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去探郗眠的鼻子,没有呼吸。

他喊了一声:“郗眠。”

没有人回应他。

郗眠静静躺在里面,浑身都很干净,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头上却有还几条裂缝,像是被拼凑在一起。

他死了。

严峤的大脑突突的疼,抗拒这个消息。

他弯腰想要把郗眠抱出来,“我带你走。”

“别碰他!”林碑歇斯底里的喊,他一只手捂着眼睛,是刚才被严峤打伤流血的。他一只手撑在地上试图爬过来,“别碰他,你敢动他一下!他不能离开冰柜。”

严峤刚把郗眠抱出来一些,却见郗眠正常的面色突然开始便青,忙又将郗眠放了回去。

他再次走向林碑,咬牙切齿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林碑放下手,他的一只眼睛在流血,可他不在乎。

他看了严峤一眼,强撑着起身朝冰柜走去,躺进去和郗眠躺在一起。

严峤怎么能容忍他这样,立刻将他揪出来。

严峤将林碑绑回了舷城,又和郗爸爸说了这件事。

郗爸爸已经满头白发,闻言浑浊的眼珠动了一下,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小峤,能不能,送我去见眠眠。”

严峤犹豫了半响,答应下来,回家却被自己父母骂了一顿。

严爸爸觉得郗父状态不对,不能出这么远的门。

可严峤想到郗爸爸最后和他说:“谢谢你,小峤。”

严峤顶着家里的压力带郗爸爸回到了郗家别墅,郗眠还在那个冰柜里,郗爸爸一步一步走向冰柜。

明明四五十的年纪,如今却是七八十的姿态。

他对严峤道:“小峤,谢谢你,我想和郗眠说说话。”

严峤点头,出去关上了门,他摸了一把脸,眨了下通红酸涩的眼眶,去了隔壁的书房等。

郗爸爸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郗眠的脸。

“眠眠,你妈妈……是爸爸没用,没有保护好你们母子。”

“爸爸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你妈妈过得也好,基地的人接受了你妈妈,她每天在自己的房间里,我时不时给她送些肉。”

“如果有下辈子,不要再做我的孩子里,找个更有用,能保护你的父亲。”

“这次,爸爸再陪走最后一程。”

严峤在书房等郗爸爸,突然看到桌子底下有一本书,被撕烂了好几页,还被火烧过。

他捡起来,在上面发现了林碑异能的气息。

这是一本笔记本,余下的页码不多了,严峤翻开看了几页。

“啪嗒”笔记本掉在地上。

他惊了一瞬,又立刻捡起来,小心的再翻开一页……

是郗眠以前的日记本,郗眠喜欢他。

回想起曾经和郗眠的相处,严峤心底浮现出巨大的痛苦。

他一直以为郗眠讨厌他,才会一直针对他,末世后郗眠倚靠他生活,他知道郗眠一直过得不好,他等着郗眠来求他,可郗眠甚至不愿意看他。

每次郗眠看到他都匆匆看几眼立刻垂下了眼睛。

严峤那时候很生气,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加之少年人的高傲,更不愿意向郗眠低头。

甚至为了给那可笑的自尊心找补,他表现出一副讨厌郗眠的样子。

你不在意我,那我就更不在意你。

这些年他已经慢慢看清自己的心了,可他仍旧拒绝去承认他喜欢郗眠。

现在告诉他郗眠一直喜欢他……

心脏像被攥紧了一样难受,一只大手试图将他心脏里的血液都挤出来,痛苦顺着泵出的血液流满全身。

他再也承受不住,捂着心口蹲下身,痛哭出声。

他终于明白郗眠恢复人类意识后,他去找郗眠那一次对郗眠和他说的话。

那时他想和郗眠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便干巴巴的道:“想要什么和我说,我会尽量帮你。”

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郗眠突然抬头看过来,他歪了歪脑袋,道:“我想要你和林碑都死,你能帮我吗?”

他眼中的憎恶与嘲讽刺痛了严峤,严峤落荒而逃。

因为痛哭,严峤的鼻子堵住,是以没有第一时间闻到烟味,等他发现时,郗眠的房间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严峤撞开门,火势太大,他根本闯不进去。

可是郗眠的身体在里面,严峤披上主卧的被子欲闯进去,被赶来的队友拉住,他们觉得严峤疯了,强硬的架着他离开。

严峤绝望的喊声像是撕碎了天空。

“郗眠!郗眠还在里面!放开我——”

等火灭掉,郗爸爸也郗眠都被烧成了灰烬。

郗眠的尸体躺在床上,郗爸爸则是坐在床边,到死都保持着一个看向郗眠的姿态。

严峤想起了自己父亲说的一句话:“老郗好像没有人的活气,得多去看看他,我怕他一时想不开。”

没想到一语成谶。

舷城研究所,林碑作为实验体,被折磨得已经不成人形。

可实验室的人都怕他怕得要死。

“这是个什么怪物啊!”

“是啊,他感染了丧尸病毒,还像个人一样。而且在他身上做实验,他居然还对我笑,说让我下手再狠一点,是不是又自虐倾向啊?”

“还是林博士厉害,一点都不怕。”

半年后,实验体1108号走失,舷城倾尽人力抓捕,最后在阳城曾经的郗家别墅找到了1108号的尸体。

经专家勘测,这栋别墅失了两次火,最近一次疑似1108放火自焚。

二楼南边卧室被烧焦的床上,除了1108的尸体,还有另一具尸体的痕迹。

研究发现是当年第一个恢复意识的丧尸,叫郗眠。

又在主卧发现了一具人类尸体,死亡时间和郗眠一致,同样死于大火。

末世第十五年,抗丧尸疫苗问世,领袖之一的严峤将军队政权传给得意弟子,彻底消失。

几年后,再次在郗家别墅发现严峤的尸体,以及一张写满对不起的纸。

纸张已经陈旧老化,熟悉的人却一眼认出这是严峤的笔迹。

此后,郗家别墅被政府围起来,关于它的传说开始天马行空扑朔迷离起来——

作者有话说:我靠,终于搞完了,以后再也不敢开小黑屋了。

宝贝们,这个世界的番外结束了,第一个世界的番外也写完了,内容增加在第58章,喜欢的宝贝可以回去看。

第86章 舔狗跟班觉醒后 过来吧,祁……

“郗二公子掉水里了!”

“快, 快拉开那个小杂种。”

耳边的声音吵得郗眠头疼欲裂,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禁锢,有水漫进鼻腔耳朵。

他睁开眼便对上一双恶狠狠的如狼一般的眼睛。

那人死死拽着郗眠, 拼命带着他往下坠。有无数双手试图把他和郗眠分开。“咔擦”一声, 小拇指被掰断了那人也不松手。

大有一副要拉着郗眠一起下地狱的趋势。

郗眠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那只紧紧抓着他的手终于松开。

随后他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往水里按, 水面终于隐去了那双凶狠的眼睛。

旁边的人见状惊了一瞬,纷纷过来帮郗眠按人。

等那人再次从水里露出头来时郗眠已经站在岸上, 他身上披着一件外套, 居高临下看着水里的人, 喊出对方的名字:“祁崧。”

祁崧浑身狼狈, 脸也因为缺氧通红,可偏偏这是个不服软的硬茬, 仍旧死死盯着郗眠, 像是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郗眠眉头一皱, 把手穿进外套袖子的动作顿住。

有人见状, 立刻殷勤的地上来一根棍子。

他拿着棍子, 在祁崧游到岸边时在用棍子抵住他的肩膀将人推回去, 反复几次, 祁崧眼中的怒意越来越重,郗眠才满意的笑了。

在这个世界里,郗眠是一个富二代, 但他家在闽城权贵圈的地位并不高,甚至连上层的入场券都没有拿到,因为郗眠爸爸是暴发户起家。

书里的主角攻叫祁霄言,祁家是闽城的顶级权贵,手抖一抖, 下面便要震三震。

郗眠从小就知道爸爸和姐姐的不容易,他也想为家里出一份力,后来无意间发现他们班的祁霄言就是祁家长子,郗眠便开始讨好祁霄言,做了祁霄言的跟班。

本来好好做个跟班,和祁霄言打好关系,能为家里谋福利便也够了,偏偏郗眠在舔祁霄言的过程中爱上了这个大少爷。

祁霄言自然看不上郗眠,在有一次郗眠帮他处理情书时,他烦躁的说:“以后看到都给我扔掉。”

祁霄言没有喜欢的人下这个认知让郗眠开心不已,一冲动便说出了一句话:“或者你可以先假装谈个恋爱,大家以为你恋爱了就不会有人送情书了吧。”

祁霄言似乎真的考虑的起来,想了一会问郗眠:“你有合适的人选?”

郗眠的心砰砰直跳,他道:“我或许可以帮你。”

“你?”祁霄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把郗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随后道,“算了吧,郗眠。”

从那以后,郗眠再也不敢透露半分他喜欢祁霄言的事。

祁霄言有一个私生子弟弟,叫祁崧,是书里的反派,因为祁霄言很讨厌这个弟弟,郗眠便带着人天天欺负祁崧。

祁崧没有人撑腰,只能受着,可是他从来没有服软过,经常突然暴起,逮着一个人就疯狂报复。

上次郗眠的一个伙伴被祁崧咬破了脖子紧急送往医院,这次郗眠把他推到水里后,祁崧乘着郗眠不注意抓住郗眠的脚将他扯了下去。

随后一副要淹死郗眠的样子。

这件事让郗眠很生气,他更加频繁的欺负祁崧,除了想让祁霄言高兴,也是因为这次事情的心有余悸。

在他看来,祁崧就是一条恶犬,打服了才行。

直到祁霄言看上了新来的交换生,那是一个温温柔柔的男生,叫俞重玉。祁霄言以一个垂直的姿态坠入爱河,不可自拔。

郗眠每天都要强颜欢笑帮祁霄言送东西给俞重玉,帮着祁霄言追人。

他没有心思再去找祁崧的麻烦,却在一次遇到俞重玉时忍不住小声喊了一句“娘娘腔”。

这话不知为何被祁霄言知道了,祁霄言骂了他一顿,从此郗眠再也不能呆在他身边。

几年后,祁崧成长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报复郗眠,报复郗家。

郗眠跑去求祁霄言却连面都没有见上,他又去找俞重玉,俞重玉不计前嫌,立马给祁霄言打了电话,电话仍旧没有打通,俞重玉温和的说:“你别担心,霄言最近出差了,等他回来我会告诉他的。”

郗眠最终没有见到祁霄言,他被祁崧抓住,带到了一艘游轮上。

到现在郗眠都记得祁崧当时的表情,他满眼趣味,拿着一个手机,上面是拨通电话的界面。

“郗眠,你觉得祁霄言在乎你吗,你当初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他会不会救你?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拨通这个电话,如果祁霄言有任何让我放过你的意思,你赢,我会撤回对郗家的打压,如果没有,我赢,我会在这里杀了你。”

他说完按下拨打按钮,电话“嘟嘟”响了几声接通。

那头传来熟悉又冷漠的声音:“什么事?”

祁崧开了外放,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郗眠身上,嘴角带着笑,那笑容却让郗眠出了一身冷汗。

“大哥,郗眠在我手上,我打算杀了他,你要不要为他求个情呢?”

“你也配叫我大哥?”这是祁霄言第一句话。

“郗眠?”祁霄言似乎想了一下,过了几秒,“随你。”

“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郗眠白着一张脸,心如死灰。

祁崧愉悦的勾着唇角:“真可怜,他都不记得你是谁。”

“选一个吧,自己死还是带着郗家一起死?”

郗眠浑身都在发抖,“我,如果我自己死的话,你真的会放过我家里吗?”

“当然,我可是很有契约精神的,看来你已经选好了。”

郗眠僵硬的点了下头,“选好了。”

得罪祁崧的是他,不能连累爸爸和姐姐,而且……祁霄言一点都不在乎他,不记得他。

祁崧朝后挥了挥手:“你们几个,把他吊上去,扔到海里喂鱼。”

临死前郗眠看到的最后一幕是祁崧那双冰冷的眼睛,他在海水中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

“怎么这么久?你们在做什么?”熟悉的声音响起,郗眠动作一滞,转身。

祁霄言皱着眉走过来,先看了眼浑身湿透,只披着一件外套的郗眠,眉头皱得更紧,“不是说好去麓山赛车吗?五点了。”

他们出发的时间定的是五点,祁霄言可从来没有等人的习惯。

他又看向泳池里狼狈不堪的祁崧,厌恶毫不掩饰,转头便走。

上一世郗眠忙追了上去,在车里换了衣服和祁霄言一起去了麓山,当天回来就感冒了。

这一次郗眠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把手里的棍子递给旁边的人。

朝水里的祁崧抬了抬下巴:“把他捞起来。”

“好的!”旁边的人回答完才突然反应过来,“什,什么?捞他?眠哥,你不和祁大少一起去吗?”

郗眠瞥了那人一眼,“废话那么多。”

那人忙闭嘴,转头和其他人一起去捞祁崧了。

郗眠转头开了家酒店,冲了个澡,他擦着头发出来时祁崧已经在房间里了,小弟们似乎害怕祁崧这个疯子突然暴起,还绑了他的手,把他绑在桌脚。

桌子是实木的,上面是大理石和玻璃,很沉,却不在原来的位置,被挪动了一点。

郗眠看着被布条捆着嘴,一副要上来咬死他的祁崧,不得不感叹祁崧的力气惊人,不愧是书里的反派。

他后期可没少给祁霄言找麻烦。

郗眠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惹得祁崧眼底的恨意又浓了几分。

他蹲下来,和祁崧视线持平,“别这样看着我,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他解开祁崧嘴上的布:“这张脸长得可真像你哥,祁崧,做你哥的替身,我给你想要的资源。”

“你喜欢祁霄言?”祁崧的声音很沙哑,被水呛的,沙哑得听不出他本来的音色,他嘲讽道,“你喜欢他会帮我对付他?”

郗眠挑眉,“我是喜欢他,可他不喜欢我,那我只能折断他的翅膀,让他属于我。”

“我们各取所需,到那时祁家归你,祁霄言归我。”

祁崧没有说话,似乎在辨别真假。过了一会,他才警惕的点头。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置之死地方能后生,到时候自然有办法再收拾郗眠。

郗眠解开他手上的绳子,给他扔了一套衣服,“去换。”

祁崧拿着衣服进了浴室,过了一会他怒气冲冲的出来,将衣服扔到郗眠身上:“这是祁霄言的衣服!我不穿。”

郗眠冷冷的看着他:“替身就要有替身的样子,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和你合作,靠你白拿吗?”

“再说一遍,穿上它。”

祁崧愤怒的瞪着郗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郗眠都怀疑他下一秒要暴起打人。

事实上没有,过了几分钟,他冷着脸一言不发走过来,动作粗暴的抓起衣服重新进了浴室。

再出来时,他身上穿着祁霄言的衣服,郗眠打量了一番,点评道:“有点像了,却还差点。”

祁崧一张脸黑如锅底:“差哪了?”他会比祁霄言还差?

“你身材没有你哥好。”郗眠道。

其实并没有,祁崧虽然还是个高中生,但该有的腹肌一样不少,个子也和祁霄言差得不多,或许他们祁家的基因都这样。

可祁崧被这句话气得脸都青了。

“对了,你成年了吗?未成年我可不和你玩这个游戏。”

祁崧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咬牙切齿道:“成年了。”

郗眠笑了,朝他勾手:“过来吧,祁小狗。”

第87章 舔狗跟班觉醒后 和谁接吻了……

祁崧双眼一眯, 眼中闪过凌冽的光:“你再说一遍?”

郗眠笑得更开心了:“过来,乖狗狗?”

“寄人篱下就是这样,在祁家你应该习惯了吧, 想要反抗像你现在这样横冲直撞的可不行, 等你哪天有能力了再反驳我的话, 现在可以好好听话了吗?”

祁崧当然明白郗眠说的, 可他现在空无一物,孑然一身, 就只能靠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尽管对这一群富家子弟没有太大作用, 好歹能扯个人下水, 让他们也不好受。

如果郗眠真的给了他助力……祁崧放在身侧的手一紧,心脏有些快速且激动的跳起来。

他会毫不犹豫抓住任何向上的跳板。

相较而言, 受郗眠的一些言语侮辱就不算什么了, 总有一天他都会一一讨要回来。

祁崧一步一步朝郗眠走过去, 直到走到郗眠跟前。

因他是站着, 而郗眠坐着, 加之祁崧个子又高, 郗眠需要仰头看他。

郗眠皱了皱眉, 抬脚踹在祁崧小腿上,不满道:“蹲下来。”

祁崧脸上的肌肉一紧,看上去要发火, 但不知怎么想的,又忍了下来,他拉着一张脸屈膝蹲下。

两人的视线终于持平,郗眠抬手摸他的脸,却像在透过看看另一个人。

祁崧脸色更黑了, 他当然知道郗眠在怀念谁,只能说他们两人是真配,都一样的令人恶心,要不是如今太过弱势,也不会被郗眠这样侮辱。

郗面突然握住他的手,导致祁崧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他很想将郗眠的手直接甩开,但生生忍住了。

被郗眠触碰的手连着手臂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做什么?”他问完便见郗眠站了起来。

郗眠径直走到柜子前拿出备用医药箱,先给祁崧的手上了一层药,又用绷带把他的手指裹起来。

他低着头,灯光洒在纤长的睫毛上,落下一圈阴影。祁崧一直都知道郗眠长得好,从第一次见郗眠就觉得了,那是郗眠清俊漂亮的跟在祁霄言身后,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子,祁崧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后来那张他觉得好看的脸在面对他时总是各种鄙夷厌恶的神色,久而久之,祁崧开始讨厌郗眠,讨厌对方的一切。

现在郗眠垂着眼睛替他处理伤口,看上去竟意外的乖巧温柔。

郗眠曲起食指抬起他的下巴,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像一条冰凉的蛇游弋在嘴唇上。

祁崧心里不自觉紧张,内心天人交战。

他虽然答应做替身,却没有做好和郗眠发生肢体接触的准备,可如果郗眠真的要……

算了,倒时一咬牙,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郗眠的拇指落在他唇上,他的心被高高坠起,绳子绷紧,随时有坠落的可能。

过了不知多久,郗眠终于开口:“可惜了,你的唇没有你哥的好看。”他说着收回了手,表情看上去遗憾的同时还有些嫌弃。

祁崧:“?!!”

他什么意思?祁霄言配和他比?而且郗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

就这么讨厌他嫌弃他,如果不是他长得有几分像祁霄言,郗眠只怕恨不得弄死他。

怒气上涌,祁崧眼睛都红了,他一把掐着郗眠的脖子将人扯过来,猛的亲了上去,或者叫撞上去更合适。

他的速度太快,行为太过突然,郗眠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嘴唇和牙齿皆一痛。

他伸手一摸,嘴唇被磕出血了。

祁崧似乎也撞到了,唇角也多了一道伤口。

郗眠疼得吸了两口气,骂道:“你发什么疯!”

祁崧用手指擦去嘴上的血,闻言掀开眼皮看了郗眠一眼,语气颇重的重复:“我比不上祁霄言!”

郗眠终于认真的看向祁崧,现在的祁崧还未长成,深邃的眉眼中夹杂着尚未脱去的稚气,眼神里的凶狠毫不掩饰,像一只即将成年,不惧环境险恶的狼。

这也是郗眠选择和他合作的原因。

十八岁的祁崧更像外厉内茬,和成长起来的祁崧完全不一样。

后期的祁崧收敛了锋芒,不再喜形于色,用一层虚伪的面具完美包裹自己,表面言笑晏晏,转手便能捅人一刀。

从外露的狠变成的隐藏的阴。

现在,小孩子而已。

不过他就喜欢和小孩子计较。

郗眠抬脚踩在祁崧胸腔下面的肋骨上,湿漉漉的脚心在衣服上留下一个脚印。

“还算有自知之明,”他眼神指了指自己的脚,吩咐:“擦干净。”

祁崧沉着脸站起来,又被郗眠重重踩回去。

在瞪过去,郗眠一点也不受影响,补充道:“就用这衣服擦。”

祁崧:“……”

有病。

这是什么癖好?

不过想到这是祁霄言的衣服,祁霄言的衣服只配擦脚,他的心里突然痛快了起来。

于是他终于心甘情愿起来,握住郗眠的脚踝,细致的擦。

擦着擦着,思绪不受控制飘远,实在是郗眠的脚——太奇怪了。

祁崧坚信的因为郗眠的脚奇怪,哪个大男人的脚长这样,又白又细,漂亮的骨头撑起通透的皮肤,脚趾还是粉的。

麓山。

祁霄言从过来就一直沉着脸,虽然这位大少爷平日也没什么好脸色,但今天这也黑得太彻底。

相熟的宋知何走上去敲了敲他的车窗,玻璃缓缓降下,露出祁霄言那张黑脸也挡不住俊容的脸,他冷冷看过来的视线犹如寒冰。

宋知何笑着道:“今天谁惹我们祁大少生气了?你看看你,出来玩还拉着个脸,给兄弟个面子,我今天可是带了妞来的,别我人还没泡到,先被你吓跑了。”

祁霄言连视线都没给他一个。

宋知何何他一块长大,自然知道这位发小的脾气,也不过多强求,左右张望了一下,突然“咦”了一声。

“郗眠呢,今天怎么没跟在你身边了?”

平日里只要有祁霄言的地方必定会有郗眠,祁霄言皱一下眉郗眠都能立刻知道他的需求。

养的狗都不能这么忠诚,甚至有一段时间宋知何都一度想养一个郗眠这样的小跟班。

只是他话刚落,祁霄言的车窗猝不及防升起,随后车“咻”的飚了出去。

“哎哎哎,差点夹我手了!”宋知何在后面嚷嚷,被喷了一嘴的汽车尾气。

等祁霄言跑了一圈回来,宋知何已经和带来的女生打得火热,两人有说有笑。

那女孩子见祁霄言从车上走下来,眼睛瞬间亮了,看看祁霄言的脸,又看看他的车,挪不动道了。

宋知何幽怨的盯着祁霄言,内心已经毫无波澜:“得,到手的鸭子又飞了。”

祁霄言随手将钥匙扔给一旁专用司机:“回蘅芜花园。”

祁霄言走后,有人殷勤的点上一支烟,问道:“宋少,祁少今天是怎么了。”

宋知何缓缓吸了一口,吐出一阵白茫茫的烟雾,他的眉眼隐匿在烟雾之中:“谁知道呢。”

蘅芜花园,郗眠悠闲的靠在床上,满脸惬意,和一旁面色难看的祁崧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头也不抬的吩咐:“草莓。”

祁崧闭了闭眼,叉起一个草莓塞在郗眠嘴里。

“嘶~”

他动作太过粗鲁,郗眠的唇本就破了,一阵疼痛,终于将视线从平板上挪开。

“你故意的?”

祁崧眉毛都没有动一下:“没有。”

郗眠还想再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开密码的声音。

他一惊,想到什么,立刻拿出手机,发现两个多小时前祁霄言给他发了个信息,一个地址。

他们事先约好的赛车地址。

祁霄言必然不是因为害怕郗眠不知道地址发的,而是变相的催促或者说质问郗眠。

郗眠猛的从床上窜起来,推着祁崧走:“快快快,你哥来了,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祁崧:“?”

“他来了我凭什么要躲。”

郗眠一眼看到衣柜,猛的将祁崧推了进去,“你是地下情人,你不躲难不成我躲?”

祁崧还想说什么,结果郗眠“砰”的关上柜子门,差点打到他鼻梁。

郗眠拍了拍柜子,警告道:“被他发现我因为你背叛了他,我两都得玩完。”

不知道哪句话奏了效,祁崧终于乖乖安静了下来。

祁霄言推门进来,看到郗眠穿着浴袍赤着脚站在地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做什么,但郗眠今天的行为无异于对他的反抗。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不久前他拒绝了郗眠?

祁霄言自然问不出这样的话,他看了郗眠一眼便走到沙发上坐下,等着郗眠自己来解释。

见郗眠走过来,拧着的眉毛才松开了些。

郗眠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杯水,问道:“你不是去赛车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郗眠不打算解释。

祁霄言的心情再次沉到谷底,他抬头冷冷的看了郗眠一眼。视线挪开的一瞬又立刻转了回来,他的目光凝聚在郗眠的唇上。

“嘴怎么回事?和人接吻了?”——

作者有话说:恭喜你猜对了呢,奖励火葬场一份~

第88章 舔狗跟班觉醒后 情人不接吻……

郗眠内心一跳, 面上还保持着镇定。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喜欢你还不够明显吗?”

祁霄言率先挪开了视线,他自然不会怀疑郗眠和其他的人接吻, 刚才说的话不过的一时生气脱口而出。

他对郗眠只有朋友之间的感情, 但能感受到郗眠对他的真心, 仿佛郗眠的世界里只有他, 因为这样,在郗眠表露心迹后祁霄言没有疏远郗眠。

他对郗眠的容忍也仅限于此了。

可今天, 郗眠在明知道他们约了赛车后没有按时到达地点, 甚至在他亲自去喊郗眠的时候, 郗眠还忙着教训那个私生子。

一个私生子, 平日里教训教训也就够了,犯不上把时间都浪费在他身上。

祁霄言警告道:“我说了, 还想跟在我身边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郗眠失落的垂下眼, “我知道了。”

随后想到什么, 郗眠眼中又浮现出一点希望来, 问道:“霄言, 你怎么突然过来找我, 是因为担……。”

“路过!我说了不要有多余的想法。”祁霄言打断了郗眠的话, 说完便站了起来,往门外走,走了几步回头道, “以后离祁崧远点,别被他反嘴咬上一口,你上次那个同伴不是还在医院里。”

祁霄言说的是上次他们在路上堵住祁崧,把人踹在地上拳打脚踢,一开始祁崧的手只保护着自己的脑袋, 在某一瞬,他突然暴起,把其中一个霸凌者扑倒在地,一口咬在他脖子上,肉都撕下来一块。

当时坐在墙上看热闹的郗眠都惊得直接掉了下来。

那个被咬的人是被救护车拉走的,至今还躺在医院。

其实郗眠完全可以不演,但是演戏稳住祁霄言,对郗眠更有益处。

每个世界,他需要的是那个前世杀掉他的人心甘情愿献出心脏,这个世界杀掉他的人是祁崧,他需要祁崧爱上他,再心甘情愿为他去死。

只是爱上并不会为他去死,要爱到刻骨铭心才行。

如果他早点意识到这个关键,他也不会被拉进轮回界。

他需要给自己留下攻略祁崧的时间和空间,如果祁霄言知道他和祁崧纠缠不清,祁霄言出手捣乱事情的难度会加大几倍。

祁霄言走后,郗眠走到柜子前敲了两下,祁崧黑着一张脸走出来。

郗眠突然问道:“上次你想咬的人是我吧?”

祁崧冲过来时,视线死死盯着郗眠,即使在咬其他人,眼睛仍旧看着郗眠。

或许是想到了当时像狗一样被围殴的经历,祁崧脸色瞬间阴沉,毫不避讳道:“对啊,恨不得咬死你。”

郗眠幽幽盯了他几秒,抬手一推。

祁崧猝不及防坐在床上,身体在柔软带有弹力的床垫上颠了两下,脸上还带着点猝不及防的神色。

郗眠直接跨坐在他腿上,屁股挨着大腿,滚烫的热量传递。

祁崧的脸瞬间红了,他捏着郗眠的后脖颈就要将人拉起来。

郗眠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松手!”

在祁崧松手后,郗眠凑过来,随后祁崧便觉脖子传来一阵痛感。

郗眠一口咬在了他脖子上。

他的手落在郗眠头上,正想揪着头发丝把人扯开,腰上就被重重掐着拧了一下。

祁崧难得沉默了,这种拧法他只在小时候见过隔壁特别凶的邻居阿姨拧自己家不听话的小孩。

郗眠咬完终于满意的起身,他先在祁崧脸上拍了拍,道:“想咬我可不行,只能我咬你,以后我对你做什么都不能反抗。”

祁崧双眼眯起,里面不爽的神色太过明显。

秉承着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的原则,郗眠很痛快的把手底下一个很小的公司给了祁崧练手。

但祁崧这人,真不愧是反派,拿了好处还是一张死人脸。

他越是死人脸,郗眠就越是喜欢折腾他,和他对着干。

这段时间,说是情人,其实祁崧更像在做郗眠的全职保姆,包括但不限于端茶送水,喂水果。

他每次都沉着一张脸做,却发现他脸色越是难看,郗眠笑得越是开心,渐渐的,祁崧学会了收敛情绪。

跟着郗眠,唯一的好处是不用再忍受殴打,不用每天带着伤回去,于是郗眠的作天作地也算勉强能忍受。

这天郗眠洗完澡出来见祁崧正在收拾书包,他看了几眼,往沙发上一坐,指挥道:“你上次烤的小饼干不错,我现在想吃。”

祁崧猛的将书往书包里一捅,忍无可忍道:“现在是晚上十点四十五,没有材料,我明天还要上课。”

郗眠摆手:“你那成绩,上课和不上有什么区别。”

祁崧咬牙:“我成绩差是因为谁?”

要不是郗眠总带人堵他,总找他茬,他至于没有时间学习吗?

“难不成是因为我?”郗眠无语道,“我都不想说你,你那个卷子,我闭着眼睛都能考得比你好。”

说着又忍不住摇头,“你这成绩,啧!”

这一声“啧”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祁崧一把将卷子抽出来,冷笑着看郗眠:“行,你来做。”

郗眠还真拿起卷子看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祁崧皱着眉不说话了,一旁的郗眠则洋洋得意:“怎么样,服了没?小屁孩。”

祁崧看了郗眠一眼,一言不发的把自己的卷子抽回来,背上书包转身离开。

后来,他在隔壁高中的优秀学子榜上看到了郗眠的名字,以及一张证件照。证件照上的郗眠穿着蓝色校服,头发到耳朵上面,干净利落,眉眼清秀,浅浅的笑着。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好学生,背地里是一个以他人的痛苦为乐的人。

祁崧面无表情的看了一会,转身离开。

在那次郗眠看到他的卷子后扬言要帮他补课,祁崧自然答应了下来,补课总比郗眠又想出些奇奇怪怪的换装强。

尽管他并不需要补课,每次还要装出认真听的样子。

因为他不出声,郗眠便会反复问,一点也不嫌烦。

他想,郗眠或许真的适合当个老师吧。

其实抛却之前的恩怨,这段日子郗眠对他也还算不错,该给的资源一样没少。

而这些需要他用每个周末的时间来换,好在高三,学习任务重,一般也只有周天一天需要陪郗眠。

没想到郗眠还真有模有样的给他补起课来。

其实祁崧成绩并不差,他只是一直不敢考好的成绩,他中考时考了市第一,换来的是他妈妈的离世。

渐渐的和郗眠相处下来,祁崧发现郗眠这人其实也很好哄,只要顺着毛摸,很容易哄好,但要是有一点不情愿,他觉得会拼命的和你对着干。

知道这个道理是一回事,做起来是另一回事。

祁崧也不是个性子软的,很多时候都会被郗眠气的想把郗眠揪起来打一顿。

手机震动了一下,祁崧拿出来一看,是郗眠发来的消息:“北门,出来。”

他刚把手机按灭,他的同桌走过来问他:“祁崧,今天要回家吗?”

在祁崧点头后,那位胖胖的同桌眼睛左右瞟了几下,凑过来小声道:“你听说了吗,隔壁班的班花被包养了,前几天有人看到她上了一辆豪车,和车主在接吻。”

祁崧不置可否:“说不定人家在谈恋爱。”

胖子:“什么谈恋爱,就是小情人。”

祁崧道:“谈恋爱才接吻,情人不接吻。”反正郗眠和他没有任何身体接触,郗眠吻他?郗眠恨不得碰不到他。

完全把他当一个可以换装摆着看的摆件。

哦,摆件不会做家务,他还要做家务伺候郗眠。

胖子一脸惊悚:“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你该不会被你哥的那帮狗腿子给揍傻了吧?咦,快到门口了,我不跟你走了哈,不然他们看到把我一起揪出去揍不划算,明天见~”

胖子说着和祁崧挥手告别。

祁崧早就习惯了,胖子算是对他比较友善的人,但也不敢因为他得罪祁霄言和郗眠。

这几天下雨降温了,郗眠坐在车里,暖气开得很足,车窗上凝聚出一层淡淡的水雾,打开车窗,看到祁崧正朝这边走来,他的个子很高,肩宽腿长,普普通通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凝聚出一股青春的活力,铺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郗眠突然对今天的活动有了想法。

祁崧上车后,司机启动车子。

十分钟后,车停在了里学校不远处。

郗眠带着祁崧一路上了电梯,来到一间房子前,他边输入密码边道:“这是我新买的房子,以后我们就在这里见面,这样你周内也可以过来。”

祁崧蹙眉:“周内下晚自习太晚了。”

郗眠呵了一声:“周内来不了,周末下午就要回家,我花钱买你干什么?”

对门刚打开门准备出来丢垃圾的邻居恰好撞上这句话,猛的把头又缩了回去,“砰”一声关上了门。

郗眠:“……”

“算了,先进去。”

房子的设施很齐全,冰箱里甚至还有菜,应该是郗眠安排人准备的。

郗眠躺在沙发上指挥:“我要吃海鲜面。”

祁崧闻言便进厨房洗菜煮面。

不一会儿,厨房飘来阵阵香味。这时,门铃响了,郗眠汲着拖鞋过去,回来时手里拿了一个袋子。

等祁崧端着两碗面出来时,郗眠拿起筷子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

他也是无意间发现祁崧的手艺非常不错,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一点也不假,给了足够的资源,祁崧对他的忍耐也越来越高。

郗眠边吃边用眼神示意那个袋子:“你去把它换上。”

祁崧忙活了半天,一口都还没吃上,闻言先把袋子拿过来略微看了一眼,是一套校服。

郗眠还在催促:“这是霄言的校服,你赶紧去穿上。”

“哐!”袋子被扔得远远的。

祁崧扔完袋子埋头吃面。任由郗眠在那里谴责他的行为,他头都没抬一下。

直到手里的筷子空了,他额角跳了跳,抬头。

郗眠正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他:“不准吃,就知道吃,待会吃撑了把肚子撑起来,就穿不出霄言的味道了!”

祁崧终于忍不下去了,他唰的站起来,拽着郗眠就往卧室走。

郗眠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地上,但祁崧提着他的手臂,硬生生将他提了起来。

被扔到床上,郗眠眼冒金星,下一秒,祁崧压了下来。

“我是你的情人是,你知道什么是情人吗?”

“郗眠,你再闹,我就穿着我哥的衣服干.死你。”

第89章 舔狗跟班觉醒后 受伤

郗眠一脚踹过去, 被祁崧握住脚腕一折,被迫屈膝,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但郗眠一点都不紧张, 祁崧的眼黑沉沉的, 却只有恼怒, 没有欲望。

他拍拍祁崧的肩膀:“好了, 松开,我不玩了, 快起来。”

祁崧看着郗眠放松的神情, 逗小狗的语气, 突然就更生气, 他不明白自己生气的点在哪里,可他不想看到郗眠这样游刃有余的态度。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消解他心中的怒气, 又让郗眠感到不爽。

他的视线落在郗眠唇上, 突然就有了主意。郗眠的唇并不是薄唇, 相反有些肉肉的, 因为刚吃了东西的缘故, 水润润的。

他甚至不知道当时脑子里怎么想的, 突然就低下头去。

唇上传来柔软温润的触感, 仿佛一阵电流,让人全身颤栗。

怎么会……这么软?

郗眠的眼底终于浮现出惊恐的情绪,他的双眼微微瞪大, 像被冰冻成了雕像,僵直,无措。

反应过来后开始发疯的反抗。

这样的神情——祁崧心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想要看到更多,扣着郗眠的后脑勺吻得更深。

郗眠不知道祁崧为什么突然发疯,无论他如何拍打推拒都没有用, 对方反而越来越兴奋。

他伸出舌头去抵对方,反而被含住舌头往外拖。

客厅响起铃声,郗眠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忙去推他:“电……话呜~”

祁崧才不管什么电话不电话,他就是要跟郗眠对着干,就是不想看郗眠高高在上的样子。

内心的那些不满与怨念终于因为唇上的柔软和郗眠的恐慌被填满。

等郗眠被松开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他手脚酸软,呼吸急促,使不上一点力气,缓和了好久,终于恢复了一些,第一件事是给了祁崧一巴掌。

他并没有用多大的力,祁崧却还是被打得脸偏了过去。

他眼神阴翳的盯着郗眠,那一刻,郗眠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个祁崧。

但祁崧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一言不发的站起来走了。

郗眠又缓了一会才穿着拖鞋下床,慢吞吞走到客厅拿起自己的手机,祁崧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边用手指抹去唇上的水渍,一边恶狠狠的盯着郗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个被强吻的人。

郗眠连眼神都不想给他,只看着手机上一连串的未接电话。

最下面的一个是祁霄言的,其他的全是祁霄言的发小宋知何的。

郗眠先给宋知何回拨了电话,那头秒接,因为背景声音过大,宋知何的声音含糊不清,他说了几遍郗眠才听懂:“来隅玲酒吧,霄言喝醉了。”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郗眠把手机一放,转身回房间换衣服。

因为手机没有息屏,坐在沙发上的祁崧很轻易就看到了界面,通讯软件有十三条未读消息。

祁崧十分自然的拿过手机,点开一看,十二条是宋知何发的,一条的祁霄言。

祁霄言的消息十分简洁:“隅玲酒吧,来接我。”

祁崧将手机“哐嘡”的放了回去。

冷着眼看郗眠换了衣服出来,又拿了手机往外走。

在郗眠即将出门的一刻,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去哪?”

这话问出来,还未等郗眠反应过来,祁崧自己先反应过来,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

郗眠去哪里关他什么事,郗眠的恶劣他向来知道,并得到了惨痛的经历,不能因为郗眠这段时间对自己好就将以前遭受的忘得一干二净。

郗眠正要说什么,祁崧却率先道:“你去哪里和我没有关系,我也要回家了。”

郗眠找到祁霄言时,他醉得没有多少意识了。

看见郗眠,宋和何笑得眉眼弯起,挥手:“郗眠,这里!”

郗眠走过去,扶起沙发上的人就要往外走,宋知何忙拦住,道:“霄言太重了,我帮你。”

郗眠当然知道宋知何要说什么,果然,下一秒宋知何便道:“我们在打赌你会不会在半个小时内赶来,没想到才二十多分钟就到了,这次是霄言赢了,是吧霄言。”

祁霄言依旧醉着,不省人事。

宋知何尴尬了一瞬,哈哈笑了两声,和郗眠一起扶着祁霄言往外走。

“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郗眠没有理会,他们可不是开玩笑,上一世祁霄言压根就没真晕,看到郗眠过来,包厢里的人都在笑,说祁少赢了,而祁霄言只是神色淡漠的看过来。

郗眠不知道这一世祁霄言为什么醉了,也懒得去探究。

宋知何帮郗眠把祁霄言扶到车里,郗眠正打算转身去另一边上车,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宋知何一双狐狸眼笑得眯起,道:“郗眠,你跟我吧。”

郗眠关上祁霄言这一边的车门才回头看宋知何,那一眼带着冰凉的寒意和憎恶,却很快消失,快到宋知何以为自己酒精上头出现了错觉。

对于郗眠,宋知何可不是什么好人,他和祁霄言的决裂除了高估自己在祁霄言心中的地位,其次就是这位的挑拨离间。

郗眠一直不明白他和宋知何有什么仇。

于是问道:“宋少是哪里看不惯我?”

宋知何一愣:“什么?”

郗眠不再理他往车的另一面走去,等宋和何反应过来,车已经疾驰而去。

郗眠刚坐上车,还没坐稳车就飚了出去,他整个人往后一仰,道:“章叔,你……”

刚说了几个字,猝不及防和后视镜一双年轻深邃的眼睛对上。

祁崧带着一定棒球帽,帽檐压住碎发,浅浅遮住一些眉眼,被发现了也没什么表情变化,自顾自的开车,像一个专职做司机的。

郗眠也没有说话了,就这样,祁崧把车开到了他家门口。

等郗眠下车才发现不对,附近是破旧的筒子楼,位于城市边缘。而祁崧下车拿着钥匙就要走。

“我回家了,你们自便。”

郗眠抓住他,实在无法理解他的幼稚行为,咬牙质问道:“他怎么办?”

祁崧道:“他睡车里,至于你……”

他把郗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才道:“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敢开车,我就考虑收留你一晚。”这是这段时间跟在郗眠身边发现的。

郗眠松开了抓他的手,埋头往车里走。

祁崧抓住他的后领奖他扯回来,“或者就今天晚上丢下我去找祁霄言的事情给我道歉。”

郗眠继续走。

“好了,下次需要在我和祁霄言之间做选择,优先选择我一次,行吗?”

这次郗眠不走了。

转头道:“你可真幼稚。”说完拿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祁崧心想幼稚就幼稚吧,凭什么他事事要让着祁霄言,事事比不过祁霄言。

凭什么他只能做祁霄言的替身。

郗眠打完电话,试图把自己的衣领拽回来,但祁崧抓得太紧,两人就抢上了。

“小兔崽子,让你们欺负人!”黑暗中冲出来一个人,一棍子打在郗眠手臂上,郗眠疼得腰一弯,第二棍子要落下的时候被祁崧挡了去。

郗眠额头冒出汗来,听到祁崧喊:“外婆,外婆!别打,他是我朋友!”

“别拦着我,你是不是被他威胁的。”

祁崧把郗眠挡得死死的:“他真是我朋友。”说完焦急的转头看郗眠,见郗眠一张脸都白了,忙卷起郗眠的袖子看。上面一个清晰的红印,隐隐有转青的趋势。

郗眠的皮肉太嫩了,平日里轻轻磕碰一下都会红,更何况是这样一棍子。

祁崧把郗眠推到车上,转身去了驾驶位,一路开到医院,检查过后说骨头没事,只是淤青需要用药油抹开,祁崧才松了口气。

期间祁崧的外婆一直打电话给祁崧,让祁崧把手机给郗眠,他要和郗眠道歉。

老人家愧疚又自责:“娃儿,是外婆对不住你,这段时间你过来住我家,我给你煲汤,给你熬药,这样你的伤能好得快一点,原谅外婆可以吗?”

等祁崧缴费回来送郗眠回去,郗眠道:“送我回家。”

祁崧:“不去我家了吗?”

郗眠哪里还敢去,直摇头。

车里又陷入了寂静,过了好一会,祁崧才道:“外婆她,她想保护我,以为你是打我的人。”

郗眠没有应。

他可不就是打祁崧的人。

又过了一会,郗眠终于发觉了不对劲:“祁霄言呢?”

祁崧捏住方向盘的手一紧,不动声色道:“我看他一直昏迷不醒,疑似酒精中毒,给他办理了住院手续。”

第90章 舔狗跟班觉醒后 祁崧,我手……

郗眠让祁崧把车开回医院, 祁崧就不,一开始用强硬的语气回应说“不要”。

到后面直接不理郗眠,埋头只管开车, 像一头拉不动的牛。

祁崧直接将郗眠送去了学校附近的房子, 停车熄火后, 郗眠还坐在车里不下来。

祁崧解开安全带下车, 饶到郗眠一侧打开车门,“下来, 怎么?还想等我走了回去找祁霄言?”

郗眠看上去犹豫极了:“霄言还在医院, 要是他明天醒了发现我把他扔那里, 他肯定会生气。”

他的一番话说得祁崧怒火中烧, 讽刺道:“他在医院有专业的人照顾,用得上你?你还瘸了一只手, 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郗眠, 我再说一遍, 还想让我管你的话, 下来。”

郗眠看出他是真的生气了, 本来已经在解开安全带的手一顿, 往下一按, “咔塔”一声,安全带的卡扣重新扣紧,随即后背一靠, 往车里一缩。

用实际行动表面的他的反抗。

祁崧冷笑一声:“行,你能耐。”说完一把将车门砸上。

郗眠怎么能这样对他,在郗眠眼里他或许连祁崧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他转身头也不会的往前走,突然听到车窗降下来的声音,以及郗眠略带委屈的话:“祁崧, 我手疼。”

祁崧想扭头走的,可脚步却不自觉的停下。

他背对郗眠站在黑暗中,内心天人交战。

“祁崧。”郗眠又喊了一声,若是祁崧此刻回头便会发现郗眠脸上的表情很冷,根本没有半分委屈的样子。

祁崧站了将近五分钟,久到郗眠已经开始有点打瞌睡他才转过身来。

他告诉自己,他并不是在乎郗眠,而是嫉妒祁霄言,凭什么祁霄言可以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轻易的,不加珍惜的挥霍资源。

他沉默着走到车边,郗眠困得眼皮懒懒的垂着,朝祁崧伸手:“抱我上去。”

祁崧拉开车门,替郗眠解开安全带,将人抱出来。

觉得抱着不舒服,郗眠拍拍祁崧的手臂:“不要抱了,背我上去。”

祁崧也听话的转身,在郗眠趴在他背上后,托着郗眠的臀部将人背起来。

黑暗中,郗眠伸手去碰祁崧的耳垂,轻轻触碰了一下,祁崧身体便一瞬间的僵直。

郗眠问道:“你刚才为什么生气?”

祁崧抿着唇一言不发。

郗眠手圈住他的脖子,立刻失去了兴趣,“不说算了。”

两人进了电梯,电梯缓缓上升,金属墙面隐约映出两人的身影。

祁崧盯着被割裂着歪七扭八的人影,道:“你今天才答应会选我一次。”他边说着除了电梯,按下门上的密码。

郗眠的密码很奇怪,不是他自己的生日,也不是祁霄言的生日。

进了屋子后,祁崧直接把郗眠背回了卧室。郗眠伸出手来:“医生说要擦药。”

药根本没有带上来,祁崧又下去了一趟,从车里拿了药。

他回来时郗眠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

祁崧卷起他的袖子,倒出一点药油来抹在郗眠手臂上,用力道缓缓推按。

这一按把郗眠疼醒了,骤然睁眼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那里,他喊了一声:“不要了,滚!”然后一脚将盘坐在床上的祁崧踹了下去。

祁崧从地上爬起来是整张脸都是黑的,药油全洒到了他身上,一股刺辣辣的味道。

看到祁崧的脸,郗眠的心神才慢慢平复下来,再次恢复了困顿的样子。

他揉了揉眼睛下床往浴室走。

祁崧以为他去洗漱便没多管,带着一脸的寒霜回次卧换衣服去了。

等他换完衣服回来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眉头一皱,往浴室走去。

曲起的指骨在门上敲了几下:“郗眠,谁让你洗澡的,出来。”

不知道是水声盖过了他的声音还是郗眠故意装听不见,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他伸手在门把手上压了一下,纹丝不动,门从里面反锁了。

于是祁崧便不再管了,郗眠的死活关他什么事。

等郗眠洗完澡,顶着一头湿漉漉滴水的头发出来,又一头扎回了床上。

这段日子祁崧当够了保姆,习惯的拿着毛巾过来要帮郗眠擦头发,却见郗眠一倒头已经睡着了。

祁崧盯着郗眠看了几秒,把毛巾扔床上转身出去。

内心嘲讽,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他真是被郗眠给使唤顺了。

郗眠第二天醒来时头疼欲裂,鼻子也是堵的,今天刚好是周一,祁崧上学去了。

郗眠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个消息,转头继续睡。

祁崧看到消息的时候是早上第三节课的课间,消息非常简洁,只有几个字:“我感冒了,你回来。”

祁崧看完把手机息屏,继续上课。郗眠平日里都是前呼后拥的,也不缺他这么一个人。

郗眠本来想接着生病拉近一下和祁崧的关系,结果等了半天,脑袋越来越晕,祁崧那边完全没有回来的痕迹。

感觉自己的额头能煮鸡蛋了,就给自己叫了个救护车。

然后在医院里十分凑巧的和祁霄言撞上了。

郗眠挂着水,看向一旁也挂着水的祁霄言,面上有些尴尬:“霄言,你好点了没?”

祁霄言完全没有回答他的话,视线在郗眠身上转了一圈,问道:“郗眠解释一下你昨晚去哪了?”

当了祁霄言这么久了跟班,郗眠太了解祁霄言了,立刻就懂了他话里的潜在之意。

解释道:“昨天晚上不舒服,本来想在这里陪你的,但实在是太难受了。”

祁霄言冷笑了一下:“所以就和医生说我喝药自杀?”

要不是他后面恢复了一点意识,只怕会大半夜被拉去洗胃。

郗眠:“……”他万万没想到祁崧这么干。

这下怎么解释都不对,总不能说他难受到脑子晕嘴巴也不听使唤吧,郗眠索性闭嘴。

他的态度让祁霄言又怒又气,冷着脸不再理郗眠。

他太懂怎样让郗眠难受,然后主动来找他服软了。

可这次郗眠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甚至心思都不在他上,反而一直在看手机,似乎在回什么人的消息。

祁霄言问不出“在和谁聊天”这样的话,看向郗眠的眼神更冷了。

郗眠完全没有注意,他的注意力全在祁崧身上,祁崧或许是吃了晚饭想起他来了,便去了郗眠的住处,自然扑了个空。

又恰好遇到郗眠的邻居出门扔垃圾,见祁崧,弱弱道:“你的朋友被救护车拉走了。”

祁崧正想再问什么,那位邻居提着一袋垃圾再次“砰”的关上了门。

祁崧内心一瞬的慌乱,他甚至来不及去想为什么慌乱,连忙给郗眠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挂断,祁崧不死心又打了几次,次次被挂断。

他想郗眠一定是生气了,立马给郗眠发消息问:“你去哪了?我回来没找到你。”

郗眠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打字:“我回家了。”

祁崧:“你家的地址。”

郗眠:“……不用,我们的关系见不得光。”

祁崧:“……”都快忘了他是郗眠的情人了,或许是郗眠对他还不错,给他资源从不手软,自己亲自帮他补课,又找了个能力很强的管理人才给他当师傅。

而他需要做的只是一些类似保姆一般的杂活,只需要在生活上照顾好郗眠。

有时候他真的不明白郗眠到底图什么,如果真的那么喜欢祁霄言,那为什么不把他这个替身拉上床?

其他人都说他和祁霄言长得很像。

事实上,这两个多月,郗眠连他的手都没牵过一下。

唯一的亲密接触还是因为他生气吻了郗眠……

这边郗眠回复完祁崧才收了手机,一回头见祁霄言正盯着自己,郗眠拿手机的手一抖,道:“我姐听说我生病了,骂我呢。”

郗眠说完赶紧悄悄给姐姐郗玫发了消息。

他准备先回家住一段时间,祁崧那边的进度太慢了,或许方法不对。暂时分开,再把上一世的事情捋一捋。

他不想在轮回界耗费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