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炮灰师尊觉醒后(完) 若有……
“师尊。”沈寂霄笑着转头看郗眠, 却见郗眠猛的吐出一口血来。
他的笑僵硬在唇角,随后被惊恐替代,一把扶住软绵绵倒下的郗眠。
他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的白光伴随着一阵一阵的耳鸣, 周围的声音都褪去, 只剩下刺耳的鸣叫和满目的血红。
“师尊?”他小心翼翼喊了一声, 似乎怕惊到眼前人。随后抱着郗眠的身体坐在地上,伸手去擦郗眠嘴角溢出的血, 却越擦越多。
他们成亲的婚服被晕出深色, 带着诡异的红。
“阿眠!”浮华宗主见状立刻上前, 被沈寂霄一抬手挥开。
他的眼睛已经模糊不清, 被水雾遮盖。抬起手咬破手腕,那种用利齿硬生生撕开血管的方法让人看着都疼, 鲜血喷涌出来。
他将手腕压到郗眠唇上, 让血顺着喉管流入, 同时不停的给郗眠输送灵力。
“够了!”沈寂霄的手被人按住。
他回头, 双目赤红, “滚开!”
“他全身筋脉尽毁, 丹田破碎, 没救了。”张仕留仍旧按着他喂血的手,掩去眼底的悲痛,一字一句道, “沈寂霄,你终于把他逼到自爆了。”
沈寂霄呆呆的看着郗眠苍白的脸,用脸颊去蹭,感受着郗眠皮肤的温度渐渐消失。
自爆?怎么可能?
他用力扯出一个笑来,却笑得无比难看, “师尊,他骗我,你怎么可能自爆,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怎么会自爆呢,一定是有人……一定是有人算计了你。”
“待弟子把那人找出来,杀了他给师尊报仇。”
他越说,眸中越呈现出一种自欺欺人的笃定。
血和灵力不断输入郗眠身体,却无法存留,转瞬又消散出去。
沈寂霄只觉越来越慌,心脏悬于刀尖的恐慌,他渐渐停住了动作。
还有一个办法,还有一个办法。
他浑身妖力爆涨,眼中的癫狂吓到了在场所有人,手中出现一把银制短刀。
“噗呲!”短刀没入骨血,沈寂霄的脸血色尽失。
他用刀在身体里掏了几下,挖出一个碧绿色如玉石般的东西,上面染着红色的血。
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蛇胆!
张仕留按住沈寂霄的手也渐渐松开了。
蛇胆或许真能救郗眠。
沈寂霄将蛇胆放入郗眠口中,看他吞下去方抬起手将挡住视线的雾气抹去。
他紧紧的抱着郗眠,那雾气却仿佛怎么也抹不完,竟凝聚成了水珠,“啪嗒啪嗒”掉下来。
“师尊,我……再也不敢逼你成亲了。”他说得很慢,声音很轻,像是说给郗眠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的心脏很痛,连经脉似乎也有断裂的感觉。
如果早知道郗眠那么讨厌,讨厌到自爆,沈寂霄宁可自己守着那份爱远远的躲起来。
喉咙一阵腥甜,他也吐出一口血来,沈寂霄抬手,发现自己的丹田碎了经脉尽毁。
都说祸害遗千年,若是平时,只怕他这个祸害死不了,可如今他刚失去蛇胆,连基本的修复能力都没有了。
他连抱郗眠都要抱不住了。
察觉身体里有一道无形的线牵引出去,另一端没入郗眠身体。
他的生命在源源不断的流逝,他忙抬手护住心脉。
不能死,他死了郗眠怎么办,谁能救郗眠。
“沈寂霄,别挣扎了,阿眠为了今日算计了这么多,必不会叫你逃了。”张仕留的话将沈寂霄定在原地。
他缓缓抬头,目光阴沉,“什么意思?你再说一遍?”
事到如今,张仕留也不再瞒着,郗眠今日必然是活不成了,他为了杀妖王将自己都算计了进去,理应被千秋万世的记载着。
“郗宗主为除妖王,还修真界太平,以身为饵,在妖王身上下了同心同蛊之术,又结道侣契,致使两人命门紧紧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郗宗主自爆筋脉,牵引妖王生命线,同归于尽!”
张仕留说完红了眼眶。
“郗宗主大义!”
“郗宗主是我修真界楷模!”
在座的修真弟子纷纷拔剑而起,“杀了这些妖物,带郗宗主的尸体回玄明宗!”
“杀了这些妖物!”一声一声的呼喊此起彼伏,响彻大殿。
沈寂霄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他看向似乎睡着的某人,抬手将对他的额发轻轻拨开,却在额角留下了血污。
“抱歉,不小心把师尊弄脏了,弟子这就帮师尊擦干净。”
他已经说不清楚郗眠不想和他成亲而自杀更痛,还是郗眠为了杀他不惜连自己的命也不要更痛。
妖王大殿了打成一团,此次来的修真者并不多,但都是修为很高的大能。
妖界却人数众多,几个护法也都在,这些修真者并非对手。
有人悄声拿着武器欲偷袭沈寂霄,近一寸距离时,沈寂霄突然回头,那是一双黑沉沉中又带着零星紫色的蛇瞳。
只一眼,那修士便如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巨大的威压沉沉压下来,所有人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打斗皆暂停。
沈寂霄冷冷道:“打扰到我师尊,死。”
在座的人妖都惊住,沈寂霄已经这样了,还有如此强的实力。
妖界痛心疾首,骂人修卑鄙。
而修士则松了口气。
妖王在当世是碾压的存在,若是没有郗宗主,整个四界只怕要成为妖界的盘中之餐、囊中之物。
其实沈寂霄真的已到了强弩之末,他挖出了自己的半颗心脏镀入郗眠胸膛,然后静静等着。
片刻后,郗眠缓缓睁开的眼睛。
他茫然的环顾四周,全身的疼痛让他眉头紧皱。
奇怪,他不应该死了吗。还有沈寂霄,应当和他一块死了才对。
“师尊。”耳畔传来沈寂霄的声音,他极力的扬起一个笑,眼中却在掉眼泪。
郗眠想说话,却吐出一口血来。
沈寂霄轻柔的将郗眠唇边的血擦去,道:“叫醒师尊,只是想问几件事,师尊不必说话,是你便点头。”
郗眠不耐的皱眉,他不想与沈寂霄纠缠。
这一幕刺痛了沈寂霄,他极力压住内心的痛苦,问道:“你和我结为道侣,是为了杀我?”
郗眠点头,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
第二个问题。
“我发情期时,你那么……主动,只是为了给我下药?”
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
“你可曾,有那么一刻对我动心?”
三个问题,均得到痛心的答案。
“师尊,”沈寂霄再维持不住笑脸,痛苦的闭上眼睛,“你真狠心。”
郗眠痛得难受,他当时自爆没有半分留情,想的便是干脆一死,感受不到任何痛苦,沈寂霄被他牵连着死去,他便能离开这个世界。
万万没想到沈寂霄拼命的把他救回来,一睁眼先感受经脉尽断的痛。
沈寂霄低头在他额上一吻,道:“为了杀我,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弟子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如今这样,也好,你我已是道侣,生生世世的夫妻,死了便死在一起。”
生命在不断流逝,郗眠闭上眼睛,此刻竟也不怪沈寂霄将他拉回来受这样的痛了。
罢了,这样也好。
突然,脑中一阵剧痛,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大脑里生生被抽走,郗眠疼得叫了一声。
疼痛过后竟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
而沈寂霄,他转头猛的吐出一口血来,随后将手伸入胸膛——那里早已鲜血淋漓,剩半颗心脏。
他将余下的半颗心脏也掏出来,用灵力护着小心送进郗眠体内。
“我以为我爱你,除了我的命,什么都可以给你,没想到我爱你爱到命也愿意给你,郗眠,若有来世,记住你欠我的。”
那条连接两人生命的线被他生生扯断了。
沈寂霄头一垂,靠在郗眠肩上,彻底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他的身体化做一条黑蛇,软趴趴的倚在郗眠身上,随后化为光点消失。
魂飞魄散,不过如此。
“师尊。”直到陆邝喊了一声,郗眠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一个人在这里呆呆坐了半个时辰了。
陆邝的伤势还很重,郗眠成亲特意让他昏睡过去,醒来后他吞了很多药效强但副作用大的药,才强撑着来到这里。
“师尊,我带您回去。”
之前的事他都想起来了。
“还有他,师尊,您不是最喜欢他了吗?”他拿出一个白团子来。
白团子见到郗眠,飞快的蹭了上去,发现郗眠受伤,又围着郗眠一圈一圈的转,担忧又焦急。
郗眠的目光落在白团子上,不知是不是拥有的沈寂霄心脏的缘故,白团子的气息让郗眠想起一个人来。
他伸手一点。
随后道:“师弟,别来无恙。”
团子消失,随之出现的是一个身着白衣的人——明锡。
明锡咳了几声:“还是认出来了……”
陆邝则瞬间挡在了郗眠前面,这完全是一个下意识的行为,连他自己也不知晓为何。
郗眠推开他,看着明锡道:“师弟不去投胎,一直潜伏在我身边是为何事?”
明锡心脏有些刺痛,面上却不显,道:“我只是,担心你。”
触及郗眠嘲讽的眼神,他难受的闭了闭眼,“罢了,知你不信。师兄,我要死了,只是——真的好不甘心。”
“师兄,一直未曾对你说对不起。”
郗眠道:“不需要,我不接受,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
明锡苦笑一声,下一瞬身影消散。
他魂魄本就不全,因执念不愿投胎逗留人间,停留在郗眠周围,随着时间流逝,注定魂飞魄散。
知道郗眠喜欢沈寂霄那样的,他也刻意去模仿,如今却发现郗眠谁也不喜欢。
真好,至少他们……谁都未曾得到。
明锡死后,眼前的空间瞬间扭曲,世界消散,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陆邝惊慌的眼神。
第52章 炮灰师尊番外 沈寂霄重生后……
“今天的午饭给大少爷送去了吗?”
“什么午饭?”答话的仆从甩出一张七点, “通吃,我赢了。”
说完才回头看向那位问话的丫鬟:“他算哪门子的大少爷,要不是当初算命先生说他命中有兄弟姐妹, 老爷和夫人会把他买回来?如今黎府真正的少爷已经出生, 谁还管他啊。”
丫鬟呵斥一声:“闭嘴, 不许胡说, 老爷和夫人还认他是少爷他便是少爷。”
仆从撇撇嘴,不说话了。
谁不知道夫人恨他恨得牙痒痒, 正在找机会悄悄把人卖掉。
“大少爷。”丫鬟突然的呼喊让仆从一惊, 抬头看去, 只见后门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 约莫五六岁。
丫鬟看到男孩膝盖上的泥,走上前轻轻拍了拍, “可是小少爷又……”
她顿了顿, 才找了个好听的说法, “又找你玩了?”
小男孩点点头, 随后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
他破囧的扯了扯有些短的衣服, 红了脸。
丫鬟笑了, 道:“饿了吧, 我一会让人给你送吃的。”
男孩走后,那位仆从道:“喜鸢姐姐就是太心善了。”
丫鬟笑笑没有说话。
小男孩一路走回自己的住处,那是黎府北边最偏远的院落, 一个连阳光都不怎么光顾的地方。
他走进自己的屋子,小心翼翼打开腐朽的窗户,借着微风驱散屋中霉味。
这时,他突然发现窗户下有动静,探头一看, 惊得跌坐在地。
绿油油的草丛中有一条黑蛇。
“黎眠少爷。”
听到有人喊他,惊慌下再顾不得什么,跑过去抓住来者的衣服。
“七霞姐姐,有蛇。”
七霞将衣摆一把抽出,眼中的嫌恶毫不掩饰,“怕什么,春日有蛇不是正常的?没有少爷命一身少爷病!”
说完将碗往桌上一搁:“这是今日的饭,回头别说我们苛待你。”
七霄说完便走了。
黎眠拿起盘子里的馒头咬了一口,干巴巴的,他就着桌上昨日打来的水一起吃。
“啊啊啊蛇!”
黎眠听到声音赶忙跑了过去,只见到一条漆黑的小蛇飞快钻进草丛,而七霞坐在地上,裙摆上沾了血,小腿两个蛇的咬痕。
她已经六神无主了,只知道哭。
黎眠慌忙跑去喊人,一开始他说七霞被蛇咬了,那些小厮不信他,还把他推倒在泥里,后来看黎眠额头鼻尖全是冷汗,害怕得嘴发白,不像说谎的样子,方去了北院。
七霞被抬走,晚上的时候黎眠便听说她死掉了。
那天晚上,没人来给黎眠送饭,他早已经习惯自己时不时被忘记。
桌上还有白日的馒头,已经硬得掉渣,黎眠拿起来咬了一口,发现水没有了,此刻已经入夜,天空黑沉沉的,又想到白日的蛇,他不敢出去打水。
“叩叩。”
突然的响声让他一惊,察觉声音来自哪里,他脸色瞬间变白。
那个窗户……是白日见到蛇的窗户。
黎眠飞快放下馒头,跑回床上用薄被把自己完全拢起来,瑟瑟发抖。
窗户那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有人在推窗子。
黎眠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小声安慰自己不怕不怕。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捂着耳朵也无比清晰,似乎是什么人再说话。
大半夜的,根本没人会来这里。
但他还是小心的将手挪开一点点,不是错觉,真的有人在说话,好像在喊救命。
黎眠小心的揭开被子一角,看过去,窗户已经没有了,深沉的夜色照进来,诡异寒冷。
“有人吗?救救我。”那人的声音从窗户底下传来。
黎眠纠结了半晌,最后赤脚下床,悄声走过去。
他看一眼,就一眼,万一真的有人求救呢。
他的个子刚好到窗户的高度,踮起脚把脑袋伸出去,猝不及防对上一张脸。
那人仰头看着他,“小公子,帮帮我,我被蛇咬了。”
黎眠呆呆眨了眨眼,脸悄悄红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这么好看的人,他们都说他爹新纳的那个小妾倾国倾城,比魅惑纣王的妲己还要美上三分。
黎眠见过那个小妾,真的很漂亮,可那份漂亮与眼前之人比起来,竟黯淡无光了。
“小公子?”
那人又喊他,黎眠猛然回神,出去扶人。
“不好意思,方才不小心把你的窗户弄掉了,我明日给你修好。”
黎眠刚扶住人,那人的目光却落在他脚上:“你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草里虫蛇多。”
黎眠“哦”了一声,小声道:“没关系,我先扶你进去。”
他这幅小心翼翼的表情让沈寂霄心都要化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重生在几百年前,重生后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去打探郗眠的消息,得知郗眠还未拜入玄明宗,他便做了个决定。
他要将郗眠带在身边。
上一世得知明锡误会郗眠喜欢明箫仙尊后,沈寂霄曾去查过郗眠的身世,真相让他无比心疼。
郗眠本是张家小公子,本该锦衣玉食的长大,却在四岁时被拐子拐走,后来买给了很远的黎家。
只因黎家夫妇生不出孩子,寻了个算命的说收养一个命中带兄弟的孩子,方有机会生出自己的孩子。
郗眠便是这样的情况下被买进黎家,头两年黎氏夫妇待郗眠真的不错,两年后,黎夫人生出一儿,郗眠的待遇便从天上至地下。
黎家想把他转卖了,却又担心被人诟病,便一直拖着。
如今郗眠已经八岁,在府里过得比下人还不如,面黄肌瘦,看上去像五六岁。
后来被黎府的一个丫鬟骗走,因为那丫鬟的哥哥嫂嫂也一直未能生育,得知了黎府的事,便央求着把郗眠借出去一用。
郗眠被骗过去后,为避免败露,那家人日日将郗眠关在一个昏暗无比的地下室,强迫郗眠喊他们父亲母亲,郗眠不愿意便要挨打。
那家人一直未能生出孩子,郗眠便日日遭受毒打,他逃了好多次,每次都被抓回去,便又是一顿毒打后饿几日。
直到他十三岁,再一次逃出来后遇到了来人界除妖的明箫仙尊,明箫仙尊给了那家人几两银子,把郗眠带回了玄明宗。
这些是沈寂霄前世查到的东西。
这次,他必护着他,不叫他吃前世那些苦了。
他会先带走郗眠,再把这些人杀个干净。
黎眠扶沈寂霄在凳子上坐了,想给他倒水,发现没水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沈寂霄道:“谢谢你救我,今晚能收留我吗?我没地方去。”
黎眠才反应过来还没问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万一是坏人呢。可他现在已经把人扶进来了,问了好像也没用了。
又见那人拿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包子。
他将包子递给黎眠:“请你吃包子。”
黎眠却迅速退后,警惕的看着沈寂霄:“你,你到底是谁?你有什么目的?”
他们给他好吃的,必定是为了羞辱他。
他的反应让沈寂霄心脏一阵刺痛,鼻子一酸。
他勉强勾出笑来,道:“我没有目的。”
黎眠仍警惕的盯着他,眼睛里明晃晃写着不相信。
沈寂霄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是你未来的夫婿。”
黎眠缓缓瞪大了眼睛,随后脸色爆红。
未……未来夫婿?
“你,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怎么可能是我……”后面几个字他有些说不出口。
沈寂霄笑着帮他补充:“未来夫婿。”
又道:“你我前世便是夫妻,今生也注定成为伴侣,况且,”他朝郗眠眨了眨眼睛,“我不比女人漂亮吗?”
黎眠猛的挪开视线,不再看他,他年纪尚小,对容貌的感受是最直白的。
“你现在还小,不懂,我会等你长大,待你及冠,我们便成亲。”
“现在,你愿意和我走吗?我会好好养你的,跟我走好不好?”
黎眠犹豫道:“可是我成年还要好久,到时候你已经老了。”
沈寂霄笑出声来,“那到时候你可别嫌弃我啊。”
黎眠左思右想了好久,终于觉得和沈寂霄走,他觉得这个人长得太漂亮了,不像是坏人。
只是……
“我明日再和你走。”
他还要去和一个人告别。
沈寂霄哄得人答应了,自然也爽快的应承下来。
第二天一早,黎眠便跑去喜鸢的院子找她,当时天色尚早,喜鸢刚起床。
黎眠跑过去,道:“喜鸢姐姐,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喜鸢一边拘水洗面,一边道:“怎的突然说这样的话。”
黎眠摇头,又说了一句谢谢,然后鞠了个躬,又跑开了。
喜鸢不明所以,却也并未多在意。
黎眠道完谢便飞快的往住处跑,他有点怕那人只是开玩笑,抛下他自己走了。
只是才到府中院子,被几个人拦阻。
“别去那边,玄明宗的仙人发现了蛇妖,此刻正在收妖。”
黎眠脸色一瞬间白了。
蛇妖?可是那个人还在那里。
他挣扎的要过去,被一个小厮一掌劈在后颈,软软倒在地上。
那小厮劈晕他后还踢了一脚,边骂道:“不识好歹的东西!”
下一刻,小厮喷出一口血来,倒地不醒。
明箫仙尊见妖王还能抽空杀人,又一个法术扔过去,被接下。
妖王率先道:“我们换个地方打,恐伤及无辜。”
明箫仙尊有种自己的话被抢先说了的感觉,他也害怕妖王发狂,随意杀人,遂点头。
两道光,一紫一金,直直往天边飞去,宛若流星。
第53章 炮灰师尊番外 沈寂霄重生后……
南山一声巨响, 山体竟坍塌了大半,随后一阵白光,荡平了整个山头。
金紫两道光芒如利刃交错, 发出尖锐刺耳的碰撞声, 连空气都被这强悍的力量波及, 一圈圈如涟漪般荡漾出去。
初始, 两人实力不相上下,随着时间推移, 紫光渐渐微弱下去, 红光逐渐强盛, 伴随着填海崩山的架势, 有附近的修士闻声赶来。却连两人打斗的动作都看不清楚。直到其中一人直直坠下去,坠到半空又猛然变成一条蛇。
有眼尖的人认出沈寂霄来, “蛇……妖王!”
再然后便看到高空中的明箫仙尊。
明箫道:“诸位道友, 妖王现世, 还望诸位道友与本尊协手, 镇压妖王。”
在场修士纷纷拿出武器, 涌入战斗。
沈寂霄冷眼看着, 伸手一抹唇角的血, 阴郁笑道:“本座不同你们玩了,今日之耻,来日必定奉还。”
说完瞬间化为一阵紫雾消失在原地。
明箫带着一众修士紧追妖王而去。
这妖王才出世两百年未满, 实力已经快和明箫相差不多,假以时日,必成大患。
众人追着妖王来,却发现妖王受伤后没有逃回妖界,而是去了人界的一个都城。
不停转动的罗盘显示妖王就在都城内。
有人道:“奇怪, 这妖王跑这地方做什么。”
明箫看着眼前繁华的都城,沉思一瞬,立刻往黎府飞去,众修士不明所以,却也都跟了上去。
黎府。
沈寂霄捂着胸口一路到了北院,至院门前,他擦干净嘴角的血迹,用蛮横的法力压下伤痛,推门而入。
他与明箫打了半日,郗眠早已醒了。
沈寂霄走近去一把抓住郗眠的手:“走,我现在带你走。”
话音刚落,一道法术砸在腐朽的门上,门板瞬间掉落。
沈寂霄咬牙骂了一声:“阴魂不散的东西。”将郗眠拉到身后,同时手指快速施法,想要带郗眠走。
下一刻,郗眠被一道强大的法力圈住腰,飞到明箫身旁。
明箫将郗眠护在身后,抬剑指向沈寂霄。
沈寂霄的双眸一瞬间化为蛇瞳,怒火冲天,他死死盯着明箫,语气阴冷:“把他还给我!”
这句话是用磅礴的妖力裹挟着说出,震得在场修士一阵耳鸣,这个间隙,沈寂霄抬手便攻上来,招招狠辣致命。
有一个修士被打伤偏离战场,“呸”的吐出一口血沫,惊愕道:“这蛇妖是疯了吗?一副被抢了老婆的样子。”
他完全不在乎身上被打了多少伤,一心只想抢回那个人类小孩。
直到梵音宗的方丈赶到,蛇妖才拖着重伤败落而逃。
在场的只有明箫和梵音宗方丈未受大伤。
明箫看向人类小孩,表情缓和下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黎眠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呆呆的,又极度震惊。
他不敢相信那个想要带他走的人是蛇妖,蛇妖要带他走,难道是把他带回洞穴吃掉。
一只手落在他的头上,温柔的摸了摸,“别怕。”
黎眠抬头,见那白衣仙人十分温柔的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祥。
这时黎家夫妇也匆匆赶到,对仙人们一阵感谢,又拿出金银宝物赠送。
明箫拒绝了,道:“除妖本就是修士己任,如今蛇妖重伤已逃,本尊留下此物,如蛇妖再返,可凭此物联系玄明宗。”
“另外,”他看向瘦小的黎眠,“此子与本尊有一段师徒缘分,本尊欲将他带回玄明宗,可好?”
玄明宗为当今天下第一大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黎老爷还未反应过来,黎夫人忙上前道:“仙尊不知,这孩子打小就不善言语,怕是难教,我还有一个小儿子,从小就聪明,如今两岁已经会说话了,不然仙尊看看我那小儿。”
说完又低声喊丫鬟:“还不快去把小少爷抱来?”
明箫道:“不必,我只收他。”
丫鬟飞快的抱来一个胖嘟嘟圆滚滚的小孩,那小孩喊着手指,叫着闹着哭。
黎夫人一边上去哄,一边朝明箫道:“仙尊再看看?我这小儿子真的很聪明,刚出生算命先生便说他有修仙的天赋。”
旁边一个修士噗嗤一声笑出来,被明箫侧目看了一眼,忙收敛了情绪。
明箫十分有耐心的再次强调:“我只收他,他与我有师徒缘分。”
见黎夫人还要劝,黎父忙按住她,对明箫等人道:“黎眠能成为仙尊弟子是他的福分,我们做父母的自然全力赞成。不知仙尊何时带他启程?可否容我们安排安排?”
“即刻便走。”
黎老爷捋了捋胡子,道:“既如此,我还有几句话想嘱咐阿眠,仙尊可否容我们父子道个别?”
明箫点头应允。
黎老爷朝黎眠招手,黎眠怯怯的不敢上前,黎夫人见状,上来一把将黎眠揪过来。
咬着牙,却又要顾及在场的修士,假笑道:“怎的这么上不了台面,过来,你爹有话同你说。”
黎老爷和黎夫人将黎眠带远了些,方道:“你此去便是仙尊弟子,今后可别忘了黎家对你的栽培,今日放你去,日后在仙门站稳脚跟,可要想法子把你弟弟弄进去,听到没?”
见黎眠没有反应,黎夫人伸手便想掐他,被黎老爷制止。
黎老爷又问了一遍:“你娘的话可有牢记在心?”
直到黎眠点头,两人方放他离开,又带着笑去同修士寒暄。
他们不知修士耳聪目明,那几句话如何逃得过在场修士的耳朵,他们看向黎家夫妇的眼神都带上了鄙夷。
明箫思索片刻,拿出一个袋子,“此物名乾坤锁,赠于二公子,可保其一生平安,只是有一个要求,本尊希望两位此后与我徒儿再无瓜葛。”
“这,这……仙尊莫要说笑。”黎老爷笑得脸色僵硬。
“本尊并未说笑,他并非你们亲生,也无甚感情,断了对二位并无影响,本尊可以承诺,他日给予小公子一个玄明宗入门资格,各种利弊,两位自行考虑。”
黎家夫妇显然更想抓住黎眠这个仙门首徒的身份,但有修士提醒道:“明箫仙尊不答应,谁都进不了玄明宗哦。”
黎家夫妇最终咬牙同意。
明箫和众位修士告别后带着黎眠回了玄明宗,刚进宗门,便有一个小孩跑出来,扑到明箫腿上,抱住他的腿。
奶声奶气道:“爹爹你回来啦,咦,怎么还有一个哥哥啊?”
明箫将小孩抱起,笑道:“他以后便是你师兄了。”
说完看向黎眠,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黎眠小声道:“黎眠。”
他全身破烂的粗布衣服,反观那位小孩,白净漂亮,衣服都是上好的仙界绸缎,他与这里格格不入,黎眠内心羞耻的想往后退。
手却被牵住,仙人温柔的问他,“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黎眠犹豫了好久,方抿着唇摇头。
这时一个女人走了过来,道:“不回去在这里做什么,冻坏了儿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明箫温柔笑道:“没那么娇气的。”
他怀里的小孩奶声奶气跟着学:“没辣么娇气。”
女人瞪了父子两一眼,视线落在黎眠身上,“这谁家小孩?”
明箫道:“我新收的徒弟。”
女人没理会明箫,蹲在黎眠跟前,问他:“你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吗?”
方才的话她都听见了。
黎眠点头。
女人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很是豪气,道:“那你以后便跟我姓!”
黎眠点头。
明箫却不赞同,“他必然有自己的身世。”他想的是帮黎眠寻一寻家人。
女人却直接打断他,怒道:“一个儿子跟你姓了,现在第二个儿子,凭什么不能跟我姓!姓明的,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明箫无奈的看着她:“我并无这样的想法,夫人消气。”
女人方又看向黎眠,“今后你便叫郗眠吧,还是名你也不喜欢?”
郗眠摇头,小声说,“郗眠谢谢师娘。”
女人愉快的捏了捏他的脸,“真乖。”
郗眠就这样在玄明宗住了下来,也知道了仙尊的儿子叫明锡,今年三岁。
明锡似乎很喜欢他,总往他院子跑。
郗眠不喜欢小孩,确切的说他怕小孩,可是想到师尊和师娘待自己那么好,他便强忍下这份惧意。
一日,明锡又来找他玩,两个小孩坐在石阶上烤太阳。
明锡看着天,闷闷的说:“好无聊哦,爹爹又去除妖了,娘亲也不在。”
他突然看向郗眠:“小师兄,你在人间长大,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啊。”
郗眠的脸一瞬间惨白,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疼痛的,屈辱的,伴随着“好玩,好玩”的欢呼声的记忆。
他的小师弟是小孩子,小孩子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郗眠想拔腿就跑,把自己藏起来。
他刚站起来,却无论如何也挪不动步子。
片刻后,他道:“我,我可以给你骑马,但是……你不能让师尊师娘赶我走?”
明锡好奇的歪头,“骑马是什么呀?”
郗眠咬咬唇,便爬在地上,他的视线只盯着眼前的泥土,冷汗直冒。
“你,可以坐我背上。”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他在黎府已经习惯了,这比挨打好太多了。
只要不去想便没关系,只要专注的爬便不会感到痛苦。
“不可以!”明锡奶声奶气但语气无比坚定,“让小师兄骑马的一定是坏人!不可以这样。”
他说着从地上爬起来,“我要去告诉爹爹,让爹爹打坏人!”
郗眠抱住他,“小师弟,不要告诉师尊,谢谢你。”
软软的小手搭在他脸上,“小师兄,你别哭,我不告诉爹爹了,我,我……”
他“我”了半日,最后握着拳道,“我一定要好好修炼!我帮你打坏人!”
郗眠想说他没哭,但视线却是模糊的。
明明在黎府的时候一直没哭,为何现在不会再受那些折辱,反而委屈起来呢。
若是郗眠能想起前世之事,便会记得上一世,上上一世的明锡都曾说过这样的话,可最终还是师兄弟离心。
郗眠进入玄明宗半年后,再一次看到了当初那条黑蛇。
那日他修炼回来,黑蛇盘成一圈躺在他桌上,似乎睡着了。
郗眠一惊,抬手便一个法术打了过去。
他才刚刚筑基的修为根本对黑蛇造不成什么伤害。
黑蛇悠悠转醒,盯着他:“你打我?”
郗眠一边小心的往外退,琢磨着去喊师兄师姐,一边道:“你之前想吃我。”
黑蛇瞬间变为人身,一身红衣猎猎:“谁同你说的?明箫那个老王八?”
郗眠生气了,又打了几个法术过去,“不许你骂我师尊!”
沈寂霄更气,但这气又不敢对郗眠撒出来,憋在心里如吞了几颗酸枣,语气阴阳怪气起来。
“不是老王八是什么?活了八百年,修为也就比我高一点,再过些时日,我必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啪”,一个泥团砸在脑门上,“啪叽”一下,又掉落。
脑门上全是湿湿的泥。
郗眠抬手指着他,骂道:“假以时日,我必打得你满地找牙。”
说完转身就跑,他知道自己现在打不过这个蛇妖。
这样的郗眠是前世的沈寂霄没有见过的,他还未经历师尊师娘死去,一人撑起玄明宗的经历,还是一个单纯却情感热烈的小孩,还没有被后来的那些冰霜所覆盖。
一道法力卷住他,将他拖进屋子,郗眠脑海中浮过两个字:“完了。”
下一刻,手被握住,蛇妖拿帕子一点一点仔细的帮他擦手上的湿泥。
方才团泥团,他两只手都是脏的。
“我没有想害你,”蛇妖一边擦,一边道,“否则我第一眼见你便可直接吞了你。”
“眠眠,这个世界上任何人害你,我都不可能害你,等你长大,我会将我们之间的事告知你。”
所以,好好长大吧。
这一世,我护着你,不会再有人欺负你,我们之间会有一个好的开始。
第54章 炮灰师尊番外 沈寂霄重生后……
六年后。
十五岁的郗眠已经褪去儿时的稚嫩, 稳重起来,颇有几分小大人的姿态。
他本就天赋极佳,又勤奋修炼, 师门里都尊称他一声“小师兄”。
这日郗眠练完剑回来便见屋子里飘出袅袅白烟, 他脚步顿了一下, 片刻才抬脚进去。
屋内卧着一红衣男子, 一旁的炭火炉上“咕嘟咕嘟”开着一小壶水,见郗眠进来, 男子用法术拖着陶壶往桌上的茶杯里倒水。
“我特意从人界带来的好茶, 你不是喜欢吗?尝尝。”
一套点茶的流程很是熟练, 像是特意练过。
郗眠走到桌边坐下, 待茶凉了些方拿起来品尝。
确实是好茶,不过……
“你别总往这里跑, 玄明宗禁妖。”
那男子也就是沈寂霄嗤笑一声, “区区玄明宗能拦得住我, 他那护山大阵在我看来就是个破罗锅。阿眠, 不然你还是同我回妖界吧, 玄明宗又穷又破的。”
郗眠摇头, 道:“你走吧。”
之前是他年纪太小不懂, 但如今渐渐长大,也深刻明白了沈寂霄是妖这件事。
修士与妖做朋友……确实不合适。
沈寂霄脸上的表情一瞬僵硬,像被冻住, 声音都不受控制的变寒:“你什么意思?”
郗眠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陈述事实道:“人妖殊途,他日若刀尖相向,也不必手下留情。”
沈寂霄连说了三个好字,甩袖而去,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郗眠在原地驻足片刻,起身关上了门。
玄明宗门口,沈寂霄一落地便捂住胸口,那种把心脏掏出来的感觉又来了,他就像一个落荒而逃的丑角,只能狼狈不堪的龟缩回去。
郗眠没有想到第一天沈寂霄生气的离开,第二日又出现在他的院子。
郗眠无视他,绕过他走,却被拦住。
“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关于郗素芸的。”
郗素芸是郗眠的师娘,明箫仙尊的妻子。
他看向沈寂霄的眼神很冷,明明是十四五的年纪,却像个小大人。
“你敢动我师娘,我和师尊都不会放过你,如果我没记错,你并不是我师尊的对手。”
沈寂霄心里疼痛,鼻尖酸涩,勉强笑道:“我没有要害你师娘,只是你师娘命中有一劫,她此次会被一只鬼偷袭,殒命泽川。”
前世郗素芸死在鬼界,明箫差点血洗鬼族,也因此受了些伤,是以六年后与沈寂霄大战同归于尽时,沈寂霄才得以留下一魂,重塑魂魄成为凡人,拜入郗眠门下。
他承认他卑鄙,他放不开,郗素芸只是他回来找郗眠的一个借口,旁人的死活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郗眠心中一惊,也顾不得之前要和沈寂霄保持距离的决心,忙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如何得知?”
沈寂霄道:“我不会骗你的,至于如何得知……阿眠,你忘了?我可是妖王。”
郗眠没工夫再与他多说,转头便去找明箫仙尊。
明箫听罢,丝毫没有犹豫,立刻便御剑往鬼族赶。
郗眠抬手施诀,也要跟上去,被不知从哪出来的沈寂霄拉住,“我带你去更快些。”
说罢化为一条巨蛇,口吐人言:“上来。”
郗眠没有过多纠结,骑上黑蛇,往鬼族飞去。
他们赶到时郗素芸已经受了重伤,明箫仙尊正与几个厉鬼交战,确切的说是单方面的碾压。
郗眠忙上前扶着郗素芸。
沈寂霄咬破指尖,往郗素芸嘴里喂了一滴血,然后和郗眠一起扶起人:“我们先带她走,你师尊一看就是被这些小鬼缠上了,他们虽不强,却数量众多,极其难缠。”
一看就是打算拖着明箫,拖死郗素芸。
郗眠也看出来了,朝明箫仙尊道:“师尊,我先带师娘回去!”
有鬼见状,便上来抓郗眠等人,被沈寂霄轻松打散。
沈寂霄又带着郗眠和郗素芸回了玄明宗,立刻请来当时修真界出名的神医。
等明箫浴血归来时,郗素芸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
老神医摸摸胡子,道:“此次多亏得了大妖心头血,方保住了尊夫人性命,否则老朽也无力回天呐。”
明箫显然认出了沈寂霄,但又因对方刚救了郗素芸,不好直接拔刀相向。
他沉着脸把郗眠叫到偏殿。
神医的弟子见状就要上前,被神医拉住:“徒儿?”
这小子从进来就一直看明仙尊的大徒弟。
神医的弟子道:“师父,我觉得他很眼熟,像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神医:“……”
他揪着徒弟的耳朵:“你看我像不像你失散多年的爷爷?”
郗眠不知外面发生的事,到了偏殿。
“跪下!”明箫仙尊的声音很严厉,“你为何会和一只妖搅在一起,还是妖王。”
郗眠跪着,乖乖道歉。
明箫头疼得很,这妖几年前就盯上了郗眠,如今更是混到玄明宗来,不知是何目的,郗眠年纪尚小,若是被这蛇妖三言两语骗去,后果不堪设想。
“即日起,你自去碧潭湖底闭关修炼,不至金丹不许出!”
碧潭湖与世隔绝,又有神兽镇守,这样郗眠便不会见妖王了。
至于出来后……那时再想办法。
郗眠此次闭关,一闭便是十年,再出来时已是金丹后期。
从绿潭出来,一眼便见到湖边涯上盘了一条巨大的黑蛇石像,十分眼熟。
郗眠走过去,手缓缓落到石像上,石像寸寸裂开,如墙皮脱落,惊得他瞬间收回手。
石头铸成的外壳完全脱落,露出原貌来。
黑蛇似乎才从梦境中清晰,漆黑发亮的脑袋在郗眠手上蹭了蹭。
口吐人语:“我等了你好久。”
“你终于出来了。”
“不过等多久我都愿意。”
哪怕再等一世,再挖一次心,只要能守着这个人,他也甘愿。
这次他会护住他的珍宝,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珍宝,谁都不能来抢,谁都抢不走。
所有欺负郗眠的人,都得死,哪怕他自己。
原来,爱到极致,真的会失去自我,可他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说:第二个世界彻底写完了,下一章看一下是补第一个世界的番外还是开新世界。
追到这里的宝贝们,感谢你们的支持~
第55章 娇气美人觉醒后 末世来了……
“主人?”
再次回到那个空间, 耳边传来树灵的声音。郗眠抬手遮了遮光线,眼睛适应后方放下手来。
脑海中纷杂的记忆扰得人心烦意乱,最后又归于平静。
“你有名字吗?”
树灵摇头。
郗眠道:“今后你就叫小八吧。”
树灵不明所以, 但这个名字让他无比熟悉, 听到的一瞬像有电流划过身体。
脑海中闪过几道杂乱的声音, 似乎是两个人的对话。
“您好, 我叫八八。”
“……你叫八八?那我叫爷爷!改名字吧,叫不出口。”
“名字是规定的, 无法更改。”
“不管, 你以后叫小八, 否则我们别合作了, 一拍两散。”
嘈杂的声音,失真的音色, 他辨别不出是谁, 但直觉其中一道声音属于自己。
小八?他的名字么?
这时, 郗眠站了起来, 道:“小八, 送我去下个世界, 既然他想玩, 我们便陪他玩到底。”
小八愣了片刻,运转灵力,姻缘树冒出粉色光晕。
郗眠消失在空间里。
看着再次变得空荡的空间, 小八后知后觉,主人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
“你总缠着我做什么?烦死了!郗眠,找茬是不是?”
“碰”的一声,这道声音伴随着头晕目眩的感觉,让郗眠整个脑袋都发蒙。
“你……”那人似乎惊讶了一瞬, “这是你自己撞上去的。”
郗眠花了好一会才稍微缓过来,看清眼前的情景,是在车水马龙的马路边,面前有一个黑着脸的少年。
眼睛里似乎流进了什么湿热的、黏腻的液体,郗眠抬手一抹,入目一片鲜红。
有人似乎也发现了,惊呼:“他头流血了。”
少年给了说话那人一脚,“老子没看到吗?还不赶紧把人送医院!”
他还是那样的性子,气极了便会自呼老子。
郗眠又开始晕了,眼睛像一个狭小的取景框,框住的面积渐渐变小,最终合上,被一片黑暗取代。
等他醒来是一个小时后,入目一片白色。
这里是医院。
他也想起了这个世界的记忆。
这是一个现代世界,郗眠是阳城郗家独子,自幼锦衣玉食、千娇万宠的长大,养成了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堪称阳城一中一霸王。
事情出现转折是在他高二那年,学校转来一个学生,叫严峤,又拽又狂,一来就顶替了郗眠的校霸之位。
郗眠自然不爽,带了小弟放学后把严峤堵在巷子里,想要给他个教训。
小弟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然后被严峤打得落花流水,惨败而归。
严峤一脚踹开倒在地上挡着路的小喽啰,走到被吓傻的郗眠跟前,嗤笑出声:“就你这细皮嫩肉的,也敢说是校霸,现在校霸这两个字是满大街了吗?”
他刚打完架,脸上都是剧烈运动后的热汗,因为凑得太近,滚烫的呼吸扑洒在郗眠脸上,郗眠眨了眨眼睛,气红了一张脸。
郗眠是个识时务的人,他虽一脸怒气,却知道自己势单力薄,于是闭紧了嘴不说话,也因此记恨上了严峤。
他又找人堵了严峤几次,他本人却是学乖了,自己不出现在现场。
得到的都是小弟被打得落荒而逃的消息。
有一日,他放学后为了去买小蛋糕没坐家里的车,吃着蛋糕路过一个拐角,被严峤一把拉过去,抵在墙角。
严峤表情凶狠,语气寒冷:“郗眠是吗?再找人堵我,揍死你。”他说着举起拳头,拳头在距离郗眠几厘米处停住。
郗眠却吓得闭上了眼睛,小蛋糕也掉在地上。
耳边响起一声嗤笑,脖子上的桎梏消失,他再睁眼时严峤已经走远。
后来郗眠没再去惹他了,却总不自觉的把目光放在他身上,郗眠觉得自己或许还是看这人不顺眼,但这人打架很有经验,他从没打过架,他的小弟也打不过严峤。
在一次家宴上郗眠见到了严峤,才知道严峤的妈妈和郗母曾是大学同学,两人的接触多了起来,尽管互相还是看不顺眼。
在两人相识一年后,郗眠有一次撞见了同班的一个同学和严峤表白,那一刻郗眠愤怒又嫉妒,他才惊觉自己喜欢上了严峤。
他很快正视自己的内心,但又拉不下来脸,每天像一只高傲的猫咪,总去招惹严峤,以此来吸引他的注意。
他不知道,他的行为让严峤越来越反感。
而这一次是郗眠一路跟着严峤,被严峤出言威胁也不走,嘴上说要看看他是不是去干什么亏心事,实则是盯死严峤,毕竟严峤实在是太受欢迎了,每天收到的情书和礼物能塞满桌箱。
而严峤生气至极,骂不走又打不得,两人拉扯间郗眠被路过的车刮到,撞伤了脑袋。
他被送到医院后,醒来严峤和他吵了一架,结果两人在医院发现楼下一片混乱,出现了人咬人的现象。
看着那些肢体僵硬着奔跑的浑身是血的“人”,又看到新闻广播里呼吁市民不要出门,才后知后觉,影视剧里的末世出现在了现实世界。
两人被迫逃亡,在末世挣扎生存,郗眠娇生惯养惯了,突然进入末世,根本无法养活自己,他一路靠着严峤活下来。
后来严峤觉醒了异能,能力越发强盛,还收获了一帮小弟,在末世组成了一支能力很强的小队伍。
郗眠作为队伍里的“蛀虫”、“菟丝子”,没少被严峤的小弟针对嘲讽,对此严峤冷眼旁观,只是在他们做得比较过分时才不轻不重的呵斥几句。
进入末世一年,队伍进了一个新人,新人瘦瘦高高,看上去没什么能力,严峤却执意要留下他。
有人不满的抱怨:“养一个废物就算了,还要再来一个!”
被严峤揍了一顿。
那个新人留了下来,明明和郗眠一样毫无能力,在队伍里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后来郗眠知道了他叫林碑,才想起这人是校友,一个家境贫寒但成绩全年级第一的优等生,因为气质太过高冷,被戏称问“清冷学神”。
他羡慕林碑能得到严峤的维护,得到严峤的注意。
末世的这一年已经磨平了郗眠前十七年养成的高傲和娇气,他变得敏感又自卑。
他或许才应该叫林碑,卑微的卑。
他以为自己和林碑不会有什么交集,没想到林碑却主动靠近,有时会给他分吃的。
在郗眠狼吞虎咽的吃干涩的饼干时,林碑总会在旁边说一些奇怪的话。
“你觉得严峤在乎你吗?”
“你想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吗?”
“你说如果你出现危险他会不会救你?”
郗眠嚼着饼干面无表情的想:不在乎,没有,不会救。
但心中却渐渐埋下了一颗种子,他真的不想知道吗?不,他想。
严峤呵斥那些人“差不多行了”的那一刻,他觉得心中又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虽然这火光很快又因为严峤的冷漠而熄灭。
末世他们经历了很多次丧尸潮,那次丧尸潮来临时,郗眠并不知道那会是他的葬身的坟墓。
在撤退时他看到林碑落在后面,后背很快要被丧尸抓住,郗眠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如何来的勇气,他拿了块木板冲过去捣了丧尸一下,随后拉着林碑跑。
耳边的风呼呼的,灌进嘴里刮得嗓子发干发疼,肺部像被刀割一般。
或许是林碑总给他送吃的,或许是这人和自己一样,在末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情。
“你真的不想知道严峤在不在乎你吗?”林碑的声音很稳很平静,完全不像一个飞快奔跑逃命的人。
郗眠的脚步一点都没停,他想知道,但他现在更在乎活命。
突然,脚下一踉跄,他被扯得往后一跌,脚瞬间扭伤。
林碑站在他面前,背着阳光,郗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那俯视而下的视线冷漠没有温度。
“你不想知道,但我想,我们拭目以待吧。”他的声音却是愉悦的,激荡的,像是一个疯狂的科学家终于验收了自己的实验成果。
丧尸越来越近,郗眠拖着伤脚走了几步,再走不动,脚腕钻心的疼。
他看到严峤以一种飞快的速度跑过来,猎豹一般,扶住“摇摇欲坠”的林碑。
林碑方才还是平静的声音,此刻却是气喘吁吁,说:“先救他,他脚扭伤了……”
严峤瞥了郗眠一眼,率先背起林碑:“我先送你走。”
郗眠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眶酸涩,视线模糊。
似乎有丧尸抓住了他的手,抓住了他的背,腥臭味袭来,全身多处出现被咬伤撕裂的疼。
当时的他只想活着,却这么难。
如今重来一世,说他记仇也好,说他小肚鸡肠也罢,他不会让那两人好过。
既然要把他困在轮回界里,那就别怪他手段狠辣。
楼下传来吵闹的声音,郗眠偏头看去,天空笼罩着一层灰色的云,阴沉沉的,像是大雨的前兆。
他知道,末世开始了。
“呵,醒了?”严峤嘲讽的声音响起,他抱着手靠在墙上,一脸不屑的看着郗眠,“下次再敢缠着我,可就不是进医院这么简单了。”
他就不明白了,郗眠敢和他打吗?打得过他吗?还敢天天跑他面前挑衅。
郗眠根本没理他说什么,自顾自的揭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
医院的草坪上有人满是是血,逮住最近的人扑倒就开始咬。
“靠!什么鬼!”严峤的声音近在咫尺,震得郗眠耳朵疼。
他抬手揉了揉耳朵,转身便往病房门走,如果可以,他想先回家。前世他到死都不知道父母是否还活着。
他的手刚放在门把手上,严峤怒气冲冲的走过来。
郗眠缠着他他烦的要死,郗眠完全无视他,他更烦,想把郗眠抓过来揍一顿。
但不能揍,如果被他妈知道要挨骂,于是正要上前再讥讽郗眠几句。
扶手向下按,门打开的一瞬,门口背对着的人听到声音缓缓转身,头和身体同步转过来,四肢僵硬如同上了发条,像是能听到那并不存在的卡塔卡塔声。
半张脸完整,半张脸皮肉脱落,露出带着血和肉末残渣的骨头。
郗眠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手却迅速用力,“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严峤喊道:“那是什么东西!”
郗眠在这声惊呼中恍然回神,抖着手飞快的将门反锁。
他的鼻尖冒出了一层冷汗,前世被活活咬死的记忆让他浑身发抖。
有东西撞在门上,随后一下比一下重,像是要破门而入。
严峤抽了一把椅子站在门边,全神贯注的盯着门,若是门被撞破,好迅速袭击撞门的东西。
而郗眠反锁了门后便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艰难挪到了墙角,靠着墙滑坐在地上,颤抖着将手放进嘴里反复啃咬。
记忆的影响还是太大了,如果不赶紧压下这种影响,只怕结局会比前世更差。
第56章 娇气美人觉醒后 求人要有求……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 撞击声停止,严峤屏气凝神听了一会,确定门外的东西走了才放下凳子, 一转头却看见郗眠缩在墙角缩成一团。
他双手抱着膝盖, 头埋在膝盖上, 身体在发抖。
严峤愣了一下, 郗眠在他跟前永远是仰着头的、不屑的,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郗眠。
本来想嘲讽两句, 但看郗眠的样子, 忍了忍, 最终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只是问了一句:“喂?你没事吧?”
郗眠完全没有反应,只是自顾自的沉浸于自己的世界。
严峤一下子来了火气, 他上前抓着郗眠肩膀的衣服将人提起来:“郗眠?你又在整什么幺蛾……”
在看到郗眠脸上的表情时, 他的话戛然而至。
揪着郗眠的手一时松开也不是, 不松开也不是。
郗眠眼睛通红, 脸上挂着泪, 他的视线是虚无的, 胆怯的, 甚至有些神经质,整个人都在小幅度的颤抖。
严峤才注意到他的嘴唇在流血,似乎被自己咬破了。
他皱了皱眉, 他和郗眠的关系,断然是不需要他安慰。
但是……这个家伙现在看上去这么可怜。
罢了,郗眠虽讨厌,但严家和郗家毕竟是世交。
严峤从来没有安慰过人,正当他绞尽脑汁想要说些什么时, 肩膀突然被用力一推,他没有防备往后一倒,背后刚好有一只椅子,一绊之下摔在了地上。
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这声音将郗眠从那个无助的状态中拉扯出来。
严峤气得怒骂:“郗眠你想找死吗?”
靠!疼死了。
他撑着地站起来,发现方才椅子边上的木刺戳进了手心。
他将手心的木刺拔出来,手心涌出一点血,带血的木刺落在地上。
事到如今,想要安慰的心思歇了个彻彻底底,郗眠这种惯会讨人厌恶的人,根本不需要给他好脸色。
严峤冷笑道:“你哭什么?我揍你了吗?搁着装模作样给谁看?”
郗眠面无表情的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脸,“我没哭。”
“呵呵,是,你没哭,要是敢找我妈告状,你死定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找你妈也不行!”
郗眠向来知道怎样让他被骂。
郗眠没理会他,他深呼吸几口气,勉强将记忆带来的后遗症压下去些,才一步一步靠近门。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去听,有脚步声,很轻,很慢,像在缓缓踱步。脚步声并不多。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严峤的声音在窗户边响起,他伸着头在窗户那里观察。
郗眠拿出手机,网上已经铺天盖地。
病房里都有电视,他打开电视,又看到了前世那条呼吁市民不要出门的新闻。
严峤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看看新闻,又看看楼下的人,反复几次,语气有些不确定:“这是……丧尸?”
郗眠看了严峤一眼,确定他是在同自己说话,于是点了点头。
严峤花了几分钟便接受了这个事实,转头开始拆椅子腿,又把床单扯下来,将找到的一截铁棍和椅子腿牢牢绑在一起。
他一边绑一边道:“赶紧找工具,待会打出去,先回家。”
此时是下午六点,好在是炎热的盛夏,距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
前世他们并没有反应过来末世来临,等天黑才察觉不对劲,结果天黑后丧尸异常活跃,楼道里密密麻麻,根本出不去。
他和严峤被困在了医院。
唯一庆幸的是这个病房离综合药房不远,严峤弄来了一些葡萄糖针水,两人才不至于饿得没力气。
他们在医院呆了十四天,期间全靠严峤出去找食物,第十四天的时候,严峤回来将几个小面包扔在病床上,一边解手上一圈一圈裹得厚厚的布条,一边道:“这几天外面的丧尸少了很多,你准备一下,我们离开这里。”
郗眠问:“去哪?”
严峤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回家。”
那个时候两人只能挤在病床里狭小的床上睡觉,除去一开始对末世的害怕,郗眠看着躺在身旁的严峤,竟隐隐觉得高兴。
他们离得那样近,就躺在一张床上,近在咫尺。
上个世界郗眠就发现了,小世界会对他的情绪产生影响,或许是记忆的冲击,又或许是小世界设置了某种规则。
那人的铁了心要困他。
严峤准备好了武器,拿起来挥了几下试手感,随后又撕把剩下的床单撕成布条,一部分扔给郗眠,一部分裹在手上。
“赶紧裹上,如果你被那些东西咬到,我会第一时间杀了你。”
郗眠拿起布条,学着他的样子也裹好。
严峤裹的时候抽空看了郗眠一眼,这一看顿了一下——郗眠这讨厌鬼怎么这么白?
那截露出来的手腕白到发光,如羊脂玉一般。
或许是他看得太久,郗眠似乎有所察觉,在郗眠抬头的一瞬,他立刻低下头去,错开了视线。
几秒后,严峤看着因刚才的紧张在手上打的蝴蝶结陷入了沉默。
郗眠准备好后却见严峤还在忙碌,真想问一句,结果他刚抬起头,严峤骤然转身,背对着他,留下一个黑黑的后脑勺。
看死对头的手看出神了什么的,说出去也太掉价了。
郗眠便懒得再问了,坐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玩找到的小铁棍,不长,还是中空的,不过实在没有其他工具了。
五分钟后,严峤站在前面,郗眠落后他半步,打开了病房门。
楼道里只窸窸窣窣游荡着四五个丧尸,严峤放轻脚步往前走,郗眠跟在后面。
两人才走了几步,对面的一个丧尸刚好转过来。
“跑!”严峤立刻低声喊道。
几乎一瞬,郗眠拔腿便往楼道跑去。
离得最近的丧尸冲了过来,严峤握住棍子重重一挥,以一个打棒球的姿势将丧尸抡得转了一圈,然后立刻跟上郗眠。
两人进了楼道便立即锁上了门。
两人在五楼,好在楼道里机会没有什么丧尸,一路都很顺利。只是刚一出楼道,大厅里却站满了丧尸。
而要去门口,必须经过中间的大厅。
“楼道里有个窗户。”郗眠道。
严峤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人分头行动,一人去锁楼上的消防门,一人去锁楼下的。
把消防门都锁上后,用棍子将一楼和二楼楼梯中间的窗户砸碎。
碎裂声响起的一瞬,楼道里响起了门被撞击的“哐哐”声。
声音从楼上楼下传来,回荡在整个楼道里。
严峤率先爬上去,然后伸手去拉郗眠,郗眠也上去后,他往下一跃,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完好的站了起来。
此时郗眠正坐在窗户上,楼道里似乎传来了脚步声,或许是哪一层楼的防盗门被撞开了。
外面严峤伸着手,小声说:“跳下来,我接住你。”
“啪!”有东西直直从上面掉下来,摔在楼梯的护栏上,“咔嚓”一声,身体被摔得折成了仰面的九十度,脑浆内脏掉了一地。
那个“人”挂在扶手上,上半身朝下倒看着郗眠,嘴里发出“嗬嗬”声,伸着手要够过来。
郗眠白着脸移开视线,胃涌起了翻江倒海的感觉。
好在今天放学还没来得及吃东西,肚子空空,吐不出来。
“郗眠,快点!”底下传来严峤不耐烦的声音。
郗眠闭着眼睛纵身一跃……比起丧尸,还是相信严峤吧。
他以为按照严峤的性子必定要让他摔一下,没想到稳稳落入了一个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