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峤赶到时,进门先看到地上半死不活的陈吉和宋羽晨,他拿了手电筒急忙进去找郗眠,却在看到郗眠时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漆黑的墙壁上,少年的衣物都堆积在地上,脚边。他的双手似乎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固定在头顶,白嫩嫩的脚只有右脚尖踩在地上,左脚被迫曲起,像是……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托着。

他的嘴半张着,似乎有什么东西侵入其中。

严峤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球想要是凸出来,愤怒、嫉妒、不甘、心疼多种情绪充斥,手上雷电噼里啪啦作响,他狠狠的朝那些看不见的触手打去。

触手立刻回击,严峤脸色一变,他认出来了,这道气息,是那个死去已久的林碑。

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严峤一下打得比一下狠,势必要将林碑再次送入地狱。

很快触手似乎不敌,尽数褪去。

严峤几乎是跑过去接住因没支撑而滑落的郗眠。托住郗眠臀.部的手沾了一手的水液,他轻轻触碰水流的源头,还未闭合,昏睡中的郗眠反而因他的触碰颤了一下,缓缓睁眼。

严峤一瞬间红了眼,无比愤怒的同时又自责自己的无用,他脱下外套裹住郗眠,抱着人往外走。

到了门口,郗眠突然说:“等一下。”

严峤只得放下他,郗眠靠着严峤慢慢蹲下,看着地上的两人,问:“刀借我用一下。”

严峤从军靴里抽出匕首。

郗眠接过匕首,先拍了拍宋羽晨的脸,把人拍醒才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抹了他的脖子。

宋羽晨到死都是不可置信的眼神。

他抬起匕首,手腕突然被握住,严峤的声音犹豫又心虚,他甚至不敢看郗眠的眼睛,但还是咬牙求情:“眠眠,可不可以——饶他一命。”

郗眠定定看了严峤很久,突然把匕首一扔,笑了:“好啊。”

那一刻,严峤的心突然一紧,似乎有什么东西离他而去,当时的他并未意识到。

那件事过后第二天,严峤就去和郗父郗母商量了婚事提前的事。

郗父郗母自然无比开心,却还是来问了郗眠的意见。

郗眠闻言只是淡淡道:“不用提前,按原先的日子来。”

严峤知道后有些惊慌,但最近郗眠都不见他,说是上次受惊,想一个人呆着。

严峤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甚,刚好定制的婚戒送来,他拿着婚戒找到制作人,亲手在上面刻上他和郗眠的名字,心中的不安才散掉一点。

婚戒应该结婚的时候交换,但严峤等不及了,他先把婚戒送了过去,总要让郗眠看看满不满意。

那个戒指盒就放在郗眠房间的桌子上,从来没有被打开过。

他们的婚最终没有结成。

因为舷城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一波涌来的丧尸潮没有攻击城墙,而是组成了几个大字:“交出吾妻,违之屠城。”

第75章 娇气美人觉醒后 你现在是什……

舷城的人近几日都在讨论这件事。

“吾妻?他的妻子是谁?”

“不知道啊, 我关心的是这人是谁,或者说这是个什么样的怪物,丧尸都听他的话。”

“不不不, 现在的关键点在于要把他老婆交出去, 不然我们都活不了。”

“可是上哪帮他找老婆啊?”

“对啊, 上哪找啊, 他只给了三天的时间,明天太阳升起前他见不到他老婆, 丧尸就要攻城了。”

“怕什么, 有安市长和严小将军在, 舷城会和之前一样度过难关的。”

有人担忧道:“我总觉得这次不一样。”

众人劝他别多想了, 赶紧加固城墙吧。

这时严峤刚好从旁边路过,几人忙打招呼, 有大胆的问道:“严将军, 您知道‘他’的妻子是谁吗?”

有人一巴掌糊在说话者的后脑勺上, “严将军怎么会知道, 要是严将军知道, 早把人交出去了。”

他们也不会还在这里呼哧呼哧的补墙, 严将军可是一心都系舷城的百姓。

严峤没有回答, 一张脸沉得能滴出水来,跟在他身后的副手立刻呵斥:“行了行了,有时间在这里说这些, 不如赶紧提起精神想想怎么应对明天的大战吧。”

副手说完立刻跟上了严峤,转头却遇见陈吉。

陈吉坐在轮椅上,全身捆着绷带,一只手臂被吊起来,之前就听说他被怪物袭击, 受了很严重的伤,却没想到这么严重。

陈吉正挡在严峤前面,两人的气氛剑拔弩张,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副手忙上前喊了声:“陈哥,您受伤了还出来做什么,这里有我们呢。”

陈吉的嗓子似乎也坏了,说话时像个破旧风箱。

他盯着严峤,眼中的恨意太过明显,“严峤,我就问你一个事,你那天是不是去仓库了。”

严峤没有回答。

陈吉眯起眼睛,试探道:“宋羽晨去哪了,你知道吗?”

严峤道:“不知道。”

“好好好,”陈吉用粗哑的嗓音说到,“到现在还说谎话来护着他。”

他吩咐身后的人,“严峤勾结怪物,带累全城人类,把他抓起来。”

副手忙上前拦住,赔笑道:“陈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那个宋羽晨仗着关系进了我们队,是他一直缠着老大,老大从来没有理他,而且我们嫂子长得好看得不行,跟神仙似的,老大绝对看不上姓宋的,都没和他说过几句话。”

陈吉压根没看副手,只盯着严峤:“我再问你一次,宋羽晨是你杀的还是郗眠杀的?”

“与他无关,”严峤道,“是我杀的。”

陈吉将要发怒,严峤周身突然流转出电光来。

“陈哥,当初是你一手提拔我,照顾我,所以我饶了你一命,今后你再做出对我爱人不利之事,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陈吉的脸上也包裹着白布,露出的一点皮肤狰狞,他拿出一把枪打向严峤,严峤躲得及时,却还是被打中的手臂。

陈哥打完一枪,手上闪耀出火花,那火越来越大,直到浑身冒出火来,熊熊大火燃烧了他的身体。

隐约中,严峤听到他说了一句:“阿宽,我也算是给你报仇了。”

严峤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太阳一点一点落下,落日的余晖消失在他背上,他才抬脚往家里走去。

陈吉是很强的火系异能者,为人也热情爽朗,可惜他太过宠溺他那个无恶不作的弟弟。

最终自焚。

其实就算不自杀,陈吉也活不了几天了,他伤得太严重。

被林碑那个怪物所伤。

同一时刻,郗家,有人敲响了门。

郗妈妈打开门,见门外站着个瘦瘦高高,样貌极好的少年。

郗妈妈犹豫着问:“你是?”

少年温和的笑了笑,道:“阿姨您好,我是郗眠的同学,听说他住在这里,特意来看看他。”

“眠眠的同学啊,快进来。”郗妈妈一边开门,一边朝屋里喊,“眠眠,快出来,你同学来看你啦。”

“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这个世道还能和我家眠眠聚在一起真的是很大的缘分。”

郗妈妈太过开心,末世活着都不容易,多少熟悉的人悄无声息的死去,他乡遇故知是多幸运的事。

到时候郗眠和严峤结婚,有个同学来参加也算全了一些遗憾。

郗眠慢吞吞走过来,看到林碑的一瞬停住脚步,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算镇定。

出口说了两个字:“林碑。”

久违的又听到郗眠喊他的名字,林碑勾起嘴角,扯出一个笑来,真要说话,突然郗妈妈挡住视线。

郗妈妈掐着腰,骂道:“你就是那个叫林碑的小混混?你拐走了我家眠眠,害的我们母子差点不能相见!”

林碑刻意勾起的笑僵在唇角,只僵硬了一瞬,又立刻恢复正常,他从善如流的拿出一个文件袋。

“阿姨,我不是小混混,这是我以往的成绩和奖状,还有一些奖学金证明。”

郗妈妈半信半疑的接过去,打开一看,目瞪口呆,她一直以为的小混混是阳城一中连续三年的年级第一,名副其实的好学生,在末世之前是她一定会要郗眠结交的那类人。

林碑走近两步,说道:“我想阿姨对我的误会应该来自严峤,当初他非要不顾眠眠意愿开车带眠眠走,结果遇到了大批丧尸,我们被逼到桥上,后来我和眠眠掉进河里,被下游的人救下,一路扶持,渐生感情,彼此喜欢。”

“眠眠说担心叔叔和阿姨,我们才离开舷城前往燕城,在途中遇到危险被迫分离,我受了很重的伤,一直没能来找他,到现在才寻来,看来严峤无端捏造了很多谎话。”

郗眠一言不发,郗妈妈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郗爸爸上来拉走郗妈妈,“让他们自己说,你跟着掺和什么。”

他向来知道自己的妻子长得漂亮却头脑简单,末世前他可以赚足够的钱让妻子每天美美的,什么也不用思考,可末世来临,他无法再为妻子提供优渥的生活,一家人只能挤在一栋小房子里。

妻子也开始做家务,还要什么都去操心,郗爸爸心里愧疚,推着郗妈妈进了房间,安慰她“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多休息休息不要操这么多心”诸如此类的话。

郗爸爸郗妈妈离开后,林碑一步一步走到郗眠跟前。

每一步,他的视线都死死黏在郗眠身上,偏执阴郁,再不见一丝方才的笑容。

他的手落在郗眠脸上,轻柔的抚摸他的脸,语气也是轻飘飘的,像风扬起的浮毛:“有什么要说的吗?”

郗眠仰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已经不是纯黑色,也不是他发病时候的蓝,更像两者结合而成的一种深蓝色,蓝到偏黑。

郗眠伸手碰了碰他的眼睛,手触上去,眼皮垂下,遮住眼球。

郗眠的视线往下,落在林碑的胸膛,手也跟着往下。

没有心跳。

身体突然腾空而起,林碑一把将他抱起,大步往郗眠房间走,熟门熟路得像是他来过一样。

他把郗眠压到床上,问道:“你在摸什么?”

郗眠的手还放在他胸膛,闻言抬头看向林碑,道:“你现在是什么东西?”

他的眼中并没有害怕,让林碑的心情好了许多。

他低头在郗眠唇上亲了一下,回答:“你自己感受。”

说着再度压下来,他的唇是冰冷的,舌头也是冰冷的,他没有体温,像一具尸体。

郗眠突然觉得有点恶心,猛了一把推开林碑,弯腰俯在床边发出几声干呕。

林碑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像是打翻了颜料盘,最终汇成深沉的灰色。

他想把郗眠抓起来,强硬的掰着他的脸问他为什么会吐,可他最终只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郗眠恶心他这个事实让他难受,心像是被人用铁锤一寸一寸敲碎,敲完还要拿着碎渣到他面前说:你的心太脆了。

郗眠呕完起身去了浴室,他没有吐出什么东西,却因为干呕流了很多泪。

他洗了脸漱了口,出来时林碑还以那个姿势坐在床上,没有动一下。

听到郗眠的声音,林碑才缓慢的抬头,像是一个零件老旧生锈的破机器,“咔嚓咔嚓”一点点将视线转到郗眠身上。

他说:“郗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郗眠总是知道怎样做能让他最痛苦,每当他以为这次是他痛苦的极限,郗眠下一次能再刷新这个极限。

该哭的人是他,可眼睛因流泪而变红的却是郗眠。

明明是最无情的人,却有着世界上最多的眼泪,那或许是他用来迷惑别人的武器,林碑觉得自己不但着了他的道,还病入膏肓了。

他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的痛苦,重新变回不受影响的样子,精神力变为隐形的触手在屋子里挪动,一点一点靠近郗眠。

触手先凑过去飞快的砰了郗眠一下,然后像个害羞的孩子迅速退回。

林碑心中涌上一股怒气,操控着精神力强硬的绑住郗眠的手脚,将人拖过来,拖进怀中。

“林碑?!!”

一声怒喝响起,严峤满脸怒意站在门口,抬手就劈了道闪电过来。

第76章 娇气美人觉醒后 我要你的心……

“咔嚓”, 床断成了两截。

郗眠额角狂跳,喊道:“住手!要打出去打。”

严峤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你护着他?”

郗眠道:“是, 他对我有用。”

他说得太过坦然, 林碑内心突然一紧, 像是心脏又重新跳了起来。

严峤则瞬间红了眼眶, 又气又怒,恨不得把林碑给劈成灰。

偏偏林碑那个小人、伪君子, 还朝他挑衅的笑, 严峤更气了, 声音也大了起来:“郗眠, 你该不会忘了他做的事了吧?他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

林碑早已经捂住了郗眠的耳朵,朝严峤道:“你声音太大, 吵到别人了。”

严峤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这个恶心人的死绿茶!

林碑继续攻击:“而且叔叔阿姨还在隔壁, 你太没有礼貌了。”

严峤快要气死了, 一张脸都气得通红, 但还是不自觉放低了声音, 没敢再吼。

“他们出去了, 不在家里。”他朝郗眠解释道。

郗眠听着两人吵架,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林碑的手上, 侧头冷声道:“放开。”

然后又指着门,对严峤说:“出去。”

林碑刚因为“放开”难受,下一瞬听到郗眠对严峤说的“出去”,瞬间平衡了。

他看着一脸痛苦的严峤,冷笑道:“你不配站在眠眠身边, 为了报答你自己的恩情,让眠眠受委屈,我就不会这样,所有伤害郗眠的人,我都要他们不得好死。”

包括严峤。

刚说完就被推了一把,紧接着收到了和严峤一样的噩耗。

郗眠指着门:“你也出去。”

林碑脸上的表情尽数收敛,但却不动,深沉的眼睛一直盯着郗眠,过了半响,他道:“我们应该谈谈。”

一直站在门口的严峤正想发火,郗眠突然道:“严峤,你出去,关上门。”

几乎是他话刚落,门便“砰”的一声关上了,一看就不是严峤的手笔。

门外的严峤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流血的手臂,心沉到谷底。

林碑回来了。

郗眠一点都没有发现他受伤。

屋内,林碑没有了刚才那副小学生吃醋的样子,他垂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郗眠:“我还对你有用,真好奇我对你还有什么用。”

郗眠并不避讳他的眼神,道:“我说过,我想得到你的心。”

“哼。”林碑嘲讽的笑了一声,“我的心不是在你那吗?你拿走了它却不珍惜,郗眠,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劣的人。”

末世前就仗着家世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末世后又用那副惹人怜爱的样子骗人感情。

林碑至今都记得曾经被郗眠的小弟堵在巷子里,一群小黄毛一口一个“大学霸”,极具嘲讽和侮辱意味。

他们堵着他,威胁道:“大学霸,明天期中考,你坐我旁边,我这次回家会不会挨骂就看你了,如果我没考好,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碑表面是个好学生,但内心的暴虐因子一点都不少。

漆黑的巷子,没有监控,他把这些人揍得半死不活也没有人会知道。

他笑着说:“好啊。”边说着边往前走。

刚要出手,却突然听到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你们在墨迹什么?还去不去了?”

那个人站在巷子口,逆着光,林碑看不清他的样子。

那群小弟忙道:“来啦来啦,郗哥。”

回头又恶狠狠的威胁林碑:“刚才说的听到没有?那个可是我们的老大,郗眠,你认识吧?新综合大楼就是他家捐的,你最好识相点。”

说完一群人匆匆朝巷子口的人跑去。

那人转身走,外套的帽子压在脑袋上,双手揣在兜里,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慢死了。”

一群小弟忙说出各种好听的话哄他。

后来林碑再见郗眠是一个多月后,郗眠蹲在花坛旁边,林碑认出了那件外套,带着蓝色不规则图案的黄色外套,帽子叩在头上。

林碑走近,郗眠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宽大了帽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看了林碑一眼又转回了头。

半分钟后,郗眠将喂完的猫条随手丢在垃圾桶,面无表情的离开。

……

胸膛被点了一下,郗眠道:“我的意思是,你的心,不是你的感情,懂吗?”

空气突然的暂停,这一刻,林碑连嘲讽都僵在脸上。

几秒后,他突然笑了,眼中却满是冰冷。

“所以这就是你杀我的原因?推我下去时你说我们两清了,什么叫两清,我们永远没有办法两清。”

郗眠是一个骗子,偷走了他的感情,凭什么两清,应该是郗眠欠他的。

“我杀了你,你为什么还回来找我呢?”郗眠缓缓问道。

林碑真的想笑出声来,看,郗眠向来知道怎么捅刀子是最疼的。

“是啊,我为什么回来找你呢?”他喃喃自语,突然又情绪骤变,冷声道,“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喜欢你才回来找你的吧?郗眠,你这样想是不是太自恋了。”

郗眠语气十分冷静:“你回来是为了报仇?那你为什么不杀我?报仇需要用这些虚的吗?”

林碑:“本来想用你对我做的报复在你身上,却发现你是个无心的人,骗感情这种事果然只有你这种没有心的人才能做得那么熟练。”

郗眠点头:“这样啊。现在呢,准备杀我了吗?林碑,你不是人了吧,想要杀我轻而易举,你在犹豫什么?”

林碑的心一抽一抽的疼,对啊,他已经不是人了,为什么还会有人类的痛感。

到现在他才知道,变成丧尸只会脱离身体的痛感,而精神上的疼痛无法消除。

他面上却无任何情绪变化,带着恶意道:“我从丧尸堆里活了下来,自然不是人类,我现在是一只丧尸。郗眠,你把我变成了这样,你是不是该受到惩罚?我不杀你,你不是不喜欢和我接触吗?我要你日日夜夜和我上.床,肌肤相贴,无限接触。”

郗眠:“你还是喜欢我。”

林碑终于有了怒意,怒意又伴随着心酸,他闭了闭眼,压下情绪。

“是,我是喜欢你,不过喜欢的是你的身体,你也算得上身娇体软,我还没上够呢,就这样杀了太可惜了。”

郗眠眉眼瞬间冷淡下来,他推开林碑:“滚吧,我不愿意。”

林碑捏着郗眠的下巴,将人强硬的转回来。

“愿不愿意可不是你说了算,只有我哪天做腻了,才会放过你。”

他明明占了上风,说出刺痛郗眠的话,可心里并没有任何痛快的感觉。

郗眠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偏头挣脱他的钳制,拿起床头的铅笔猛的朝自己的胸口戳去。

笔尖快要戳破皮肉时停止,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无法再前进半分。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在两秒内完成。如果不是林碑所有心思都放在他身上,只怕来不及阻止。

林碑一把抢过铅笔扔掉,情绪再也压制不住:“你在干什么!”

他把郗眠抱进怀里,紧紧的抱住,右手在不停的发抖,从刚才抢过铅笔时就一直在抖。

他的声音也在抖,抖着说:“你在干什么。”

不是在问郗眠,像是没有缓过来的自言自语。

郗眠由着林碑抱在怀里,声音无比平静:“我说了,我不愿意。”

林碑轻轻吸了一下鼻子,真是奇怪,他明明已经不会流泪了,为什么会感觉鼻子酸涩,眼眶酸胀。

环在郗眠背后的手收紧,他说:“好,我不逼你了。可是郗眠,我该怎么办啊?我要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

没有路,每一条都是死胡同。

郗眠要杀他,可他还是想和郗眠在一起。

他的人生前面有一堵墙,他应该翻过墙去,可墙边开了一朵花,太过美丽,他忍不住为其驻足,却不想那花是有毒的,他中了毒,不愿意也没有办法再过那堵墙了。

过了很久,不知道有多久,总之严峤在门口一圈一圈走动的声音响了很久。

林碑一直以同一个姿势抱着郗眠,郗眠也没有挣扎,他们彼此安静,沉默着一动不动。

终于,林碑开口了,他道:“半年,郗眠,陪我半年,我们像之前一样,做一对真正的情侣,好好在一起。半年后,如你所愿。”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暗哑。

似乎还带着一丝哽咽。郗眠想那或许是错觉,丧尸怎么会哽咽呢。

“半年太久了,”郗眠道,“我等不了这么久,一个月。”

林碑惨淡一笑:“你果然最会诛心。一个月换我一条命,这世界上应该没有比你更会做生意的人了。”

“三个月,不能再少了。”

郗眠犹豫了一下,见林碑态度强硬,最终点头答应。

“三个月后,我要你心甘情愿献出自己的心脏。”

他这幅谈生意的样子让林碑难受得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所有的描述都是苍白无力的,他浑身力气都像被抽干了一样。

“好。”他说完站起身往门口走。

他想他现在需要找个地方蜷缩起来,像动物过冬一样,动物可以等到春天,而他没有春天,短暂蜷缩后需要出来继续拥抱冬天。

因为他赖以生存的食物在寒冬的白雪之中,他喜爱的那抹阳光也要穿过皑皑白雪才能拥有。

林碑拖着步子往外走,在路上遇到了郗父郗母,林碑礼貌的和他们打了招呼,告别后却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直到走出很远,他才将手里的红色丝绒盒子扔到垃圾桶里。

林碑走后,严峤立刻进去找郗眠,只是进了郗眠的房间又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其实之前不是这样的,自从陈吉的事情后,郗眠对他的多次无视让他越来越心慌,同时又毫无办法。

他找郗眠道过歉,说明了原因,郗眠说不是因为这个。

可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什么呢。

这时,严峤突然发现一直放在郗眠桌上的戒指盒不见了,刚才都还在上面。

郗眠见严峤进来并未阻止,之前答应严峤一直是因为林碑,宋羽晨绑架他之后确定了林碑没有死,严峤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他正等着严峤的质问,他也就此说清楚,结果严峤突然指着桌子道:“戒指呢!我两的结婚戒指是不是被林碑那个孙子给顺走了?”

第77章 娇气美人觉醒后 跟我走

郗眠并未注意戒指, 除了送来的第一天看过,后面完全无视了那个小小的盒子,他也没有发现戒指什么时候消失的。

但有些话需要和严峤讲清楚。

郗眠看着严峤, 道:“找不到就算了, 我们不会结婚的。”

严峤一僵, 眼眶瞬间红了, 嘴唇发抖着说:“我马上重新去定制一对,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我是认真的, 严峤, 你应该也发现了, 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你说,我来改。”

“我不喜欢你, 这就是不合适。”

严峤躲开了郗眠的视线, 他当然知道郗眠没有在开玩笑, 可是凭什么。

他吼道:“凭什么他回来我就要靠边站!凭什么啊!明明我们最先认识的, 明明你一开始喜欢的人——是我啊。”

最后几个字的声音低了下去。

郗眠道:“我会带林碑离开这里, 他不会伤害舷城的百姓, 作为回报, 请你替我照顾好我爸妈。”

他知道严峤心系舷城百姓,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过往的仇怨就到这里, 郗眠已经不想再计较谁对谁错,谁欠谁什么。

严峤难过的瞪着郗眠。

回报?郗眠和林碑离开对他是什么恩赐吗?难道不是是插进他心口的一把刀子?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冷静不了。

郗眠要跟林碑跑了,这个事实像无数碎裂的刀片,将他割得千疮百孔。

“我在乎他们, 可我更在乎你啊,你为什么不信我。”

“郗眠,你如果敢走,我,我……”

他发现他竟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来威胁郗眠的东西。

这时郗爸爸郗妈妈回来,见郗眠的房门开着,走过去,见严峤正直挺挺的站在里面,一双眼睛通红的瞪着郗眠,下颌的因为牙关咬得太紧而绷出凌冽的线条。

郗爸爸郗妈妈以为两人吵架了,上前劝和。

面对郗爸爸郗妈妈,郗眠卸下了强硬的外壳,无奈道:“我们没事。”

郗妈妈犹豫的看着严峤,想也知道是因为今天登门的林碑。

严峤避开郗妈妈担忧的眼神,抬手胡乱的抹了一下眼眶,故作轻松的说道:“我们没事,阿姨别担心。”

这一天晚上谁都没有睡。

舷城的百姓忐忑又绝望的等待这天明,郗妈妈做了一桌子菜,末世已经几年,她的厨艺还是没有长进,但至少可以吃。

严峤父母也过来了,两家末世前是邻居,末世后也住对门。

餐桌上,郗爸爸举起酒杯,“在今天我们还能聚在一起就是缘分,这杯酒,”他顿了一下才继续,“敬明天。”

郗妈妈也湿了眼眶,严爸爸严妈妈亦是如此,不知道是明天先到来还是死亡先到来,唯一的欣慰是死前还能聚一起。

又想到严峤马上又要离开,他需要守在第一道防线上,严妈妈再控制不住,流出泪来。

全程不在状态的只有郗眠和严峤,严峤整个人失魂落魄,并未从悲伤绝望里走出来,显得很是呆愣,心不在焉的。

郗眠则全程冷静,看上去毫不受影响,见严妈妈哭了,他才突兀的开口:“严阿姨,你们不会死。”

大家并未当真,只当是郗眠安慰众人而已。

直到天色大白,日出东方。

舷城下密密麻麻列满了丧尸,四四方方一大片的队伍,像新鲜出土的兵马俑,齐刷刷面对这城墙,一动不动。

诡异得令人心惊。

林碑在天亮时敲响了郗家的门,一夜过去,他似乎已经整理好了情绪,昨天夜里痛苦质问的样子毫无踪影。

这次给他开门的是郗眠。

两人隔着门对视了很久,久到郗妈妈问是谁,郗眠才回过神来,他侧身让开一条道让林碑进来。

林碑却没有动作。

直到郗眠不解的皱眉,他才开口:“跟我走。”

他机械的扯了下嘴角:“这三个月,由我说了算。”

见郗眠想开口拒绝,林碑率先道:“郗眠,别忘了你需要的是我心甘情愿献出心脏,我的附加要求就是这三个月你要听我的,现在你跟我走。”

郗眠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们昨晚已经协商好了,你现在又提条件,我怎么知道你后面会不会出尔反尔。”

林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必须要我的心,而且是我心甘情愿给出,你觉得你现在还有其他选择吗?”

他垂下眼,掩去眼底的苦涩,“郗眠,我保证三个月后死在你面前,现在可以和我走了吗?我不想看到人类。”

不想生活在舷城。

郗眠回头看了一眼还不明所以的郗母,再看向林碑,道:“好,让我告个别。”

林碑没有说话,没有阻止。

郗眠转身回去,郗妈妈还在那里伸头看,见郗眠回来,她问道:“他又来找你?”

郗眠“嗯”了一声。

郗妈妈犹豫了好一会,才斟酌着说:“眠眠啊,你和严峤快要结婚了,就算今天世界末日,也不要做违反道德的事。”

郗眠没有说话,只是俯身抱了抱郗妈妈。

郗妈妈不明所以的伸手拍了拍郗眠的背,感叹道:“这么大人了,妈妈说你两句怎么还撒娇。”

虽是这样说,郗妈妈却很受用,脸上都挂上了笑,只是笑容很快又变得苦涩。

可怜她的儿子,没有赶上一个好的时代,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就要结束短暂的生命。

郗眠抱了大概一分钟,在郗妈妈耳边道:“我房间里第一个抽屉,留了东西,待会我要出门,严峤回来你帮我给他。”

说完站直身子,朝外走去。

林碑一直等着郗眠,等郗眠走近时,他自然的牵起郗眠的手。

周围突然火光大亮,一个巨大的金属尖三角砸下来,在林碑跟前砸起一个巨坑,金属深深插在土里。

变故出现的一瞬,郗眠手疾眼快的关上了门,把郗妈妈关在里面。

他本来想等离开后郗妈妈打开抽屉,上里面的信封写的是她的名字,亲启。

那时他已经离开,郗妈妈也知道了信是是给她的。

但现在计划全部被打乱。

舷城顶尖的异能者几乎都来了。

墙头,树尖,甚至电线杆上都站了异能者,他们手上各种形态的元素闪耀。

一个男人走出来,手心闪着金属光泽,刚才的金属三角就是他的手笔。

“你就是控制丧尸的怪物?”他朝林碑走过来,手中的异能光团越来越大,“多亏了陈吉,不然谁能想到丧尸头领孤身潜入人类城市,来了可就没那么容易走了。”

林碑把郗眠推到身后挡住,冰冷的视线一一扫过眼前的异能者们,轻蔑道:“如果你们有那个本事的话。”

“喂,别太嚣张啊,这里可没有能任你差遣的丧尸。”——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我和朋友还在外面,用手机打的字,可能有错别字,等后面再改哈

第78章 娇气美人觉醒后 我会杀了他……

无数异能从四面八方攻过来, 风驰电掣,水火齐聚。

一瞬间,林碑身后出现无数巨大的触手, 像数十条盛开在背后的尾巴。触手都是半透明的, 像果冻, 又像汇聚而成的水流。

触手从四面八方散开, 挡掉那些攻过来的异能,柔软的触手变出锋利的锥形尖, 瞬间刺穿了一个异能者的胸膛。

那位土系的异能者连叫唤都没来得及, 瞪大眼睛直直往地上倒去, 刺穿他的触手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异能打在林碑身上,他却不会流血。

“这是……什么东西?”有人面带惊恐的喊道。

在末世, 他们见过各种各样的异能, 连雷系都见过, 但是就没见过触手的。

况且不会流血的, 除了丧尸还有什么东西?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领头的是一位火系异能者, 他抬起的手指被熊熊烈火包裹, 皱着眉道:“只怕是一只融合了藤蔓类怪物的丧尸王, 无论如何,今天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说着率先攻了上去。

其他人紧跟其后出手,丝毫不给林碑留下喘息的机会。

林碑很强, 但对方人太多,时间一久,便有些寡不敌众。

他一直牢牢挡在郗眠前面,那些异能连半点火星子都波及不到郗眠。

郗眠看着他的后背,思考现在杀了林碑事情成功的可能性, 如果林碑不是心甘情愿献出心脏,只怕还要走老路,所以哪怕是骗也好,哄也好,总要让他甘愿。

如果他一早就懂这个道理,或许就不会陷在轮回界这么多世。

郗眠往后退了半步,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手。

察觉他后退的动作,林碑背后一只正气势汹汹准备往前攻击的触手突然停住,几秒后折返回来,尖锐的触角变成圆润的弧度,轻轻蹭了蹭郗眠的手心,又往上蹭郗眠的脖子。

见它还要往嘴唇处蹭,郗眠抬手挡住。

触手顿了一下,又蹭了蹭郗眠的手心人,然后搭拉在郗眠锁骨处不动了。

林碑还在全神贯注的应对攻击,看上去像完全没有发现触手的行为。

这时,晴朗的天空突然劈下一道巨雷,闪电在地上击打出裂痕。

有人惊喜道:“严峤来了!”

异能者让出一条路,严峤穿着舷城的军服和军靴一步步走出来。

金属异能者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抱怨道:“严峤,怎么才来,小爷都快累死了。”脸上带着一道被划破的伤口说出这句话,让人完全看不出他的狼狈。

严峤没理会他,看着林碑道:“林碑,你今天走不了了,把郗眠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他怎么可能真的让林碑带走郗眠。

金系异能者干脆直接在墙头坐了下来,歪着身子去看被林碑藏在身后的人,看清时眼睛一亮:“哟,还是个小美人,怪不得这怪物跟你抢,这要不是你未婚夫,我高低也得哄来玩玩。是你未婚夫我可就更感兴趣了。靠,偷袭我做什么!小人!卑鄙,无语!”

严峤收回警告的视线,抬手一划,又一道雷劈下来。

领头的火系异能者警告金系异能者道:“别有油嘴滑舌了,今天不杀了他我们都得死。”

金系异能者在墙壁上撑着下巴不说话了,只是视线一直盯着林碑的身后。

只能看到小半个脑袋,却看得津津有味。

这时一条触手突然凶狠的朝他袭来,同时看过来的还有林碑那双眼睛,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金系异能者被触手打下了墙壁,生死未知。

异能者们看向林碑的眼神更加愤怒,都倾尽全力誓要杀死林碑。

加上了个严峤,林碑越来越吃力。

他正打算用精神力凝聚成的触手将郗眠送出去,那根搭在郗眠脖颈上的触手突然断裂,他一惊立马回头,却见刚才已经被他击落的金系异能者正站在郗眠身后。

他一只手往前揽住郗眠的腰,挑衅的朝林碑抬了一下眉。

林碑立刻伸手去拉稀眠,一堵巨大的金属墙凭空深生成。

触手撕裂金属墙,墙后的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触手暴走,一瞬间将几个异能者扇了出去,林碑的眼中满满溢出一点红色来。

“把他还给我!”有异能者突然漂浮起来,像是被人掐住脖子提起来的,“咔嚓”一身,他的脖子硬生生被扭断,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在场人都瞳孔皱缩。

火系异能者吼道:“精神异能,他是精神异能者!”

那位研究异能的林博士曾经提过一嘴的精神力异能,不过这一只是猜想,因为还没有见过真正的精神系异能者。

这个异能太过强大,甚至可以控制人的思维,像上帝开的金手指。

如果精神系异能者是人类,那将会是一个巨大的助力,可现在唯一拥有精神异能的是个丧尸。

这个丧尸不除,只怕人类就没有出路了。

异能者们对视了一眼,纷纷抬手调动异能。

今天就算他们都死在这里,也要将这个怪物带走。

林碑却完全不想和他们纠缠,他急着去找郗眠,偏偏这些异能者像赶不走的苍蝇,总挡着他的去路。

林碑越来越愤怒,一双眼睛完全变成了赤红后,越来越红,像浸满了血一般。

都杀了,全部都杀掉!

郗眠并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刚才他的腰被人用力一揽,后背落进一个怀抱中,视线一黑,再睁眼被带到了舷城的城墙上。

城墙往下看是密密麻麻的丧尸,它们整齐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后的人钳制着他,一块锋利的金属正抵在他的脖颈处。

“郗眠是吧,我就说这世界上可没有我偷不走的东西,”他的语气听上去自豪极了,“告诉我你和那怪物是不是一伙的。”

郗眠还在看城墙下的丧尸,闻言侧了侧头,道:“是的话你会杀了我,不是你会放过我?”

“答错啦~都不会。”他说着突然把郗眠的脸掰过来一点,语气疑惑,“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总觉得你很眼熟。”

金系异能者看上去年纪不大,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脸的青涩稚气。

郗眠没有说话,这人却也不在意,又自顾自道:“怪物那么在乎你,到时候就用你来威胁它,他要是不听话,我就带着你从这里跳下去,就当我两殉情,气死他。”

“还有严峤,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本来我能当飓峰队的队长的,严峤突然出现抢了我的位置,所有我决定顺便气死他。”

他完全不提当时的他才十五岁,还是个小屁孩。

郗眠道:“为什么和我说这么多?”连和严峤的过节都告知。

少年却一脸理所当然,“我说了啊,感觉好像和你认识。”

“是吗。”郗眠轻声道,“你可能没有机会了。”

他的声音太轻,少年有点没听清,凑过来问:“什么?”

下一刻,他突然“嗷”的一声叫出来,痛苦的捂着下.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郗眠抵住了脖子,用的是他刚才威胁郗眠的那块金属片。

少年愤怒又不可置信的瞪着郗眠:“你你,你怎么能踢人这里?你不讲武德!”

郗眠朝他和善一笑:“我也觉得你很眼熟,这是我打招呼的方式,喜欢吗?小朋友。”

少年靠着墙,手还捂着,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他的另一只手上瞬间浮现出无数尖锐锋利的金属碎片。

郗眠的声音响起:“你说得对,我们可以一起死,在你杀我的瞬间,我也会割破你的喉咙。”

少年犹豫了一下,慢慢放下了手,金属碎片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他重重呼出了一口气,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你和怪物勾结,现在还想杀人。”

一想到本来他掳了人,结果反被挟制,回去一定会被队伍里的人嘲笑,他更气了,偏偏现在命拽在别人手里。

他实在想不明白,郗眠这样一个看上去白白净净,又弱又乖的人,怎么出手这么狠心。

他以为是个面团子,结果是个藏着玻璃渣的面团子。

好像……有点带感。

他似乎明白严峤和那个怪物为什么喜欢他了。

“你是站在人类这边的吧?”少年问道。

郗眠:“我站在自己这边。”

少年“哦”了一声,分析道:“你爸妈都是人类,你站在人类这边吧,你是不是不喜欢严峤,但是被他逼迫,你又无法反抗他,才搭上了那个怪物?”

“那个怪物今天肯定会死,到时候你跟我,有我在,严峤肯定不敢做什么。”

郗眠终于认真的看向少年,“你不是说打不过他吗?”打不过没当上队长。

少年立刻炸毛:“我那个时候还小!我年轻,过几年他老了我随便打!”

末世刚来的时候,郗眠也是和少年差不多的年纪,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郗眠没有再理会少年,他在等林碑。林碑活着一定会来找他,如果林碑死了,他会离开这个世界。

过了一会,见郗眠不说话,少年又开始喋喋不休。

“你是不是活得很不开心,总感觉你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死气。

最后两个字他没有说,他也没有撒谎,他真的觉得郗眠很眼熟,眼熟到看到郗眠的脸就会出现一种奇怪的忧伤。

郗眠收回了少年脖子上的金属片,道:“你走吧。”

少年疑惑不解:“你就这样放了我?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郗眠一针见血的指出:“你没杀过人。”

少年抿着嘴不说话了,他确实只杀过丧尸,没杀过人。

但他不走,他道:“我不能放你走,那个怪物……”

“我会杀了他。”郗眠不耐烦的打断少年的话,“我会亲手杀了他,现在你可以走了吗?”

少年愣愣的看着郗眠,像是被一个奇怪的球砸懵的脑袋,好一会才清醒过来。

“你,你说的是真的?可是这样你会死。”

郗眠抬眼看过去,“你杀我我也会死。”

“我,”少年辩解,“我说了,杀你我也会为你偿命的!不算白损失你一条命。”

郗眠不明白这人的脑回路,他放过少年只是因为他看出少年并没有多大恶意。

少年犹豫着,绞尽脑汁想要再和郗眠说些什么,但郗眠太过冷漠,几乎不回答他的话,慢慢的他也闭嘴了,却仍不走,就呆在郗眠旁边。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少年突然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种种甩了出去,身体砸在城墙上,五脏六腑都快要被砸出来。

掉在地上的瞬间,他吐出一口血来,却什么都顾不得,一把将不远处的郗眠扯了过来。

郗眠的脖子再次被抵住,他看着林碑一步一步从城墙的石梯走上来,先出现头,然后的穿着破烂衣服的身体。

他的那双眼睛是红色的,像入了魔。不过这是现代世界,他不可能入魔。

身后的少年疼得小口吸气,却还作死的挑衅林碑:“来得真慢啊,这美人我也喜欢,我尝过了,他嘴唇可真软,所以我决定和他殉情啦!”

他拖着郗眠一点一点往城墙边上推,同时观察同伴们有没有跟上来,见到不远处异能的痕迹,他才松了一口气。

郗眠掉下去的瞬间,怪物必定会方寸大乱,倒是一定能将他一击击杀。

只是……

“抱歉,要牺牲你了,我和你一起死,当偿了你这条命。”

后背终于抵在城墙上,郗眠按住他的手。

“我说了,我会杀了他。”他说完手指抵住金属片将其推开,金属片太过锋利,白嫩的手指瞬间被划破。

少年忙收回手,有些惊慌:“你,对不起,你别哭啊。”

说完又忍不住看了郗眠一眼,他还没见过有人这样哭呢,面无表情,眼泪想珍珠自己滚落下来。

郗眠没理他,抬脚朝林碑走去。

林碑见状,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郗眠才走出两步,身体就被触手圈住,将他托起,举到了林碑跟前,林碑伸手将他抱入怀中,长舒出一口气。

有异能者赶过来,异能朝林碑扔来,林碑抱着郗眠躲过。

郗眠回抱他,看了一眼地上被触手捆住脖子即将窒息的少年,道:“我们走吧。”

“好。”林碑说完正打算绞死少年,一个火团砸在那条触手上,触手瞬间消失。

那少年就算还有气估计也是半死了。

他抱着郗眠转身自城墙上跳了下去,利用触手安全落地。

林碑的速度很快,几瞬便离城墙很远。

林碑抬手捂住了郗眠的眼睛不让他看,借住触手飞快移动实在太像一只巨大的八爪鱼。

城外的丧尸像被解除了穴道一般,开始混乱,嘈杂,移动。

第79章 娇气美人觉醒后 给我生个孩……

郗眠回头看了一眼, “放了他们。”

“好,”林碑柔和的说,他的声音听上去并没有任何的不愿意, “你爸妈还在城里, 我不会做什么的。”

至于有几个丧尸控制不住, 咬了一些人什么的, 那就是天意了。

郗眠突然想起林碑的家庭,问道:“你爸爸呢?”

他记得高一时听他的小弟提起过, 小弟说:“咱们年纪那个第一名, 叫林碑那个, 听说他妈妈和人跑了, 他爸爸一个人带着他,把他养那么大, 但他这人心特别狠, 对他爸很不好。他初中时他爸受不了闹到学校去了, 当时可出名了。所以说成绩好真不代表什么。”

林碑沉默了片刻, 道:“死了。”

见他不愿意再多说, 郗眠便没有再问。

距离舷城几十公里之外, 停了一辆黑色的车, 是林碑率先准备好的。

郗眠上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汽车启动, 一路向北。

林碑握着方向盘,视线看着远方的路,突然开口:“我爸爸是被我杀的,他变成丧尸,我亲手杀了他。”

他慢慢的, 一点一点在郗眠面前剖开自己的家庭经历。

林碑的妈妈是个从小被宠到大的独生女,父母都是知识分子,林妈妈很优秀却是个恋爱脑,因为林碑爸爸长得好且会说话,两人爱的要死要活,林碑的外公外婆不同意,林妈妈和家里断绝关系,跟着林爸爸来到阳城。

婚后林爸爸原型毕露,好吃懒做,家里全靠林妈妈一个人的工资撑着。

林碑小时候其实叫林北静,他三岁时她妈妈带他改了名字。

因为觉得他像一块墓碑,阴森又冰冷。

林碑渐渐学会了伪装自己,让自己看上去温和又有礼貌,却仍旧掩盖不住他阴冷的内里,从而变成了后来大家所见的高冷学霸的模样。

林爸爸沉迷上酒精,喝醉了就打他们母子,那个时候林妈妈还会保护他,直到他妈妈发现他有时候精神不正常。

他妈妈眼底的爱意心疼愧疚全部变成了憎恨,在一个冬日,林妈妈逃跑了。

林碑被抛弃在阳城寒冷的冬日里,从此一个人承受林爸爸的怒火。

直到他慢慢长大,初中时有一次发病,他把自己关在浴室,林爸爸喝醉酒回来想把他揪出来打,差点被发病的林碑杀死。

那次后林爸爸见到林碑便害怕,他说林碑是怪物。

这些是告知郗眠的。

当然还有没说的。末世第一天林碑便发现末世到来,在所有人还未警觉时,他不动声色带回了一点丧尸残留在墙边的血,他把林父变成了丧尸,然后理所应当的除掉丧尸。

车开了几天后,周围的景物越来越熟悉,残破的高楼大厦耸立着,丧尸漫无目的的游荡,街道上商铺破损,碎裂的玻璃,地上的血迹脏污。

一切都那么陌生,一切又都那么熟悉。

郗眠将车窗打开一条缝隙,浓重的血腥味伴随着腐臭气息扑面而来,像已经融合在被阳光烘烤的灰尘里。

他将车窗再次关得严严实实。

他们路过了阳城一中门口,往城外的别墅区驶去。

汽车熄火,郗眠看着熟悉的大门,又回头看林碑,不明白林碑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末世前的郗家别墅。

林碑靠过来解开郗眠的安全带,从另一头下了车,郗眠也跟着下车。

大门缓缓打开,看到守在门口的丧尸,郗眠顿了一下,那是郗家的管家,此时他已经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林碑一路拉着郗眠上了二楼,进了一个房间,那是郗眠的房间。

林碑从未来过郗家,却对郗眠的房间无比熟悉。

察觉到郗眠的疑惑,林碑笑了一下,指着那张大床:“这里,你的气息最浓。”

他说着十分熟练的走向床,上面铺满了郗眠的衣服,他躺了上去,用衣服包裹着自己,再用被子盖住。

他伸出手拽住郗眠的手,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眠眠,可以陪我躺一会吗?”

这样温柔的语气让郗眠仿佛回到了末世前,两人“热恋”的那段时期。

郗眠看了眼凌乱的床,眉头微蹙。

察觉到他的松动,林碑立刻爬起来把衣服全塞回柜子里,再躺回床上时拍了拍身侧。

郗眠犹豫了两秒,还是躺了上去,被子下林碑的手牢牢圈在他腰上,闭上了眼睛。

没有郗眠的时候,他只能靠汲取那些衣物上微弱的气息证明自己还“活着”,如今真人就在他怀里,那些衣服自然失去了价值。

他道:“眠眠,我需要睡一会,可能会有点久,家里有吃的,如果有事就躲到地下室去。”

林碑睡着后完全像一个死尸,没有体温,没有呼吸,只是那双手像禁锢宝藏,牢牢的抱着郗眠。

郗眠闭上眼睛,没一会也睡着了,等他再睁眼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阴沉沉的。

林碑的手还在他腰上,他掰了几次才掰开,林碑全程没有动一下,像是失去了所有反应。

郗眠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便见到别墅外面围了很多丧尸,里三层外三层,像是巡逻的士兵。

郗眠看了一会重新拉上窗帘,下楼找吃的。

所有丧尸只在别墅外围活动,没有一只踏足屋内,所有的柜子里都装满了食物,郗眠怀疑林碑把阳城大部分食物都搜罗过来了。

别墅很干净,看上去像是一直有人在居住。

郗眠猜测这一年多林碑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度过。

第二天天亮,郗眠终于决定喊醒林碑,无论他怎么喊,林碑却毫无反应。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林碑依旧没有醒来。

郗眠用笔在纸上玻璃窗上又画了一条横线——第十天了。

他去厨房洗了一把刀,擦得反光,然后慢吞吞上楼进了卧室。

林碑闭着眼睛还在深睡,清晨的光线打在他脸上,更加显现出他五官的优越来。

他本就是偏清冷的长相,如今面色更加惨白,整个人看上去像冬日里从水中浮出的冰块。

郗眠把手放在他胸膛处,比划了几下,思考现在杀了林碑能不能结束世界。

举起刀的手被柔软的精神力覆盖。

这几天都这样,只要他靠近床边,靠近林碑,那些充斥在林碑周围若有若无的精视力便无孔不入的包裹住郗眠,像要将他全身都染上味道。

这种感觉让郗眠想起了经历过的一个ABO世界,里面的信息素和林碑的精神力很是相似。

唯一的区别的信息素不会实质化。

郗眠最终没有动手,他数着时间,一直等到了三个月后,林碑依旧没醒,郗眠找了一双手套,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的剖开了林碑的胸膛。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巨大高耸的塔,金碧辉煌的花纹,盘龙卧凤,矗立于漂浮的云层之上,塔的上方有一个三角类的凹陷图形,金色跳动的心脏放在图形上,发出耀眼的光芒,心脏和塔身融为一体,一道门缓缓敞开。

郗眠痛苦的捂着脑袋,过了好一会才缓和过来,却发现林碑的胸膛已经完好无损。

看来不行,只能等林碑醒来。

这一等又是四个月,好在这里有很多书,也有许多打发时间的玩具,倒也不觉得无聊。只是有时候担心郗父郗母,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

在一个深夜,郗眠察觉被一块冰块抱进怀中,他瑟缩的把自己卷缩成一团,冰块动作停止,几秒后离开了。

又过了一会,他再次被抱住,这次是温热的,暖洋洋的触感,像在火边烘烤了很久,郗眠没有再抵触,沉沉陷入梦中。

第二天早上醒来,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段轮廓清晰的下巴,他慢慢抬头,对上林碑垂下来的视线。

“醒了?”林碑说着十分自然的凑过来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郗眠语气平缓的陈述:“你睡了七个月。”

林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从善如流的道歉:“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的意思是,三个月已经过去了。”

林碑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他看着郗眠,眼底似有风暴在酝酿。

半响,他道:“是吗?可我们没有交谈,没有接触,没有做任何恋人该做的事,这几个月也能算在一起吗?”

郗眠不说话了,他知道为什么三个月时杀林碑没有用了,因为林碑觉得他昏迷期间的时间不算数。

林碑突然坐起来,下床后将郗眠一把从床上抱起,往郗眠的卧室走去。

郗眠被放到床上,床被间全是林碑的气息。

林碑说他的房间有他的气息,可郗眠离开这个房间已经很多年了,其实已经没有任何味道,反而是林碑一直睡在这里,房间里充满了林碑的气息。

看似温和实则霸道,这几个月郗眠都是睡在主卧,这是回到这里的七个月来,他第二次上这张床。

林碑的身体压了下来。

呼吸被侵占,郗眠的双手被握着压在头顶,无法挣脱。

林碑的吻看似温和,实则透着霸道,温和是他的伪装,薄弱的伪装之下总会不自觉露出一些真面目来。

他一直都知道那个失控的林碑才是真正的林碑。

精神触手缠在他脚踝上,然后顺着触手往上钻,大腿被冰凉触碰,郗眠挣脱出一只手按住裤腿里的东西,喊道:“等等。”

触手不动了,林碑却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啄吻郗眠的唇。

郗眠去挡他的嘴,加重了语气,“等一下。”

林碑终于停下了动作,他看了郗眠几秒,然后整个人趴在郗眠身上,卸去全身力气,把自己和郗眠粘合在一起。

“给我生个孩子吧。”

或许有了孩子,郗眠就不会离开他了,或许也会对他心软一点。

郗眠:“?”

林碑低落的把头埋在郗眠脖子上:“你和严峤都有孩子。”

郗眠极其震惊又不解,他看上去像能生的吗?

结果搞了半天林碑说的是卫曙,郗眠无法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面无表情的解释卫曙不是他的孩子。

林碑的舌头在他脖子上舔了一下,冰冰凉凉的,他说:“我能让你生孩子。”

郗眠终于没忍住:“……你的孩子的源头都是死的吧。”

林碑埋在他肩膀上闷笑出声。

郗眠冷着脸将他脑袋推开他也不恼。

“也可以我生,你的是活的。”

郗眠瞥了他一眼:“我在上边?”

林碑挑眉,“当然,如果你受得住的话。”

第80章 娇气美人觉醒后 至少他曾经……

林碑眼中的欲色太过明显, 直白得让人一眼就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伸手来解郗眠睡衣的扣子,郗眠没有反抗,只是闭上的眼睛。

扣子解到第三颗, 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 林碑的手指停住, 没再动作。

修长的手指从扣子往上, 落在郗眠闭着的眼睛上,轻轻碾压眼皮, 看着乌黑的睫毛颤了颤, 林碑才开口:“看着我, 眠眠。做生意不是你这样做的。”

他的声音很轻, 神色也很冷静,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拿自己性命在和郗眠做交易的人。

郗眠睁开了眼, 林碑才继续刚才的事。

裤子褪到脚踝, 郗眠偏开了头, 又被捏着下巴转回来。

林碑的语气强硬:“看着我。”

郗眠抿着唇, 脸颊渐渐染上绯红。

林碑把手伸到郗眠面前, 说道:“帮我把戒指摘下来。”

他的无名指上正带着一个银色的戒指, 是当初郗眠为了让林碑喜欢上自己, 用做任务得到的晶核买的廉价品,之前他并未注意林碑是不是一直带着。

仿佛察觉他在想什么,林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郗眠, 像是炫耀又像居功:“我一直带着它,一直。今天是第一次摘下来。”

从郗眠把他推进丧尸群开始他就明白郗眠不爱他,一点都不爱,可他爱郗眠,爱到整颗心甚至整个生命, 都是郗眠,只想要郗眠。

几千次几万次的想,如果郗眠也喜欢他,如果郗眠当初和他表白的那些话都是真的,那该多好啊。

郗眠把戒指摘下来放在林碑手心里,林碑拿着戒指往下。

冰凉的戒指触碰到身体,郗眠瑟缩了一下,忙按住林碑的手,脸上的表情惊慌。

林碑的手指修长而流畅,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郗眠却不喜欢,林碑还是人类时,每次他用手指郗眠才会真真切切感受到他手指的长度,恐怖的支配着他的感官。

郗眠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他用尽全力抓着林碑的手,声音也带上的黏.腻的哭腔:“不要。”

林碑停下了动作,倾身过来吻郗眠,安抚温柔的吻,边吻边哄道:“你送我的戒指,现在帮我保管一个晚上,好吗?”

明明是在询问别人的意见,动作却完全没有商量的意思,食指和中指夹住戒指往前一推。

郗眠惊呼一声,难受的扬起脖颈,林碑低头在他修长的脖颈上留下几个吻痕。

想要在郗眠如玉脂的皮肤上咬出牙印,想咬破他的唇逼问他为什么这么狠心,可不能咬。

他现在是丧尸,他不想郗眠也变成丧尸。

林碑藏起发痒的牙,只用唇一点一点去磨郗眠的皮肤,在他身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红色的痕迹。

郗眠意识已经模糊,此刻他才意识到,林碑就算不用精神力他也招架不住。

想到这样的日子要过三个月,郗眠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却在这时,林碑似乎终于亲够了,他把自己的衣服也去掉,然后抱着郗眠躺在床上,盖上被子。

皮肤挨着皮肤,林碑没有体温,整个人都像冰块,郗眠只觉得后背冰的僵硬。

偏偏林碑还要用那双长腿压住他的腿,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怀抱中。

皮肤相贴让林碑发出了一声喟叹,他的唇若有若无落在郗眠的后劲。

“眠眠,你好温暖。”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郗眠只觉得又饿又困,身后的林碑已经暖和了,他没有呼吸,很像睡着了。

但郗眠知道他没有睡着。

郗眠手往后推了推,“林碑,我饿了。”他的声音还带着没有消退的颤意。

他话刚落,林碑立马动了,他的手先在郗眠肚子上摸了摸,又按了一下。

随后道:“一个戒指确实吃不饱,是该饿了。”

郗眠闻言气得直接转身,一拳砸在林碑脸上。

林碑捂着脸忙来看他的手:“你,你生气归生气,打我干什么,我看破皮没有。”

发现郗眠的手没有破皮,他才松了口气,随后语气严肃起来,“我现在是丧尸,任何我们体.液的接触都会导致你感染,下次生气可以借助东西打我,别用自己的手。”

郗眠目光冰冷:“既然这样,接吻和上床都会导致我感染。”

林碑无奈的哄道:“接吻不会,你不是已经试过那么多次了吗?少量的我可以控制,至于上床,我准备了很多避孕用的东西。”

事实证明林碑说得对,他确实没被感染。

这段时间一大半的日子都是在床上度过的,林碑明明看上去很温柔,说话也很温和,动作却像饿久了的豺狼。

每次郗眠都招架不住,林碑却不会停,任由郗眠如何哭如何拍打,他都感受不到疼,就盯着郗眠这块肉咬。

郗眠没力气再打他了,他又凑上来耳鬓厮磨道:“眠眠,你里面好温暖。”

只一句话,刚放弃挣扎的郗眠又抖着手去抓林碑的头发,结果就是整个人像坐在暴风雨中的船只上,颠簸得更加严重了。

第三个月的最后十天,郗眠终于得以远离床,林碑不用睡觉,但他总喜欢抱着郗眠睡,不着一物的睡。

他会在第二天清晨准备好早餐后叫醒郗眠,等郗眠吃过饭,两人便来到别墅的花房。

这里原本是郗爸爸为郗妈妈建的,末世后花房早已衰败,这段时间郗眠和林碑又重新打扫干净种上种子。

刚浇过水的土壤是湿润的,上面冒出一点绿芽来,郗眠用手指戳了戳小绿苗:“这是什么花?”

林碑还是那样的回答:“等它开花你就知道了。”

郗眠也只是随口一问,又去给其他的花浇水,这是他这段时间所做的最能打发时间的事,至于花是什么并不重要。

浇完花他们一般会在草坪上晒太阳,不过这个活动已经好几天没有进行了。

草坪上放着两张躺椅,一开始是一人一张,但林碑总不愿意躺自己的,总来和郗眠挤,郗眠烦了,把自己的让给他,林碑却又不愿意了。

直到有一天,他被林碑抱着躺在躺椅上,被精神力触手折磨得体无完肤,自那之后郗眠就不愿意晒太阳了,任由林碑怎么哄都没用。

晚上林碑会牵着他的手散步,散完步回去做饭,饭后两人会到书房看会书打发时间。

每次看书时林碑总会动手动脚,但看书这个活动也是郗眠较为喜欢的,他最近沉迷武侠小说,而林碑则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本“撩男朋友一千式”。

郗眠好几次看着那个封面欲言又止,每次林碑都会精准捕捉到他的视线,然后十分无辜的看过来:“怎么了?”

以郗眠摇头说没事为终结。

他们像一对平凡又恩爱的情侣,处在热恋期腻歪着。

只是两人都知道这只是表象,是一层只需轻轻伸手就能戳破的薄纸,这层纸糊住窗口,两人心照不宣的在幕后上演着属于自己的戏份。

郗眠以为这层纸会在最后一天到来时被捅破,没想到在截止日期前一日,表象提前碎裂。

那天夜里,郗眠在睡梦中被吵醒,他困顿的揉了揉眼睛。

林碑已经撑着身子坐起来了,见郗眠醒了,低声哄道:“没事,是丧尸进来了,我下去看看,你睡。”

林碑离开后郗眠也完全清醒了,他穿好衣服下床。

外面的声音绝对不会是丧尸,更像是人的打斗声。

郗眠走到窗户边,黑夜中别墅周围人头攒动,因为平日里有很多丧尸围在周围,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他又转身往门口走。

手刚触碰到门把,周身突然被精神力缠住,是林碑特意留下的精神力。

林碑不想他出去。

别墅外围,严峤悄无声息又放倒一个丧尸,无数丧尸朝他围了过来,有干枯腐烂的手搭上他的肩膀,下一秒就被电成焦炭。

严峤刚翻过栏杆,看到二楼郗眠房间的灯亮着,他那双死寂多时的眼睛终于浮出一丝光来。

他找了郗眠九个多月了,终于有了一些消息,他立刻放下了舷城的事情赶了过来。

往里面走了几步,严桥突然对上一双赤红的眼睛。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人几乎是看到对方的一瞬便纷纷出手,打得噼里啪啦。

草坪上刚被修剪好的灌木被劈焦,林碑怒意更甚,无数丧尸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情绪,纷纷朝严峤涌过来。

林碑成为丧尸前两人能打个平手,现在严峤却不是林碑的对手。

就在林碑的精神触手即将穿过严峤胸膛时,郗眠走了出来。

“等等,别杀他。”

郗眠的声音让林碑停住了动作,他回过头来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林碑瞪着郗眠,红色的眼睛像熊熊燃烧的火焰。

触手一用力,严峤瞬间被抓过来。

林碑掐着他的脖子,恶狠狠的盯着郗眠:“你就喜欢这样的是不是?你为什么一直为他求情?”

郗眠皱眉,觉得林碑太过无理取闹,他道:“我只是想问问我爸妈的情况,你又发什么疯。”

“我没疯!”林碑的手用力,脸上满是嘲讽,“反正我明天也要死了,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你们在一起,我先杀了他。”

见郗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林碑难受的垂下眼,不再看郗眠:“至于你爸妈,我死后你有的是时间回去确认,不是吗?”

郗眠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林碑死后,这个世界估计也就不存在了,做这些无用功做什么。

他转身上楼。

严峤盯着郗眠的背影,终于红了眼眶。

末世的这几年,他几乎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找郗眠。

可他找了这么多年,仍旧没有将那个被他弄丢的郗眠找回来。

直到郗眠的背影消失,他才收回视线。

脖子被掐着,空气越来越少,严峤嘲讽的看着林碑:“他不喜欢我,更不会喜欢你,至少他曾经深深的喜欢过我,而你什么也没有。”

林碑要被气疯了,严峤的每一句话完美的击中他的痛点。

精神力一挥,严峤掉进丧尸堆里。

他尝过的痛,严峤尝千百遍也难消他心头的恨意和妒忌。

凭什么严峤得到过郗眠的喜欢,他却连“曾经”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不多啦,收个尾然后写个番外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