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搂住严峤的脖子,离得很近,能清楚的看到严峤偏开的脸和蹙起的眉。
严峤正想说松开一些,隔得那么近,郗眠身上的甜味都冲进他鼻子里了。还未开口却见郗眠立刻松手下来,一副避之不及的模,严峤心里极度不爽。
一个男的,这么浓的甜味,还嫌弃他?不过为什么这么甜?难道是总吃蛋糕的缘故?
算了,关他什么事?
严峤率先转身。
一路上他出手狠决,郗眠一直知道严峤战斗力很强,没有觉醒异能之前就已经很强。
郗眠很有自知之明,安安分分跟在严峤身后。
到了一个路口,郗眠看到一辆共享电动车,他掏出手机扫码。
严峤解决完后面的丧尸跑过来,见郗眠拿着手机在操作,骂道:“干嘛?跑啊!”
郗眠立刻坐上去,一拧油门。
他疾驰而去,徒留严峤吃了一嘴的尾气。
哦,他连尾气都没吃到,因为那是电动的。
“靠!”严峤一脚踹在旁边的树上,然后拔腿狂奔。
郗眠骑着电动车一路往郗家去,电动车虽不是很快,甩开丧尸却是绰绰有余了,况且公路上丧尸本来就少,又是白日。
只是还没到家,电动车突然响起:“超出运营期,车辆即将断电,请立即返回”的声音。
郗眠没理会,又骑出去一截,直到车真的断了电,才弃车往家跑。
此时离郗家已经不远了,郗眠跑了二十多分钟,路上甩开了好几次丧尸,还摔了一跤,终于到了大门口。
家里的大门的关着的,郗眠焦急的按门铃却没有回应。
他忍不住朝里面喊:“爸!妈?你们在家吗?”
没有任何回应。
郗家的大门是铁门,平日里有门卫守着,他都是司机接他放学,从来不需要带钥匙,可现在门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时他突然眼见看到二楼的床帘动了一下。
郗眠立刻道:“我看到你了!过来开门!”
过了一会,老管家走了过来,隔着铁门和郗眠对视。
“小少爷,我这就给你开门。”老管家说着走过来。
突然被后面的人拉住,那人是郗眠家负责打扫的阿姨。
刘阿姨指了指郗眠的膝盖:“不能给他开,你看他被咬了。”
郗眠这才发现自己的膝盖处的裤子摔破了,里面的皮也破了,露出一块红色带血迹的肉,他解释道:“这是刚才跑的时候摔的。”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是湿的,刚才太过紧张,眼睛模糊的时候还以为被分吹的。
刘阿姨道:“谁知道你是摔的还是被咬的,到时候你变丧尸了咬我们怎么办?”她朝老管家摇头,“不能给他开门。”
她身后的几个人也附和着说不能开门。
老管家浑浊的眼睛看着郗眠,似乎有些犹豫,片刻后方下定了决心:“对不起小少爷,我需要对他们的安全负责。”
郗眠看了他们半晌,问了一个问题:“我爸妈呢。”
这次老管家倒是回答得快,“先生和太太去燕城的酒庄了。”
郗眠将几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都是他家雇佣的人,他觉醒前是个骄纵的性子,向来没给过这些人什么好脸色,他们不喜欢他也是正常。
其实他并不一定要回去,他的目的从来不是回家躲着到结束末世。
不过这里明明是他的家……
他的目光从老管家脸上转到刘阿姨脸上,再到其他人,“我记住你们了,希望日后不要再见。”
他听到老管家似乎叫了他一声,又或许是他的错觉,不过有什么关系呢。
当务之急是尽快生存下来……以及找到林碑。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个时候林碑应该被困在学校里,大概一个月后才从学校逃出来。
郗眠正想着林碑的事,转过拐角突然遇到一人,一瞬间以为是丧尸,他被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一声嗤笑响起。
才看清是严峤。
严峤抱着双手靠在墙上,脸上满是嘲讽,“怎么,被拒之门外了?你郗家的人不让你回去?”
“郗眠啊,你看看你平日里有多讨人烦。啧,平日不积德,现在哭得这么惨有什么用?”
郗眠没哭,但他也不想解释。知道严峤定是看到了全程,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严峤体力很强盛,跑过来竟也比他慢不了多少。
“你怎么不回家?”郗眠问道。
严峤家和他家隔得很近,可以算得上是邻居了,毕竟这房子是当初两家父母一起买了,说离一中近,方便孩子上学。
这一问把严峤问哑火了。
他不回家也是因为进不去,当然他和郗眠的情况不一样。
他爸妈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所以家里没有雇佣什么人,只有一个每天定时上门的阿姨。
而他进不去是因为前段时间他去飙车,被他爸知道后挨了批,严峤不服啊,于是“离家出走”了,他想着先玩几天再回来和他爸服个软,反正这种事他干多了,熟能生巧。
结果这一闹,末世了。
他自然不会和郗眠说这些,只是呛了一句:“你管我!”
郗眠才懒得管他,不过他现在还需要严峤。
“我不管你,不过,我想跟着你。”他面无表情道。
因为严峤很高,大概一米九刚出头,郗眠需要仰着脖子看他。
仰着脖子,脖颈的线条流畅的弯曲。
他这个样子偏偏是严峤最不喜欢的样子,像一只永远不会低头的白鸽。
严峤扯了一下唇角,“你想跟我便让你跟?郗眠,我们都知道,你这样的人在末世活不下去,我凭什么要带上一个累赘。而且刚才你可是丢下我就跑了,你觉得我是一个大度的人?”
郗眠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留下一圈阴影。
他说:“求你。”
似乎很难以启齿,严峤看到他的手攥成了拳,偏偏背脊还是直挺挺的。
严峤之前就发现了,郗眠的背很直,尤其是他穿T恤的时候,脖颈后面到背部的曲线清瘦漂亮,虽然不想承认,他这个死对头确实长了一副好容貌。
严峤转开了视线,看多了总觉得怪怪的,有一种脸热热的感觉。
他没再看郗眠,而是盯着眼前的地:“求人你得拿出点诚意来。”
郗眠抬眼看了他一眼,困惑道:“你想要什么诚意。”
其实他心里烦得要死。
不然还是自己走吧,可他这个世界的身体……
他想找小八,可从上个世界开始,似乎他一进入小世界就联系不上小八。
严峤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诚意。
于是声音更加冷酷:“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该想的事吗?”
郗眠思考了片刻,伸手抓住了严峤的袖子,“严峤……哥哥,”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半晌才咬牙接着说,“带我走吧。”
“这样可以吗?”
这幅无辜又可怜的样子……
像是被胁迫着乖顺的样子……
严峤瞪着他,热气涌上脑袋。
靠!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头也不回的喊:“还不赶紧跟上。”
同时心里像猫爪,又想立起来很多鸡皮疙瘩。
郗眠撒娇怎么,怎么这么奇怪呢,就是一种让人一瞬间喘不上气的感觉。
不过可比他目中无人找茬的时候好太多了,至少没有想揍他的感觉。
郗眠看着严峤的背影,冷笑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湿痕,抬脚跟上。
刚才并没有觉得膝盖有多疼,如今疼痛感却渐渐上来了。
天就要黑了,在天黑之前,严峤砸破了一家店的玻璃,带着郗眠躲了进去。
晚上两人就猫在小隔间里,郗眠用从冰箱拿出来的矿泉水清洗伤口,整个过程眼睛一直是模糊的。
严峤一开始在靠门的地方坐着,一直在听门外的动静。
郗眠洗完伤口正要将裤脚放下来,却发现严峤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他旁边。
被发现了严峤也不尴尬,而是好奇的问道:“真这么疼?你是水做的吧?”
郗眠将裤脚放下来遮住伤口,面色冷淡:“不疼。”
严峤看着他的眼眶里又掉出来两颗又大又圆珍珠般的泪珠,哼笑一声转过头去。
他就没见过郗眠这种哭法的人,眼泪像不要钱一样,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冷冷淡淡的。
疼就疼,装模作样的。
郗眠当没看到他的脸色,问道:“明天去哪?”
没有得到回应,过了大概两分钟,严峤才道:“燕城。”
郗眠一瞬间坐直,看了过去,“你去燕城做什么?”
严峤道:“我爸妈去燕城了,说是去看什么酒庄,我打算先去找他们。”
严峤说完发现郗眠沉默了,气氛再次凝结。
过了一会,严峤率先受不住,问道:“你想去哪?”
如果郗眠要去别的地方,那他只能把他丢下了。
“燕城,”郗眠道,“我爸妈也去酒庄了。”
其实他应该先去找林碑的,罢了,他一个人真没把握安全走到学校再接近林碑。
既然这样,他的目光落在严峤身上。那就先从严峤下手吧。
严峤:“……”
这四个人八成是一块去的了。
第二日太阳出来后,严峤和郗眠才从隔间出来。
严峤找出来一个大袋子,把店里能吃的东西都打包了,店里其实没什么素食,只有一些面和一些肉及菜,这个天气带走也存不住,于是两人把冰箱里的水和面打包了。
“你把这些都收进去,我出去看看。”严峤说着把袋子给了郗眠,自己往砸碎的玻璃那走。
过了二十多分钟,他回来了,衣服上脸上都是不知哪里蹭到的赃污,身上还有打斗的痕迹。
“给我。”他接过郗眠手里的袋子,甩到肩上,“外面那辆面包车,车牌号:良ADE7642,把东西搬到上门,立刻就走。”
上了车郗眠才知道昨晚他睡着后严峤去楼上转了一圈,解决了变成丧尸的老板娘,还找到了一把车钥匙。
开着车一路往南,路上的丧尸并不多,行动也迟缓。
现在这个时间丧尸还有些惧怕阳光,到了后面,丧尸慢慢适应阳光,速度也在变快。
他们在进化。
人类也在进化,人类出现了各种异能,那个时候人与丧尸的战斗才开始。
而此时,人还处在一个适应、逃跑、生存的阶段。
郗眠抬起自己的手,盯着掌心的纹路发呆。
上一世他直到死也没有进化出异能来。
“看什么呢?”严峤开着车问。
他观察郗眠很久了,一只盯着右手发呆,要把右手看出花来吗?
郗眠卷起手指,遮住了掌心。他半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情绪。
“没看什么。”
严峤也不再问,通知:“天黑前到不了E城了,不过这附近有个小镇,今晚在镇上过夜。”
他打方向盘转到一条小路,“希望镇上丧尸不要太多。”
如果丧尸太多,他们今晚就不能休息了,只能连夜赶路。
此时距离他们离开良城已经过了三月有余。这一路上并不顺利,好几次死里逃生。期间还被困在离良城最近的H市近半个月。
而且相较于上一世,严峤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些奇怪,他似乎执着于郗眠向他低头,说软和好听的话,但郗眠真说了软和的话,他又会沉默不语半天。
对此郗眠只觉得他有病。
几乎刚到小镇天就黑了,似乎有丧尸听到了动静,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郗眠看到随着夜晚的到来,他们的速度变快了一些。
严峤也发现了,他把车开到一个卷帘门面前,拿着一根弯曲的钢筋下车,暴力撬开了门。
这时有几个丧尸已经听到声音围了过来。
“小心。”郗眠喊了一声。
严峤拿着钢筋转身,猛的戳进身后丧尸的脑袋里,丧尸倒地后不动了,严峤踩着丧尸的身体将钢筋拔出来,上面一圈一圈的纹路上沾满了恶心的脑液。
又解决了周围两个丧尸,郗眠挪到驾驶位,把车开进门内,下车和严峤一起将卷帘门重新拉下来,用钢筋固定住。
这是一个空荡荡的类似地下车库的地方。两人靠墙坐了,就着水吃干面包。
突然,黑暗中传来声音,严峤瞬间拿着武器站起来,手电筒在不大的空间里一照。
郗眠也警觉的盯着光所到之处,房间角落里堆了很多杂物,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
“在这呆着别动,”严峤嘱咐完放轻步子朝杂物堆走去。
靠近杂物堆时,他缓缓举起刀。
这刀是从某个店里找到的西瓜刀,没事的时候严峤总喜欢磨刀,刀刃被磨得噌亮。
“别杀我们别杀我们!”一个男人从杂物堆后面扑出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求求你,别杀我们,别杀我们!”
他一直在重复这句话,头磕在地上哐哐响。
郗眠这时才看到男人后面站着一个小孩,脸上脏得像抹了锅灰,目光也是呆滞的。
严峤依旧没收刀,问男人:“你们在这里几日了?”
男人抖着声音回答:“十,十多天了。”
一个小时后,他和郗眠方弄明白了此时的情况。
这个男人是个坡脚,平日里就行动不便,末世来临时妻子跑了,留下他和一个五岁的女儿。
他家平时不怎么存食物,末世来临后十天没到,家中食物就见了底,好邻居分了一些泡面,父女两省吃俭用又过了几天,后面便只能喝水充饥。
水也被污染后,他以为只有死路一条。
这时小区群里有人呼吁活着的人都到一楼,大家抱团度过难关。
当然最后去了一楼的都是一些已经弹尽粮绝的人。
那个号召者是个学生,他主动把家里的食物分享了出来,可他们二十多个人,食物很快就没了。
“发生了可怕的事情,”说到此处,男人的脸色变白,嘴唇发抖,似乎那是他一辈子的阴影。
“有一天,组里的一个大叔拿出来了一些肉,他说是他邻居家冰箱里的,那个邻居已经死了。当时已经有人饿晕过去了,只能吐出胃酸,那些肉救了我们所有人。”
“尽管我们很省,十天后肉还是吃完了。就在大家一筹莫展时,那位大叔说,他说,他说我们吃的不是动物的肉……”男人突然痛哭起来。
后来的事情便是为了活下去,需要献祭一个人,先从老弱妇孺开始。
等第二个人定下来当夜,男人带着女儿逃了。
而这段时日全靠当初那个学生给他送吃的。
“他是一个很善良的孩子,那个事情也吓到他了,他明明是好心,却是那样的结果,他一直在自责。”
“可是他已经两天没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郗眠和严峤对视一眼,达成某种共识后又同时不动声色的挪开。
郗眠道:“我们可以给你吃的。”
他顿了顿,“不是为你,是给你的孩子。”
男人惊喜的抬头,然后继续磕头,一遍又一遍的说谢谢。
严峤补充:“我们有要求。”
“什么,要求?”男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严峤:“我们和你一起等那位小林,想认识一下这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这个时间的切片之一是变态,神经病,先打个预防针哈
第57章 娇气美人觉醒后 白得发光……
末世的天总是灰蒙蒙的, 十几天才能见到一次阳光,这几日天空也一如既往被灰色笼罩,像画家清洗画笔的水桶打翻, 泼上去了一样。
这里是小镇的边缘, 附近有大片大片的农田, 荒芜的农作物已经被杂草覆盖, 路边破旧生锈的车横七竖八的停着,可以预见当初是怎样一副混乱的导致撞击的场景。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四五日, 仍不见那位姓林的学生回来。
郗眠透过拉开一点的床帘缝隙看着外面几个游荡的丧尸出神。
身后响起脚步声。
严峤走到他旁边把那一丝床帘缝隙合上, “别看了, 你总盯着他们看什么?过去吃饭。”
地下车库是一个“凸”字切掉一半的形状, 拐角的地方有一扇小门,狭小的楼梯连接着二楼。
男人和小女孩并没有去过二楼, 因为那道门上着锁。门是被严峤暴力拆开的。
二楼的空间也不大, 一个房间一张床, 隔出来的浴室和卫生间, 流出来的水并不能用, 被污染很严重, 有无法忽略的腐尸气味, 应该是源头的水库被污染了。
郗眠跟随严峤到了屋内唯一的小桌子旁,坐在地上铺好的衣服上,他们烧开矿泉水泡了泡面。
饭后坡脚男子自觉去洗碗去了。
严峤拉过椅子坐下, 朝郗眠道:“到明天早上,如果那姓林的还不回来,我们明天早上就离开这里,我可不想和你耗这儿。”
郗眠点头。
严峤又道:“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一定要见这人, 管他好人坏人,世界都这样了,谁都想活着,我们自己活着就成,管其他人做什么?”
他承认那天晚上被郗眠蛊惑了,郗眠眼神给他的示意,好奇的目光。
他当时觉得等一等,满足一下郗眠的好奇心并没什么。何况他自己也有点好奇。
只想等一天的,结果郗眠却不愿意走了……
严峤烦得要死,明天,明天就是他的底线。
郗眠知道严峤不愿意再等了,严峤的态度变得强硬,郗眠便顺着他了。
郗眠在床边坐下:“好。”
他刚坐下去,立刻被严峤握着手肘拉起来。
“干嘛坐那,都不知道是谁的床,脏不脏啊。”他说着把郗眠按在他刚才坐的椅子上,“坐这里。”
他知道郗眠平日里爱干净,自觉自己太善解人意了。
郗眠被按着坐下,十分不解,“我很久没洗澡了,我更脏。”
上次洗澡是十多天前,在野外路过一条小河,那时郗眠脏得实在忍不住了。
严峤排查了周围确实很荒凉,没什么人,才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车停了,带着郗眠往河边去,河很宽,但水并不深,已经有些干涸。
“你,你干嘛!”严峤本来还在观察河水的情况,一偏头看见郗眠捏着衣服下摆把上衣脱了,眼睛被白晃晃的皮肤刺痛,他立刻转身背过去。
怒吼:“郗眠!你脱什么衣服!”
他没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羞愤,又有些气急败坏。
郗眠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低头将衣服规规矩矩折好放在一旁的杂草上。
一会还要穿呢。
他见严峤一直背着身,说了一句:“你快点,洗完一会还要赶路。”
“用得着你说?”严峤说着偏头瞥了郗眠一眼,“靠!你怎么连裤子也脱了。”
郗眠无语,不脱怎么洗澡?
他简直不想理这人,放好裤子抬脚下水,清清凉凉的感觉覆盖在脚上,脚心是柔软的沙床。
他没敢往深处走,汲水进行简单的冲洗,洗了两分钟却见严峤还站在岸上。
郗眠视力很好,他眯着眼睛看过去,见到了严峤通红的耳朵。
郗眠:“……”
他大概知道严峤在别扭什么了,严峤虽然不喜欢他,但却是个是实实在在的同性恋。
五分钟后,严峤还以那个姿势站在那里。郗眠穿好衣服走过去。
“我洗好了,在车里等你。”他说完一边用手扒拉湿发,一边往车的位置走。
背后一直有一道视线,直到他上了车才消失。
严峤见郗眠关上车门,才收回视线往河边走去,他心不在焉的清洗,脑子中的画面总挥之不去。
方才他不经意回头,便见郗眠赤条条站在水里,缓缓流动的水圈着他的小腿。恰好出了太阳,波光粼粼,像洒了万千碎银,又如银河散落其中,环绕他周身。
一时竟说不上是那些莹莹的反光更白还是郗眠更白。
严峤想,郗眠真是娇气惯了,也只有娇惯成他这样,才能养出那玉一般的皮肉来。
这段时日他对郗眠算是很了解了,平日里磕着碰,眼泪更不要钱似的流,还不许人说,问就是没哭。
又娇气又高傲。
除了他,这个世界上怕是找不出人能够受得了郗眠,他不但忍受了,还能把郗眠养得那么好。
或许就是养得太好了,而这段时间他两又总是在一起,身体才莫名其妙这样。
严峤深呼吸一口气,皱着眉低头看了一眼,无奈又烦躁的伸出手去。
白色落入清澈的河水中,很快消失不见……
郗眠在车上等了很久,等到都有些困了,但他不敢睡,怕万一遇到丧尸或者人。
严峤终于回来了,确是黑着一张脸。
他走到车前时先是目光沉沉看了郗眠一眼才绕到驾驶座,关门的声音巨大,一副被惹到了的样子。
荒郊野岭的,谁会惹他?
反正不是郗眠自己。
郗眠的不理不睬让严峤心里那股气越鼓越盛,终于在罪魁祸首歪头困顿得快要闭上眼的时候,那鼓气到达了顶峰。
“刺——”
车轮擦在地上响起刺耳的声音,郗眠被骤然停车的冲击力带着前倾,彻底清醒。
“怎么了!”他警惕的盯着车窗外,同时手放在安全带上,如果有意外情况好跑。
却发现窗外什么也没有,安安静静。
他转头看向严峤,问道:“出什么事了?”
严峤冷着脸一言不发,活像郗眠欠了他二百万。
他脚踩油门,重新启动车子。
十分钟后。
严峤:“我闲得慌,不行吗?”
郗眠:“……”
郗眠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没有回答。
严峤却不罢休,再次问:“不行吗?郗眠,我在问你话。”
他讨厌郗眠无视他,不理他,不回答他。讨厌郗眠发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郗眠无语的叹气:“……行。”
这下严峤终于满意了,哼了一声不再找茬。
……
这件事距离现在已经差不多半个月,也就是他半个月左右没洗澡,身上脏得难受,头发更脏,不过在末世这是正常的。
尽管他觉得自己要臭了。
还嫌弃床?他嫌弃的是自己。
所以后来水系异能的觉醒着变得很珍贵,当时严峤的小队中就有一个,是个白白净净的少年。
郗眠看向严峤,他本就高大,此刻郗眠坐着,严峤站着,以至于郗眠要将头完全扬起,他嫌脖子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他记得那个水系少年也是严峤的爱慕着,严峤这种……毫无情商的人,却有这么多爱慕者。
而那些爱慕者都一致认为郗眠是扒在严峤身上吸血的菟丝花,他们明明不知道郗眠对严峤的心思,就已经很讨厌郗眠了。
现在想来,若是当初他自己没有瞒得那么紧,只怕要忍受更多的恶意。
“这里的水不干净……”严峤道。
郗眠:“我知道。”他并没有要洗澡的要求。
严峤却不这样认为,“再忍几天,过几天一定让你洗。”
郗眠没理他。
严峤和前世不同,但这份转变都是郗眠自己的功劳。前世他被末世吓傻了,看到丧尸只知道哭和尖叫,是末世文里典型的作死猪队友,没少给严峤惹麻烦。
这一世他虽然还是受不得一点疼,身体的后遗症也很强烈,但遇到危险还是尽量出力。
严峤第一次见他一边掉眼泪一边白着脸打丧尸,还沉默了好久。
那天晚上躺着,快要睡着的时候严峤突然出声:“你为什么总哭?”
郗眠闭着眼睛摸向手背上的伤口,很小的一块,就擦破了点皮,已经结痂。
他放下手,“不知道。”
后来严峤发现他并不是每次都哭,只有受伤了才哭。
渐渐的,严峤不让他下车了,自己提着西瓜刀反手关上车门。
“在这等着,别下来。”
和严峤关系的进步让他离复仇更近了一步。
“哐嘡!”楼下传来一声巨响,郗眠立刻站起来。
严峤也惊了一下,悄然收回方才差点落在郗眠头上的手,转身拿了武器下楼。
“砰砰砰!”
严峤脚步瞬间停住,手臂拦在郗眠面前。
他的语气严肃,“躲起来,他们有枪!”
可房间的空间就这么大,根本无处可躲,何况不止他两,还有已经吓到六神无主的男人和小女孩。
楼下传来喊声:“楼上的人听着,现在,放下你们的武器,双手抱头走下来,别耍花招,否则别怪刀枪无眼被打成筛子。”
随后伴随着一阵哄笑声。
“张坛崖,林同学可是在我们手上哦,别等我去请你,带着你女儿滚下来。”
张坛崖就是坡脚男人的名字。
郗眠看向他:“你认识?”
“我,我不认识拿枪的人啊,我,我们该怎么办啊?”他吓得一头的汗,慌得不成样子。
郗眠他们的车停在地下车场,那些人肯定知道他们,但是不清楚知不知道他们有几个人。
郗眠对严峤道:“我和张哥下去,你留在这里,见机行事。”
“不行!”严峤想也不想就拒绝,郗眠落到那些人手里只怕一轮拷打都受不住,而且他那么白净漂亮……末世的人性很可怕。
严峤:“你不能去,你留在这里,我去。”
郗眠:“我下去,倒时候你可以救我,你下去,我救不了你。”
“救不了那就不救!”严峤的声音戛然而止。
等等,他在说什么,他为什么会把郗眠的安危放在自己前面,这也太奇怪了。
这时郗眠拉起他的手,非常认真的看着他:“严峤,你会保证我的安全的,对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太需要一个契机了。
第58章 世界一番外(慎点!需要再买!)……
“世子爷, 您慢点,您别跑啊!”
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孩在前面跑,后面一群宫女满脸慌张的跟着跑。
小孩跑到一个假山旁边, 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不远处一边抹眼泪一边哭的小男孩, 以及温柔的哄小男孩的妇人, 才真真切切反应过来。
他重生了。
其实他重生已经有三个多月了,一开始浑浑噩噩不太清醒, 后来渐渐好了起来, 前世的所有他都想起来了。
新婚之日, 他的爱人被表哥抢走, 他的父亲下了狱,齐泫为了抢走他的爱人杀了他……
这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他想报仇, 但比起报仇, 他更想见一个人——他的爱人, 新婚对象, 郗眠。
崔闻舟此时还是孩子, 和郗眠并没有交集, 三个月才找到一个机会。他的母亲要参加郗夫人主办的一个宴会, 都是些官宦夫人。
崔闻舟闹了好几天,闹得天翻地覆才得到和母亲一同来郗府的机会。
宴会中途,郗夫人似乎接到什么消息, 匆匆离开,崔闻舟也趁机溜了。他终于再次见到了郗眠,像隔了几生几世,隔了万千岁月。
这时郗夫人发现了他,方才在宴会上崔闻舟的母亲就向郗夫人介绍过他, 郗夫人当时笑着说:“我家眠眠也和你一个年纪,有机会你两认识认识。”
当时崔闻舟道:“那伯母现在便介绍我们认识。”
在座的妇人都笑了,还有人上来摸摸崔闻舟的脸:“小世子怎么这么可爱呀。”
郗母也笑:“他现在正在闹别扭呢,等过几日可好?”
崔闻舟虽不愿,却也只得点头,又十分有礼貌的道谢,惹得郗母笑容满面:“真有礼貌,不像我家那个,淘气得很。”
虽这样说,语气中却全是宠溺。
后来郗夫人离席,崔闻舟一想便觉得十有八九和郗眠有关。
郗夫人向来宠郗眠,甚至有些宠得过头,她现在虽然不是崔闻舟记忆中的样子,却一如既往的温柔,年轻的郗夫人比之年长时又爽朗些。
郗夫人道:“小世子怎么跑这里来了,你母亲呢?”
崔闻舟立刻端出一副稳重的样子走过去,先喊了一声:“郗伯母。”
才道:“我母亲还在那,我觉得闷,出来走走。”
郗夫人捂嘴笑,小孩子也会觉得闷吗?
他朝崔闻舟招手:“过来,介绍你弟弟给你认识。”
又对郗眠道:“别哭了,你看你闻舟哥哥多懂事,就你还哭鼻子。”
上一世崔闻舟认识郗眠时两人都已经是半大少年,他还未见过幼年期的郗眠。
肉嘟嘟的脸蛋,上面挂着泪,嘟着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好可爱……
崔闻舟拿出个帕子想给郗眠擦眼泪,被郗眠躲开。
小郗眠不理他,只是拉着郗夫人的袖子,吸了吸鼻子:“我不要他,我要之延哥哥呜~”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崔闻舟心里,酸涩难受。
他都快忘了,郗眠喜欢了顾之延很多年,从小就喜欢了。
不过没关系,这一世他来得早,来得及。
他不会让郗眠再经受前世那些事了,他会保护好他。
郗夫人无奈道:“你之延哥哥去姑苏外祖家了,要过段时间才回来,让闻舟哥哥陪你玩不好吗?”
郗眠瘪着嘴摇头。
“阿眠,给你看个东西好不好?”崔闻舟说着抖了抖手里的帕子。
“你看这个手帕,我把他塞到手心里。”他把捏紧的手凑到郗眠跟前,“吹一口气。”
郗眠瘪着嘴看他,不吹。
崔闻舟便装模作样的自己吹了一口,然后摊开掌心,掌心空空荡荡:“你看,没了,你猜去哪了?”
他伸手在郗眠耳边一捞,手帕再次出现在手里。
小郗眠完全看呆了,看看崔闻舟又看看他手里的手帕,眼睛瞪得又大又圆,眨两下把里面蓄着的泪水眨了下来。
郗夫人道:“闻舟哥哥厉不厉害,你要不要和闻舟哥哥玩?”
郗眠愣愣的吸了吸鼻子,猛点头:“要!我要和闻舟哥哥玩!”
这类的戏法崔闻舟会很多,很快就将小郗眠迷得找不着北,一口一个闻舟哥哥,粘人得很。
崔闻舟问他:“那你更喜欢闻舟哥哥还是更喜欢之延哥哥?”
郗眠蹙着浅浅的眉思考了很久,有些犹豫,“之延哥哥。”
崔闻舟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没说什么。
后来崔闻舟时常来找郗眠玩,郗夫人和崔夫人都知道,有时郗眠也会闹着要见他,郗家便派马车送郗眠过来。
这日崔闻舟和郗眠正在做风筝,郗眠的小厮木铭跑来,在郗眠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郗眠听完话放下手里的风筝拔腿就往前厅跑。
木铭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实际上崔闻舟都听到了。
他也没心思做风筝了,沿着郗眠离开的路慢慢走。
他看到了一个比郗眠高一个头多一点的少年,少年一身白衣,神色冷冷的,郗眠上去抱住他,乖乖的仰头喊:“之延哥哥,你回来啦,眠眠好想你。”
少年冷淡的提着郗眠的后颈将人拉开,淡淡“嗯”了一声。
而郗夫人和另一个美貌夫人正坐在一旁吃点心话家常。
崔闻舟抬脚走了出去,对上郗眠委屈的视线,那委屈并不是对着他。
崔闻舟朝郗眠伸手:“阿眠,过来。”
郗眠看看顾之延又看看他,似乎有些犹豫。
崔闻舟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也沉了些:“过来。”
郗眠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他从来没有见过生气的崔闻舟,崔闻舟什么时候都是带笑的,温柔的,有耐心的。
崔闻舟也察觉了自己态度的异常,他深吸了口气,压下那份难受。
放缓了声音:“阿眠,来我这里。”
熟悉的崔闻舟又回来了,郗眠小跑过来抱住崔闻舟,软软的喊:“闻舟哥哥。”
还是闻舟哥哥好,不像之延哥哥,之延哥哥总不想理他,他再也不喜欢之延哥哥了。
崔闻舟知道他是受委屈了,摸了摸他的脑袋,又拍拍他的背。
他和顾之延对上视线又同时转开,察觉顾之延的目光落在郗眠身上,崔闻舟揽着郗眠转了个身,彻底挡住了顾之延的视线。
郗眠傻傻的仰头闻:“怎么了?”
崔闻舟捏捏他的脸:“没事。”
那之后郗眠喊顾之延的次数越来越少,和顾之延的交集也越来越少,渐渐的似乎忘了这个人。
郗眠和崔闻舟一块长大。
郗眠十二岁的时候总喊牙疼,郗母一边哄他一边忍不住说他:“你总喜欢吃甜食,若是少吃一些也不至于疼成这样,你看你闻舟哥哥,他不吃那么多甜的,你之延哥哥也是。”
听到顾之延的名字,郗眠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又过了几年,郗眠说起顾之延也只是说“顾伯父家那个儿子”。
崔闻舟知道,郗眠已经完全忘了小时候对顾之延的喜爱了,孩童的喜爱自然不同于成人,但如今这份喜爱已经断绝,更没有转变的可能了。
郗眠和他的关系越来越好,有时郗母和崔母都会开玩笑的说:“两人好得能共穿一条裤子。”
每到这时,郗眠便会羞恼的喊:“母亲!”
崔闻舟则会笑着捂着郗眠的耳朵。郗母和崔母笑得更开心了。
郗眠一张脸全红了,拉着崔闻舟埋头就往外面走。
崔闻舟顺着他的力道被拉出去,一路走到后花园,郗眠才松开他的手。
“母亲和崔伯母也真是的,什么玩笑都开。”郗眠低头把脚边的一个石头踢开,一脸郁闷。
崔闻舟见他眼睛一直看着地上,就是不抬头,轻声道:“她们是在开玩笑,但我不是开玩笑。”
郗眠愣愣抬头,下意识问:“你……什么意思?”
崔闻舟看着他,眼神认真,认真到郗眠想逃避的地步。
崔闻舟却不允许他逃避,他的手托住郗眠的脸,凑上去在他唇上印了一下,两张柔软的唇相碰,像点燃的火源,郗眠一张脸变得通红。
崔闻舟道:“就是这个意思,阿眠,我喜欢你,我会努力赚钱,努力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可否考虑考虑我,嗯?”
郗眠“唰”的一下垂下眼,眼神东看西看就是不看崔闻舟。
“阿眠。”崔闻舟又喊了一声。
郗眠猛的推开他,落荒而逃。
看着他的背影,崔闻舟叹了口气,还是太心急了,或许还需要些时间。
可那日后,郗眠便避着崔闻舟了,崔闻舟多次上门拜访都被拒之门外。
郗府里,郗眠正咬着笔头,一张脸皱得紧紧的。
木茗把一旁的冷茶撤下去,换上新茶,小心问道:“公子,我已经把世子爷劝走了。”
犹豫了片刻,木茗又问道:“公子为何总对世子爷避而不见。”
郗眠快要把笔头咬烂了,闻言脸又开始发热,“他,他乱说话!”
说完瞪向木茗:“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打扰我做功课。”
木茗离开后,郗眠抬手捂住脸,他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得不成样子。
崔闻舟他怎么可以开这种玩笑啊,让人心神不宁的。
再次见到崔闻舟是在郗父的书房,那日郗眠被郗父派人来叫去,他以为又要因为功课挨训了,走得不情不愿,结果看到郗父书房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郗眠一瞬间站直了身体,大脑都没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小兔崽子!给我站住,往哪走呢!”郗父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
郗眠对郗父还是有些惧怕,加之今天郗母不在,没人给他撑腰,他只能乖乖站住,拉着一张脸往书房走。
郗父看他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有外人在,顾及郗眠的面子,也没有多说什么。
郗眠一直悄悄拿眼神瞟崔闻舟,他自以为自己做得隐蔽,其实小动作全落在崔闻舟眼里。
崔闻舟死死压住想要翘起的唇角,装作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果然见郗眠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不再看他了。
崔闻舟终于浅浅勾了下唇,心里软成一团棉花。
好可爱。
郗父自然发现不了这两人的小心思,道:“世子要去江南做生意,你跟着去见见世面,在外面听话点,别给我闯祸。”
崔闻舟没有再和上一世那些狐朋狗友联系,自然更是杜绝郗眠和那些人有任何接触,这一世他开始做生意,他会带着郗眠离开京城生活。
齐泫这辈子都不会有见到郗眠,认识郗眠的机会。
这次去江南是崔闻舟一早就规划好的,和郗父说了自己的想法,郗父拍板同意。
这几年崔闻舟在做生意方面的天赋有目共睹,加之两家关系的走近,郗父对崔闻舟很是信任。
郗眠表现出一副不乐意的样子,却也没有出言拒绝。
从书房出来,崔闻舟追上郗眠,问道:“阿眠,你不愿意吗?”
郗眠不敢看他,怕自己忍不住又脸红,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子尖,道:“你不是说会给任何我想要的东西吗?那我想要天上的月亮,这样的便和你去江南。”
“谢谢你阿眠,”崔闻舟捧住他的脸认真道,“谢谢你给我机会,给我几日可好,给我几日,必满足你的愿望。”
崔闻舟说完便匆匆离开,似乎着手准备去了。
郗眠看着他的背影,愣了片刻,脸再次变红。
他只是想看看崔闻舟对他认不认真罢了,如果崔闻舟觉得他无理取闹,那他以后都不理他了,只要崔闻舟好言好语告诉他月亮是摘不下来的,郗眠便能认可他的真心。
郗眠没有想到崔闻舟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
“莫不是变成傻子了。”郗眠自言自语,心里却热烘烘的。
他也好奇崔闻舟最后会做什么。
两日后,一天夜里,郗眠已经入睡,被轻轻摇醒。
他烦躁的用被子盖住脑袋,被子再次被抽走。
“阿眠,醒醒,我给你带来月亮。”有人在耳边说。
郗眠睁开眼,崔闻舟蹲在他床边,手里似乎拿着个什么东西。
见郗眠醒了,崔闻舟将手上的东西递过来放在郗眠手上,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他打开盒子,洁白的光倾泻而出。
“这是南海的月明珠,阿眠,我没用,摘不真正的月亮,只能找来月明珠代替,对不起,你可以原谅我吗?”
郗眠呆呆的看着月明珠,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这么亮的月明珠,整个屋子都被照的通透,犹如白昼。
“还,还行吧。”察觉崔闻舟一直看着自己,郗眠慌张道。
说完立刻“啪”的合上盖子,这样崔闻舟就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了。
“那我现在可以吻你吗?”黑暗中传来崔闻舟的声音。
过了一会,郗眠略小一点的声音响起:“只,只能轻轻的亲一下哦。”
“好。”
一炷香后,郗眠捂住嘴道:“只能一下,你已经……好几下了。”
“对不起。”崔闻舟从善如流的道歉,然后在郗眠手上吻了一下。
惊得郗眠瞬间缩回了手。
“阿眠,我们定亲吧,好不好?”
那一年,郗眠十七岁。
郗家二子和崔家世子订婚的事很快在京城传开,顾之延是听顾母说的这件事。
顾母道:“郗家的郗眠还记得吗,小时候总跟在你身后叫哥哥,现在和崔家世子定亲了。”
顾之延当然记得,那个小时候总缠得他厌烦,后来又对他冷冷淡淡的郗眠。
他“嗯”了一声,没什么表情。
第二年,郗眠和崔闻舟回京便举办了婚礼。
婚礼前崔闻舟和郗眠说:“阿眠,到时候婚礼你盖个红盖头可以吗?”
郗眠正坐在他腿上,闻言思考了一瞬,道:“你喜欢吗?那可以啊。”
崔闻舟心软得一塌糊涂,他的阿眠怎么能这么好。
“喜欢,我不想让其他人看到你。”
郗眠便开始笑,笑完搂着他的脖子:“闻舟哥哥,还想要亲亲。”
崔闻舟凑过去吻住郗眠,彻底侵占他的口腔。
想到不久前遇到齐泫,对方问他:“听说崔表弟要成亲了,婚礼可别忘了给孤发请帖。”
他握在郗眠腰上的手又紧了些,将人按向自己。
成亲后没多久,郗眠和崔闻舟又去了江南,此后两人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江南,没几年,郗父辞去了官职,和郗眠到江南定居。
在成亲后第十年,顾之延曾来找过一次郗眠,那日他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外,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裳。
他嚅动嘴唇:“能不能让我……见郗眠一面。”
崔闻舟站在大门的石阶上,他知道顾之延一定也想起了前世的事。道:“阿眠已经睡了,顾大人请回吧。”
有下人来报:“世子,公子醒了,正找你呢。”
崔闻舟忙一把拿过仆从的伞,急匆匆往府里走。
郗眠五十多岁时,皇帝突然派人请他入宫。
崔闻舟不愿,不惜一切代价违抗皇命。
郗眠劝道:“闻舟哥哥,没关系的,让我去吧,既然我选择了你,那便一直是你。”
崔闻舟眼眶瞬间变红,“你,你都记得?”
郗眠在他苍老的眉眼上吻了一下,“都记得,一直记得。”
崔闻舟落下一滴泪来,他同意了郗眠去见齐泫。
皇宫里,即使上了年纪,齐泫依旧浑身的压迫感,他朝郗眠抬手:“眠眠,到朕这里来。”
郗眠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草民参见陛下,不知陛下召见草民所谓何事。”
齐泫的视线一直锁定在郗眠身上,过了许久,他才道:“朕想起了一些事,你或许会觉得荒谬,但你是朕前世的爱人。”
“陛下,既然是前世之事,便不应该带到今生。”
齐泫的目光很冷,不再言语。
过了一会,他喊了一声:“来人,请郗眠到玄雅居休息。”
郗眠立刻拔出一把匕首:“陛下,你我都是年过半百的人,做这些事你不觉得奇怪吗?放我走,否则我便死在这里。”
齐泫早在他抽出刀时就站了起来,“朕,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变老。”
郗眠冷冷道:“多谢陛下抬爱,只怕草民没有这样的福气。”
齐泫最终放郗眠离开,这些年他后宫一直无所出,外界都传他不行,其实只是他没有碰过后宫的女人。
还是皇子的时候他便一直做一个梦,梦里他和一个男人纠缠,那种痛彻心扉的爱意让他久久走不出来。
可他看不清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想不起来那个人的名字。
这么多年,等他想起来时,他的生命已经所剩无几。
如果不是太医说他的病情……他或许不会就此放过郗眠。
罢了,罢了。
郗眠和崔闻舟在晚年时回了郗父的祖籍之地,这一世是郗眠先离开,崔闻舟一直守在郗眠身边,握着郗眠的手。
郗眠闭上眼睛后,他着手处理了郗眠的丧事,待郗眠下葬后第二天,崔闻舟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平平整整躺在床上死去,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的枕头边放了一封书信,上面写着:愿与吾妻合葬之——
作者有话说:这是世界一的番外,到这就写完啦
第59章 娇气美人觉醒后 传闻林碑是……
郗眠从楼梯上下去, 推开门。
他率先看到的是那个穿着白T恤的少年,少年眼睛上蒙着一条黑布,黑布绕过蓬松的头发, 在后脑勺打了个结, 双手被捆在身后。他是侧对着郗眠, 似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微微偏过头来。
郗眠看着少年的下半张脸,精致流畅的下颌, 淡薄的唇, 和记忆中相差无几, 只是要更年轻稚嫩些。
“只有你一个?”说话的是一个毁容的男的, 半张脸可怖难看,看上去是烧伤。
男人在地上呸了一口, 将一根棒球棍抗在肩上朝郗眠走过来。
郗眠以为男人要抓他, 却见男人朝后一伸手, 把躲在郗眠背后的张坛崖提了出去。
张坛崖吓得哭天喊地:“赵哥赵哥, 我错了, 饶命啊赵哥。”
男人提着张坛崖拖到他们的队伍中央, 那些或站着或靠在车上的人都哄笑起来。
“瞧瞧他这没出息的样子。”
“谁准你逃的?我们保证了你们的食物, 轮到你贡献了怎么跑了?太不仗义了吧。为了给兄弟们一个交代,只能委屈你了。”
话刚落,寒光一闪, 响起了张坛崖的撕心裂肺的叫声,他的一只手臂已经和身体分离。
“这个小子怎么办?”
“先捆起来,这皮肉一看就嫩。”
两个小时后,郗眠也被捆住双手扔到角落,他已经吐了两轮了, 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恹恹的靠在墙上,一张脸惨白惨白的。
他的旁边是白T恤少年。
郗眠后脑勺靠墙支撑着,微微偏头,他的视线落在少年高挺的鼻梁上,又挪到那双被遮住的眼睛上。
“林碑。”胃里灼烧导致他的声音很弱,又弱又小,像要断开一样。
少年侧过头来,明明隔着黑布,郗眠总觉得那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你认识我?”林碑语气好奇,他明明被绑在这里,看上去却很是轻松。
郗眠斟酌了一下,“我们……是校友。”
“哦。”林碑说完不再“看”郗眠,又把头转了回去。
空气里弥漫着烤肉味,郗眠又想吐了,他转头干呕了几声。
有一个瘦子走过来蹲下身问郗眠:“你的同伙在哪里?”
郗眠摇头。
瘦子抓起郗眠的头发强迫他抬头:“别骗人了,你有同伙,不说也没关系,等我抓到他,再一起解决你。”
郗眠的头发被扯得生疼,眼睛里溢出泪来,他察觉到旁边有一道视线,是林碑。
瘦子的手机似乎震动了一下,瘦子突然松开手转身离开,走远了郗眠见他拿出手机看什么东西。
可是末世信号早已断了,手机没了通讯功能。
刚抓到他的时候这些人就问过他有没有同伙,得到了否定的答案,然后他们上楼搜寻了一番,确定没有才霸占了郗眠的车和食物,又把人给绑了。
只是中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人的态度突然变了,非常笃定的任务郗眠有同伙,但奇怪的是他们没有对郗眠做出什么。
连严刑拷打都不曾。
本来郗眠都想好了借此搭上林碑。
或许是他鼻腔里因流泪引起的呼吸变化吸引了林碑,林碑突然开口:“可以帮我把布条解开吗?”
郗眠道:“我的手也被捆住了。”
“好吧。”林碑似乎很善解人意,礼貌道谢。
上一世林碑就是这样,彬彬有礼又很有边界感,做什么事都不急不缓,连说话的语气都是淡淡的,很容易获得他人的信任。
其实郗眠与他并不是完全没有交集,高一的时候林碑作为新生代表上台演讲,他优越的长相和优异的成绩在学校掀起了一片热潮。
郗眠的一个朋友也喜欢上了林碑,说是朋友,其实只是同混一个二代圈子互相认识,从小长大罢了。
那个女生是很开朗豪迈的性子,看上了就去追,好巧不巧被郗眠撞见了表白现场。
女生拿着情书拍到林碑身上,林碑冷冷淡淡任由信封从白衬衫上掉落。
“抱歉。”他说完便转身离开,自始至终没有看信封一眼。
当时郗眠刚从楼梯上来,撞见这一幕还呆在原地,林碑转过来时,郗眠猝不及防和他对上视线,一时有些尴尬。
林碑似乎并不觉得尴尬,他冷淡的看了郗眠一眼,从郗眠身侧走过去。
当时郗眠的反应是啧了一声,然后问女生:“姜遥,你怎么喜欢上这么一个……”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说冰山吧,人家还怪有礼貌的,说温柔吧,温和的语气下你能感受到他冷若冰霜的疏离。
当时姜遥冲过来一把锁住郗眠的喉,“郗小眠,这件事你敢告诉别人你就完了!”
“我不说。”
“哼,敢说出去,我就把你是个哭包的事情宣扬出去,哎哎哎,等等!林碑他回头看我了!他是不是后悔了?”
郗眠不想理她了,扯着她的手把她扯下来。
不过姜遥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追了几次无果就果断换目标了。
这是三年前的事情,林碑应该不记得了。况且也不是什么适合拉进关系的记忆。
还是得从头刷好感度。
郗眠凑过去,可能是他凑得太近,林碑似乎被他吓到,身体突然往后一扬,郗眠忙抬起被绑住的手圈住他的脖子。
说道:“你别动,我帮你把布带解开。”
见林碑不动了,郗眠再次凑过去,他用牙齿咬着林碑眼睛上的布条往上叼,好在布条捆得并不是很紧。
林碑睁开眼的一瞬,先看到的是一张淡色的唇,那张唇很快远离,露出整张脸来。
是熟悉的样子。
他的目光落在那双带着淡淡湿意的眸子上,似乎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谢谢。”
郗眠看着林碑眼睛下方可疑的水渍,有些心虚的挪开了视线。
“不客气。”
传闻林碑是个性冷淡,禁欲系帅哥。
这可真是——太好了!
只要验证了林碑性冷淡,郗眠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刷林碑的好感度,也避免了走前两世的老路。
他只想要林碑的心,不想要他的身体。
柏拉图式的恋爱,在最恩爱的时候被爱人背刺,这是他给林碑设计的结局。
一如前世林碑取得了他的信任,却在他转身救他的时候设计了他的死亡。
第60章 娇气美人觉醒后 你是不是喜……
“砰——砰——砰——”卷帘门规律的晃动伴随着撞击声。
“怎么回事?”毁容男立马掏出枪来, 其余人也纷纷站起来,拿着武器警惕的盯着卷帘门。
过了一会,瘦子从楼上跑下来:“我刚从窗户那里看了, 有一个丧尸在撞门。”
一伙人重新坐下来。
郗眠看向林碑, 刚才他不知怎的突然闭上了眼睛, 郗眠安慰道:“林同学, 别怕。”
林碑睁开眼睛看了郗眠一眼,很冷淡, 不带任何感情, 只一眼, 又转了回去。
郗眠凑过去一些, 认真观察他的眼睛。
林碑一开始无视,郗眠看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在看什么?”声音里隐隐约约的不耐。
郗眠重新坐直, 端端正正的, “没看什么。”
可能是他的错觉, 方才林碑睁眼看过来那一瞬, 他似乎在林碑眼中看到了一点蓝色的光。
地下车场是一个封闭空间, 炭火燃烧的味道呛鼻, 郗眠咳嗽了几声,他担心自己会先一氧化碳中毒而亡。
往旁边看了几眼,林碑却是极其淡定, 郗眠手悄悄动了一下,过了一会,脖子一歪往林碑的方向倒过去,脑袋靠在林碑肩上。
他的声音恹恹的,眼睛也快合上, “林同学,借我靠一下。”
林碑只觉肩膀骤然一沉,垂眸看了郗眠一眼便视他为无物了。
突然,他瞳孔缩了一下,察觉到什么,脸色骤变。
眼前开始出现虚影,他看着不远处围在火边的人一一倒下,即使立刻屏住呼吸,意识仍旧有些涣散。
他低头看向软软靠在自己肩上的郗眠,很轻松的将手从绳子里脱出来,手摸到郗眠身后,从后面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圆柱形陶柱,盖子是打开的,十分微弱的香味从里面飘出来。
林碑正要将盖子盖上,突然察觉了什么,他往楼梯看了一眼,随后不急不缓的将陶柱放归原位,手背到身后,头一歪,搭在郗眠脑袋上。
若是有人观察便会发现他的手重新被绳子绑住,看不出任何解开过的痕迹。
几乎是他刚做好这一切,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那人推开门走进来,靴子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塔塔”声,脚步声在火堆前停留了一会,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肩膀一空,靠在他身上的郗眠被抱走,随后肩膀挨了一脚,他没有任何反应,如一个正常昏迷的人一般被踢得倒在地上。
直到那道门再次合上,林碑坐起来,看过去的目光深沉如水。
郗眠醒来时躺在床上,印着黄色枇杷图案的蓝底床单,很熟悉。
他问:“不是说这床脏吗?怎么还把我放上面。”
刚说完严峤伸手就要来抱他,似乎是要将他从“脏”的床上抱下去。
郗眠忙制止:“我没有嫌弃。”
严峤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收回去。
“谢谢。”郗眠很认真的道谢。
严峤道:“这次是你的功劳,不用谢我。”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他抬手揉了揉郗眠的脑袋,“郗眠,你真厉害。”
郗眠脸色一僵,臭着脸将他的手扯开。
头发本来就脏,现在更脏了。
严峤却一反常态,被这样明晃晃嫌弃了也不生气,反而站起来说下去给郗眠拿顶帽子。
郗眠忙爬起来,“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严峤脚步一顿,回头,“你去干什么?”
“我下去看看。”
想到下面的情形,严峤皱眉,“没什么好看的,老实在这里呆着。”
郗眠没理他自顾自的穿鞋子。
严峤恼了,几步上前把郗眠刚穿好的鞋子又脱下来,“不准去!听到没有。”
郗眠也生气了,天天这么强势,泥人还有三分脾气,于是骂道:“你管我?”
这句话不知怎么踩到了严峤的雷。
“你再说一遍?”严峤的脸色骤然变得可怕,他瞪着郗眠像是下一刻就要扑上来把郗眠撕碎,“郗眠,你确定不要我管你?”
他冷笑一声,“没有我你在末世能活过三天吗?”
郗眠一脚将严峤握住他脚踝的手踹开,气道:“活不过三天就活不过三天,不需要你管。”
说完重新把鞋穿好就往楼下跑去。
严峤保持蹲在墙边的姿势一动不动,大概两分钟后才起身,夜色浓稠,屋内并未点灯,只有角落里燃着一盏微弱的煤油灯,昏昏沉沉,看不清他的脸色。
郗眠下楼后,尽管知道会是怎么样的场景,还是被吓了一跳,血腥程度已经超过了他的想象。
那一伙人食人者全倒在了血泊中,脖子一致被划开了一道口,鲜红的血流出汇聚成一潭。
郗眠绕过地上的血迹走到林碑身旁,他将倒在地上的林碑扶起来,便看到他洁白的T恤上印着一个很深的脚印,足矣见得踹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他刚要把林碑扶起来,手壁被握住,一个力道重重一拉,他被迫站起。
旁边站着脸色异常难看的严峤。
“你叫着要下来就是为了他?”
郗眠烦躁的抽手,抽不回来,反问道:“不然呢?是又怎么样?”
他突然看向严峤,奇怪道:“严峤,你,该不会喜欢我……”
“谁喜欢你!”严峤骤然拔高的声音把郗眠吓了一跳,他闭上了嘴。严峤却不放过他,继续道,“郗眠,你别自我感觉太良好,我带着你完全是因为你爸妈和我爸妈在一个地方。”
郗眠倒是没什么反应,严峤的行为太过异常,也不能怪他想歪。
见郗眠又不说话了,严峤更烦躁,怒气快要压不住了,“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他是谁?”
郗眠不明白他怎么一副捉奸的样子,但他现在更想将林碑扶上去,等他的迷药醒了再说。
于是朝严峤道:“你不认识他吗?他是我们的校友。”
严峤这才看向昏迷的林碑,确实有点眼熟,但……
“什么阿猫阿狗我都要认识吗?校友怎么了,我们几千号校友,你都要去救吗?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善良?”
严峤就是这样,生气的时候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一副要将所有言语都变成刀子插进别人心里的样子。
郗眠懒得理他,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
他一根一根将手臂上的手指掰开,再次弯腰去扶林碑。
下一刻眼前景物瞬间倒置,天旋地转间他被严峤抗在了肩上。
严峤大步大步朝面包车走去,郗眠的胃被他坚硬的肩膀抵得难受,但如何拳打脚踢严峤就是不放他下来。
严峤将他放在副驾驶,重重关上了门,然后绕到正驾驶去开车。
车门被他锁死了,郗眠根本拉不开,见严峤操控着方向盘倒退,就要往卷帘门撞去,郗眠忙道:“等等,不行。”
如果门被撞坏了,那因为迷药躺在那里的张坛崖,张坛崖的女儿以及林碑都会被丧尸吃掉。
“怎么,你舍不得他死?”严峤嘲讽的勾起唇,车倒退后猛踩方向盘。
郗眠缓缓松开手。
是啊,上一世的主角不能轻易死掉,这一世却不一定,为什么不去试呢,如果真的死掉了呢?就算没死,那出手的人是严峤……
郗眠已经能想象这将会是怎样一出狗咬狗的大戏了。
只是严峤的车还未撞上去,卷帘门却从外面被撞开了,门开的一瞬,密密麻麻的丧尸涌了进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丧尸,像倾倒的蚁团,一层叠一层的灌进来,让人怀疑他们方才是不是层层叠叠的堆在卷帘门外。
凉意从脚底瞬间蔓延到头顶,手里被塞了把枪。严峤一把将他推出车外,大喊:“跑!上楼!”
郗眠满头冷汗,他冲到楼梯旁的门口时严峤已经提着刀砍西瓜一样把前面的丧尸切掉。
郗眠举起枪协助他。
这时张坛崖醒了,一睁眼便看到眼前的场景,惊得哇哇大叫,他的叫声把张佳和林碑都吵醒。
郗眠见状喊他们:“快过来!”
张坛崖似乎被吓傻了,以一个高分贝的声音叫,有部分丧尸被吸引了过来。
郗眠见张佳过去了,喊道:“张佳,把你爸爸带到这里。”
林碑也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往郗眠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