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眠,你别怕,我喊祁崧来,马上送你去医院。”
郗眠用尽全力抓着外婆的袖子:“别,别叫,他。”
他的声音又弱又小,外婆此刻担心的苍老的手都在抖,根本没有听到郗眠的话。
祁崧接了电话:“外婆,怎么了。”
“阿崧,小眠被人欺负了,你赶紧过来。”
随后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
“你们在哪?”
第96章 舔狗跟班觉醒后 乖,我只帮……
祁崧来得很快, 可他到时郗眠已经没有多少意识了。
祁崧外婆上了年纪,扶不住郗眠,只能拿着棍子在一旁守着, 看见祁崧焦急的催促道:“阿崧, 快送小眠去医院。”
此时郗眠靠着墙坐在地上, 一张脸烧得通红, 像冬日里火堆旁映上的红光。
祁崧直接走过去托住郗眠的手臂将人拉起来,一把背到背上, 他叫的车还等在旁边, 嘱咐外婆一句:“外婆, 你赶紧回家。”
说完立刻带着郗眠上车。
祁崧外婆喊着“不用担心我”, 看着祁崧和郗眠上了车才将刚才在路边捡的铁棍扔了,又打了个120帮躺在地上的宋知何叫了辆救护车, 顺便报了个警。
车上, 郗眠被祁崧抱在怀里, 浑身滚烫得如沸水, 微微张开的嘴巴呼出灼热的气息, 他难受的皱着眉, 睫毛被浸出的水汽晕湿, 像一簇簇绒花,盛开在潮红的脸颊上。
“难受,热……”
郗眠在说话, 但祁崧闭上了眼睛,他完全不敢看那张水润的唇,躺在他怀里的郗眠就像能摄人魂魄的鬼怪,一不留神便会被拉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因闭着眼,眼前一片黑暗, 祁崧的手却精准的落在郗眠半边脸上,他托着他左侧的脸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将郗眠的脑袋揽向自己的脖颈,像抱入了一块珍宝。
郗眠靠在祁崧脖颈里,呼出的热气一同蕴湿了脖颈那片皮肤,唇也时不时无意的抚过。
祁崧背部一片僵硬,脖子上几根青筋鼓起。
偏偏这时,郗眠似乎急于寻找降温的物体,止不住的往祁崧脖子里蹭,他的声音都带上的哭腔,一边蹭一边满脸委屈:“热,呜……”
说着便去扯祁崧的衣服,祁崧按住他的手,警告道:“别动。”
郗眠委屈极了,只觉得自己在一个巨大的火炉里,除了热还有不明的躁动,像是血液要沸腾起来。
祁崧是他靠近的唯一冰块,可现在冰块不让他捂手,郗眠便去扯自己的衣服,又被按住手。
他恼怒了,一口咬在冰块上。
祁崧“嘶”了一声,却没把咬住自己下巴不松口的人推开,反而按住对方的后脑勺,往自己下巴上压,他的理智也岌岌可危了。
郗眠只是想给“冰块”一点教训,却被按着往前,那只强硬的手迫使他的嘴巴又张大了些。
等他被放开时,祁崧的下巴处多了两个深浅不一的牙印。
这时郗眠的手机响起,祁崧顺着声音拿出来,屏幕上明晃晃显示着备注为“俞重玉”的未接来电。
祁崧不认识俞重玉,也没听郗眠讲过,自从和郗眠断开后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尽管无数次想找郗眠,想偷偷去看郗眠,但他都忍住了。
意识到他在郗眠眼里什么都不是对他的打击太大。他迫切的想要强大起来,让郗眠后悔抛弃他,可事实上一直处于后悔的是他自己。
虽然和郗眠断了联系,但祁崧并不担心郗眠找别人。
郗眠喜欢祁霄言,这本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可竟也成了他的依仗。
毕竟祁霄言不喜欢郗眠,而这世界上恐怕再找不到比他更像祁霄言的替身了。
因为是郗眠的电话,祁崧没有自作主张接听,没一会,电话自动挂断。
他刚放下手机,又一个电话打进来,祁崧依旧没接,紧接着第三个……他终于察觉了不对劲,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或许不是他想的那样,或许真有急事找郗眠。
怀着这样的心情,祁崧按下了接通键。
“眠眠,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手机那头传来焦急的身体。
这道声音……祁崧只用了一秒就和那个人的脸对应上,和郗眠在学校里亲密无间的人,郗眠因为他对自己恶言相向。
手机那头还在说话,祁崧却没再听了,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他的内心像冰川沉入水底,一片森寒。
眠眠?叫得这么亲密,真恶心。
“师傅,不去医院了。”祁崧伸出手指抹去郗眠唇上的水渍,眸底深不见底。
出租车掉头,重新汇入另一条车流,明暗的路灯发出暖黄的光,灯下一圈树叶也是暖黄的,乍一看上去是秋日银杏叶的颜色,一阵风吹过,虚假的秋景被冷风取代。
这是一个连吸入肺里的空气都带着冰碴子的冬季,一如祁崧此刻冷得快要泵不出血液的心脏。
到了莹和区,祁崧抱起郗眠下车,坐电梯上去,输入密码开了门,对面的门也打开,那人似乎要出门,撞见祁崧和郗眠,半点犹豫都没有,“砰”一声关上了门。
震天响的声音似乎将郗眠吵醒了一点,他在祁崧怀里一惊,一双含着水雾的眼睛睁开了些,似乎在努力辨别眼前的人。
这一路上祁崧禁锢着他的手他才没有乱摸,此刻似是被折磨了没有力气,只有很浅很小声的呜咽。
抱着人径直去了卧室,祁崧刚想将郗眠放在床上,却发现一旁的桌子上已经落了灰尘。
他顿在原地,心里又落了一大片,空荡荡的。
郗眠是有多久没回来住了?
怀里的人挣扎得不行,祁崧知道郗眠的洁癖,他先将人放一旁的躺椅上,迅速换了床单才又来抱郗眠。
远离的冰源,郗眠难受得不行,意识混沌,像被雾气糊住的磨砂玻璃。
这时身体里突然涌入一阵清凉,脑子瞬间清醒了很多,他看到祁崧抱自己,挣扎着去推祁崧的胸膛。
“滚开!”他瞪大眼睛怒目而视,却被祁崧的手捂着了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祁崧的声音近在咫尺:“别这样看我,你会受不住的。”
哪怕郗眠不看他,只呆在他怀里,他的防线都会瞬间溃散。刚才郗眠那样的眼神,明明是在瞪人,却毫无威胁之力,反而看上去漂亮又可怜,让人无比的想欺负。
将郗眠放在床上,祁崧并没有解开他的衣服,而是伸手触向郗眠难受之处。
即使隔着衣服,触碰的一瞬,郗眠瞬间头皮发麻,他想要将祁崧的手挥开,伸出去的手却被抓住,被另一只大手握着压在脸侧。
郗眠咬着唇呜呜咽咽的哭,像一只被按在案板上的鱼,被迫袒露出洁白的鱼腹,挣扎无能。
突然,郗眠猛的扬起头来,一瞬间像的药效全解了,浑身如失去累赘进入一种虚无境地。
这种感觉只维持了几秒,反噬更加汹涌,郗眠忍不住哭了起来,胡乱的伸手去打祁崧。
祁崧都受着,等郗眠打累了便低下头去,吻上那张日思夜想的唇,一点一点描绘出记忆中的样子,水声清浅却又不可忽略。
离开时扯出细细的丝线,如清晨挂在蛛丝上的露水,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他又在郗眠的唇上安抚的吻了一下:“乖,很快就好了。”说完往下挪去。
因为他手的离开,郗眠的双腿难受的搅着,祁崧微微用力便将其掰开。
“眠眠,自己解开,好不好?”他诱哄道。
郗眠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闻言又去踹他,反被捉着小腿一吻。
见诱哄无果,祁崧只得遗憾的放弃,他低下头去……郗眠呼吸一滞,用力扯着祁崧的头发。
祁崧被扯得头皮发疼,却不愿意松口,他抬眼去看郗眠,观察着郗眠的表情。
十多分钟后,祁崧擦干净嘴角,手抓着衣服下摆,将仅剩的一件T恤脱下,胸膛已经布满了汗水。
他伸手将郗眠脸上被汗湿的发丝拨开,露出额角和耳朵,指尖黏在柔软的耳垂上。
低下头去亲郗眠时却被躲开,郗眠的声音很小,像夏日湖边来自大自然的窃窃私语。
“走开,脏……”他说着手想往最难受的地方去,祁崧便将他的手抓回来,一点一点吻在他的指节、手心,如愿的听他被逼出泣音才放过那只手。
郗眠终于如愿的自给自足,却越发难受起来,哭得更可怜。
祁崧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定力才能忍住,看着郗眠哭着自喂。
他抱着郗眠坐起来,让对方面对面坐在自己的腿上,道:“郗眠,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我送你去医院,第二,我帮你。”
郗眠的鼻子堵住了,鼻音有些重,他断断续续道:“一……我选,一。”
祁崧脸上的表情不变,说道:“好啊,但我不会送你过去,我现在帮你叫救护车,你现在的状态,如果做了什么丢人的事……”
他言尽于此。
郗眠也想到了自己的状态,“去,送我,去浴室。”
祁崧立刻反应过来郗眠的意思,一张脸完全冷了下来,郗眠宁可去泡冷水澡也不愿意他帮忙。
就这么嫌弃他吗?
他冷笑一声,“现在只有我能帮你,郗眠,你凭什么这么讨厌我。当初明明是你来招惹我的啊……”
后面的几个字融化在相接的唇齿中。
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黑夜中像是人的哭泣。
一同卷入夜风中的还有一道很轻的沙哑的声音:“乖,不到最后,我只帮你。”
“宝宝,你好漂亮,别哭。”
“我轻一点吃。”
“宝贝,眠眠。”——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昨天晚上缺的一章多看看明天能不能补,如果明天没有补的话,周五晚上补,加断更章,一共更九千
爱你们,比心~
第97章 舔狗跟班觉醒后 你还想去找……
清晨的光将窗帘映得薄而透明, 整个室内也透亮起来,冷气顺着被子的缝隙钻入,像蚊虫叮咬在皮肤上, 郗眠冻得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冷吗?”低沉柔和的声音近在咫尺, 那人说着赤裸的手臂伸出去, 拿过床头柜上的遥控器, “滴”的一声,中央空调吹出热乎乎的风。
手重新钻进被子将郗眠拥紧, “下雪了, 再睡会。”那只手才与外面的空气接触了几秒钟, 已经被一层凉意覆盖, 冰凉的皮肤冻得郗眠睡意瞬间清醒了大半。
昨夜的场景断断续续浮现在郗眠脑海中,像不连贯的音符, 一帧一帧羞耻的画面渐渐拼凑出全貌来, 郗眠转过身去。
祁崧闭着眼睛处于未完全清醒状态, 察觉怀里的人转身, 自然而然的将人又拢紧了些, 鼻尖轻轻蹭了蹭对方发丝, 正想就着这份温存再小憩一会, 猝不及防被一把推下了床。
郗眠裹着被子坐了起来,坐在床上冷冷看着他。
祁崧并没有穿衣服,但也不觉得冷, 脑海中疯狂思考如何哄郗眠,如何让他不生气。
郗眠把祁崧推下去后拿出了手机,昨天晚上俞重玉接二连三打电话过来,手机被祁崧掌控,郗眠本人也被祁崧掌控。
一开始祁崧脱开郗眠过来抢的手, 毫不犹豫的把电话挂断,但后面竟恶劣的在郗眠最无助的时刻接通了电话。
俞重玉焦急担忧的声音响起,郗眠却只能捂紧嘴巴不敢泄露一丁点声音。
偏偏祁崧动作越发放肆,郗眠扯着他的头发想将他扯起来,手上却没有半点力气。
这一切让郗眠如鲠在喉,他一眼也不想看祁崧,拿出手机给俞重玉打电话。
“眠眠。”俞重玉的嗓子似乎哑了,声音也很疲惫,他那边很乱,像处于嘈杂的菜市场。
“我没事,昨天晚上——和家里吵架了。”郗眠垂着眼睛,视线落在被膝盖顶起的被子上,平静的撒了个谎。
又问道:“你现在在外面?”
俞重玉嗯了一声,嘱咐郗眠好好休息,似乎有人再喊什么,郗眠还未听清,俞重玉便匆匆留下一句:“晚点找你。”随后后挂断了电话。
祁崧还坐在地上,方才带着一点温和柔情的面容此刻完全冷了下来。
他站起来,一条膝盖抵在床上,双眼隐含怒火:“郗眠,用完就丢,可真是你的作风。”
郗眠回击也不毫留情:“你明明可以送我去医院,或者让我洗个冷水澡,祁崧,做都做了,事后倒打一耙是不是太没道德了。”
祁崧的关注点却和郗眠完全不在一条线上,他道:“你还想洗冷水澡,只怕你头一天晚上洗,第二天就得进病房。”
郗眠气死了,这里是他家,祁崧一个占了便宜的还在这指点江山,他指着门对着祁崧道:“现在,滚。”
祁崧梗着脖子不动,和郗眠僵持着,心中却无比懊恼,他是想哄郗眠的,怎么又和他吵起来了。
见郗眠气得手都发抖,祁崧转身出去。
郗眠等了一会,觉得祁崧差不多已经离开才下床,他先进浴室洗了个澡,再出来时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看到床上的人的一瞬,郗眠擦头发的毛巾险些掉到了地上。
只见祁崧不着一物的坐在床上,头上戴着一对毛茸茸的狗耳朵,脖子上圈着个项圈,项圈扣着链条,链条的另一端垂在地上,再往下,唯一穿着的东西是郗眠曾经用来锁住他的鸟笼子。
笼子锁住了该锁的东西,如睡着了一般蛰伏。
看见郗眠出来,祁崧拿起链条另一端:“郗眠,我知道我这个人不会说话,总是惹你生气,我会改的,你不是想要狗狗吗?我已经是你的狗狗了,狗狗不能没有主人。”
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郗眠,那根冰凉的链子落到了郗眠手中。
“主人。”祁崧垂眼看着郗眠,轻声喊道。
郗眠被这一声惊得手上稍一用力,链子一扯,祁崧被迫底下头来。脖子上青筋显眼,他似乎很不习惯这样的玩法。
那双平日里犀利又强势的眼睛却闪躲起来,同时又控制不住的去瞟郗眠。
见郗眠没有反应,扯着脖子上的项圈皱眉:“你要不要?你不要我就将这玩意扔了。”
郗眠没有说话,却松开了链子,意思已经很明显。
祁崧的脸青了又白,五颜六色,他万万没想到送上门郗眠都不要,也是,郗眠现在只怕一心都系在那个叫俞重玉的家伙身上,自然不愿意和他再玩什么情人游戏。
“他到底是什么人?”祁崧不服也不甘心。
郗眠无语的看着他:“你昨天晚上不是已经问出来了吗?”
昨天晚上祁崧逼问郗眠俞重玉的身份,郗眠不回答,他便松开手,在郗眠适应后又去挑火,再松手。
最终郗眠带着哭腔说:“男朋友。”
换来了更为残酷的对待,被祁崧一遍遍逼着问:“谁是你男朋友?”
“你的男朋友应该是谁?”
直到说出来“祁崧”两个字,才被稍微放过。
祁崧:“可你也说了,我也是你男朋友。”
郗眠有时候是真的不理解祁崧的脑回路,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祁崧,“床上的话谁会当真。”
“郗眠,你不能这么对我。”祁崧道。明明一颗心伤得哽咽,完全处于弱势的话语,却一点也无法触动郗眠。
祁崧眼底的光渐渐暗淡下去。
或许他昨夜应该直接到最后一步,让郗眠外面里面都留下自己的痕迹,或者把郗眠关起来。
关起来,再也不出去见其他人,只和他待在一起。
关在床上,雪白的绸缎和鲜红的绳束缚皮肤,由他亲手种下一朵朵桃花。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瞬间如倾倒的雪山,势不可挡。
郗眠并没有发现祁崧的眼神不对劲,他还在想俞重玉。
祁崧再次道:“郗眠,和他分手。”
这是他最后给郗眠的机会,如果郗眠说不……
“继续做我的情人,愿意吗?”郗眠突然道。
祁崧瞬间欣喜,周身笼罩的阴沉都褪去了大半:“郗眠,你的意思是,你和他分手?”和我在一起?
他的话并未说话,郗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皱眉道:“情人,情人是什么意思你不懂?”
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彻身的凉意,祁崧用了很大的定力才让自己维持住面部情绪,不至于显得太过狼狈,他自嘲道:“情人,情侣恋人,不对吗?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郗眠:“特指情夫或情妇,见不得光的地下者,你不愿意自然有愿意的人。”
“你还想找别人?”所有的情绪瞬间崩塌,“你还要去找谁?”
第98章 舔狗跟班觉醒后 要瞒就瞒他……
郗眠懒得和他扯这些无意义的小学生一般的话, 转身往衣柜里找衣服,昨天晚上祁崧虽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在郗眠身上留下了层层叠叠的痕迹。
刚才郗眠洗澡的时候看了一下, 都已经青得发紫, 背上小腹甚至大腿根部, 足以见得祁崧用了多大的力气。
他拿出一件高领毛衣, 又翻出一件长款大衣。
昨天晚上没回家,郗父和郗玫竟也没打电话来问,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 这几日正是过年, 就算郗父不管, 郗玫那脾气早该来骂他了。
郗玫的反常让郗眠心中隐隐不安。他转头看向还杵在卧室的祁崧:“你怎么还没出去?我要换衣服。”
一早上被无视被嫌弃被挤兑,低声下气示好也不管用, 祁崧早就扭曲了, 他恨郗眠为什么这么能招惹人, 更恨自己对郗眠的在乎。
他走过去伸手抢过郗眠手里的衣服, 眼中明暗交替, 情绪变化。
衣服猝不及防被抢走, 郗眠质问道:“你干什么?”
祁崧的语气竟出奇的平缓:“我帮你。”
郗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想拿回自己的衣服却扯不动,他咬着牙道:“不用!”
“为什么不用?”祁崧只轻轻一用力,衣服又回到他手中, “你浑身上下哪里是我没看过的,我不仅看了,还……”
郗眠猛的捂住他的嘴:“闭嘴!”
祁崧不说话了,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郗眠,那眼神看得郗眠背脊发凉, 像在丛林中被眼带绿光的狼盯上一般。
郗眠再次去拿自己的衣服,纹丝不动。他气极,转身重新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刚拿出来又被祁崧抢过去。
就这样,郗眠拿一件他便抢一件,两个人硬是把一整柜子的衣服搬空了。
祁崧手里已经抱满了衣服,郗眠正拿着最后一件,他还要过来抢,还未出手,郗眠突然自己将衣服扔了过去。
大衣从祁崧头上罩下去,瞬间遮蔽了他的视线,他抱着一怀抱的衣服,像个臃肿的巨人,行动过于不便,在他扯衣服的瞬间,郗眠趁机从他手里抽走两件衣服。
等祁崧把衣服拿下来,郗眠已经抱着衣服跑到次卧并锁上了门。
祁崧把一怀抱的衣服全扔床上,一个人坐在床上独自生闷气。
郗眠连和他解释一下都不愿意,这么着急走,和他多呆一分钟就这么不情愿吗?腿都还是软的,刚刚走路都在发颤,就迫不及待的想离开。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郗眠的,他刚才跑得太急,没有把手机带进去。
祁崧的心情更加沉郁,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
震动了一会,自动挂断,随后又震动起来。
这次祁崧走过去拿起了手机,屏幕上果然是亮眼的三个字“俞重玉”。
他拿着手机走到次卧,敲了敲门:“郗眠,俞重玉给你打电话,是你自己出来接还是我帮你接?哦,你现在不方便,我帮你吧,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话刚落,面前的门猛然打开,郗眠冷着一张脸抢过手机。此刻他已经换上了毛衣,一件白色折叠领的毛衣,衬的郗眠的脸和毛衣一样柔软,像窗外飘落的雪花。
不,是雪团子。
在郗眠想再次关上门时,祁崧眼疾手快挡住门,门直接夹到了他的手,他疼得嘶了一声。
郗眠立刻松手,上前查看祁崧的手,刚才他都听到了骨头咔嚓的响声,果不其然,四个手指的指节已经迅速红肿了起来。
偏偏祁崧还一脸委屈的样子,郗眠忍不住骂道:“你有病啊?”是疯了才用手挡门吧。
祁崧察觉郗眠的变化,立刻道:“郗眠,我受伤了,如果回家被外婆知道了她会担心我的。”
郗眠想起祁崧的外婆,昨天晚上怎么说也是被她救了,他的声音缓和了很多,“我让章叔过来,送你去医院。”
祁崧却把手抽了回去,“这段时间你照顾我吧,不用你做什么,可以每天花一点时间陪我就行。”
见郗眠不答应,他又道:“你真的夹得我好疼。”
郗眠自然能看出他并不是在装样子,毕竟疼得脸色都白了几分,嘴唇也发白,额头冒出一点冷汗来,偏偏还要在这里和郗眠讨价还价。
郗眠回去把大衣穿上,转头和祁崧道:“去换衣服。”
祁崧眉眼瞬间舒展,迅速去换了一身厚实的衣服。
他走后郗眠才给俞重玉回电话,俞重玉的声音比昨天晚上还要疲惫,电话接通的一瞬,他道:“郗眠,我现在在你家门口,你出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直接叫过郗眠的名字了,一直叫眠眠,而且他的语气也平淡了许多。
郗眠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雪景透过玻璃窗映入眼底:“我不在家。”
那头沉默了很久,或许是一分钟,或许是两分钟,郗眠看着一片焦黄到发暗的树叶被风卷起又落下,耳边才又响起俞重玉的声音:“你现在在哪里。”
郗眠给他报了小区的地址。刚说完一转头看到祁崧怔怔的站在门口。
视线看过去的一瞬,祁崧的表情像是要哭了,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郗……”
才说了一个字,郗眠用手指在嘴唇上比了一个别说话的手势。
祁崧缓缓闭上了嘴。
电话里俞重玉道:“好,我二十分钟到。”
他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
见郗眠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祁崧才开口:“你不是说要送我去医院吗?”
“我让章叔送你。”郗眠说着往主卧走,把床上乱七八糟的衣服一股脑全塞进柜子,又把昨天晚上祁崧换下来丢篮子里的床单拿出来装进垃圾袋。
祁崧一直跟在郗眠身后,看着他的一系列行为,心里比刀割了还难受。
“郗眠,你不是要赶我走的,对吗?”
其实他心里清楚,郗眠就是在赶他,总不能是叫俞重玉过来介绍两人认识,说“认识一下,这是我男朋友,这是我情人”。
郗眠没回答,他叫了个钟点工,却因为下雪对方无法快速到,郗眠只好自己下去丢垃圾。
他转头对祁崧道:“你和我一起下去,一会章叔过来接你,如果……”郗眠似乎也觉得不太好说,顿了一下才接着道,“如果待会他过来,麻烦你先躲一下。”
祁崧自嘲的笑了一下,刚想问凭什么,却听郗眠道:“祁崧,如果我分手了,我不会放过你。”
郗眠的眼神很认真,认真的祁崧心里又是一痛,他不敢再看郗眠那张无情的脸,半垂着眼道:“如果你自己分手的,赖不得我。”
说完拿过郗眠手里的垃圾袋径直朝门口走去,留下一句:“不需要你送。”
“砰”的一声,门合上。
二十多分钟后,门铃响起,郗眠开门,外面站着风尘仆仆的俞重玉。他向来温和如玉的面容冻得苍白,发丝肩膀上也落了一层雪花。
郗眠见到他的一瞬就扑了上去,抱住他的脖子。
“你怎么来了?”
俞重玉没有回答,他伸手扶住郗眠的腰背,视线看向里面,一贯温柔的眼神闪过冷意,问道:“方便我进去吗?”
郗眠松开手退后半步,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这么问,你当然可以进来。”
俞重玉闻言终于笑了一下,伸手碰了碰郗眠的脸,他的手很冰,触上的一瞬郗眠抖了一下,他便立刻收回了手。
“我从来不知道你在这里还有房子,担心这是你的什么秘密基地。”
郗眠脸上没有半分慌张,道:“我名下有很多房子,只是不长住就没有说,昨天晚上和朋友聚会回来晚了才在这里住了一晚上。”
他边说着边将俞重玉带了进去。
俞重玉跟在郗眠身后,视线落在郗眠后颈上,看到毛衣地下露出来的一点痕迹,瞳孔一瞬间紧缩。
只露出了一点点,但他瞬间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郗眠正走在前面,突然被俞重玉抓住肩膀,回头便看到俞重玉的脸色有些奇怪。
郗眠问道:“怎么了?”
俞重玉顿了一下,才道:“没事。”
他的声音紧绷,手上的力气也不小,一看就不像没事的样子。
郗眠仔细思考是不是有什么遗漏的东西,想了半日也没想出来,俞重玉却先松开了手。
他说道:“眠眠,能借用一下卫生间吗?手冻得太冷了。”
郗眠给他指了房间的位置。
俞重玉径直进了卫生间,扫了一眼,里面并没有什么异常,他打开水龙头,过了一会,水温渐渐变热,将手放到热水底下,慢慢回暖过来。
他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面容疲惫,双眼满是红血丝,像一个察觉伴侣出轨患得患失的妒夫。
昨天晚上打电话郗眠不接,俞重玉又打了郗眠家里的电话,得知郗眠和朋友出去了,他并不认识郗眠的朋友,唯一知道一个祁霄言。
祁霄言也联系不上,俞重玉给祁霄言发了短信,至今未收到回复。
害怕郗眠家里人担心,他没有透露联系不上郗眠的事,连夜买票回闽城,因为雪下得太大,又是凌晨,飞机都停飞了,最后买了个火车站票站了一夜。
俞重玉从没坐过火车,况春节前后,人潮拥挤,空气并不清新,难受了一夜,联系上郗眠时他正在检票,正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只匆匆说了两句话。
等他再给郗眠打电话时没有人应,电话是接通的,那头的郗眠没有说话,他叫了好几声,无意间却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呜咽。
很轻很轻,他太熟悉郗眠的声音了,瞬间便认了出来。
他还怔在原地时,通话“嘟”的一声断开。
这一路上俞重玉想了很多,如果,如果郗眠真的出轨该怎么办。他想了一夜的结果是他不可能和郗眠分手,对方这么挑衅,自然是等着他分手好上位。
他当然不可能如了这两人的愿。
俞重玉捧起水洗了一把脸,将自己打理规整才出去。
路过时看了一眼卧室,也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郗眠见他出来,拿起桌子上的热水递过来:“暖暖手。”
俞重玉的手已经冲暖和了,还是接过了那杯热水,他喝了一口便将水放回桌子上。这次再将手放在郗眠的脸上,郗眠没有躲了。
他轻轻抚摸着郗眠的侧脸,抚过眉梢,眼角,嘴唇,托住他的下巴抬起来,低头吻了下去。
郗眠也十分听话的仰着头由他吻,甚至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俞重玉的眼底一片晦暗。
这个时候明明这么乖,为什么要偷吃呢?
吻忍不住变得凶狠激进起来,压着郗眠的腰贴向自己。
郗眠被亲得发出呜呜的声音,俞重玉一直以来都是温柔的,礼貌的,他从来没有这么用力的吻过郗眠,完全不像他的作风。
郗眠隐约察觉到了他似乎有些生气,忙偏头要躲开,却被捏着下巴又转回来,被含着舌头再说不出一句话。
等他稍微回过神来,已经和俞重玉一并坐了下来,俞重玉坐在沙发上,而郗眠坐在他腿上,被他一只手按着后脖颈,一只手揽着腰亲。
郗眠的脑袋因为缺氧迷迷糊糊的,终于被放开了一些,脱口问道:“你在生气吗?”
俞重玉捏住郗眠毛衣一角的手指一顿,他的表情变化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他凑过来亲了郗眠一下,这次很温柔,很轻。
“我什么要生气?眠眠,告诉我为什么觉得我在生气?”
“你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郗眠摇头,他抱着俞重玉的脖子,道:“没有。”
俞重玉看了他片刻,温柔的笑了,“好,我相信你没有。”
他捏着郗眠衣角往上卷,手指触到郗眠的皮肤,摸到郗眠的背脊上,“眠眠,不要骗我啊,不然……”
他没有说不然怎么样,指腹顺着郗眠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上摸,明明他的手是温暖的,郗眠却感受到了无端的凉意。
郗眠按住衣服,小声道:“不要摸了,冷。”
俞重玉抽回了手,另一只手则想卷起郗眠的衣角,也被郗眠按住。
俞重玉便不动了,“这样也冷?”
见郗眠点头,他便放下了手,重新去亲郗眠。
“好,你不愿意便不脱衣服。”
如果要骗他,可要骗过一辈子啊。
过了很久,郗眠软着手去推他:“可,可以了,都肿了。”
俞重玉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上面覆盖了一层潋滟的水光,又红又肿,像裹满透亮糖衣的冰糖葫芦。
他的拇指落在郗眠的唇上,轻轻压了压,肉嘟嘟的唇肉凹陷下去,又反弹。
“我亲之前就有点肿,”手指稍微伸进去一点,指腹触摸到洁白的牙齿,“眠眠,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
郗眠想要说话,却被俞重玉的手指按住舌头,“不用解释,我说笑的,宝贝,舌头伸出来好吗?”
此时郗眠哪能不应他,最后的结果就是除了嘴唇疼,连舌头都是疼的。
空气中回荡着轻轻的水声,像山涧缓缓流下拍打着水岸的清泉,偶尔伴随着几声闷且轻的奇怪的声音。
就这样在沙发上厮混了一个下午,饥肠辘辘,俞重玉想要做饭,冰箱却没有任何食材,两人叫了外卖。
因为嘴疼,郗眠只点了个清淡的粥,俞重玉则点了几个菜,门铃响起时俞重玉起身去拿。
外卖员把外卖递给俞重玉后视线一直往屋里瞟,俞重玉往前一步,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问道:“你在看什么?”
外卖员忙低下头去,鸭舌帽遮住了他的眼睛,他把外卖往前一递:“您的外卖。”他带着口罩看不清表情。
俞重玉的视线落在外卖员的手上,右手四个手指红肿,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夹到了。
他接过外卖,说了一句“谢谢”并关上了门。
回去时郗眠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正挑了个综艺节目在看,察觉俞重玉回来,头也不抬的随口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俞重玉没有从郗眠的表情上看出任何端倪,他不动声色将食物放在桌上,拆开包装,把勺子也放郗眠手里。
才说道:“刚才遇到一个奇怪的外卖员,全身包裹得很严实,送餐时还一直往里面看。”
“哦,对了,他的手指好像受伤了。”
郗眠拿着勺子舀起一勺粥,闻言动作一顿,手轻微的抖了一下,“是吗?可真奇怪。”
俞重玉垂下了眼,“是啊,真奇怪。”
郗眠:“……”
此刻他自然察觉到了氛围的怪异,他干脆扔了勺子,坐直身体,认真的看向俞重玉:“重玉,我有一个事情要和你说。”
刚说完俞重玉突然凑过来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堵住郗眠要说的话,这突如其来的行为让郗眠有些发懵。
俞重玉摸了摸郗眠的头:“不用说了,眠眠,你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对吗?”
他说了,最好瞒他一辈子。
这反倒让郗眠愣了一下,产生了一种俞重玉什么都知道的错觉。
他呆了一瞬,点头道:“嗯嗯。”
吃饭的时候郗眠一直盯着俞重玉,俞重玉见状把剥好的虾放在郗眠碗里:“白灼的,可以吃。”
“我自己有。”郗眠说着把虾给他放回去,心里又幽怨起来。
他点的就是海鲜粥,都怪俞重玉,用那么大力做什么,把他嘴巴都嘬破了。
茶足饭饱,两人窝在沙发上聊天,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综艺,这期间郗眠的手机震动了几次,他一直没有拿起来看,俞重玉也没有问。
后来是俞重玉的手机震动,他拿起手机解锁。
因为郗眠是半靠在他怀里的,自然十分清楚的看到了俞重玉手机的内容,俞重玉也没有半点避讳的意思,当着郗眠的面点开了和祁霄言的对话。
短短一个手机界面上,郗眠看到了如下内容。
俞重玉:我联系不上郗眠了,他和你在一起吗?
俞重玉:祁霄言,接电话,郗眠是不是在你那里?
俞重玉:事情不是他的错,你有什么事冲我来,是我勾引的他。
然后的刚刚祁霄言回的消息,时间显示一分钟前。
祁霄言:?
郗眠看着俞重玉打字:没事了。
然后直接点了发送。
他缓缓转头看向俞重玉,仿佛才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就这样?就把他们的事情捅出去了?
俞重玉回看过来,似是察觉了郗眠的想法,说道:“我们是正经的情侣,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还是说你觉得我见不得人?”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郗眠是不是真的喜欢祁霄言,但最终没有问出来。
郗眠自然说不是。
俞重玉道:“没关系,以前的事都是过去,我们更注重未来,对吗?”
就算郗眠曾经喜欢祁霄言又怎么样,光明正大站在郗眠身边的是他。
紧接着,俞重玉的手机震动起来,号码没有备注,郗眠却一眼认出来了这是祁霄言的手机号码。
俞重玉压根就没接。他挂断后郗眠的手机再次响起来。
郗眠拿起来一看,也是祁霄言,他按下了接听键。
祁霄言的声音听上去冷极了:“郗眠,解释一下,俞重玉说他勾引的你是什么意思?你们在一起了?”
郗眠还没有说话,一旁的俞重玉就开口了:“不是郗眠的错,是我对他一见钟情,没控制住自己,我知道他很敬重你,一开始因为你的原因,我怎么追求他都不答应。”
祁霄言冷笑道:“敬重我?”
随即声音越发冷了下去:“郗眠呢?让他说话!”
俞重玉却不让,最后郗眠一直在和他使眼色,他才没有再阻止。
郗眠喊了一声:“霄言。”
祁霄言立刻道:“郗眠,你昨天晚上去哪鬼混了,还有,你就是这样帮我追人的吗?”
“霄言,你听我解释。”
他刚说完,祁霄言道:“好啊,你解释。”
郗眠却卡壳了,他解释什么,有什么可以解释的,他只是顺嘴一说。
见郗眠不说话,祁霄言的怒气又上来了几分:“怎么,连理由都编不出来了吗?郗眠,你应该知道背叛我的那些人都是什么下场吧?”
郗眠委屈的看着手机,轻轻吸了一下鼻子,俞重玉立刻就察觉了,他挂断了电话,抱着郗眠转了个身,让郗眠面对着自己。
郗眠没有哭,但是眼眶发红。
俞重玉的手指按在他的眼尾:“没关系的,别怕他。”
郗眠垂着眼,看上去可怜极了:“我就是担心他针对我家里,当初是为了家里才做他跟班讨好他的。”
“我知道,”俞重玉抱紧了郗眠,“我知道,没事,他不会对郗家做什么的。”
郗眠的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看向他身后的白墙,很轻很轻的笑了一下。
晚上俞重玉去洗澡后郗眠才打开通讯软件查看消息。
最上面是祁崧的,郗眠往上翻了翻,先是早上他刚离开的时候:我去医院了。
最新一条是刚才:他一直没有下来,郗眠,你要留他过夜吗?
紧接着是郗眠家里司机章叔的:小少爷,那孩子说不用我送他去医院,自己走了,我没拦住他。
再下面是宋知何的,连续好几条。
郗眠,你可真是好样的!
这个仇我记下了。
无论昨天晚上打我的人是谁,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然后是一个半小时后。
啊,郗叔叔刚才给打电话了,你昨天晚上没回去?
谁帮的你呢?你们做了?
我在医院躺着,你却和别的男人在床上快活,我还帮你给家里人撒谎。
郗眠,你是不是该感谢我。
郗眠没回他消息,拉黑删除一条龙。
宋知何正坐在病床上,头上还裹着纱布,张嘴吃下一旁小弟殷勤献上的水果。
小弟见他一直盯着手机,问道:“宋少,您在看什么,怎么看了这么久?”
宋知何冷冷看他一眼,小弟立刻拍了自己一巴掌:“您瞧我这嘴,宋少不要怪罪。”
宋知何没有多说,只是突然问道:“还记得昨天晚上的郗少吗?”
小弟眼睛亮了亮,说道:“当然记得。”
看着宋知何鼓励的眼神,自然知道宋知何想听自己对郗少的看法,只是一时不知宋知何是想听好的还是坏的,试探着说:“之前就听说过郗少,昨天一见,那长相,竟把昨儿他们叫的几个鲜嫩人都比下去了。”
昨晚见到郗眠,他确确实实没有把长相出众的人和那个别人口里狐假虎威的郗眠对上号。
宋知何嗤笑一下:“那些东西能和郗眠比?”
小弟忙道:“是是是,自然不能和郗少比,我听王哥说郗少可是祁大少的兄弟。”
他话刚说完却见宋知何变了脸色,小弟立刻察觉自己说错话了,战战兢兢不敢再言语。
过了许久,宋知何才凉凉道:“是啊,霄言跟郗眠走得可真近。”
小弟总觉得自己听到了阴阳怪气,这时宋知何的表弟进来了,小弟像见了救星,如释重负的离开了。
平日的宋知何是笑面虎,生病的宋知何可不好伺候。
看见表弟,宋知何一扬眉:“你还敢来?”
表弟忙进去关好门:“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谁知道他那么忘恩负义,你去帮他还找人打伤你。”
“而且郗家也没有多厉害,我不怕他。”
宋知何道:“郗家再没用,要针对你家还是绰绰有余的。”
表弟立刻道:“没事啊,这不是还有哥嘛,针对我家不就是在打宋家的脸。”
宋知何冷笑一声,不想再理这个蠢货。
他看向手机,已经又过去两个小时了,郗眠怎么还不回消息,该不会还和野男人呆在床上吧。
他又打了几个字:郗眠,你和其他人上床的事情,我是告诉霄言好呢还是告诉俞重玉?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显示出一个鲜红的感叹号,提示“X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的朋友”。
那一瞬宋知何脸都青了,连说了三个好字,他看向病房里唯一的活人。
察觉到他的视线,表弟立刻站起来告辞,慌忙不已的离开并关上了门。
他哥每次一笑成那个样子就是要算计人了。
郗眠拉黑了宋知何后又给祁崧发了消息,告诉他宋知何的事以及让他照顾好他外婆。
发完消息没看回复便放下了手机,因为俞重玉出来了。
俞重玉走过来,十分自然的弯腰在郗眠鼻子上亲了一下:“在看什么?”
他的视线看向郗眠放在沙发上已经按黑屏幕的手机,只看了一眼便挪开。
因为他弯腰的动作,发丝上的水滴进郗眠脖子,郗眠缩了一下才道:“没看什么,玩小游戏呢。”
“好,”俞重玉道,“去洗澡吧。”
郗眠想把手机一起带进去,但俞重玉一直盯着自己,为了不显得刻意且奇怪,他最终把手机留在了客厅。
他走后一会,手机弹出了一个消息,俞重玉擦头发的手停下,顺手将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整个过程他连头都没偏一下。
后来寒假俞重玉没有再回家,郗眠问他需不需要回去,他说没关系,东西可以让家里人寄过来。
两人把闽城逛了个遍,没事的时候就窝在家里看电影,俞重玉很擅长厨艺,手艺和祁崧不相上下,不过他做的饭菜比不过祁崧,甜点却比祁崧做的好处很多。
察觉郗眠喜欢吃甜点,他就变着花样的做,成功让郗眠吃得牙疼上医院。
然后郗眠就迎来了寒冰时期,被强硬的控制着不能再碰甜食。
郗眠一直想去看看祁崧外婆,却一直没有机会,倒是祁崧总是给他发消息,每一条消息都不忍直视。
比如:他走了吗?他还要在我那住多久?
郗眠,那个房子是你用来养情人的吧,他一个正宫,怎么好意思和我抢那里?
郗眠,你什么时候和我见面。
他要一直粘着你吗?他不去洗澡不上厕所吗?你就不能抽个时间出来和我偷偷见一面?
郗眠,我在你家门口,我外婆让我给你带了鸡蛋,说补!身!体!
补身体那几个字隔着屏幕郗眠都能察觉他说得咬牙切齿。
诸如此类的消息很多,光是说在他家门外,在他家楼下就说了好几回,郗眠都没当真。
这天祁崧又发了一条:我想见你。
郗眠一如既往当做没看到,这时门铃突然响起,俞重玉正在厨房收拾锅碗瓢盆,郗眠穿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什么人都没有,厨房那边传来俞重玉的声音:“谁啊?”
郗眠回道:“不知道,没人。”
他刚说完,楼梯的消防通道处走出来一个熟悉的人。
见到祁崧,郗眠立刻就要关门,关了一半动作止住,因为他看到祁崧的嘴型在说:“我会继续按。”
见郗眠停下,祁崧朝他张开手臂:“过来,郗眠。”
郗眠轻轻关上门才朝祁崧走过去。
祁崧却等不及了,在他离自己还有一步远便将人一把拉过来抱在怀里,抱住郗眠让他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发出了一声心满意足的喟叹。
随即又涌上一阵委屈:“凭什么我当情人当得这么窝囊。”
说完抱着郗眠进了楼梯里,压在墙上凑过去亲郗眠的脖子。
郗眠捂住脖子不让他亲,“会留下印记!”
祁崧更难受了,“这么久没见,我还要顾及他的感受,他的心眼也太小了。郗眠如果我是你男朋友,肯定不会像他一样时时刻刻限制着你。”
郗眠忍无可忍道:“他没有限制我,是我不想让他知道。”
祁崧心脏在滴血,却说:“你看,你还要照顾他的感受,如果是我,我不需要你照顾我的感受,我会照顾你的感受。”
“祁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祁崧:“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他可以,我不行。”
郗眠:“凭他对我很好。”
“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祁崧完全不敢相信是这样的理由,如果是郗眠自己喜欢,他或许可以安慰自己郗眠就是看不上他,可是就因为俞重玉对郗眠好?
郗眠道:“他从来不和我吵架,我说什么他都顺着我,哄着我,我生病了他会第一时间关心我,送我去医院,那天晚上他联系不到我,连夜坐火车站了一夜来找我。”
祁崧声音哽咽:“我也可以的……”
郗眠摇头:“不,你做不到的。”
祁崧想起了那次郗眠说不舒服,他当做没有看到短信,第一次后悔得心脏快要滴血。
“郗眠,我当时还,还没有发现对你的喜欢,你总要给我机会。”
郗眠道:“我没给你机会吗?你现在还是我的情人。”
祁崧闭了闭眼,“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不是这样的机会。”
郗眠闻言没再说话,只是嘲讽的看着祁崧,他的视线看得祁崧难受极了,像裹满冰凌的石块,尖锐冰冷。
他抬手捂住郗眠的眼睛:“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说完拿开手,凑过来吻郗眠的眼睛,吻落下来,眼睛被迫闭上,祁崧终于看不到郗眠的眼神了。
“眠眠?”
走廊里响起俞重玉声音的一瞬,郗眠一把将祁崧推开,“走。”
祁崧被推得往后退了一大步,红着眼看了郗眠一眼,转身闷头往楼下冲,看上去生气极了。
郗眠见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才走出去。
俞重玉站在门口,看过来的眼神很平静,“眠眠,过来,回家,外面冷。”
那一瞬,郗眠忽然产生了罪恶感,利用俞重玉的罪恶感。
他太想离开轮回界了,可是上一世俞重玉并没有对不起他不是吗?
第99章 舔狗跟班觉醒后 密码改成我……
郗眠一步步走向俞重玉, 越是靠近俞重玉,心中的愧疚感便越发攀升聚集。
俞重玉伸手捂住郗眠的耳朵,“都冻僵了。”
他的手干燥暖和, 郗眠的耳朵也瞬间暖和起来。
郗眠又一次想开口, 心中一个声音在叫嚣, 不然解释清楚这一切, 他本就是报仇和破局,又何必再把无辜的俞重玉牵扯进来。
现在坦白, 让俞重玉看清自己, 远离自己, 为时不晚。
“重玉, 其实我刚才见唔~”
俞重玉吻上来,舌头瞬间钻入他的口腔。
这段时间俞重玉总是这样, 只要是郗眠说出他不想听的, 他便用吻堵住郗眠的嘴, 偏偏每次都吻得很温柔, 郗眠连想生气都没办法生。
等吻结束, 郗眠心中聚拢的那口气已经散开。
俞重玉牵着郗眠的手回家, 关门时动作突然停住, 他问道:“眠眠,门的密码有没有什么含义。”
郗眠在大学旁边的房子密码最后改成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而这里的密码是一串俞重玉不认识的数字。
到了现在他已经知道那夜和郗眠一起度过的是郗眠的前男友, 那个和祁霄言长得很像的人。
以前他不会去过问郗眠曾经的感情,在他看来每个人都有过去,尽管心里会不舒服,但他尊重郗眠。
当初在祁家宅子外面看到郗眠被祁崧压着吻,只觉得诧异有人这么不注意影响, 以及一瞬间被郗眠闪着水光看过来的眼睛激得麻了一下,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想法。
但和郗眠在一起后再回想起来,总有些嫉妒涌上来,嫉妒那人认识郗眠比他早,这份嫉妒他可以忍下去,只因为现在站在郗眠身边的人是他。
可那天晚上打破了他所有的优越感,郗眠的前男友登堂入室,如果不是那人跑来送外卖,俞重玉只怕还要查一阵子才能查到是谁。
祁崧——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一个祁崧,一个祁霄言,令人厌恶的兄弟。
“没有什么含义,随便设的。”郗眠回答。
俞重玉道:“我想改密码,可以吗?”
郗眠点头。
于是俞重玉修改了门的密码,和另一个房子一模一样,是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寒假转瞬即逝,新的学期到来,这个学期结束郗眠就毕业了。
祁崧也面临着高考最后的冲刺,寒假后面一点祁崧联系郗眠的次数就少了起来,开学后更是变为了一天一次,每天晚上睡觉前给郗眠发消息或打电话。不过顾忌着俞重玉,郗眠一般不接电话。
开学后没几天刚好是俞重玉的生日,为送他生日礼物,郗眠焦头烂额的想了好几天,最后去求助姐姐郗玫。
得到郗玫的建议后,郗眠跑到另一个城市,一大早去爬了那里有名的山,在山顶道观里花重金求了一对平安符。
俞重玉生日那天实验室的师兄师姐们说要帮他过生日,他谢绝了他们的好意,约在第二天吃饭。
师兄打趣他道:“怎么,要和男朋友一起过啊?”
俞重玉微笑着点头。
师兄凑过来说:“怎么样,上次给你分享的片试验了没,成效不错吧?”
俞重玉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了师兄一眼,那一眼看得师兄瞬间站远,忙摇头:“我不说话了。”
当天晚上,俞重玉和郗眠在家里摆了个烛光晚餐,订了一个生日蛋糕。
关了灯,暖黄的烛光映在两人脸上,郗眠看着蛋糕,俞重玉看着郗眠。
直到郗眠说:“快许愿啊。”俞重玉才闭上眼睛,吹灭蜡烛的一瞬,他迫切的希望自己的愿望能够实现。
郗眠重新开了灯。
俞重玉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去了阳台接。
郗眠只隐隐约约听到几句:“什么时候带回来……”
“他陪你吗?”
又过了一会,俞重玉走进来,他一只手捂着手机的话筒,低声问郗眠:“眠眠,我外公想见见你,可以吗?”
郗眠以为的意思是有时间去茂诚拜访俞重玉的外公,便答:“好啊。”
话刚落,手机便水灵灵的出现在他面前,屏幕里是一个穿着唐装,鹤颜童发、精神矍铄的老人。
直击来得猝不及防,郗眠完完全全僵在原地。
老人先开口:“眠眠是吧,我是重玉的外公。”
郗眠才回过神来,弱弱喊了一声:“外公。”
俞重玉的外公是个很健谈儒雅的人,俞重玉稳重温和的气质似乎是遗传了外公,慢慢的,初始的那一点尴尬在交谈中消散。
最后外公留下一句“你们年轻人好好玩,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挂了电话,郗眠把手机还给俞重玉的时候还有点恍惚,“他,你外公知道我。”
而且对他很熟悉。
俞重玉道:“嗯,他知道,而且他很喜欢你。”
当时他大过年急急忙忙要赶回来,外公拦他,他便把和郗眠在一起的事说了。
后来他给外公分享他和郗眠一起出去玩拍的照片,照片里郗眠一只手拿着几个气球,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偏头靠过来,笑得开心极了,俞重玉则站直,手揽着郗眠的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郗眠是那种很乖的长相,很容易讨长辈喜欢,加上俞重玉说了一些他们的相处,外公很支持两人在一起。
郗眠没想到俞重玉早就向家里出柜了,诧异的同时更愧疚。
俞重玉似乎看出他心情的低落,蹲下来安慰郗眠:“没关系的,我爸妈不管我,我外公说了算,他真的很喜欢你。”
郗眠是坐着的,俞重玉蹲着便比郗眠矮了一截,他牵起郗眠的手,将郗眠两只手并在一起,抬起来轻轻的吻在他的手背上。
随后拿出一个盒子:“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郗眠忍不住笑了:“你的生日,怎么给我准备礼物。”
他说着接过盒子打开,里面像一对耳环,金色的链子,下面坠着水滴状的青色玉石。
“我戴不了耳环。”郗眠道。
他又不是女人,况且他也没有耳洞。
俞重玉将耳环拿出来,链子很长大约四五厘米长,玉石看上去不轻。
“不是耳环,”他顿了一下,将上面的夹子展示给郗眠看,“这里可以调节松紧。”
郗眠瞬间明白过来:“哦,耳夹。”
俞重玉没有否认,重新将玉石放回了盒子。
郗眠拿出了护身符:“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重玉。”
他将一个挂在俞重玉脖子上,另一个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俞重玉肉眼可见的高兴极了,眼角眉梢全是笑意,却还是矜持道:“谢谢。”
俞重玉不喜欢吃蛋糕,郗眠被限制着不能多吃,最后蛋糕还剩大半,两人已经移到了床上。
衣服尽数褪去,郗眠仍旧没有想起来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一开始是他闹着还要再吃几口蛋糕,俞重玉便来亲他,他说一句,俞重玉亲一下,亲着亲着,郗眠的脑子糊掉了,什么时候被俞重玉抱到了卧室都没有反应过来。
俞重玉的手落在他尾椎骨上,一阵麻感从尾骨窜到全身。
郗眠的身体完全落入浅黄色的被褥中,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
突然,他抖了一下,慌张的低头看去,俞重玉的手指正蠢蠢欲动。
郗眠忙按住他的手指,道:“疼。”
俞重玉的脸上也覆盖了一层绯红,他起身下床去了客厅,再回来时手里拿着剩下的蛋糕,以及那个装着耳环的盒子。
奶油抹上去,带着香香甜甜的气味,浓郁的奶香味在口腔化开。
因不太方便,奶油“掉”了下去,俞重玉将奶油擦掉,于是手指终于可以探寻。
一个,二个,三个。
郗眠猛的颤了一下,听到俞重玉的声音:“找到了,是这里。”
他的声音沙哑无比,像被碎石子磨砺过度。
指尖按压着一个地方,郗眠难受的扬了扬脑袋,整个人都在发抖。
手指收回,换上了其它东西。
郗眠难受得咬住手臂,俞重玉便俯身下来,拿走他的手,低头去吻他。
一寸一寸,汗水低落,汇聚。
他轻轻靠近,郗眠闭着眼睛,张嘴轻微哽咽了一声,俞重玉伸手拨开郗眠被汗水浸湿后贴在脸侧的发丝,露出那张绯红湿润的脸来。
俞重玉沉迷的盯着郗眠,又靠近了一点。
郗眠眼睛里眨出一滴泪来,摇头想往后退。
“太,太……过了。”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没有,不多”他拉着郗眠的手,哄道,“你看,还有这么多,宝宝,蛋糕吃不完会浪费的。”
郗眠的手仿佛被烫到一般缩了回去,指头已经沾上了蛋糕的奶油和清撤的水。
俞重玉的手掌落于他的杜子,轻轻压了压,“才这儿。”说着一此一此往前。
郗眠闷闷的哼一声,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雪已经停了,白茫茫一片,偶尔几声清脆的树枝断裂声,被雪压断后落在地上。
卧室开着空调,暖融融的,郗眠坐在俞重玉怀里,后背靠着他的胸膛,他看到风吹拂着窗帘,窗帘在飘动。
不,不是窗帘飘动,是他。
这时俞重玉伸手将放在桌上的盒子拿过来,取出里面的耳夹。
郗眠一痛,沉甸甸的玉石坠着,轻轻飘晃。
此刻他才反应过来那并不是耳夹……
俞重玉的吻一个接一个落在他的后颈,又托着郗眠的下巴转过来吻他的嘴唇。
“眠眠,你好漂亮……”俞重玉发出一声喟叹,眼神痴迷的看着郗眠。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喜欢怀里的人,喜欢得恨不得和他融化为一体。
翠绿的玉点缀在雪白的皮肤上,相得益彰。
俞重玉用手指在他熊口轻轻拨了拨,道:“好适合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舔狗跟班觉醒后 什么小三……
开学后郗眠没有再和祁崧见过面, 倒是祁霄言找过他,不过祁霄言看上去很忙,只找了他一次, 恰好郗眠那天没时间。
因为俞重玉, 郗眠在学校里呆的时间多了起来, 以前他都是在楼下等俞重玉, 现在已经变成了每天去俞重玉的实验室等。
俞重玉在一旁做实验,他就坐在俞重玉的桌子旁。
俞重玉的师兄每次都很热情, 倒是俞重玉不太喜欢郗眠过多的和他师兄说话, 郗眠自然是优先照顾他的情绪。
他们每天一起去食堂吃饭, 有时也会牵着手走在校园里, 两人外貌都十分出众,郗眠又是A大赫赫有名的人物, 当然, 不是什么好名声, 一时间讨论度竟空前的高。
有一日, 师兄拿着手机跑来问俞重玉:“重玉, 看学校论坛了没?”
俞重玉不感兴趣道:“没有。”
“师兄, 让一下, 挡着我拿东西了。”
师兄恨铁不成钢:“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你的实验,他们都在打赌你和郗眠几个月分手。”
俞重玉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冷冷的看过去, “我们不会分手。”
师兄被他看得一抖,那种感觉又来了,只要一提到郗眠,俞重玉有时会给他一种很可怕的感觉。
师兄没有再说,他走后, 俞重玉打开了论坛,他从来没有上过论坛,一开始还有些生疏,看到那个标题,他的唇紧紧的抿着。
“俞重玉vs祁霄言,谁更甚一筹,楼主赌一块钱的辣条,俞重玉和郗眠不过三个月必分手。”
楼里仔仔细细的分析了郗眠的感情状态和过往行为,最终得出结论,他喜欢祁霄言,奈何祁霄言看上了俞重玉,郗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横刀夺爱,只为让祁霄言多看自己一眼。
俞重玉关掉了手机,想给郗眠打电话,最终却没打。
他闭了闭眼,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晚上郗眠来找俞重玉时觉得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但俞重玉说没事,只是做实验太久,脑子有点晕。
郗眠信了,当天晚上在床上被俞重玉压着做了一次又一次,到了最后,俞重玉问他:“眠眠,你是不是,喜欢祁霄言?”
郗眠迷糊的大脑瞬间清醒,他断断续续道:“不,不喜,欢,喜欢你……呜呜,重玉,不要了。”
俞重玉抱着郗眠站起来往浴室走,郗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灵魂已经出窍。
俞重玉盯着镜子里的他,在他耳边道:“没关系,不管你以前喜欢谁,以后只能喜欢我,好不好?”
他的手指按着郗眠,郗眠崩溃的哭着说好才被放过。
等俞重玉帮他清洗时他已经累得睡了过去,俞重玉将他抱回床上,吻了一下,折回浴室去擦镜子。
不然明天早上郗眠清醒了来洗漱,看到镜子又要生气了。
春去夏至,闷热的天气和喋喋不休的蝉鸣,以及连绵的雨水笼罩了整个城市。
在五月份时,祁崧突然来找郗眠,他不知道怎么找到郗眠在A大附近的房子,也不知道蹲了多久才堵住郗眠。
自从郗眠对俞重玉产生了浓烈的愧疚之后就没有再回过祁崧的消息,祁崧一开始单方面发,发了一个多月后也不再发了,他也来找过郗眠,但郗眠有心躲避他便找不到。
郗眠将祁崧扯到了角落,皱眉道:“你来干嘛?”
祁崧垂着头垂着眼,看上去像一只被抛弃的落魄小狗,他似乎长高了一点,但却瘦了。
“我想你了。”祁崧的眼眶似乎有点红,“郗眠,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一日一日无望的等待和郗眠的无视已经磨平了他几乎所有棱角,想郗眠想到心脏发疼,他们明明在一个城市,隔得那么近,就是见不到。
祁崧自然知道郗眠在躲他。
可明明答应了让他做情人不是吗?为什么不见他?
郗眠脸色很严肃,眉头皱着:“你别闹。”
祁崧难受极了,“我没闹,让我抱一下,抱一下我就走。我怕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怕控制不住做出伤害郗眠的事。
郗眠怀疑的看着他,同时又担心俞重玉突然回来。
最终,他道:“那你快一点。”
他话刚落,祁崧猛的将他抱住,紧紧抱在怀里,脸埋进他的脖颈里,深深吸着郗眠的体温,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想一个久经干涸逢甘露的枯草。
“好了没。”郗眠催促道。
祁崧没有像之前一样和郗眠对着来,他松开手退后了一步,认真的看着郗眠:“郗眠,你说话不算话,明明答应了让我继续做你的情人,却单方面毁约。”
他的手轻轻碰了下郗眠的脸,郗眠没来得及躲开那只手就收回去了。
祁崧道:“你言而无信,我却不是,等着,我总会让你履行我们之间的合约的。”
郗眠的感觉到手机的震动,猜测俞重玉要回来了。
他安抚祁崧道:“你不要着急,再等我几天。”
祁崧本来充满怨气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缀满光辉的黑曜石,他急切道:“你,你什么意思?再等你几天是指……你会和他分手?”
郗眠没有否认,“但是和他在一起期间,我不会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祁崧一时间悲喜交加,就这么为俞重玉守身如玉吗。
郗眠又说了一句让祁崧赶紧离开,不要再来找他,说完转头见俞重玉站在不远处,他手里还提着买菜的袋子。
俞重玉的撞见太过突然,郗眠愣在原地。
他在心里反复思考对策,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是自欺欺人。
算了,他本来就打算和俞重玉分手的,已经不想利用俞重玉,本来想着过完三个月,至少不要让俞重玉输在论坛的舆论里,如今三个月还差几日。
他不可能放弃离开这个世界,但因为对俞重玉的愧疚,郗眠暂时放下了所有,认认真真和俞重玉在一起。
尽管有期限,他已经很努力的和俞重玉去做一对正常的情侣。
如今梦境也该结束了。
俞重玉仿佛什么也没听到,走过来十分正常的牵起郗眠的手,“我们回家。”他像是看不到一旁的祁崧。
祁崧想要说什么,被郗眠瞪了一眼,只得不甘的闭上了嘴。
回到家里,俞重玉低着头往厨房走:“我先去做饭。”
“重玉,”郗眠叫住他,“你都听到了?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俞重玉没有回头,只是说道:“你应该饿了,我很快的,一会就好。”
他把厨房的推拉门关上了,郗眠能看到他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俞重玉还站在水槽前一动不动,郗眠走了过去。
听到开门声,俞重玉慌忙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重玉。”郗眠喊道。
俞重玉没有抬头,专心的洗着盆里的菜。
“我们,到这里吧,”郗眠决定快刀斩乱麻,他和俞重玉这个世界的缘分或许已经够了,“是我配不上你。”
一滴水掉在盆里,溅起一点水花。
俞重玉哭了,郗眠从来没有见过他哭,这是他第一次在郗眠面前哭。
郗眠抓着他手臂将他转过来,在转过来的一瞬,俞重玉突然把郗眠抱进怀里。
“可不可以,不分手。”他的声音沙哑哽咽。
握着郗眠的手放在自己心脏位置,“眠眠,这里好疼,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明明已经那么努力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可以装一辈子的。
可是郗眠一开始和他在一起就是有期限的,明明他们的感情那么好,他们还在热恋期。
郗眠……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郗眠感觉到肩膀处的湿润,是俞重玉的泪水。
那天俞重玉把自己的东西都搬走了,后来郗眠再也没有见过俞重玉,据说他的老师想让他在这边继续读研,他拒绝了,出国留学去了,至于去的哪个国家郗眠并不清楚。
和俞重玉分手后,郗眠把A大附近的房子转卖了出去,拍了毕业证就从A大毕业了。
拍毕业照那天祁霄言也来了,郗眠将近半年没有见过他。
祁霄言接手了家族的公司,似乎很忙,总是国内国外两头飞。
见到郗眠,祁霄言快步走上来抓着郗眠的手把他扯到一旁:“你和俞重玉分手了?”
郗眠道:“是啊,你可以重新去追他了。”不过不可能追到就是了。
祁霄言闻言蹙起眉头:“谁说我要追他,他都和你在一起过了。”
郗眠笑了一下,掩盖住眼底的嘲讽:“也是。”
他不说话了,他不说话祁霄言也找不到说什么,有人在喊祁霄言,他留下一句:“待会结束后等我。”
郗眠当然不会听他的话,转身去了洗手间,把祁霄言碰过的手仔仔细细洗了一遍。
洗到一半祁崧走了进来,和俞重玉分手后,郗眠又和祁崧恢复了以往的关系。今天周末,他休息半天,得知郗眠在拍毕业照就赶了过来。
祁崧从后面抱住郗眠,伸手过去帮他一起洗。
把泡沫冲干净他便凑上去想吻郗眠,郗眠侧头躲开了:“这里脏。”
祁崧便拉着郗眠进了一个厕所隔间,把马桶盖放下来,自己先坐了上去:“坐我腿上,不脏的。”
郗眠不愿意。
祁崧哄道:“在外面接吻会被看见。”
郗眠怒道:“你就不能……”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祁崧握着他的手往下,放上去,“不能。”
郗眠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拼命要把手缩回去,祁崧僵持了两秒,放开了郗眠的手。
“不需要你帮我,给我亲一下,解解馋就行。”他拉着郗眠坐到自己的腿上,“好吗?眠眠。”
这次郗眠没有再说什么。
祁崧见状扶着郗眠的后脑勺吻了上来,他的吻总是很激进,含着郗眠的舌头像是要把它吸化掉一般。
空荡的环境里响起暧.昧的水声。
“郗眠,眠眠宝贝。”祁崧一边吻着郗眠,一边解开了卡扣,抱着郗眠自给自足起来。
过了半小时,郗眠骂道:“我的裤子被你弄脏了!”
祁崧讨好的凑上来亲他,被躲开,于是委屈道:“我用的自己的手……”
郗眠已经不想说话了,他是用的自己的手,但当时郗眠坐在他腿上,后面的裤子都湿了,现在要怎么出去见人。
祁崧脱下外套系在郗眠腰上,“如果有人问就说摔了一跤。”
郗眠现在一点也不想见他,一边开门一边道:“你不是只有半天休息时间吗?还不赶紧回去上晚自……霄言?”
祁霄言站在门外,目光愤怒又阴沉的看着两人。
他的视线落在郗眠红肿的唇,挪到潮红的脸上,最后移到郗眠腰上系着的衣服上。
祁崧站到郗眠跟前挡住了祁霄言的视线。
祁霄言厌恶的目光落在祁崧上,像看一堆垃圾。
“野种。”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骂道。
“郗眠,这是你第二次背叛我,我想你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祁霄言冷冷的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祁崧见郗眠的脸色有些发白,捧着郗眠的脸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回祁家了,他不能对你怎么样的。”
当初祁崧外婆住院时郗眠和他分手,祁崧难受的同时迫切的想报复郗眠,他便回去找了祁父。
祁崧母亲以前是祁父的情妇,生下祁崧后被抛弃,一个人带着祁崧艰难生活,他外婆因为他母亲走歪门邪道,和他母亲断绝了关系。
后来祁崧母亲病得实在严重,觉得自己养不活祁崧,把祁崧送回了祁家,祁崧在祁家过得并不好,还差点没了命,在一天晚上,祁崧偷偷跑了出来,他手上全是被烫起的水泡。
祁崧母亲没敢再送他回去,抱着祁崧跪在家门口求祁崧外婆。老人家到底是心软,又重新接纳了他们母女。
祁崧中考得了全市第一名,那天他父亲居然来看他和母亲,母亲开心极了,祁崧也开心。
第二天,他母亲病情恶化去世了。
因为郗眠的事,他重新回去找祁父,也不止是为了郗眠,也为了他外婆。
如今祁夫人身体不好,手自然没有以前伸得那么长,这也是祁霄言迫切的想要接受祁家的原因,祁崧当然不会让他得逞,只有握住了权力,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一开始是为了报复郗眠,才第二天他就想明白了,他并不是真的想报复郗眠,他最想要的是郗眠这个人。
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待在郗眠身边……
郗眠并没有把祁崧的话当真,当天晚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一个人。
宋知何接到郗眠的短信,猛的从沙滩椅上坐起来。
他立刻给郗眠回了一个电话,这次不是被拉黑的人工语音,那头是郗眠的声音:“宋知何?”
宋知何绷直的背松懈下来,尽量让自己显得游刃有余:“郗眠啊,怎么想起来把我放出你的黑名单了?现在有事求我了?”
郗眠直接道:“你也不喜欢祁霄言吧,我们合作如何。”
宋知何哈哈笑道:“霄言可是我的兄弟,我怎么会不喜欢他呢。郗眠,想让我背叛兄弟,你出什么筹码?”
“你想要什么?”
“我想想啊,”宋知何故意道,过了好一会,他说了一个字,“你。”
“什么?”郗眠怀疑自己没有听清。
宋知何发现了郗眠那么多背叛祁霄言的事,表面上一直在威胁郗眠要告诉祁霄言,实际他什么都没说,反而有种看戏的感觉。
郗眠由此看出宋知何并不像表面那样把祁霄言当做很好的兄弟。
他沉默了一会,道:“你这是要当小三?”
宋知何笑得没脸没皮:“什么小三,不是小四吗?”
“我还没当过小四,说不定很好玩呢,你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