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恶毒少主觉醒后 讨人厌……

因郗父勒令郗眠养好腿伤之前不准离开东阁, 郗眠很是安分守己了几日。

恰逢郗父下山参加今年的武林大会,郗父前脚刚走,郗眠后脚便到了地牢。

因行动不便, 他坐在木质轮椅上, 轮椅在生了青苔的石板上滚动, 发出滑腻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声音在空悠悠的空间里回荡。

地牢深处的人抬起头来,墙壁上的石灯一盏盏亮起, 延绵至内, 照亮了被铁链禁锢在石壁上的陈玠。

林至和另一个侍从推着郗眠进了最里间牢房。

从郗眠出现的一刻, 陈玠的视线便一直追随着郗眠, 直到郗眠在牢房门口停下,他才垂下眼睛, 恢复以往闷棍子的模样。

郗眠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 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扯了扯唇:“看来这几日过得还不错。”

陈玠抿着唇没有回答。

不需要他回答郗眠也能看得出来, 在东阁时, 因为林至等人的针对, 陈玠总是要干最脏最累的活, 而等他回去多半没饭吃,林至等人会故意不给他留饭。

陈玠其实挺能挨饿,只是总饱一顿饥一顿, 身体自会受影响。

来了地牢后一直被锁着,一日三餐也很简陋,但至少不用饿肚子。

郗眠一抬手,林至便将一早准备好的匕首放在他手心。

他拿起匕首端详了几眼,这是他十岁生辰时萧瑾雨的父亲在两家订婚时所赠, 匕首装点华丽,雕刻着金色繁复花纹,镶嵌着几颗大小不一的红宝石,很有西域一代的风格,据说削铁如泥。

他抽出匕首,折射出的银光都带着凌厉之感。

“你们出去。”他头也不回道,同时单手操控轮椅朝陈玠又靠近了些。

林至和侍从一同离开,地牢里只剩下郗眠和陈玠,除了两人的呼吸声,便是偶尔从岩壁山滴落的水滴声,显得空旷又寂静。

郗眠缓缓抬手,匕首尖抵在陈玠胸膛上,极慢极慢的刺入。

有血迹渗透衣服,陈玠从头到尾没有哼一声,他抬眼看了郗眠一眼,又很快垂下去,仿佛无论即将遭遇什么,他都会受着。

像是习惯了郗眠的欺凌。

只有郗眠知道,他并不想表面的那么逆来顺受,否则也不会暗中谋划,勾结外人,毁灭的整个山庄。

郗眠手一用力,匕首完全插入他的胸膛,那是心脏的位置,鲜血喷涌而出,整件衣服都被染红,郗眠的睫毛上也溅上了一些细小的血珠。

他眨了下眼睛,消除异物感,将匕首拔了出来。

“这是你欠我父亲的,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话刚落,红色褪去,陈玠的胸口又恢复了原样。

郗眠完全不在意这些变化,转手又将匕首刺进去,“这一刀为欠我的,背义弃信,。”

只剩匕首手柄在外面时,郗眠松了手,转身离开。

背后响起清脆的声音,是匕首掉落在地的碰撞声,不用回头也知道陈玠再次恢复如初。

他当然知道杀不死陈玠,本就不是来杀人的,只是……先报个仇。

郗父回来得知郗眠去了地牢,发了好大一通火,他舍不得过多教训郗眠,只能把火气撒在陈玠上,要把陈玠派出去做任务。

郗眠当然知道是什么任务,云逸山庄是正道门派,却也养了一些死士和刺客,和朝廷多有合作。

郗眠并未阻止,陈玠身为主角,命出奇的硬,让他去做死士于郗眠百利无一害。

若是他不小心死了,皆大欢喜,若是没死,成日里受的伤也够他吃一壶。

陈玠离开前来向郗眠告别,郗眠毕竟是他的主子。

那日正是个晴天,云逸山庄有一个极大的荷花池,近日荷花开得甚好,郗眠便邀了几个好友赏荷下棋。

郗眠持白子和好友李涟居对峙,另一位好友吴典则在旁边观战,棋局正值白热化,陈玠出现在亭子外。

“陈玠求见少主。”

李涟居和吴典都看向陈玠,李涟居倒是只看了一眼便又专注棋局,吴典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阿眠,你家还有这等容貌的仆从!我玉莲阁都找不出比他好看的!”

郗眠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眼,吴典立刻意识到郗眠的态度,识趣的闭上了嘴。

一局结束,郗眠才施舍般给了陈玠一个眼神。

他抬了抬下巴,甚至都没出声,一直低头跪着的陈玠却仿佛脑袋上长了眼睛,额头磕在石阶上,道:“庄主安排属下外出执行任务,特来拜别少庄主。”

郗眠看向他的腿,他从出现便跪着,这局棋下了将近一个时辰,陈玠也跪了一个时辰,依旧跪的稳稳当当。

他点了点头:“滚吧。”

陈玠离开后,吴典忍不住又上前道:“阿眠,你是不是不喜欢他,不然借我两天?”

李涟居扯着他的衣领将他扯回来:“你快扑到阿眠身上了,别什么人都想往你家玉莲阁里带。”

吴典嚷嚷道:“谁让我爹瞧不起我的,我带一个阁花魁首回去,看他还敢对我吹鼻子瞪眼!”

说来当初郗眠和这两人认识也是因为吴典在大街上看见郗眠便走不动道了,想将郗眠带回玉莲阁,又发现郗眠身边有众多高手保护,猜测郗眠身份不一般,于是眼珠子一转,扑上去碰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要郗眠负责。

他当时的诉求是:“美人,我也不计较你撞我的事,你陪我一天,我要带你回去亮瞎他们的狗眼!以后我认你做大哥,我可是襄阳钱庄的少东家!”

郗眠的回答是让人把他揍了一顿。

过了几日,襄阳钱庄东家提着自己鼻青脸肿的儿子上门要说法,郗父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郗眠已经叫出来几个人。

那几人均是当日街上的路人,作证是吴典碰瓷了郗眠。

吴典的父亲被郗眠将了一军,正火冒三丈要说出郗眠收买了人,却又见郗眠走上前行了个礼:“吴伯父,虽是吴典撞了我,还扬言要把我带去玉莲阁,但我打他是不对的,我在这里向吴典道歉,如果吴伯父觉得不解气,也可以打回来。”

“什么!”郗父突然大声道,“他要带你去玉莲阁?”

谁都知道玉莲阁是什么地方,云江江畔是出了名的烟花之地,其中以玉莲阁为首,里面无论男女,皆是出了名的美人,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能满足各类人的需求。

郗父气得当场就要运功,好歹被郗眠拦下。

吴父脸上也不好看,他只知道自己儿子被揍了,不知道这小崽子竟要拐了云逸山庄的少庄主到玉莲阁去。

结局就是吴典被老爹揍了一顿,对上来帮忙劝架的郗眠热泪盈眶,觉得郗眠人长得好看,还是个好人,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当然,等稍微长大一些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和郗眠成为好友了。

至于李涟居,他是吴典的堂表弟,两家不止是亲戚,也是命运共同体。

吴典见计划落空,遗憾的叹了口气,随即想起另一件事来:“阿眠,听说你未婚夫将来山庄小住,我以后可不可以多来找你啊?”

郗眠的未婚父长得也好看,是偏女气的可爱好看。

郗眠瞥了他一眼:“不可以。”

把吴典凑过来的脑袋推远了些,又忍不住道:“你别连小孩都不放过。”

吴典立刻哀嚎了一声:“小孩怎么了!你太无情了,凭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长那么好看,还不让人看,没天理!”

“阿眠,郗眠!你怎么又不说话了,你又不理我!”

郗眠被他嚎得头疼,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涟居长得也不错,近水楼台,你带涟居去。”

一说这个,吴典可就来劲了,“你是不知道,小时候我骗他去过,被我老子和我姑姑按着揍了一顿,反正我不敢。”

“别说了,”李涟居上来抓着吴典的后衣领要将人带走。

吴典咦了一声,新奇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话落李涟居的脸越发红了,吴典正想再说什么,李涟居呵斥了一声:“闭嘴,你话真多。”

他平日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还没这样恼羞成怒过,饶是郗眠也新奇的多看了几眼。

而吴典,嚎着被李涟居拖走了。

当晚,郗眠叫来了两个死士,下达命令:“盯紧陈玠,无论他接触过什么人都要告知我。”

他要先将上一世那个张狂的男人找出来。

那人喊陈玠哥哥,郗眠从来没有听说过陈玠有弟弟,倒是萧瑾雨,他喜欢喊陈玠“陈玠哥哥”。

又过了几日,荷花开得最茂盛的时候萧瑾雨到了。

郗眠还在房间便听到他飞奔而来的脚步声。

“眠哥哥!”人未到,声先至。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天使的面容和嗓音,恶魔的心灵。

郗眠拿着药膳又喝了一口,萧瑾雨已经进了室内。

“眠哥哥,我好想你啊!”他说着便要扑上来抱郗眠。

郗眠端着药膳侧身躲过。

萧瑾雨似乎想不到被躲开了,嘴角委屈的一瘪。

见他要哭,郗眠淡淡道:“弄洒了我的药,就把你赶出去。”

萧瑾雨顿时不哭了,眨着一双大眼睛看向郗眠手里的碗:“药很苦的,眠哥哥生病了吗?”

郗眠没理他,自顾自的喝药。

十岁的小孩不怎么懂事,却能感受到别人的情绪。

萧瑾雨眉毛一皱,这次真的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小声的抽泣:“眠哥哥,不喜欢我了呜呜~都怪阿爹,我想来看你他不让,你一定是交到新朋友了呜呜~”

“哐嘡!”郗眠把药碗放在桌上,烦躁的起身离开。

他向来讨厌小孩,当这个小孩是萧瑾雨的时候,讨厌加倍。

郗眠离开后屋子里只剩萧瑾雨,他红着眼睛环顾四周,发现一直对他很好的那个大哥哥也不在,更委屈了,掉着眼泪跟出去找郗眠。

郗眠没想到到了书房这人还跟来了,他烦闷的揉了揉额头,无比希望时间能快进,不至于让他应付孩子。

“眠哥哥,”萧瑾雨吸着鼻子道,“陈玠哥哥呢?”

郗眠阴恻恻一笑:“死了。”

这下彻底把萧瑾雨吓哭了,嚎啕的哭声很快惊动了郗父和没有离开的萧父。

萧父本是拜访老友,又因萧瑾雨念着想郗眠,一并带他过来。因郗眠染了风寒未能迎接,萧瑾雨在萧父和郗父说话时嚷着要见郗眠,郗父便让他带他过来。

没想到这么一会就出事了。

郗父和萧父赶到,一问才得知萧瑾雨觉得郗眠不喜欢他,所以哭。

两位家长都哭笑不得。

郗父蹲下身道:“瑾雨啊,你以后要和你郗眠哥哥成亲,他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可是……”萧瑾雨小心翼翼抬眼去瞅郗眠,对上郗眠冷冷淡淡的眼神,鼻子一酸,哇一声又哭了。

“眠哥哥不喜欢我了,”他抽噎着说,“我今晚要和眠哥哥睡。”

郗眠不明白上一句还是他不喜欢他,为什么下一句就扯到了要和他睡。

因郗父和萧父都在,郗眠只能牵着萧瑾雨回去。

他想,他果然讨厌小孩,尤其是叫萧瑾雨的小孩。

牵山他的手,萧瑾雨倒是开心极了,小小的手臂一晃一晃的,“眠哥哥要最喜欢我才对。”

郗眠:“你最喜欢陈玠,我凭什么最喜欢你,我也该最喜欢陈玠才对。”

“不对!”萧瑾雨立刻不走了,“我最喜欢陈玠哥哥,眠哥哥最喜欢我。”

郗眠冷漠脸:“我最喜欢陈玠。”

萧瑾雨:“最喜欢我!”

“呵。”郗眠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独自走在前面。

过了一会,一阵小跑的脚步声靠近,手被一只小而软的手牵着,萧瑾雨十分不情愿道:“那我就先最喜欢眠哥哥吧。”

“不需要。”郗眠抽出自己的手,“喜欢你的陈玠哥哥吧。”

萧瑾雨愣愣看着郗眠背影,半晌反应过来后生气的喊道:“眠哥哥是大坏蛋!我不要喜欢眠哥哥了!”这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山庄的人都知道郗眠和萧瑾雨闹别扭了,但都没有过多在意,毕竟小孩子偶尔起摩擦是常事,只有当事人萧瑾雨知道,郗眠哥哥不一样了。

似乎真的不喜欢他了——

作者有话说:幼时的戏份不多,后面会开展时光大法

第112章 恶毒少主觉醒后 哥哥,他……

荷塘深处, 几个少年划着船艰难的在荷叶中前行,隐隐还能听到争吵声,过了许久, 船终于看到了岸。

吴典洋洋得意道:“我就说我可以, 小爷是谁!”

下一瞬, 因他站起来的动作, 船只整个翻进了水里。

三人全部落水,好在都是会水性的。

李涟居从水里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揍了吴典一顿, 他很少动手, 可见气到了极致:“非要把仆从赶走自己划, 这下好了。”

郗眠也从水里出来, 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看着吴典和李涟居斗嘴。

李涟居先回过头看郗眠:“阿眠没事吧?”

说着游过来扶郗眠。

郗眠摇头, 往岸边游去。

吴典也不再和李涟居叫嚣, 心虚的跟在郗眠身后。

方才吴典把人都赶走了, 荷塘附近都没仆从, 岸边却站着一个小孩。

粉雕玉琢, 比年画上的娃娃还要可爱几分。

“你小未婚夫。”吴典指着岸上的人道。

郗眠也看到了, 萧瑾雨小小一个人站在岸边, 眼巴巴看着水里的三个人,片刻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脱鞋。

吴典还在疑惑的嘀咕:“他在干嘛?”

郗眠已经脸色十分不好看的快速游了过去。

李涟居也发现不对, 紧跟其后。

萧瑾雨用脚去试了试湖水,冻得一缩,他眨巴着眼睛看了看不远处的郗眠,一咬牙一闭眼,“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掉进水里后开始手脚并用的挣扎, 水灌进鼻腔耳朵,前所未有的恐慌将他围绕。

萧瑾雨从来没有过溺水的经历,被郗眠揪着衣领提起来时一张脸都白得吓人。

他完全吓傻了,呆愣愣的像丢了魂,小小的身体不住的哆嗦。

过了好一会,他才像回神了一样,猛的抱住郗眠的脖子哭。

郗眠已经抱着人爬上了岸,因衣服全湿了,郗眠带着吴典等人回东阁换衣服,期间萧瑾雨一直紧紧抱着郗眠脖子不放。

吴典和他说话,他也不理,只爬在郗眠肩膀上掉眼泪。

看见下人后,郗眠想把萧瑾雨交出去,让他们带萧瑾雨去换衣服,奈何萧瑾雨死活不愿松手。

他看上去害怕极了,仿佛一离开郗眠便会遇到不好的事。

郗眠只好把他带回了卧室。

换衣服时郗眠不喜欢人伺候,屋内只有他和怀里的小孩。

他试图把萧瑾雨放下,萧瑾雨仍旧抱着他的脖子不放。

郗眠道:“下来,我要换衣服。”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你不想被扔出去的话。”

萧瑾雨听懂了,终于慢慢松手。

郗眠把他放到地上便转身脱掉湿衣,拿起仆从准备好的干净衣服换,至于萧瑾雨,这里没有他的衣服,正好让人把他抱走。

等郗眠换完衣服回头,萧瑾雨已经麻溜的脱光了钻到郗眠床上,被子裹住小小的身体,他在里面发抖,抖着声音说:“被窝里好暖和啊。”

有眠哥哥身上的味道。

郗眠眉毛紧紧蹙起,朝床边走去。

萧瑾雨的眼睛都是红的,不知是冻的还是哭的,见郗眠走过来,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委屈道:“你们可以去水里玩,我也可以,眠哥哥,不要不理我了。”

郗眠才明白他为何要跳下去。

只因早上吴典等人来寻郗眠,说坐船去湖里捕鱼摘莲蓬,萧瑾雨知道了也想去,郗眠随口道:“你下不了水。”

吴典也附和:“对对对,我们都会游泳,要是掉水里我们没事,你太危险啦。”

郗眠没想到的是萧瑾雨偷偷跟来就罢了,还因这样一句话下水证明自己。

郗眠并不觉得萧瑾雨的行为是在乎他,他叫来照顾萧瑾雨的仆人将人带回去,又吩咐人将床单被褥都换了一遍。

那夜之后萧瑾雨病了,病得很严重,郗眠也去看过他一次。

萧瑾雨烧得整张脸都是红的,眼睛也困倦得睁不开,却还是强撑着和郗眠说:“眠哥哥,我都生病了,等我好了你陪我去买糖葫芦好不好?”

郗眠当时没有回答,后来也没去买成糖葫芦,因为萧家很快派人把萧瑾雨接回去了。

此后再见萧瑾雨已过了一年半,正是郗父三十六岁生辰,各方人士前来祝贺。

萧瑾雨跟在萧父身后,当年哭鼻子的小孩已经长大了一些,见到郗眠喊了一声:“哥哥。”

郗眠点头回应。

郗父命人收好萧家的礼,和萧父入席。

郗眠转头招呼其他客人,过了一会才发现萧瑾雨一直站在他身后。

见郗眠回头看自己,萧瑾雨道:“哥哥,我帮你。”

郗眠皱眉:“不必。”说完便不再理会他。

萧瑾雨也不强求,懂事的走开。

等晚间宾客尽兴而归,郗眠累得脑袋都有点发晕,正想回去沐浴休息,被熟悉的声音喊住。

“哥哥,我送你回去。”

郗眠本欲拒绝,突然想到什么,便默许了他跟着。

回到东阁,屋子外早已等着一人,见到郗眠,那人利落的单膝跪下行礼。

郗眠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进了屋内才道:“进来。”

萧瑾雨自然也认出了此人便是陈玠,他已经近两年未见陈玠,只记得幼时独自一人被花园里的蛇吓到,是陈玠出现帮他赶走了蛇,又给了他一颗糖。

因一年半前落水发烧的事,萧父很长一段时间拒绝带他来云逸山庄,如今再见陈玠,似乎已经想不起当年的感觉了。

郗眠太过疲惫,往靠椅上一坐,侍从立刻摇扇递点心。

陈玠进来后将一卷纸双手呈于头顶:“这是属下此月所接手及完成的任务。”

自陈玠离开后,郗眠总觉得他不在眼皮底下不放心,遂下达了一条命令,要求陈玠每月到他跟前汇报一次任务。

陈玠每次过来都能看到他身上新的旧的伤,闻到血腥味,今日也一样。

郗眠接过,随意的翻了翻,又仍回了地上:“知道了,退下。”

陈玠走后,萧瑾雨揉了揉鼻子,道:“哥哥,他好脏。”

萧瑾雨没注意,郗眠却看到陈玠即将没入黑暗的背影一顿。

郗眠缓缓勾起唇,“是啊,很脏。”

陈玠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萧瑾雨看到郗眠笑,惊喜的以为郗眠心情好了,便开口道:“哥哥,可还记得小时候你答应过我一件事?”

郗眠脸上的笑意消失,恢复了平日的样子:“什么事?”

“我生病时,你说等我病好了陪我买糖葫芦。”

他说完忐忑的看着郗眠。

片刻后,郗眠道:“好啊。”

萧瑾雨终于松了口气,道:“明日如何?明日一早我来喊哥哥。”

第二天出发时,郗眠带上了陈玠。

陈玠身上已经没有血腥味了,萧瑾雨却还是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哥哥要带上他?”

郗眠点头。

上一世两人自小日日相处,情比金坚,这一世没有了日常的感情升华,他再破坏一下彼此的印象,看这两人还如何走到一起去。

第113章 恶毒少主觉醒后 少主最讨……

到山下时已是午后, 郗眠带着萧瑾雨等人到了集市,买了糖葫芦后往城中最大的茶楼走。

吴典和李涟居早在茶楼定好了位置极佳的包厢等郗眠。

萧瑾雨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要来牵郗眠, 被郗眠不动声色的避开。

林至见状, 眼睛转了转, 十分殷勤的围在萧瑾雨旁边鞍前马后, 问东问西,萧瑾雨被他拖着无比厌烦, 脸色完全沉了下来, 可林至就像看不到一般, 两人渐渐落了后。

郗眠自然注意到那边的动静, 只是不在意,一个人往前走。

萧瑾雨盯着郗眠的背影, 生气极了, 偏这时走在最后面的陈玠也要越过他去。

他还未说什么, 林至在陈玠擦肩而过时推了他一把, 骂道:“谁准你走我们前面的, 没看到萧少爷和我还在这儿吗?”

陈玠平静且冷淡道:“我只接收主子的命令。”

他们的动静不小, 吸引了路人的视线, 郗眠也回过头来。

陈玠说这话时正是看着郗眠。

林至没看到郗眠,他气得要死,又推了陈玠一把:“你还敢回嘴?你算什么东西?只要我说一声, 少主定会把你交给我处置。”

林至说完发现陈玠没有反应,视线却一直落在他的身后。林至转过头去,对上郗眠的视线,脸白心虚,结巴起来:“少, 少主,我……”

他在少主面前辛苦营造的好形象快没了。

没想到郗眠什么都没说,像什么都没看见般转身继续走。

林至松了口气,萧瑾雨则小跑着上前和郗眠并排,这次不敢再去牵郗眠的手。

而陈玠,默默落在了最后面,像一个毫无存在感的隐形人,只是他的隐形是对郗眠。周围的路人都会因他的容貌忍不住看他,只有郗眠。

陈玠想不明白,郗眠讨厌他为何每月都要让他回来,都要见他。

也不明白他到底哪里得罪了郗眠。

郗眠正走着,突然一个小孩撞了上来,撞上来便抱住了他的腿,郗眠低头看去,是个脏兮兮的小乞丐。

小乞丐仰着头看他,发丝都打结成一片一片,脸上也脏兮兮的,看不出样貌。

他道:“行行好,给点吃的吧,我饿了几天了。”

郗眠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林至已经骂骂咧咧冲上来将小乞丐提开。

“哪里来的乞丐,把我家少主衣服都弄脏了,走远点,你赔得起吗?少主最讨厌乞丐了!”

郗眠本想制止,听到最后一句,去看陈玠,果然见他僵硬了一瞬。

郗眠制止的动作停住。

萧瑾雨走了过来,问道:“哥哥,没事吧?”

郗眠摇头。

林至骂骂咧咧将小乞丐赶走,边赶边拿脚去踹,仍旧在说:“果然是底层的东西,脏死了,养不熟。”

他一边说一边看郗眠的脸色,发现郗眠并没有露出满意的神情,觉得是自己贬低陈玠还不够用力。

郗眠见他叭叭了半日,还不停歇,道:“好了。”

听得他耳朵都开始难受。

林至闻言像是得到回应,终于闭上了嘴。

郗眠刚进茶楼,便见到吴典在二楼向他招手:“阿眠,这里。”

郗眠上楼后,吴典带着他去了包厢,李涟居已煮上了茶等候。

此包厢位置通透,窗户外边便是云江上游,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江水和江畔的杨柳。

萧瑾雨和郗眠一同进了包厢,陈玠林至侯在门外。

郗眠坐下后拿出一个钱袋,喊李涟居的小厮:“双全,楼下有一个小孩,约莫八九岁,在茶楼外的街道上行乞,你将这个给他,记住,悄悄给,不要让其他人看见。”

一个年幼的小乞丐突然得到一大笔钱会招来灾祸。

双全拿着钱袋出去,不一会儿便回来了。

“郗公子,都办妥了。”

郗眠点点头,继续和李涟居说话。

期间萧瑾雨一直无聊的坐在一边,及至傍晚,几人告别准备各自回家时才发现萧瑾雨已经歪在桌上睡着了。

吴典做了个口型:“怎么办?”

郗眠走过去推了推人。萧瑾雨迷迷糊糊睁眼,看到是郗眠,十分依恋的抓着郗眠的衣袖蹭了蹭:“哥哥,要回去了吗?”

他打了个哈欠,困倦极了:“好困,哥哥可以背我吗?”

郗眠朝门口喊:“林至。”

在林至进来时道:“萧少爷累了,你背他回去。”

郗眠说完抽出自己的衣袖朝门外走。

萧瑾雨所有瞌睡全没了,非但不困,还气得不行。

他气鼓鼓的站起来,甩开林至:“滚。”然后跟在郗眠身后。

郗眠以前明明对他那么好,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凭什么说变就变,既然要对他好那就一直坚持。

三心二意的算什么!

出了茶楼,早有马车在等,萧瑾雨脾气上来了,在马车上离郗眠远远的,也不和郗眠搭话。

郗眠倒觉得很满意,乐得清静。

同一时刻,城北破庙,一个小孩满脸阴翳的将另一个小孩按在地上,一拳一拳打在对上脸上。

被打的小孩看上去还要大一些,约莫十二三岁年纪,却被比他小几岁的小孩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被对方脸上的癫狂吓到,疯狂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敢了,二狗饶我这一会吧。”

“啪”,又一拳下来。

“再叫我二狗试试?”明明是稚嫩的童声,声音里却带着阴狠。

虽然他没有其他名字,但他讨厌这个名字。

他翻身坐起来,被他打的人半死不活躺在地上,连哭都不敢。

二狗面无表情擦去脸上的血,提着小小的布袋站起来离开。

他的手忍不住攥紧了布袋,那是一个做工精细、布料上等的钱袋,里面是满满一袋银子和铜钱。

他们做乞丐的,会挑着心软的人或装可怜或碰瓷,虽有时也会看走眼,但只要赌对了,那便意味着一顿或两顿不用饿肚子。

今日他见那少年,便觉对方是个心软的,撞了上去,没想到被那人的仆从教训了一顿。

正阴郁的想着要怎么报复,那位小少爷却遣人送了钱来。

二狗咧嘴笑了笑,心想果真是象牙塔里锦衣玉食的小少爷,一出生便这么大方,他且放他一马,暂不报复。

至于想要抢他钱的小乞丐,如果对方第二天早上还能爬起来的话,说不定能捡回一条命来。

第114章 恶毒少主觉醒后 梦

小孩子向来有逆反之心, 萧瑾雨更甚,前世郗眠对他无微不至时,他嫌烦, 躲避不急, 今生郗眠不想和他过多接触, 他却反而缠着郗眠。

或许是周围的人都喜欢他, 爱护他,唯独郗眠, 他能感受到郗眠对他的不耐和厌恶。

越是这般, 越想证明自己, 越发往郗眠身边凑。

这一凑便是五年, 到最后萧瑾雨已经习惯的把目光放在郗眠上,尽管五年过去, 郗眠对他仍旧很冷淡。

正值寒冬, 大雪纷飞, 天气一冷郗眠便不想出门, 之前他父亲还压着他习武, 这几日见他整个人恹恹的, 小半张脸都缩到狐裘领子里去, 郗父也心软了,放了郗眠几日假。

不用早起练功,郗眠睡得昏天黑地, 尽管屋内烧了炭火,手脚一伸出来还是冻得人打颤。

“哥。”萧瑾雨走了进来。

他如今已是十六岁的年纪,少年人长得清隽俊秀,气质温和,看上去便是个软和脾气。

跟在萧瑾雨身边的人早已习惯, 默默退下。

窗外的阳光已经照进来一大片,已接近正午。阳光并没有温度,明明是暖黄色,却带着丝丝凉气。

郗眠慢吞吞的起来,萧瑾雨立刻将手炉递了过来。

郗眠没有接他的手炉,而是喊了仆从进来。

仆从端上水来,郗眠洗漱时萧瑾雨便坐在一旁等,待郗眠洗漱完方道:“我这次只住两日,伯父说让哥带我在附近转转。”

他已经十六岁,再有两年便能和郗眠成亲。

小时候只觉得郗眠是个漂亮的哥哥,却冷冷的,想吸引他的注意,如今长大了越发挪不开眼。

而这个人,将会是他的。

萧瑾雨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是一年前,有一日他来寻郗眠,郗眠的仆从拦他,他早已习惯,只以为又是郗眠不想见他。

这种情况他都是翻窗户进去,今日也一样,东阁的窗户他早已熟门熟路。

萧瑾雨轻巧跃下,放缓脚步走过去,他已经好几个月没见郗眠了,近来功课繁重,被父亲勒令不许出门,上次见郗眠还是三个多月前。

又往前走了几步,忽闻水声,萧瑾雨脚步顿了顿,那时只以为郗眠在洗脸,并未多注意,他只来看一眼便走,否则日子长了,郗眠只怕再记不起他来。

进了内室,看到眼前的场景,萧瑾雨愣在原地。

郗眠正坐在浴桶里,一勺一勺的舀水浇于肩膀上,水自莹白的肩膀滑落,后背被漆黑湿透的发丝遮住。

萧瑾雨忽觉心脏悬浮在半空一般跳动,呼吸也有些困难,那时他并没有过多想法,只以为是室内雾气太重导致的呼吸不畅。

这时,郗眠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两条眉毛拧紧:“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他甚至都没有用多重的语气,萧瑾雨却瞬间涨红了脸,连耳朵都是红的,他偏开视线不再看郗眠,转身便往外走,走得太急,先是撞翻了一旁的小木桶,又撞到的桌子。木桌发出吱呀声,往旁边移了一大截,足以见得撞的力道有多大。

郗眠听到门被打开又重新被关上,才转过身接着沐浴。

萧瑾雨出来撞见守在外面的林至,林至瞪大了眼睛:“你,萧公子你怎么进去的?”

以前萧瑾雨走窗户进也走窗户出,其他人并不知道。

萧瑾雨瞥了他一眼,“我如何进去轮得到你质问?林至,认清自己的身份,只要我和郗伯父说一声,云逸山庄便再无你的容身之处。”

虽然他早就告过状了,但没用,郗伯父在这方面管不了郗眠,而且因为他不喜欢林至,郗眠反而越器重林至,让萧瑾雨很是生了一阵子闷气。

他也能察觉到林至对他似有若无的敌意,小时候还好,林至还知道对他阿谀奉承,长大后林至看郗眠的眼神渐渐复杂,于是对萧瑾雨渐渐露出敌意来。

林至自然知道不能得罪萧瑾雨,咬了咬唇道歉。

萧瑾雨冷哼一声,抬脚离开。

……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暖帐度春宵。

入目一片喜庆的红色,红烛高照,瓜果成堆,“囍”字窗花平整的贴在窗户上。暖风吹来,将床围红色纱帐吹开了一些,隐约可见一人俯趴在床上。

纱帐下映出雪白的身影。

萧瑾雨握了握拳,掌心出了些汗,他一步步朝床幔靠近。

素手挑起纱帘,床上的风景完全映入眼底。

少年赤身躺在床上,胸膛在下,后背在上,白嫩的脸侧伏于交叠的手臂上,双眼紧紧闭着,似乎是睡着了。

萧瑾雨从来没有见郗眠在自己面前露出过这样毫无防备的睡颜,一时竟看呆了去。

等他反应过来,郗眠已经醒来。

郗眠并没有起身,只是就着这样的姿势偏头看他,红唇轻启:“阿雨。”

这身阿雨让萧瑾雨浑身颤了颤,心脏像被羽毛挠了一下。

郗眠见他一直站着不动,伸手去拉人,萧瑾雨不妨,一扯竟被扯得半跪在床上。

他喉咙发干,“你。”

只说了一个字便闭上了嘴,他发现自己嗓音沙哑到了难听的地步。

“你怎么不叫我哥哥了?我喜欢你叫我哥哥。”郗眠歪头看着他,眉眼带笑,像一个摄人心魂的妖怪。

萧瑾雨想喊,却如何也开不了口,开口便会暴露他此刻干哑难听的声音。

郗眠见状不再逗他,又趴了回去,微抬下巴指了指一旁小几上的玉制小罐子,“不是说帮我涂药吗?怎么出去了这么久?快点,我背好难受。”

萧瑾雨再看过去,郗眠的背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痕,像被凶恶的蚊虫叮咬,但更像……

他的脸瞬间更红,视线飘忽,不敢在看。

“阿雨?”见他迟迟无动作,郗眠疑惑的回头。

萧瑾雨在郗眠催促的眼神中用指腹沾上了药膏,手即将触碰到郗眠背时停住,他在犹豫。

“你今日是怎么了?”郗眠又问道。

手指最终落在背上,滑过皮肤,如在抚摸光滑柔顺的丝绸。

萧瑾雨将药膏一点一点涂在那些红痕上。

终于涂完,郗眠坐了起来,一边背过身穿衣服一边抱怨道:“都怪你,昨夜洞房花烛,叫你轻一些你偏不听。”

萧瑾雨的表情瞬间空白:“这些都是我弄的?”

郗眠立刻回头瞪他,眼神眯起:“你什么意思,吃干净了不想承认?”

“没有!”萧瑾雨急忙否认,“我只是,有些记不清了。”

郗眠狐疑的看了他半响,叹了口气,他转过身来,同时将还未完全穿好的衣服解开,伸手推萧瑾雨。

萧瑾雨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没力气,被郗眠轻轻一推便倒了下去。

郗眠俯身下来,“没关系,我帮你记起来。”

那双红润柔软的嘴唇慢慢靠近……

“呼……”萧瑾雨猛的坐起来,急促的呼吸着,身上出了许多汗,脸色却红的如沸水煮透。

居然是个梦。

一时不知是高兴还是失落,萧瑾雨平复了许久的呼吸才叫人进来收拾脏了的床褥。

那次之后他才深刻的意识到郗眠是他未婚夫这层关系,意识到将来的成婚意味着什么。

第115章 恶毒少主觉醒后 遭暗算

郗眠难得休两日假, 实在不想把时间花在萧瑾雨上。

他洗漱完,仆人又端上来了饭食,萧瑾雨一直在旁边守着。郗眠坐到桌旁, 萧瑾雨便坐到了旁边, 他一手撑着下巴, 一边看着郗眠:“哥, 我也饿了,急着来见你, 都没吃东西。”

郗眠眼皮都没抬一下。

萧瑾雨便拉长了声音喊:“哥~”尾音百转千折。

他本就是俊秀的长相, 笑起来眉眼弯弯, 眼中仿佛有碎光, 加上年岁不大,充满朝气, 撒起娇来非但没有违和感, 反而很能触动人心弦。

只可惜, 如果是上一世的郗眠, 也会对这样的萧瑾雨生出怜爱之情, 可惜他不是上一世的他, 萧瑾雨注定在他这里得不到好脸色。

郗眠也低估了萧瑾雨脸皮厚的程度, 明明小时候被他拒绝还知道委屈哭鼻子,长大后五官越来越清隽,脸皮却越发的厚。

无论郗眠如何冷脸, 他都仿佛感受不到,总喜欢往郗眠身边凑。

见郗眠仍旧不理他,萧瑾雨内心闪过一丝阴暗,突然凑过去把郗眠筷子上刚夹起来的菜吃进嘴里。

郗眠面无表情的转头,对上萧瑾雨那张笑得开心的脸。

他微微挑起眉, 一副你不理我我就抢你吃的的模样。

郗眠沉默了片刻,让人又加了碗筷。

萧瑾雨拿到餐具时笑容更灿烂了,龇着牙道:“谢谢哥。”

这一餐郗眠食不知味,没有吃多少便放下了筷子,反观萧瑾雨,吃得津津有味。

郗眠心中难免有郁气,不想再看他。

他刚站起来,萧瑾雨立刻抬起头来,疑惑道:“你不吃了?”

“饱了。”

萧瑾雨见郗眠接过侍从抬上来的水漱口,后披上了斗篷,忙放下筷子跟着站起来:“要出去?”

郗眠“嗯”了一声,萧瑾雨立刻也拿上自己的斗篷,“哥是要带我逛一逛吗?”

其实云逸山庄他来过那么多次,早就没什么可逛的了,但他就是想和郗眠一起走走,走在雪地里,就算什么都不说也没关系。

郗眠一边系斗篷,一边道:“我让人带你逛,我还有事。”

萧瑾雨立刻不乐意了,上前抓住郗眠的披风:“什么事?有什么事能比我重要啊,哥,我是你的未婚夫。”

郗眠系系带的手顿了一下,头也不抬:“我知道。”

刚说完下巴被抬起,萧瑾雨用手拖着郗眠的下巴,看着郗眠的眼睛,“不,你不知道,你一点都不知道。”

如果知道为什么一直对他这么冷淡。

虽然知道郗眠迟早是他的,但是……

萧瑾雨的目光落在郗眠唇上,刚吃过饭又用清水漱过口,那张唇色泽红润。

他需要再确认一下郗眠是他的,也要让郗眠意识到这个事实。

他不再是那个好打发的幼童了。

萧瑾雨刚要低头亲下去,额头忽然被一根手指抵住,郗眠皱眉看着他:“你靠得太近了,离我远点。”

萧瑾雨甚至都没反应过来,郗眠已经收回手指转身离开。

看着郗眠的背影,他心中懊恼极了,又带着自己也无法说清的酸涩清甜之意,酸涩于郗眠的疏离,清甜则在于郗眠方才的神态语气。

也正是这份清冷疏离,让他无比着迷,他越发想要将那张说出淡漠冰冷语言的嘴唇咬红,让那张清冷的脸上染上不正常的红晕,不能再用冷漠眼神看他,只能红着眼眶泪眼朦胧的哭泣。

无数个梦里的场景又浮现出来,萧瑾雨的耳朵热腾腾的,变得通红。

“萧少爷,您?”收拾饭桌的仆人见萧瑾雨状态不对,犹豫着道。

萧瑾雨用手掌轻轻拍了拍红热的脸,又放下手来,“无事,知道你家少主今日要去哪吗?”

仆从摇头。

萧瑾雨没再为难仆人,回了云逸山庄给自己准备的屋子。

他此次来山庄也不单单是寻郗眠,最主要是找郗父,带几句话过来。

因郗父一直在书房处理事务,萧瑾雨便先去寻了郗眠,至于说郗父让郗眠陪他逛逛,萧瑾雨并没有撒谎,郗父原话是有要事走不开,叫人先带他去找郗眠,让郗眠陪逛一逛。

萧瑾雨等了一会便有人来请他,进了郗父的书房,两人说了很久才结束。

萧瑾雨离开后,郗父一个人在书桌旁坐了一会。

萧瑾雨的姐姐入了皇宫,前不久刚被封了妃,如今萧家想拉云逸山庄为盟友,萧家和云逸山庄结亲,本就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但由于当初结亲是因为郗父年轻时外出闯荡,结识了同样性格豪爽的萧父,两人相见恨晚,一拍即合,结拜为义兄弟。

后来郗眠母亲和萧夫人也十分投缘,相处甚欢,便给两家的孩子结了娃娃亲。

萧家和云逸山庄是一气,业务却并无太多交集。

只当寻常百姓家一般。

可现在,萧父要的是两家真正在利益上捆绑。

郗父并不是信不过自己的兄弟,如果他只有一个人,定是二话不说和兄弟站在同一条绳上,可他不是一个人,他后面是整个山庄。

此事还需慎重考虑。

另一边,郗眠自东阁出来坐上了提前准备好的马车,马车一路向山下驶去。

一个多时辰后,郗眠到了约定好的茶楼,未曾想约好的人迟迟未到。

约定时间过了一炷香,有人急忙忙跑来,“郗公子,我家公子被事情绊住了,特意让小的来告知公子。”

郗眠放下手中已经喝到第四轮的茶:“出何事了?”

小厮道:“有人在玉莲阁闹事,老爷不在,只能公子顶上去。”

郗眠放下茶杯站起来:“带路,我去见你们公子。”

“啊?”小厮还在想要怎么才能让郗公子不生气,毕竟平日可没少见他家主子被郗公子冷脸,他主子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说话又总不过头脑,有时惹了郗公子生气,郗公子也不会说什么,只是清冷的气场越发强盛,整个人看上去都散发着淡淡的霜气,是以郗公子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很快反应过来,急忙道:“是,公子跟我来。”

吴典去年和巍国公家的三姑娘定了亲,如今也渐渐接手家族基业,他虽看上去吊儿郎当,处理事情时却出了名的不留情面。

郗眠跟着小厮到了玉莲阁,被带到了三楼。推开门,吴典正跷着腿坐着,地下两个穿得花红柳绿的少年哭得可怜兮兮,吴典却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一直用扇子轻轻敲打着手心。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耐心耗尽的表现。

听到门口的动静,吴典忽然抬起头来,见到是郗眠,眼睛瞬间亮了,方才的不耐烦完全消失不见,他站起来朝郗眠走去:“阿眠?不是让你等我吗,怎的自己过来了。”

说着拉着郗眠在旁边坐下,“等我片刻,这里的事情很快便能解决完。”

吴典指着绿衣服的少年道:“我不在乎你们谁抢谁的客,只是月良,你既招惹了襄侯世子,又招惹了碧云庄二公子,如今两人都指着要你,否则便要掀了我这玉莲阁,我只好把你送出去,至于他们发现后会发生什么,那不是我该管的,做这些事前你就该有这样的觉悟。”

其实若要保下少年也不是不可,但为了一个小倌,得罪两方人物,傻子才会做的买卖。况且这也是月良自己的选择。

郗眠在旁边听了一会,方听出个一二来。

有人端来茶水,是一个俊俏少年,少年俯身过来,身上带着浓重的脂粉味,郗眠鼻尖有些痒,但出于礼貌忍住了。

他接过茶水,疏离又礼貌的点头:“多谢。”少年低着头退下。

郗眠的视线再度落到下方跪着的两位少年身上。

下首的两位少年样貌都十分出彩,且都是清倌。身处玉莲阁这样的地方,想离开是正常的,蓝衣少年便搭上了碧云庄二公子,那二公子已经答应赎他,却不想被绿衣少年,即月良撞见,没过几日,碧云庄二公子便又对月良“不离不弃”了。

蓝衣少年见二公子无望,花了很多时间搭上襄侯世子,结果没几日,襄阳侯世子爷被月良抢了去。

这事本来也就算了,各凭本事的事情,月良两方抓着,偏偏今日碧云庄二公子和襄侯世子撞上了,得知了月良脚踩两船之事。

被一个烟花柳巷之人耍得团团转,两人自是怒气冲天,碧云庄二公子还算理智,只点名要见玉莲阁东家,那襄侯世子是个暴脾气,一言不合便命人开始砸东西闹事。

吴典花了好一会才安抚好两人,如今如何处置这两位小倌也已经定好。

月良交了出去,蓝衣少年则半年不许出场。

半年,足以让那些达官贵人忘记他,到时想要再靠乐技赚钱就难了。

郗眠看着两人,不由想到了自己。月良在刀尖上跳舞,他也一样,只是他是为了自己,月良则是妒忌,本质却无什么不同。

等他们都离开后郗眠还在沉思。

吴典道:“阿眠可是觉得我不近人情?”

他的声音让郗眠回过神来,摇头。

吴典解释道:“月良今后无论跟了谁,日子只怕都不好过。”

至于蓝衣少年,说是惩罚,不过是让他暂时避避风头罢了。如果那两位知道月良勾搭他们的原因,只怕更要翻天。

“阿眠且在此等我片刻,我还需亲自将人送去。”

吴典也离开后,屋子里便只剩郗眠和他贴身带的仆从。

郗眠又喝了几口茶,没一会茶便见了低,仆从见状道:“少主稍等,我去喊人。”

门外便守着吴典留下的仆人,那人接过茶杯去沏新的茶。

郗眠无意间看过去,忽然见到对面廊檐上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他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陈玠为何会在这里,他看过这个月陈玠的任务,根本没有和玉莲阁相关的。

郗眠的速度已经极快,甚至用上了轻功,等他到对面时早已看不到陈玠的身影,郗眠将整个三楼寻了一遍,一无所获。

他决定等回山庄即刻传信将陈玠叫回来询问。

“咦?哪里来到美人?”郗眠被人扯住了袖子,又听那人道,“吴少,本世子不跟他抢了,要这个。”

寻不到陈玠,郗眠怨气正浓,这人还如此冒犯,他冷冷的甩开对方的手。

这时吴典忙上前挡在郗眠身前:“世子说笑了,他是我朋友,并非玉莲阁之人。”

襄世子闻言道:“你朋友不正好,如此你也不必和我赔罪了。”

吴典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世子是要与我吴家和云逸山庄为敌?”

“本世子要他,同云逸山庄有何关系,你再啰嗦,这人和月良本世子今日都要带走!”

吴典皮笑肉不笑:“自然有关,他是云逸山庄少庄主。”

襄侯世子不说话了,表情犹豫起来。

另一旁的碧云庄二公子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吴典应付着那两人,仆人看到他的眼色,忙将郗眠带走。

郗眠还未回到之前的屋子便觉得头晕脑涨,红漆的扶手栏杆都在晃动,他扶住一旁的柱子无法再挪动半分。

仆人忙道:“郗公子你怎么了?”

郗眠晕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一瞬的事情,便头晕目眩。

仆人慌忙跑去找吴典,留下郗眠带来的仆从守着郗眠。

与此同时,碧云庄二公子说要先去趟茅厕再回来和他们掰扯,转身后却并未去茅厕,而是寻到了郗眠身旁。

郗眠已经靠坐在雕花红漆木的墙壁上,而仆从见大步走来的碧云庄二公子,什么话都未说出,便被对方突然洒下来的药粉迷晕了去。

郗眠也不慎吸入了一些,更晕了,他的脸都是红的。

碧云庄二公子搀起郗眠往隐秘的地方走。

从郗眠进入玉莲阁,他便一眼看上了,得知郗眠是找吴典的,他特意买通了玉莲阁的人,在送进去的茶水里动了手脚,只是没想到郗眠是云逸山庄的少庄主。

本也想过放弃,但郗眠长得实在太合他口味了,很难做到放手,且药已经下了,反正这药郗眠要找人解决,他来不是更好,可不能便宜了其他人。

待生米煮成熟饭,成为了他的人,那时一个月一次的发作,此人还不是任他处置,什么云逸山庄玉莲阁都不是事,杀了他郗眠也活不成。

正扶着郗眠要往后门离开,忽然有人拍在他肩膀上,那力道让他的右肩塌了下去。

“谁!”碧云庄二公子一脸怒气的回头。

只见一人一脸寒霜的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要带他去哪里?”

他认出了此人的李家的李涟居,但他碧云庄也不怕李家。

正想恶狠狠让他滚,李涟居突然一拳打在他鼻子上,这二公子被打得流出了鼻血都没反应过来,李涟居不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吗?这个是假的吧!

又一拳砸过来,力道之大,直接将他砸晕了过去。

李涟居单手扶住郗眠的腰,打完人另一手才收回来拖着郗眠不让他倒下去。

“阿眠?阿眠?”他连续喊了几声,郗眠都没有回应。

郗眠脸上布满潮红,李涟居用手试了一下,烫得吓人。眼下只能先带人去看郎中。

他正要收回手,郗眠的脸忽然蹭了过来,他似乎有了一些意识,挣扎着用脸来蹭他的手背:“好凉快,好热。”

李涟居听出来了,郗眠热,而他的手凉快。

只是出于礼貌,他没有再去碰郗眠的脸,只扶着人往里走,便道:“我马上带你去看郎中。”

下颌忽然软软的被羽毛拂过,李涟居浑身一僵,“阿眠,别闹。”

郗眠不听,又凑过来,用脸蹭他的下颌脖子,一边喃喃“好热”。

李涟居意识到郗眠多半是中了某些上不得台面的药,脸瞬间红了。他闭了闭眼睛,压下被郗眠挑起的躁意,扶着人去吴典平日居住的屋子。

眼前投下一片阴影,路被人挡住。

李涟居抬头,是陈玠,那个郗眠十分不喜的暗卫。

“让开。”他扶着郗眠继续往前走。

陈玠忽然一把拉住郗眠的手臂,将人抢了过去。

李涟居见状抬手便朝陈玠攻击,陈玠身上有着很重的血腥味,发丝亦有些凌乱,看样子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似乎还受了不轻的伤。

可就是这样的情况李涟居却打不过他,几招之下便被一掌打翻在地,陈玠抱着郗眠一跃而下,片刻便消失在原地。

李涟居捂着胸口站起来,整个脑子都在发蒙,他不敢想郗眠这个状态被带走会发生什么事。连忙喊人全城搜索,又去寻了吴典,当晚明访暗查,却未找到郗眠。

两人并不知道陈玠带着郗眠回了云逸山庄。毕竟陈玠当时的状态一看便不正常,加之郗眠一直以来对他不好,他仇恨在心,如今找到机会报复的可能性很大,谁能想到他掳走人后大摇大摆回了云逸山庄。

陈玠抱着郗眠穿梭在屋顶房檐,耳畔是嗖嗖刮过的冷风,郗眠似乎很难受,一个劲往他胸口脖子凑,像是要完全躲进他怀里。

陈玠冷眼看了一眼,不理不睬。

脚尖点于枝头树梢,身影飞快掠过,如惊鸿游龙,不一会便到了云逸山庄。

陈玠悄然将郗眠带回了东阁,把郗眠放在床上。

一落床,郗眠便难受的抱紧了自己,他的脸上全是粉意,额角发丝渗出汗来,嘴唇被咬得充血,看上去难受极了。

陈玠一身黑衣,想个鬼影般站在窗边看着郗眠挣扎。

片刻后,他伸手掐住了郗眠的脖子,看着那截雪白的脖颈被掌握在自己掌心,脆弱得不堪一击。

手上渐渐用力,因为窒息而上下滑动的喉结触碰着他掌心的皮肤,郗眠似乎终于清醒了一些,眼睛睁开一道缝隙,带着水光迷糊的看过来,同时手无力的扯着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掌。

陈玠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他听到郗眠发出了“嗬嗬”声。

想起近日得知的事情,他面沉如水,眸中像浓墨倾倒。

只要再用些力,便能将床上的人变成尸体,一具冰冷的不会再用看恶心东西的眼神看他的尸体。

第116章 恶毒世子觉醒后 为何不杀……

郗眠本来被药折磨得头晕脑胀, 被这么一掐,濒死之际竟清醒了些。

他仰面躺在床上,而陈玠单膝跪在他身侧, 眼神冷到极致。

郗眠突然笑了, 嘶哑着声音道:“想掐死我?你果然是, 个不忠不义, 的东西,平日里, 都是装的, 只恨没有早, 早点杀了你。”

陈玠看着郗眠, 命都掐在别人手里,眼中已经泛出泪花来, 嘴角却还带着讽刺的笑。

陈玠是掌握主动权的人, 反而低下头去, 一如既往逆来顺受的模样, 当然如果不是他一手掐着郗眠, 另一只手忍不住握成了拳, 只怕郗眠也会觉得他这副表象有几分可信度。

郗眠继续激怒他:“你最好掐死我, 否则我若活过今日,必不会放过你!”

这话他前世也说过,虽然刚说完便被萧瑾雨抹了脖子。

陈玠是真的想掐死郗眠, 给他一家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一个交代。明明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做到的事,最后那一分力气却迟迟使不出来,甚至手上的力道还松了些。

郗眠忽然扯着他的衣领将他拉下去,陈玠反应迅速单手撑在床面上才不至于完全扑下去,可与郗眠的距离却近得不能近。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落在郗眠的眼睛上, 鼻子上,再到嘴唇上,随后不动声色挪开,不再看郗眠。

郗眠死死攥着他的衣领警告道:“不动手便滚出去,喊林至进来。”

陈玠猛的抬眼,表情几度变化,越来越冷。

他向来情绪不外泄,郗眠还未如此明晃晃的见他表达过情绪。他站起身来:“好,我帮主子喊林至进来。”说完却一动不动。

林至看郗眠的眼神,傻子都知道不对劲,只怕一放人进来,立马便能爬到郗眠床上去,他已经能想象出林至小人得志后的姿态。

郗眠只觉得浑身像是被蚂蚁爬满、啃咬,又像被放在热炉里,手不受控制抓着床单。

此刻只想让陈玠赶紧走。

又撑了一会,郗眠的鬓角全部被汗水浸湿,陈玠还站在窗边。

郗眠闭上了眼睛,不再管陈玠,只把手往下伸去,希望可以以此稍微缓解。

随着时间的推移,郗眠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手上的动作也越发用力丝毫不顾自己的疼痛。

这到底是什么药,为什么出不来!

屋内没有点灯,陈玠的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像黑夜中躲在丛林背后的狼,一双黝黑的眼睛散发着幽幽绿光。

一只更为宽大的手覆盖在郗眠手上,炽热的掌心包裹着他的手背,郗眠的动作因此停了下来。

“你做什么?”他阴沉的看着陈玠问道。

陈玠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稍用力,重新带动郗眠的手继续方才之事。

郗眠又问了一遍:“你到底要做什么!”

陈玠还是没有回答。

郗眠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又一脚把人踹下床去。

他虽没什么力气,但出手突然,陈玠猝不及防摔到了地上,郗眠想撑着手臂坐起来,却失败了,只能用手肘抵着床面勉强支起来一些。

“陈玠,我问你话呢!”

三拳打不出两句话,说的便是陈玠这样的人,但他可不是什么沉默的老实人,剖开内里全是黑的。

陈玠眼中闪过一丝暗光,转瞬即逝,像没有受任何影响,也没有任何情绪一般爬起来。

他重新上了床,握住方才踹他的脚。

一只脚被抓住,郗眠便用另一只脚去踹他,也被抓住。

陈玠的手常年握刀握剑,指腹粗糙,刮得郗眠皮肤生疼,可两只脚踝都被圈住,他无法再对陈玠做出任何攻击。

陈玠手上一用力,将郗眠拉向自己,他再次低下头来,这次没有再沉默。

“我帮主子。”

他想,他找到了更好的报复郗眠的办法。

他眼中的欲望太过明显,郗眠脸色瞬间白了,挣扎着就要跑,刚爬了几步便被陈玠掐着腰抱回来,陈玠俯身压下来。

郗眠趴在床上回头喊道:“滚!”

刚喊完下巴便被拖住,陈玠吻了上来,将郗眠剩余骂人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一开始他只是反复舔舐郗眠的嘴唇,后来渐渐不满足,用舌去撬那柔软的唇缝。

郗眠紧紧抿着唇不然他得逞。

陈玠便不再勉强,网上去吻郗眠的鼻尖,眼睛,随后含住了柔软的耳垂轻轻用牙齿咬。

郗眠去推他的脑袋:“走开,脏死了!”

他身上全是血腥味。

陈玠闻言顿住,敛眸看了郗眠半晌,起身点燃一旁的灯,随后往外走去。

他离开后郗眠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也无法发出声音,只能被迫躺在床上。

陈玠只离开了一会便回来了,回来时浑身带着水汽,头发也是湿的,发尖还在往下滴水。

他没有立刻上床,而是先坐到一旁用内力把头发蒸干。等他再上床解开郗眠穴道时郗眠又要踹他,陈玠都不用费什么劲便躲开了。

目光一直盯着郗眠的脸,像是狗在看觊觎已久的食物。

“我要洗澡。”郗眠在陈玠再次凑过来时开口道。

陈玠闻言顿了顿,随后往后坐直身体,“不难受吗?”明明中了这么烈的药。

他的表情是真的疑惑,眉头皱起。

陈玠知道郗眠不会回答,果然,郗眠理都不理他。

身为云逸山庄的少主,郗眠自是站在上位习惯了,别人不回答他的话他便会发火,而他不想理人的时候看都不看人一眼。

陈玠也习惯了他这样。

陈玠起身出去,门“吱呀”关上,屋内再度安静下来。

郗眠难受的咬着拇指指节,急促的呼吸。

“小主人,我再给你加点灵力吧。”小八说着立刻将灵力输入郗眠身体,郗眠总算缓解了一些,但杯水车薪。

小八急得团团转。

郗眠虽急,头脑却无比清醒,来到这个世界后受前世影响,他对陈玠和萧瑾雨的恨无法消散,这几年没少针对陈玠,也没少对萧瑾雨冷脸。

但他最主要的目的是离开。

几年任性下来也够了,该着手计划后面的事了。

他会让他们亲情爱情友情无一而终,跌落高台。

无论要付出什么,他都做好了准备,反正这么多个世界都这样过来了不是吗?

掉进泥地里,身上沾了泥,又何必去在乎泥是多是少。

陈玠已经离开,郗眠便强撑着手去推灯盏,希望动静能叫来守夜的人。

灯盏掉在地上,琉璃罩破碎,唯一的光源消失,屋内再度陷入黑暗。

好在这声音引来了人。

有人推开了门,郗眠却连抬头看都做不到了,只能无力的说道:“来人,喊……大夫。”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那人走到床边,郗眠看到他黑色的鞋子,道:“陈玠?”

为什么又回来了?

只是后面的话他没问出来,便突然被陈玠抱起,陈玠抱着人后又拿过一旁的衣服盖在郗眠身上,这才抱着人往外走。

冷风吹过来的一瞬,冻得人头皮发凉,郗眠将脸转到了陈玠怀里。

“你要带我去哪里?”他并不担心陈玠会杀他,上一世陈玠勾结外人灭了云逸山庄,虽不知是何原因,但江湖恩怨本就复杂,陈玠这样的人,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动手。

这也是今晚郗眠丝毫不害怕的原因。

因埋在陈玠胸膛处,郗眠的声音小而模糊。

陈玠却将每一个字精准捕捉道,他没有说话,只把郗眠又抱紧了些。

如果冻死在这里,他还怎么报复郗眠,他这般告诉自己。

耳边的风和冷气都消失了,郗眠终于抬起头来,发现到了侧室,而不远处放着一个木桶,木桶上方冒出腾腾热气来。

不知道陈玠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弄到这么大一桶热水。

陈玠抱着郗眠过去,直接把人放在了水里。

被热水环绕,郗眠像是瞬间活了过来,但也只是一瞬,药效仍旧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