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看得烦了,郗眠转头问:“你没其他事了?”

陆邝眨了几下眼,然后转头把脸埋进双臂里,耳朵慢慢红了。

郗眠:“?”

他不解。

罢了,陆邝向来心思单纯,随他去吧。

过了一会,门外弟子言沈寂霄求见,郗眠还未回应,陆邝却率先站了起来。

“师尊,我去喊他回去。”

郗眠拦住他,“等等,叫他进来。”

话落便对上陆邝瞪大的眼,他像一根柱子杵在那,眼中惊疑不定,瞪过来的眼神仿佛郗眠是个始乱终弃的绝世渣男。

郗眠手上的卷宗都放了下来,道:“为师有事交代他。”

想起陆邝想来是小孩子吃醋闹别扭,毕竟他从前心可太偏了,于是道:“听话。”

明明是哄人的行为,郗眠说出去却僵硬无比,不想哄,倒像命令。

陆邝却无比吃这套,扭曲的眉毛都舒展开来,转身出去。

过了一会,沈寂霄走进来,他还是一身白衣,眉眼清亮,面容俊秀,窄腰用一根镶白玉腰带系紧,干净利落,少年感十足。

他先行了个礼:“师尊。”

郗眠头也不抬,“找为师何事?”沈寂霄刚从岩溟穴出来时日日往这里跑,后来变成三天两头,再后来便放弃了,到如今郗眠已有两个多月未听到他的名字。

沈寂霄看了陆邝一眼。

像条守着肉的狗一样,偏这是他的好师尊纵容出来的。沈寂霄心中不快,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郗眠这段时日对他的态度较之从前天差地别,愤恨是真的,委屈也是真的。

“此事弟子想单独同师尊说。”

郗眠终于抬眼看了,僵持片刻,他看向陆邝。

陆邝眉毛一横,怒了,“我不走,师弟有什么事只管说,长兄如父,没什么是我听不得的。”

沈寂霄抿着唇不说话了,双方再次僵持下来。

最后郗眠语气强硬起来:“陆邝。”

陆邝像一只恶犬,正虎视眈眈的盯着沈寂霄,听到郗眠的声音立刻看过去,眉眼中的委屈快要溢出来。

郗眠稍滞,态度缓和了许多:“乖。”

陆邝方不情不愿的离开,顺带关上了门。

“说吧。”郗眠态度冷淡了太多。

沈寂霄松开膝盖上握得紧紧的手,低垂着眉眼:“我就是想问师尊,您曾经说过的话可还算数?”

对上郗眠平静无波的视线,沈寂霄咬咬牙,接着道:“师尊曾说过要送我生辰礼物,可我生辰时被师尊关在岩溟穴,人鱼珠也给了师兄。”

郗眠心中冷笑,沈寂霄为何要人鱼珠呢?前世的他不知,重生后他还不知?

无非是明锡有血玉簪,想用一样的物件罢了,可笑他之前还巴巴的寻来,只为讨这小弟子欢心。

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笑话他。

他面上却无一丝表情,只是道:“珠子既已给了他,再给你别的便是。你的要事该不会就是这个?沈寂霄,你也太任性了些。”

沈寂霄手攥成了拳,“师尊,你现在是不是不喜我了?”

以前他哪怕要星星月亮,郗眠都会为他寻来,如今却说他任性。

郗眠瞥了他一眼,“想太多。有这时间不如多提升你的修为。”

沈寂霄扯了下唇,行了个告退的礼,毫不留恋的转身出去。

若是不能做到从一而忠,便不要喜欢他,把他捧得高高的在摔下来是什么意思!

他不会放过郗眠的。

几乎他前脚出去,陆邝后脚便风风火火进门。

穿过了院子,路过了高大红艳的枫树,沈寂霄在门外回头。阳光璀璨,树影婆娑,半开的雕花门窗下,陆邝坐在地上,双手抱着郗眠的腰,脑袋靠在郗眠腹部。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沈寂霄,他不喜欢郗眠,但郗眠早就被他视为所有物,陆邝的行为无异于觊觎他的东西。

大门完全阖上,郗眠一巴掌拍在陆邝脑袋上:“起来,你不是小孩子了。”

陆邝把脸埋在郗眠腹部深深吸了一口气,方不情不愿抬起头来。

“师尊,我们修炼吧。”

郗眠把他的脸也推开,“自己去玩,我还有事。”

话落突然腾空,郗眠惊呼出声,脸一瞬间变红,接着巴掌再次落在陆邝脑袋上。

陆邝单手拖着郗眠的臀将他抱了起来。

分明是他在打人,手却像落在铁块上。

怎么这么大的牛劲,明明小时候那么可爱……好吧,他已经不记得陆邝小时候什么样子了,反正没什么存在感。

陆邝抱着郗眠走到里间,弯腰将他放在床上做好,自己则半跪在地上给他脱鞋。

才脱下一只,郗眠便皱眉将自己的脚抽了回来。

他总觉得怪怪的,他一直以为陆邝神经比旁人粗,感情也更为迟钝,况他陆邝也明明白白说了对他只有师徒之情。

可近来陆邝的一些行为总让郗眠觉得不自在。

莫非双修会影响人的感情?

若是这样……他心里隐约有了个计划。

郗眠低头,对上陆邝漆黑的眼眸,他的眉毛浓密,连头发都是粗硬的发质,如他这个人一般,像一把没有剑鞘的出刃的剑,张扬率性。

陆邝迅速将郗眠另一只鞋也脱掉,然后上床。

“师尊,您体内的寒气虽已除得差不多,但弟子明日便要离开,弟子不放心,今夜弟子会尽量为师尊梳理经脉。”

郗眠有些犹豫,他怕陆邝真的因双修产生错觉。

到了此刻他竟有些后悔,或许当初不该把陆邝牵扯进来。

察觉郗眠的表情变化,陆邝很是焦急:“师尊,您在犹豫什么,是弟子平日做得不够好吗?”

“弟子没有和其他人双修过,经验匮乏,但我可以去学的!师尊不要嫌弃我。”

郗眠忍无可忍,额角突突直跳:“闭嘴!你在说些什么?”

陆邝又喊了声师尊,听起来不开心极了。

然后他靠过来,将下巴搁在郗眠肩膀上,一声一声喊师尊。

郗眠:“……”

明明最会甜言蜜语撒娇的是沈寂霄,怎么陆邝就单单喊个“师尊”,把郗眠心都喊软了些。

“好了”,他托着陆邝脸侧,陆邝顺势抬起头来。

“师尊同意了?”

郗眠撇开脸:“快点,弄回去休息,明日早点出发。”

第37章 炮灰师尊觉醒后 撞见师尊和……

夜风习习, 树叶哗啦啦作响,黑云消无声息遮蔽了大半天空。偶尔泄进来的风拢着烛火跳动,印在雕花窗上的人影子忽大忽小。

郗眠和陆邝面对面盘腿坐于床上, 两人面上都透出薄汗来。

若是细看便能发现郗眠神志已不算清晰, 放在膝盖上的手细细密密的颤着, 那只手很快被一只更为宽大的手盖住。

他的识海, 全身经脉都被不属于自己的灵力侵占,那道强势的神识终于退了出去, 郗眠还未睁开眼便落入了一个怀抱, 后背抵上坚硬的胸膛。

陆邝忍不住低头去嗅他发间的味道, 深邃犀利的眼睛微眯。

师尊全身上下, 从里至外,包括灵魂都是他的味道。

郗眠终于慢慢清醒, 神识的震颤似乎还有余音, 以至于他未太过排除陆邝的接触。

温热的气息扑洒在脖颈上, 下一刻, 锋利的牙咬在脖颈的软肉上, 郗眠后背一瞬间僵硬至尾椎骨。

陆邝咬得并不重, 像狼崽子磨牙, 很快又含着那块肉吮吸。

郗眠大脑一瞬的空白,头皮发麻,修长的脖颈扬起, 如天鹅引颈,周身皮肤上瞬间透出一层热气来。

像猎物被扼住命脉,郗眠忍不住挣扎。

手向后伸,揪住露邝的头发便毫不留情的扯,扯得他“嘶”了一声, 动作却完全不停。

郗眠挪动着想要挣脱桎梏,柔软的囤肉碰到一块坚硬的铁,热络的似刚出炉。

咬着他脖颈的人呼吸骤然变重,热腾腾的气息烘烤着皮肉。

臀部的肉被轻轻掐了一下。

“师尊,您别乱动。”

明明说出来的话如此尊师重道,行为却南辕北辙。

郗眠忍不住咬下嘴唇,却很快被察觉,一根粗粝的拇指压在他柔软的唇上,稍一用力,压进去半截。

“师尊,不要咬伤自己。”

郗眠的牙便落在那根手指上,在上面咬出一道一道牙印,那人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甚至还有心思用指尖偶尔碰一碰他的舌。

隐约间一个词浮现脑海:皮糙肉厚。

一刻钟后。

床榻上的美人拢着衣服,神色冰冷,那双清眸中仿佛沉聚了千年寒雪,透出无数锋利的冰刃来。

只是轻薄的寝衣遮不住的脖子上明晃晃印着的鲜红牙印,牙印周围红肿一片,一眼便能看出是被反复舔吸出来的。

床下跪着的青年,只有裤子穿戴规整,衣服却是胡乱披着,大半个蜜色胸膛露在外头,上面有几道伤口。

又一道法术落下,打在青年胸膛上,伤口再添一道。

郗眠冷冷的俯视着他,再次扬起手,手腕突然被握住,他目光一凌。

陆邝无视郗眠满含威胁的视线,仰头看着他:“师尊,不要生气,您打我没关系,只是您现在刚……还不能动用灵力。”

郗眠气得手都有些抖,但钳住他的手如铁器,无法撼动分毫。

莹白修长的手指蜷成了拳,眼中的屈辱一闪而过。

或许一开始就不该找陆邝,他只以为这是前世唯一对他还算有一丝师徒真情之人,未曾想陆邝竟生了那样心思。

这便算了,陆邝偏偏将这心思落在了行动上。

肩膀上火辣辣的疼痛无时无刻提醒着郗眠,他如何被自己的徒弟冒犯。

陆邝另一只手一摊,一只软鞭出现在掌心。

他将鞭子放到郗眠手中:“师尊,弟子知今日行为不妥,但我不后悔,若是能让师尊消气,今日打死我也甘愿。”

说着利落的转过身去,将那件敞开的外衣也脱了,漆黑顺长的头发全撩到前面,坚实的后背露了出来,上面凝聚着细小的水珠,是方才情谊上头时冒出的热汗。

郗眠冷哼一声,毫不留情的扬鞭,鞭打皮肉声响彻寝室,一道道血痕从皮肉下浮现出来,陆邝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啪嗒。”

郗眠将鞭子扔到地上,响声让陆邝立刻回头,他转过身来,那副攻击力十足的长相此刻带上了一丝脆弱。

倒像个又俊又强的美人落到了凄惨境地。

他虚弱的笑了笑:“对不起师尊,您还生气吗?”

郗眠疲惫的扶着额头,“罢了,你走吧,是为师的错。”

是他太过想当然了,觉得陆邝不会因双修而影响情绪。

他话一落,陆邝甚至来不及站起,迅速膝行过来,他不敢再去碰郗眠,只将手虚虚放在床沿上。

“师尊,不是你的错,是弟子的错。”他的声音急切,眉眼可见的慌了。

“你走吧,处理完南泱之事去银姜城协助会须峰主。”

“师尊”,他的声音哽咽艰难,“您这是……要发配我吗?”

郗眠没再回答,转身躺下,拒绝再交流。

陆邝呆呆看着郗眠的背影,眼眶酸涩,鼻子像被人打了一拳,酸意直冲鼻腔。

师尊自始至终没有抬眼看。

他今日还是太冲动了,当时想到要与师尊分离一段时日,忍不住想同师尊更近些。

到了此刻,他已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师尊,请等我回来。”

他说完站起身,背着灯光一步步朝黑夜中走去。

“师兄?”似乎有人在喊他,但陆邝刚受了鞭伤,精神上又受了冲击,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自动屏蔽了外界声音。

沈寂霄看着陆邝光着膀子如游魂一般走回去,背上的鞭痕触目惊心。

他目光突然锐利,仔细打量那鞭痕。

这熟悉的手法,只有一个人——郗眠。

心中隐隐的快感涌现,若不是时间地点不合适,他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白日里两人还一副师徒情深的模样,转眼便被惩戒,果然是郗眠能做出的事。

当初他也是这样被对待的。

沈寂霄本来是要去找小师叔,之前小师叔拖他寻个东西,嘱咐他莫要叫人发现,他本想趁着夜深人静送过去。

现下他对陆邝更感兴趣,且等他将这出好戏看完。何况陆邝这状态,随便用个迷幻术,指不定能问出些什么来。

沈寂霄隐了身形悄无声息跟在陆邝身后,快至陆邝住所,忽感空气中有灵力波动。

沈寂霄迅速闪身完全躲起来,黑夜寂静无声,只偶尔响起两声虫鸣。

他以为是自己错觉,眼见着陆邝进了屋子,他正准备站起来跟进去,黑暗中忽显出一身影来。

沈寂霄迅速藏好,漆黑夜色下只能从身形辨出是一男人。

待那男人进了陆邝寝室,沈寂霄才悄然跟上去。

他这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一幕,他的师尊被他的师兄按在床上,放肆亲吻,衣襟都被扯开了大半。

修仙之人目力极好,他看见师兄的手放在师尊胸膛上,雪白的皮肉,艳红的珍珠……

一道白光闪过,郗眠的手指抵在陆邝额头,几乎转瞬,陆邝双眼一闭,软软倒了下去。

郗眠突然偏头,与窗户外的眼睛对上。

一个呆滞,一个冰冷。

“滚进来!”郗眠喊了一声,随后将倒在身上的陆邝推到一旁。

今夜陆邝离开后,郗眠越想便越觉得自己一时的决定导致了如今的后果,也需要由他来解决,便寻了过来。

只是没想到陆邝一见到他,欣喜得有些癫狂,在郗眠说出“最好忘掉这份不该产生的情感”时,陆邝突然扑倒了他,不管不顾便吻过来。

好在法术已经施展,一切将被拨乱返正。

他整理好衣裳时沈寂霄已经站在了跟前,因他坐着的缘故,需仰头看沈寂霄。

郗眠皱了皱眉,呵了一声:“跪下。”

沈寂霄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跪了。

郗眠并未将太多注意放在沈寂霄身上,他胸口难受异常,仿佛被揪住的感觉还在,衣服的接触都让人觉得刺疼,可他又不能用伸手揉去缓解,只能越发冷着脸。

无意间对上沈寂霄的视线,才发现这人一直直勾勾盯着他。

那眼神让他不舒服,甚至隐隐的恶心。

郗眠手中瞬间变出鞭子来。

沈寂霄的目光落在鞭子上,一顿,又挪到他的脖子上,再落在胸前,最后慢吞吞垂下。

郗眠一鞭子甩下去,沈寂霄身体一颤抖,胸前印出一道鞭痕。

鞭尾扫在他下巴处,瞬间在那姣好的容颜上添了道伤口。

郗眠并没有任何怜香惜玉之心,淡声警告:“若在乱看,我便将你眼睛挖出来。”

他对陆邝会心软,对沈寂霄可不会。

沈寂霄垂着头不说话,额前散落下来的发丝挡住了他的表情。

他的身体一颤一颤的,郗眠疑惑之际听到背后传来声音,是陆邝醒了。

郗眠便顾不得沈寂霄,转身去查看陆邝情况。

只见陆邝迷迷瞪瞪睁眼,看清是郗眠,疑惑道:“师尊怎么在这?”

说着就要起来行礼。

郗眠按住他,道:“你受了伤,为师给你送药来。”说着真拿出一瓶药。

陆邝感动的接过药,才发现地上跪了个人,他“咦”了一声,“师弟怎么也在此?”

“他犯了点错,为师骂了他几句。”郗眠说完伸手挥了挥,示意沈寂霄出去。

“师尊最喜欢师弟了,怎么让师弟跪着。”陆邝是真的在疑惑。

还有师尊怎么对他那么好了?不过这句他没敢问出来。

“犯了错便要受罚。”

无人注意的门口,沈寂霄脚步顿了顿。

郗眠说完又嘱咐了陆邝几句,方离开。

第二日陆邝欢欢喜喜的收拾行囊出发,他又换回了那身粗布衣服。

有弟子上前询问,陆邝笑道:“出门在外低调些,况且好衣服打架多糟蹋,费钱。”

过了一会,他又状似无意的问:“真不好看?”

那小弟子看着他自带攻击力的脸,缩了缩脖子,犹犹豫豫答:“大概,不怎么好看……吧?”

“哦。”他看起来只是随口一问,并为多在意。

第38章 炮灰师尊觉醒后 师尊,别折……

月明星稀, 郗眠坐于床上,乌发落了满肩膀,他双手掩面, 身躯微微发抖, 似乎还未从噩梦的余韵中走出来。

黑暗中他的背脊弯曲着, 手指颤抖的摸向后背脊椎处,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疼痛。

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连发丝都带着水意。

沈寂霄那双不屑的如同看物件一般的眼神烙印刻在脑海中。

因此刻身处这个世界, 所有原本的情绪如滔天巨浪, 试图将他完全淹没。

心中的恨意无法疏解, 他拿起架子上的剑一个闪身于房中消失, 下一瞬出现在沈寂霄床边。

月光顺着剑刃反射出一条刺目的白光,沈寂霄瞬间惊醒, 武器立刻出现在手中。

看清是郗眠, 他松了口气, 道:“师尊, 你深夜过来可是有事。”

他手中的武器并未完全放下, 微微僵直的后背显示出他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郗眠默不作声, 只一剑将人挑下床来。

沈寂霄低头看了眼被划破的衣服以及锁骨处的伤口, 再抬眼看向郗眠时眼中满是怒意。

“师尊近来奇怪得很,莫不是被人夺舍了,否则弟子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何这般对我!”

明明之前对他那么好。

若是没有享受过郗眠的好, 他或许还不会有如此大的落差。

郗眠居高临下看着沈寂霄,冲动渐渐平息下来。

这样是杀不死主角的,或许可以实施之前的想法。

他会让沈寂霄喜欢上他,让他也尝尝被心爱之人设计背叛至身死的滋味。

郗眠在床缘坐下,手中出现一根鞭子, 是之前陆邝的。

“跪下。”他的眸色很冷,声音也一样的冷。

沈寂霄骤然抬眼看向郗眠,又立刻低下头去,眸中的屈辱一闪而过。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郗眠,只能咬牙跪下,在心中又把这事记上一笔。

下巴一凉,是郗眠用鞭子手柄挑起了他的下巴,凑过来的脸很近,沈寂霄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郗眠落在他脸上的呼吸,能清晰的看到郗眠脸上细小的绒毛。

他一直知道郗眠长得好看,只是从前,这人对他百般纵容,予取予求。潜意识里郗眠便是他的附属品,看多了自然没甚感觉。

如今离得远了,才恍然察觉出这人的清冷漂亮来。

只是这性子南辕北辙,太过恶劣,白瞎了这样一张容颜,他可不会因觉得郗眠好看便放过他。

鞭子手柄顺着下巴往下,木头的冷意落在锁骨胸口腹部。

沈寂霄惊慌抬头:“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脸瞬间涨红,像是气的又像是羞的。

他的衣服全被郗眠挑开了。

“呜……”

郗眠的脚踩在下方,他似乎是从急匆匆过来的,并未穿鞋,只穿着丝绸做的足袜。

隔着足袜,隔着裤子,却还是让沈寂霄痛苦的哼出声来,全身都紧紧绷着。

他忍不住伸手去抓那只作乱的脚,手才碰上脚踝瞬间落空。

郗眠将脚收了回去,扬起鞭子打下来,他虽常用武器是剑,一手鞭子却也出神入化。

鞭尾准确的扫在下方,沈寂霄痛苦的叫了一声,捂住伤口。

仰头之物已经低下头去。

“手拿开。”郗眠用鞭子点了点他的手背。

“否则我不介意废了他。”

沈寂霄脸上全是虚汗,唇色苍白,眉眼也虚弱无比。

僵持片刻慢慢挪开了手。

郗眠低头观察,发现东西并未全部垂下,更加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想。

那夜他被陆邝扑倒,发现屋外的沈寂霄后将人叫进来打了一下,当时便觉得沈寂霄状态有些不对,至少和第一次他鞭打他时完全不同。

如今他的猜想准了,这小兔崽子确实是有受虐倾向。

这样一想,很多事也有了更好的解释,自己之前待他那样好,他不屑一顾,而明锡对他半搭不理,他反而上赶着去喜欢爱慕明锡。

正思考间,眼睁睁看着倒下去的东西又站了起来。

郗眠错愕抬头,却见沈寂霄已经偏开了头,露出来的一只耳朵通红。

郗眠冷笑一声,又一鞭子下来,看到沈寂霄痛苦的表情他心中的郁闷方好了些。

就这样鞭子落下后又用脚踩,有了动静再打一鞭,沈寂霄觉得自己快要废掉了。

同时心里也气得不行,恨自己的不争气,外在的变化仿佛让他在郗眠跟前矮了一头。

方才郗眠低头观察,那么近的距离,又让他想起那夜撞见的场景,眉眼浸湿的郗眠是他从未接触过的。

他的视线落在那张莹润的唇上,那夜郗眠的唇好像要更红些更肿些。

若是……吃的话,会得到那样的颜色吗?

只是这样一想,他便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幸好及时躲开视线,没被郗眠看到他眼中的欲色。

否则这人指不定怎么得意。

他看出来了,郗眠如今是求而不得恼羞成怒了,今夜的行为便是最强有力的证据。

他放缓了语气,般哄半求:“师尊……别折磨我了。”

沈寂霄的嗓子已经哑了,像在水中浸泡之后,带着情色的暗哑。

他双手握着郗眠的小腿,又忍不住撩开柔顺的裤腿。

手指接触到光滑的皮肤,竟是比那上好的绸缎还要滑腻。沈寂霄叹息出声。

郗眠抬起脚示意。

这次沈寂霄倒是很有眼力见,听话且沉默的帮他将湿的足袜褪下。

郗眠脚心在他大腿的衣物上擦了擦,随后站起身来,转眼消失在原地。

没有半分留恋。

沈寂霄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只能任由一片衣摆从指缝中溜走。

那日之后,郗眠便将沈寂霄冷处理。

沈寂霄似乎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没有再来求见郗眠。

再见是一个月后,浮华宗宗主拜访,两宗就半年后的秘境开启之事商讨。

郗眠与浮华宗主本也是旧相识,商议结束后便带人去品茶叙旧,未曾想路上恰巧遇到沈寂霄。

一月未见,沈寂霄似乎长高了些,他本来和郗眠差不多的身高,如今比郗眠高出了一点。

他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喊了声“师尊”,又朝浮华宗主行了礼。

浮华宗主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是寂霄吧,都长这么大了,只是青年才俊一表人才啊。”

“你师尊约了我吃茶,你一并来?”

沈寂霄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抬眼去看郗眠,若是旁人不知,还以为他多听话郗眠多苛刻。

以前的郗眠很吃他这一套,现在的郗眠确实最看不惯他这装模作样的茶态。

浮华宗主笑道:“几年不见,怎么这么怕你师尊了,你来你师尊指不定多高兴呢。”

沈寂霄又去看郗眠,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问:“真的吗?”

郗眠面色没有什么变化,道:“他忙着呢,你我二人许久不见,今日必定有许多话要说。你若觉得他合眼缘,下次再叫他便是。”

浮华宗主没再说什么。

沈寂霄却肉眼可见的萎靡下去。

行至后山瀑布旁的凉亭中,浮华宗主喝上一口好茶,才道:“你不对劲。”

“我本想帮你撮合一下,如今看来却多此一举了。”

郗眠无奈道:“从前之事莫要再提。”

浮华宗主瞬间坐直身体,眼含期待:“既然这样,我小妹岂不是有机会了?她可是一直心念着你,我告诉她你有心仪之人,小丫头还哭了好几天呢。”

郗眠拿着茶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他可没忘记当初被那小姑娘缠着的经历。

顿了半晌,他方道:“我只喜欢男人,你知道的。”

浮华宗主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阿眠啊,你不知道我多想让你做我妹夫。”

郗眠尴尬不已,没有做声。

同一时刻,沈寂霄沉着一张脸回住所,路上遇到一个师兄,那人同他打招呼他没有理,又观他脸色不对,便跟着问。

“师弟,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若是有人让师弟不开心,我一定叫那人好看。”

沈寂霄方停下脚步,他目光沉沉的看着那位师兄,看得人胆寒,身体都瑟缩了一下。

下一瞬,沈寂霄笑了,他笑起来阳光又漂亮,能把人看呆了去。

“我确实有一惑不解,望师兄指点。”

“师弟且说。”

沈寂霄道:“师兄,我有一个朋友,有个男子一直爱慕我那朋友,前几日那男子得到了我朋友,那夜后却不理我朋友了,我朋友一直等着男子来找他,那男子仿佛忘了我朋友一般,见到了人也冷淡无比。”

“那男子是个渣男吧!就这样还不赶紧让你朋友跑?别被骗身又骗心了。”

看到沈寂霄脸色不太好看,那师兄以为自己骂得不够狠,于是声情并茂的又骂了一番,结果沈寂霄脸色越来越阴沉。

师兄吓得不敢说话了。

“我朋友想知道的是,他要去寻那男子,如何做才能显得不刻意。我朋友不想被他拿捏。”

师兄:“……”你朋友已经被拿捏了。但他不敢说,他莫名觉得平日里很好说话的沈寂霄此刻有些危险。

沈寂霄见这人给不出什么主意,叹了口气,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道:“谢过师兄。”

转身过后,他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

所以,师尊啊,为什么要始乱终弃呢?莫非真是得到了便不珍惜?

几日后,玄明宗后山死了一个弟子,尸体被凶手啃咬得凄惨无比。玄明宗全宗戒备起来,搜索巡逻,势必要将凶兽找出来。

第39章 炮灰师尊觉醒后 以后莫要上……

郗眠将死去弟子的尸体仔细探查了一番, 眉头越皱越紧。

各峰长老见状,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郗眠喊了上元峰主:“元隋,你过来看。”

上元峰主先将尸体翻过来, 又用灵力探查, 面色骤然大变。

“这, 是蛇妖!”

在座之人无一不变了脸色, 那些参与过几百年前大战的人,想起当初被妖王支配的恐惧, 更是惊疑不定。

当今修真界分为四大族, 人族, 修真族, 妖族以及鬼界,人族不争不抢, 鬼族太过弱小, 真正有实力的修真族和妖族互相抗衡, 但修真界隐隐占了上风。

五百多年前, 妖王横空出世, 妖力滔天, 有架海擎天之势, 妖界地位一下拔高,仗着妖王的纵容肆意妄为,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直到明箫仙尊与妖王同归于尽。彼时妖界乱做一团, 郗眠年少上任,顾不得丧师之痛,一边应付宗门里的老家伙,一边带着修真界剿灭残余妖物,才换来了这几百年的和平。

虽如此, 妖物却如钻地老鼠,除不尽,况妖向来以人为食,修仙之人于它们而言更是袖珍美味,如今仍有不少人族并一些或大意或实力不济的修仙者丧失妖口。

只是蛇妖确实近一百年不曾见过了,更何况这种能轻易杀死一个筑基期的蛇妖。

因妖王的缘故,修真界谈蛇色变,当年大战之后,蛇妖几近灭族。

郗眠看向一旁的明锡,对方的视线亦落在尸体上,纤长的睫毛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师弟可有见解?”

郗眠话一落,视线都聚集到明锡身上,见他一副病体还要一同来操心这些事,又想到他的父亲明箫仙尊来,少不得一番唏嘘心痛。

明锡慢慢抬起头来,苍白的唇轻轻动了:“我并未看出什么来。”

郗眠双眼微眯,定定看了他半晌,并未看出有说谎的痕迹。

他转开了视线,吩咐众人加大力度务必要将蛇妖找出来,同时不可泄露半点消息,恐徒生事端。

众人告退时,郗眠喊明锡:“师弟,你留一下。”

偌大的厅堂很快变得空荡,郗眠仍坐在主座上,他将一物扔在地上,垂眼睥睨着明锡。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那物体咕噜噜滚到轮椅边,明锡低头看了一眼,面色不曾有任何变化。

他掩唇轻咳几声,才抬起眼来:“师兄这是何意?师弟不解。”

郗眠冷冷一笑:“此物是在死者身上发现的,你不知?”

明锡不闪不避直视郗眠:“师兄为何一口咬定此物是我的,这铃铛一看便知是法器,需灵力催动,我一个修为尽失之人,要要这法器何用。”

郗眠突然想起他上一世见到这个金铃是在明锡身上,但这一世还未曾见明锡佩戴过此物。

此物的主人或许另有他人,那会是谁呢?

明锡又道:“师兄近来对我多有误会,明锡不愿辩解什么,可如今师兄这般冤枉我……师兄难道不知,这世间没人比我更恨蛇类妖物!”

“师兄,你近来变了很多,我爹当初让你照顾我,可我看这玄明宗已没了我的容身之地。”

郗眠有些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金铃与蛇妖有关,他虽因前世过节与明锡有仇,但从不敢想明锡会与蛇妖有牵连。

毕竟当初师尊的死,明锡的修为都因那妖王。

或许真是他想多了。

他又想起前段时间张仕留的话来,那是陆邝离开后的第三日,张仕留匆匆赶来,一进门便抓住郗眠的手臂,整个人都很震惊。

他说:“阿眠,我查到寒气来源了,是妖毒。”

张仕留忧心忡忡:“若是一般的妖毒便也算了,偏是妖王毒牙上的蛇毒,妖王已经死了几百年了,这妖毒到底从何而来?除非妖王在世时有人提取了他毒牙的毒,保存至今。”

“可谁敢去取妖王毒牙的毒啊?”

郗眠见他愁得快到把头发都扯掉了,按住他的手,道:“无论毒也好,寒气也好,都已经解了,你就别再担心了。”

没人知道郗眠内心并不平静,如今要找出妖毒来源,他只能想到一人。

当初师尊抱着重伤昏迷的明锡回来时,郗眠隐约瞥见他手腕上有两个血孔,似被蛇咬伤。

如今再看向轮椅上的人,明明自小一同长大,小时候总跟在他身后乖巧的叫师兄,如今竟然这般陌生,面目全非。

心中闪过无数想法,面上却不变。郗眠起身走下来帮他推轮椅。

“是师兄错了,师兄道歉,我送你回去。”

明锡没有说什么,看上去真像是因郗眠的误解生闷气了。

郗眠一路将明锡送回住所,离开时悄无声息将掌心的一抹红隐藏。

直到回到住所,郗眠取出一个小瓶将掌心蓄着的那滴血引入法器中,又唤来仙鹤。仙鹤携瓶而去。

另一边。

待确定郗眠完全离开,明锡推动轮椅往里间走去,他轻轻扣动墙上机关,出现一条密道。

密道里走出来一人,明锡面沉如水:“你和蛇妖有关系?”

那人脸上带着笑,眸中却冰冷异常:“小师叔如今是要恩将仇报?我可都是为小师叔着想,也是按你说的去做,我寻来的东西无一不是你指明要的。”

明锡眼神幽冷:“可我没叫你杀人。”

“你与那蛇妖到底是何关系,若你真与蛇妖勾结,别说郗眠不会放过你,我亦不会放过你。”

沈寂霄骤然沉默,片刻后问道:“师,郗眠他,很讨厌蛇妖么?”

这态度让明锡心中一怔,说不出来的感觉,像什么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回道:“玄明宗没人不恨蛇妖。”

“我知道了。”沈寂霄低头将脚边一只小凳子踢开,看上去郁闷极了。

明锡皱眉:“寂霄,你……”

他话未说完,沈寂霄突然抬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我最喜欢小师叔了,为了小师叔,我什么都可以做。”

他当然会喜欢明锡这样温柔疏离又忧郁的人,而不是郗眠那样一面高高在上,一面又痴缠不放之人。

像是在自我催眠一般,心中那股郁闷方消散了些。

明锡接着道:“你能这般想最好,你我都知,他……惯来会骗人,况如今他将与浮华宗联姻,他素来所言的喜欢你也不过如此。”

沈寂霄一把抓住明锡的轮椅,“你说什么!他要和浮华宗联姻?”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的!

“寂霄!”明锡的声音并未让他停下来,只一瞬沈寂霄便消失在原地。

沈寂霄这颗棋子没了。

明锡面上有些遗憾。

可惜了。

郗眠正拿着金铃在观察,突然被扑倒,金铃叮铃铃滚到地上。

沈寂霄抓着他的两只手压在头顶,一张漂亮的脸扭曲得吓人,带着森森寒意。

“师尊,听说你要和浮华宗联姻,弟子特来恭!喜!师!尊!”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眸中是压不住的怒火滔天。

郗眠平静的看着他,“这便是你的恭喜方式?”

下一瞬,语气严厉起来:“让开,否则别怪为师无情。”

沈寂霄整个人都压了下来,大半的重量都落在郗眠身上,他明明看上去偏瘦,少年身形,却重得紧。

他把脸埋在郗眠肩膀,愤愤道:“你得到了我便不珍惜了,师尊,如果你真娶了妻,以后莫要再想上弟子的床。”

“不,以后莫要再见弟子了。”

郗眠一掌将他推开,冷冷瞥着他狼狈跌落在地,“出去。”

“就算为师要联姻,也轮不到你来质疑。”

沈寂霄被推开时还有些懵,如今懵的神色褪去,只剩下愤怒,他站起身来,连说了三个好。

“你记住今日所说之话!”说完怒气冲冲转身走了,还把一旁的桌椅踹倒大片。

他喜欢的是小师叔,不是郗眠!

可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对了,一定是因为被郗眠戏弄了,心有不甘。

或许,他该报复回来……

可接下来几日沈寂霄并未实施他所谓的报复行为,而是挖出来几坛好酒,喝了个昏天黑地。

待他酒醒已是大半月之后了,得知郗眠并未来找他,甚至没有问过他一句,沈寂霄说不清心里的滋味,总之闷得慌,又闷又苦。

于是他又去搬来几坛酒。

知道郗眠身边的杨生跑来找他,说:“沈师兄,你怎么醉成这样了,今日浮华宗的妙苒仙子拜访,来商量两宗联姻事宜,宗主那边正找你呢,大师兄也赶回来了。”

沈寂霄一瞬间完全清醒过来,他一字一顿问:“你说什么?”

杨生又把话重复了一遍,沈寂霄沉着脸听完,立刻站起来。

只是酒气太重,身体晃了晃又跌下去。

杨生赶紧道:“我叫人送醒酒汤来,宗主那边还需要人,我先过去。”

沈寂霄将酒坛全砸了,屋子里滔天的酒气。

妙苒仙子,他当然记得妙苒仙子是谁,那个女人仗着自己的兄长——浮华宗宗主和郗眠是好友,便一直痴缠郗眠,当年已经被明确拒绝了,为何还要贴上来?

他无法言明自己此刻的心情,只知道自己迫切的想做一件事,他要杀了那个女人。

第40章 炮灰师尊觉醒后 是弟子想的……

杨生回去后将沈寂霄的反应告知郗眠, 见郗眠淡淡点头,又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不知宗主为何要骗沈师兄?弟子看沈师兄……反应很大。”

妙苒仙子确实来了玄明宗,郗眠并没有亲自去见她, 而是让宗门里唯一的女峰主清宁峰主歆瑶前去招待, 至于说陆邝赶回来, 只是骗沈寂霄罢了。

郗眠需要知道沈寂霄此刻对他是一种怎样的态度, 如今得到的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他不轻不重扫了杨生一眼,“本尊自有道理。”

杨生忙道:“是, 弟子告退。”

沈寂霄走后, 郗眠缓缓站起来, 嘴角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该进行下一步了。

郗眠到沈寂霄屋里时, 沈寂霄正醉眼朦胧的席地而坐,整间屋子乱糟糟的, 酒气滔天, 地上全是酒液和碎陶片。

看到郗眠, 他嘲讽一笑:“师尊不去商议成亲之事, 来弟子这里作什么?”

郗眠没有说话, 慢慢走到沈寂霄身旁。沈寂霄的视线从他出现时便一直黏在他身上, 此时微微仰着头看着郗眠。

郗眠垂眸, 对他的视线不躲不避。

沈寂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肩膀突然搭上一只脚, 他错愕的偏头。

郗眠的鞋子踩在他肩膀上,稍一用力,沈寂霄整个人仰面倒在地上。

他眼中有了怒意,却见郗眠脚还踩在他肩膀上,脸上从到到尾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那只脚挪到锁骨处, 鞋尖挑起他的下巴,郗眠歪了歪头:“可要帮为师脱了鞋?”

沈寂霄双眼瞬间变红,心脏不受控制跳动起来,手失控的抓住郗眠脚踝。

他的脑海似乎被什么空白的东西蒙蔽,迟钝且飘忽,只有一个声音:抽开那碍事的鞋子,这次最好连锦袜也一并去掉。

下一瞬手中一空。却见郗眠一脸严肃的看向门外。

宗门警钟声幽幽传来,来自清宁峰。

郗眠瞬间消失在原地,转瞬出现在清宁峰,徒留沈寂霄黑沉着脸看着空荡荡的手心。

郗眠看清眼前的场景,瞳孔骤缩。

清宁峰主正与一条通体漆黑的蛇缠斗,她的身后是吓到花容失色、泪湿满脸的妙苒仙子。

那蛇看上去并不大,只有成年男子手臂粗细,却能与清宁峰主打个有来有回。

黑蛇,还是这个长相的黑蛇,和郗眠记忆里那条遮天蔽日的巨蟒几乎重合。

他提起剑闯入战场,挡在清宁峰主面前将黑蛇攻击一一化解。

几招下来,他才稍微松了口气,这蛇修为在他之下,不会是妖王。

黑蛇朝郗眠嘶吼一声,竟越过郗眠直直朝妙苒仙子攻去,郗眠几乎立刻旋身去刺,那蛇竟不顾身后危险,执意去攻击妙苒。

好在妙苒修为虽不高,手里法宝却不少,好歹挡住一击,并未受伤。

郗眠紧跟其后,一剑刺在黑蛇七寸。黑蛇脑袋迅速转回来,朝郗眠露出毒牙,蛇信发出“嘶嘶”的声音,下一刻“砰”一声散成一团黑雾。

许是他的错觉,不然为何会从那双竖瞳里看到了不可置信和委屈?

思考间怀中突然扑进一人,腰被环住。

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阿眠哥哥,还好你来了,呜呜呜,吓死我了。”

少女的身体柔软,还带着一阵香味,郗眠却浑身汗毛的倒立起来,全身僵硬,只能求助的看向清宁峰主。

清宁峰主咳嗽两声,勉强压下去笑意,走上前将妙苒从郗眠怀中轻轻拉过来。

“好了,妹妹别哭,我叫人带你去换身衣裳。”

妙苒才反应过来方才被突然出现的蛇妖吓到,连滚带爬下衣服脏了。

她脸一红,悄悄看了眼郗眠,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跟着女弟子离开。

妙苒完全离开,清宁峰主方收了脸上的笑,变得严肃起来。

“宗主,这蛇妖是冲着妙苒来的。”

蛇妖目的如此明显,只怕在场之人都能看明白。

郗眠面色沉重道:“此事不可声张,另外传下去,杀害弟子的凶兽已被我二人合力击杀。再者,给各宗门发去请帖,请宗门前往玄明宗一聚。”

清宁峰主道:“是。”

事关重大,第三日各宗门最高负责人齐聚一堂。

见人已到齐,郗眠起身道:“今日邀各位道友前来是因前几日玄明宗出现了蛇妖。”

此话一出,议事厅瞬间骚动起来。

郗眠接着公布另一个讯息:“黑蛇。”

有人已经站了起来:“黑蛇?莫非那人回来了?”

郗眠摇头,“本尊与它交战,他实力不强。”

“那有何担忧,找出来杀掉,以绝后患!”

众人立刻开始商议如何将这蛇妖揪出来。

浮华宗主见郗眠面色沉重,遂问道:“郗宗主,可是还有其他讯息未言?”

郗眠点头:“这蛇妖并非实体,更像是灵体,如今不知它是寄宿在何处何人或何物身上,若是它未完全苏醒,想要将其揪出来可谓困难重重,如今只能将目光放在那些人妖混血者身上。”

至今人类都没有弄明白妖族的寄宿,这是妖族一种秘法,几百年都见不到一次,寄宿对象一般以半人半妖为主。

待寄宿的妖苏醒,妖性会逐渐吞噬人性,宿主妖化,最后灵魂彻底被寄宿的妖吞噬取代。

如今的难点在于连被寄宿对象都不会察觉自己被寄宿,他的思维变化是逐渐被妖物诱导的,带着独属于自己性情特征的变化。

修真界再次戒备起来,谁也不希望几百年前的事件重现。

郗眠陪浮华宗主前往清宁峰看妙苒,路上问道:“妙苒可有得罪什么人。”

浮华宗主摇头,“不曾,她日日呆在宗门,出门都要求她 ,这次若不是我同她说你没有喜欢的人了,她也不会欢天喜地离开宗门。”

郗眠带着歉意道:“抱歉。”

浮华宗主摆手:“不管你的事,是她一厢情愿,劝不住。”

郗眠不好说什么,只是道:“你且先将她带回去,玄明宗如今不安全。”

浮华宗主一脸凝重的点头,又嘱咐:“阿眠,有任何情况给我传音,我必立刻赶来。”

浮华宗主离开后,郗眠立刻飞鹤传书给张仕留。

近来发生之事让他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深,这个世界虽只是他轮回中的一世,可他还是不想玄明宗出事。

明箫仙尊待如亲子,玄明宗是明箫仙尊一辈子的心血。

一直忙着处理蛇妖事宜,等郗眠再想起沈寂霄来已过了十多日。

这日下起小雨,冰凉的雨丝淅淅沥沥,落在屋瓦青石上,滴答作响。

难得在这个季节见雨,郗眠没有使法术,而是取出一把油纸伞来,撑着伞步入雨中,一路往沈寂霄院子走去。

沈寂霄和陆邝住所互邻,陆邝的院子是关着的,除了平日打扫的弟子,没人踏足。

奇怪的是沈寂霄院门也紧紧闭着,郗眠抬手推开门走进去,却见里面屋门也关着,像是无人。

他用灵力探查,里面有沈寂霄的气息。

郗眠不由得奇怪,大白日的沈寂霄把自己关起来做什么?

他走到屋檐下收了伞,推门进去。屋内一片黑暗,空气都是沉闷的。

若非郗眠夜视能力强,未必能看到床上鼓起的一团。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去,沈寂霄沉沉睡着,被子盖到鼻翼上方,只露出半张脸来,眼尾眉梢都带着不正常的红。

郗眠伸手探去,触到的额头无比滚烫。

沈寂霄发烧了,可以他的修为不太可能生病。

手背突然被蹭了蹭,郗眠瞬间抽回手,他面无表情低头看着床上的人缓缓睁眼。

看到他的一瞬,沈寂霄愣了一下,眸中一抹光亮乍现,又迅速消失黯淡下去。

他撇开脸:“师尊来做什么?看我是否还活着?那可能要让师尊失望了,弟子虽不舒服,却还死不了。”

郗眠在床沿坐下,垂眼看着他,“为何觉得为师不关心你。”

沈寂霄骤然转头看向郗眠,只是片刻后又移开视线,嘴唇抿着不再言语。

若是之前的郗眠,见到他这幅委屈的样子,只怕把心挖出来给他都愿意。

可惜……他和没有记忆的自己还是有区别。

郗眠手指抚上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低下头去。

两张脸越来越近,呼吸交织,他能清晰看到沈寂霄徒然变大的瞳孔,下意识屏住的呼吸,以及滚动的喉结。

在两张嘴唇即将相接时,郗眠突然往上了半寸,他的吻落在了沈寂霄鼻尖,一触即分。

按照计划,他应该吻在沈寂霄嘴唇上,但无法克服内心的反感,实在吻不下去。

沈寂霄呆呆眨了几下眼,然后一点点将被子拉起来,整张脸都被盖住,只能看到一点黑漆漆的脑袋。

郗眠不解的皱眉,他不理解沈寂霄的行为,不由得怀疑莫非自己用错了方法?

当上次打了一棍,这次给个甜枣,按理没问题。

郗眠站起身,欲回去研究一番再来,却突然被揪住了衣角。

沈寂霄还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直手来抓着郗眠的衣服,郗眠一时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僵持片刻,他想要抽回自己衣服。

沈寂霄急了,“唰”的揭开被子,一张俊俏的脸早已被捂得通红。

“师尊,你方才……”

他抿了抿唇,眼睛转了几下,才接着道,“是弟子想的那个意思吗?”

郗眠强硬的抽回自己的衣服,平静的看着他:“我是何缘对于你不重要,你并不喜欢我,不是吗?”

“我……”沈寂霄似乎想要辩解,但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

他喜欢的应该是小师叔啊。

郗眠等了片刻未得到想要的回答,道:“罢了。”说完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作者预收文(喜欢的小可爱给个收藏呀~):《万人嫌听到主角心声后》

文案:

林安过了二十年锦衣玉食的日子,一朝得知自己乃抱错的假少爷,人生天翻地覆。

昔日对他宠爱有加的父母:“我就说我生不出此等杂灵根之子。”

他最敬仰的师尊:“收你为徒皆因于你父母交情。”

未婚夫:“既有真玉,我又何必要这么个赝品。”

林安无数次挽回,却得来一次次的厌弃。

而真少爷谢梁雪还总往他跟前凑,满脸关心的样子只让林安觉得虚伪,两人更加水火不容。

后来,林安重伤被逐出修真界,被魔尊所救。后被骗身又骗心,于交战之前被斩杀祭旗。

死前看到谢梁雪跌跌撞撞跑过来,只当是幻觉。

再睁眼林安重生了。

这一世,他不再渴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却迎来了相反的结局。

仙尊冷着脸质问:“为何选了清养峰主为师。”

未婚夫眼角通红:“林安,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

养父母求他原谅:“是我们对不起你。”

而真少爷谢梁雪,还和前世一般虚伪且自大。

跑他面前来献技后一脸高傲道:“此招异常简单,你练不成必有原因,我可以教你。”

上一世他觉得此人挑衅,两人打了起来。

这一世本不想理会,却突然对方心声:“他怎么没反应,莫非被我所惊艳感动,万一他一会表白我立刻答应会不会显得不太矜持?”

林安:“?”

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