芦讲讲话了!
两只猫就这样开始冷战。
元枝身体不怎么舒服, 总觉得身上又是热又是冷, 四条腿还酸酸软软, 强撑着找了点东西吃,回到窝里再面对一言不发的木法沙,它只觉得头都要痛了。
它肯定是得了什么绝症。
晚上,元枝看着小窝顶上盖着的塑料纸, 看着那塑料纸边缘翘起来的破损处随着风摇摆, 委屈和生气结伴而来,让它心里堵的慌。
它得了绝症了。
它再次想到。
它身上很不舒服, 脑袋也昏昏沉沉,应该是什么了不得的病。
也许就是被那只破鸟传染的。
它这些天没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也没有受过伤,唯一能和其他动物联系起来的, 就是那天被那只烂屁股鸟啄了一下屁股。
打那天以后它浑身就不舒服起来。
鸟类浑身的体温比较高, 很容易携带病毒,兴许就是这个原因。
大学城里没有动物医院,出了窝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社会猫盯着。
木法沙还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始青春期叛逆。
真是天亡它也!
它伸手拨弄着墙上的红砖,发出咔咔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它的心此刻的感受一样,酸涩难忍。
它往后倒,一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猫,还没接触两下,那狸花就像故意的一样,往外挪了挪,好像不想和它接触。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猫!
元枝简直要流眼泪了。
好吧,就这样吧,谁都不要管它了!就让它自生自灭吧!
反正它也是没人爱没人喜欢没人在意的小猫咪了!
它得的这个病应该不传染,因为木法沙现在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甚至变得更有精神了,每天都会很晚才回来。
孩子大了,不服管了,不爱跟它接触了。
元枝心酸的不行,指甲在墙上抠来抠去,就是不愿意睡觉。
它俩生活在大学城里,为了更好的要饭,提高生活水平,作息习惯已经变得和人类差不多。
元枝更是贪睡的很,天一黑它就要回窝睡觉。
可现在,它一点睡意都没有。
它甚至想跑出去,在墙上蹭一蹭,在石头上磨一磨。
不管怎样,先止住它身上和心里的痒才好。
这个病这么厉害吗?怎么对猫的影响这么大?
再看看旁边一无所知的木法沙,它生气了,重重的“哼”了一声。
明天!
明天它就要离家出走!
反正它已经得了绝症,不管是被那猫老大打死还是得绝症死掉,最后都是一死。
它明天就要离家出走,如果侥幸没被猫老大拦住,它就要给自己找一块清静的地方,挖个坑,把自己埋在里面,把那个地方当做自己最后的归宿。
它再也不会和木法沙说话了。
它心里愤愤的想着。
旁边躺着的木法沙却并没有它想象中的平静。
正相反,狸花猫正用自己全部自制力努力压制住身体里的冲动。
它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它只知道,从那次它们吵架以后,元枝身上的香味就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有诱惑力。
有时候,甚至让它不敢靠近。
它隐隐意识到可能会发生的事,怕自己靠近以后,发生的什么会让它无法控制后果。
它不能承受那种后果。
因为它知道,元枝是一只特别的猫。
于是,它只能忍耐。
闻着空气中那样越来越馥郁的香味,忍住冲动。
在它几乎要睡着的时候,它察觉到旁边的猫动了。
蹑手蹑脚,轻轻地越过了它躺着的地方。
往窝外走去。
一瞬间,木法沙只觉得浑身紧绷。
它要去哪里?
它要去找谁?——
作者有话说:回老家了,忘带电源适配器只能用手机码字……国庆假期可能会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