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梦中都一片空白。
难道,我的异能失效了?
还是只能在精灵秘境里才有效?
我有些失落,看着远处的海景,不自觉往前走了两步,可一不留神,脚下一滑,踩空,我竟从山头跌了下去,连惊呼都来不及,整个人就滚落下去,连滚好几个,最后被一棵树挡住,才勉强停住。
奇了,阿提斯那厮不是总派人跟着我吗,怎么现在没人来救我?
我的全身疼痛,用手撑着地,终于站起来。
可刚站起来,傻了眼,昔年的精灵女王正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我。
她一袭白色长裙,长发迎风飞舞,绝世而独立,孤傲而清冷。
我惊住了,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跟我来。”她的面孔透着光,眼睛闪亮,美得无法形容。
我有种晕眩的错觉,不知不觉地跟她往前走。
“看到前方那片冰绿色海没?”她带我站在山上的高处,指着仿佛近在咫尺的大海说道,“我们昔年就是从这里,又从这里离开。”
“我知道,靠的是那枚镀金钥匙。”我说。
“不靠那枚钥匙也可以离开,也可以进来。”她又指向了另一个方向,那是一座山头的方向。
“看到了吗?”她说,“那里,曾是一座海底火山,多年前有次爆发,地动山摇,火山熔岩四处流淌,火山灰几乎覆盖全岛,非常恐怖,差不多覆灭周围海底所有生物。后来,由于地块变动,这座海岛浮出了海面,火山成了一座死火山,再也喷不出火焰。但覆盖全岛的火山灰是极具营养的,滋养了海岛的土地,使这里的植物生命力极其旺盛。天空飞过的群鸟在这里栖居,又在这里撒下不少树种,使这里形成了森林。有了森林,就有了动物们。”
她笑了起来,“对了,你看,就是那边,在死火山的后边,原本是与另一片陆地连接的。那里的陆地生活着各种动物,它们喜欢这边的森林,所以就在森林里安了家。再后来,地块再次变动,这片陆地和海岛分开了,但陆地上的动物永远留在了海岛。由于因缘际会,这座海岛还进入一片隐匿的结界,从此,与世隔绝。”
我踮起脚,试图看清那座火山后是什么样子,她又笑起来,说道:“那座死火山,便是结界的真正出入口。靠镀金钥匙那个,反而只是打开了结界的一个小出入口,相当于侧门。
“在那座死火山的山底,有一块松动的石头,推开它,你会进入一片长长的地道,穿过地道,你会看到一大片沙滩,和一望无际的冰绿色大海,但你想穿过沙滩走到大海,是件很难的事,因为大海前有结界。”
我问:“有办法打开结界吗?”
女王微微笑着,“我从未出去过,自是不知。我如今一缕魂魄,飘荡已久,早想往冥界而去。今日见你,忽有所感,或是最后一面。”
我惊住,“你以后不会再来见我?”
“我们之间,缘分已尽。”女王仍微笑,“原本不该有的缘分,在多年前却忽然出现。你因我而来,也不知是吉是凶。我在你身上加附的能力,也会慢慢消失。”
“那我和这个世界的缘分也是越来越浅吗?”我问。
“不,是越来越深。”她说,“正是因为太深了,你才无法拥有异能。异能是无法承传的,包括本族人也无法继承,只有遥远的异族人在因缘际会下才能得到。但当你身上的这个世界的气息越来越浓,不再是遥远的异族人,异能就会慢慢远离你,直至消失。”
我有些恐慌,“没有了异能,我以后怎么在这里生存呢?”
她平静地看着我,“依靠你的才智、勇气和力量。”
我欲哭无泪,“我没有这些。”
我有时很无能,我承认。
她抬起手,想抚摸我的脸,却是虚空而过。她的手,是透明的,无法与我相碰。
我忽然就哭了,哭得还很伤心,哭着哭着,仿佛哭到天崩地裂……
“醒醒,醒醒,蓝娜。”温柔的呼唤声传来。
可我还在哭,不愿醒,或许潜意识里认为,只要在哭,女王就不会离开。
“醒醒,不要再哭了。”
突然,滚烫热烈的唇瓣贴上了我的唇,吻上了滴落我唇瓣的泪。
我瞬间惊醒,热吻仍在继续。
我的唇被另一只唇堵得死死的,吻得我呼吸困难,吻得我再次晕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听得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看到火光照亮四周地毯,还有摇椅上的人影。
我坐起半个身,“现在什么时候了?”
“已近午夜。”阿提斯柔和的声音传来。
他快步走来,给我递来一杯温水,微笑着,“抱歉,不小心把你吻晕了。”
但又立刻道:“可当时,你哭得太厉害,我很担心,又唤不醒你,就想吻醒你,但没想到,”他有些赧然,“一下吻上瘾了,把你吻晕了。”
我安静了一会儿,又问:“你吻晕我之前,我晕了多久?又是在哪儿晕的?”
“大概晕睡一个时辰,”他回答,“在女王墓的山腰下把你带回来的。你原本可能想在山上走走,却不留神摔下去了,护卫们立刻把你救了上来,还请来了医师,医师说你不碍事,可你还是晕了一个时辰,后来还做了噩梦,不停地哭,哭得让我心焦。”
我默不作声。
“你是做了什么可怕的梦吗?”他温柔地问。
我用被子把头一蒙,缩进床里,再不搭理。
这日清晨,我醒得很早,当他起身准备离开时,我就睁开了双眼。
“等等,我和你一起出去。”我披上外衣,直接下了床。
“你知道我是去哪儿吗?”已穿好外袍的他笑问我。
“不知道。”我如实回答,“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为什么?”
我灿然一笑,“增加夫妻感情啊。”
当然,我说谎了,是为了去寻找女王说的那座火山。
出门时太阳还未升起,他带着我巡视居住地周围一带。我们看过了正在练兵的一排排卫兵,还看过了清早正在农田和果园忙碌的族人,还走过了被巡卫兵守卫的多个山头,最后还一同骑上七彩长尾鸟,前往海边巡视。
我本不想与他同骑一只鸟,可他坚持,说风太大,怕我被风吹走了。
“若不同骑,那就不去了。”他说。
我只得与他同骑。一路上果然狂风呼呼地吹,太阳只冒出了一个小头,气温还很低,风吹过身体t,只觉入骨的冷。
他骑坐我身后,宛若一堵肉墙。若没有这肉墙能阻挡一点风,我恐怕真的会被吹下去。
来到海边,我意外地看到达依奥也在清早练兵的队伍里。练兵队伍有两拔,一拔在山头,一拔在海边。
阿提斯带着我去达依奥行礼,达依奥的眼光灼灼,看着我的眼神,差点儿要把我烧穿。
年轻的、十七岁的男孩,就是这样肆无忌惮。
他毫不顾忌地看着我,丝毫忘了我已结婚,他也已娶妻。
阿提斯却淡淡笑着,不以为意,也没有刻意挡我面前。
简单的问候后,阿提斯带着我走远。
“我并不担心他,”阿提斯对我说道,“反而更担心你的旧情人柏诺特和曼伯亚。”
“为什么?”我问。
“一个是你从高塔救下的王子,一个是把你带离危险高塔的王子。”阿提斯将他的连帽长衣披到了我的身上,“若非你坚决不愿做情妇,恐怕与他们都有几个孩子了。”
我哑然失笑,“他们不会真正看上我的。”
“哦?”他感到好奇。
“一个历经曲折,好不容易重新回到高位后的男人,怎可能看上一个无钱无势,长得也不出类拔萃的女人?他们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钱和有身份地位的女人。”
在婚姻选择上,男人通常从利益出发,选择让他利益最大化的人;女人虽然也功利,可恋爱脑一上来,就不管不顾了,所以公主嫁给穷小子的事偶有发生,但王子娶穷姑娘的事却较为罕见。
王子能娶个落魄贵族家的女儿,就已算娶灰姑娘了,可能王子日后还会后悔——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继续支持《灰姑娘想拿爽文剧本》还有其他作品哦~~
第97章
骑上飞鸟回程的路上, 冷风依旧呼呼直灌,阿提斯把我紧紧搂在胸前时,我没法拒绝, 因为风实在太大了, 穿过身体时, 就像没穿衣服一样。
快抵达居住区时,风声才变小。我回过头问他, “阿提斯, 你们画了这个岛的地图吗?”
“还没。”
“画一个吧,”我说, “你们不是要创建王国吗?地图是第一步。画这座海岛、海岛周边的海域和岛屿,还要画出这片大陆的整个地图,这样你们思考问题时就不会只局限在这座岛, 而是天下。”
三天后,我就看到了这座海岛的地图。他们的效率之神速,令我惊叹。
很快就找到了女王说的那座死火山。凭着一股直觉,我觉得这座火山应该还藏着什么。
太阳已升得老高,阿提斯早已不见踪影。我骑上七彩长尾飞鸟, 按照地图索引, 前往死火山。
远远地,有两个护卫也骑鸟跟着我。
死火山所在地点很偏,我站在女王墓碑所在山头完全看不见, 不知女王当初在梦里是如何指给我的, 我没能在居住地周围找到,只能“忽悠”阿提斯找人给画一个给我。
七彩长尾飞鸟停在了死火山的山腰。我刚站在乱石堆中,听得呼啦几声响,风呼呼而来,我的长发全吹起,竟见阿提斯骑着七彩长尾飞鸟朝我飞来,身后还又跟着一些护卫兵。
我是觉得奇怪,为何今日只有两个护卫兵跟着我,原来,另外两个去禀报阿提斯,又带着更多护卫兵过来。
“你来这里干吗?”阿提斯跳下飞鸟,温和地问我。
“不要跟踪我。”我很不满。
“这里地形偏僻,山路也很险,我不放心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那天摔下山的时候,我梦见了女王,她就在这里和我说话,”我边朝前走边说,“她说我的异能会慢慢消失,她以后也不会再来见我,我很伤心,就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就被你们叫醒了。”
阿提斯的脚步微微一顿,“是真的吗?”
“是的。”我回过头道,“我的异能会消失,她也不会再来,我一想到我以后该如何在这里生存,就感到害怕。”
阿提斯笑了起来,跟上了我,“你已经有了丈夫啊。”
我瞥了他一眼,“从古到今男人就没有靠得住的。”
“我可不是普通男人,我是你的丈夫。”
我懒得理他,又继续往前走,“我来这里,只是想找找当初和女王说话的地方,我希望能再见到女王。”
“你很喜欢女王?”他忽然问。
“是的。”我回答。
他猛地抱住我,还抱得很紧,我有点喘不过气来,想推又推不开。
“幸好她不在了,”他紧紧搂着我,还吻着我的脖颈,“否则我该怎么办。”
“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喜欢了。”我狠狠踩了他一脚,才把他推开。
我们围着山腰走了好几圈,都没发现什么特别的。我决定爬上山顶。
我抓住一根树藤,又踩住山壁的石坑,艰难地往上爬。阿提斯跟在我后面,比我爬得轻松得多,还能护住我的身体。
“你确定你是和女王和山顶聊天?”他问,“你为何不骑飞鸟上去?”
“对哦,忘了。”我拍了下脑袋,他啼笑皆非。
忽然,我脚下一个踩空,惊呼着就要栽下去,他用大力扶住了我的腰,我又拉住旁边树藤,勉强站住,长吐一口气。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树藤与树藤之间有一条隐秘的山缝,若不是阳光正好照在这条缝隙上,我还看不到,或者说极难看到,树藤的枝干叶正好密密纠缠,将这条缝隙完美覆盖。
为了攀上这条山缝,我直接踩在了阿提斯肩膀上,踩得还很用力,他闷哼了一声,却不吱声。我笑出了声。
努力拔开树藤,用力踩着阿提斯,我艰难挤进了山缝。这条缝较窄,胖子还真进不来。我差点儿就进不来了。
进入山缝,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隐藏在山间的洞xue 。
应该不是女王提及的那条暗道吧?我暗想,那条暗道不是在山底吗?
往前只走了两步,就被迅速赶上的阿提斯拉住了手,“别乱走,”他说,“这里很黑。”
跟上来的护卫兵们点亮了火折子,洞空一下变得明亮,我们惊呆了。
四处都落满了各种鱼类的尸首,或者可以叫干鱼或鱼标本了,大部分我都叫不出名字。
继续往前走,走得更深一点,洞里大亮,璀璨的光芒流泻而出,原先点燃的火折子形同虚设。
所有护卫兵都惊呼了起来,我也惊得张大了嘴。
里面堆满了各种几人高的巨大珊瑚,红珊瑚、白珊瑚还有绿珊瑚、紫珊瑚,全都在闪闪发光,地上还落满了各式各样的贝壳,贝壳大多都是张开的,里面嵌着五颜六色的大小珍珠,每颗珍珠都熠熠闪光,夺目耀人。
阿提斯突然伸手摸了摸洞壁,脸上露出异样神情。
回到居住地,阿提斯就不见了踪影,我则睡了一觉。
醒来时,已是半夜。我打了个哈欠,刚坐起来,阿提斯就来到我面前,“你饿了没,睡了这么久?”
我摇头,问他:“你是在忙那个山洞的事吗?”
他微笑了起来,“以前我不该那样说你。”
“说什么?”
他突然把我拥入怀,“我不该说你没有嫁妆,让你难堪。”
我想起来了,结婚那天清晨,我遇见他,他说他娶了一个带着丰厚嫁妆的老婆,变相讽刺我是空着手嫁给达依奥。
“我差不多都快忘了。”我说。
“我当时太生气了,你选择达依奥放弃了我。”他紧紧抱住我,“那时我只想伤害你,对不起。”
我被他抱了一会儿,想到什么,微微推开他,“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又有嫁妆了?”
他微笑着,“你发现的那个山洞,不就是你的嫁妆吗?”
“那个山洞价值连城,里面的珊瑚和珍珠在大陆上可说是有价无市。”他说着为我递来一杯热水,“而且我还怀疑山洞下面或周围可能藏有矿藏,比如金矿、金刚石矿,还极可能有罕见的煤矿。煤是上等贵族才用得起,比柴枝方便多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摸了一下洞壁,发现土质很不一般,按照以往经验,应该是矿藏的所在地。”
“这是女王送给你们这几支家族的礼物啊,”我感叹道,“她不想你们穷困潦倒,穷途末路。”
女王也是他们精灵王族中的一员,应该不想同族残杀太狠,就给这些同根生的族人一条生路,还是一条璀璨的生路。
自这天起,一部分身强力壮的族人被派去了挖矿。达依奥也惊了,还专门为此询问我,我把那天情景跟他描述了一遍。
达依奥盯看了我很久t ,末了丢下一句“我亏了”就走了。
自这天起,我经常去火山看族人们挖矿,美名其曰为了好奇心,实际上是想去打探火山底的暗道。但每次总有几个护卫跟着我,我不能好好地去打探。感到烦躁,却无可奈何。
新婚一个月这时已满,他的三个情妇开始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在他面前出现。而之前,她们都是远远避开。
看来,精灵族的人都是极守规矩的。
“你若再不想办法留住我,我可能会被抢跑的哦。”阿提斯有时对我开玩笑说。
他仍住在我的房里,哪怕已满一个月。
我不屑一顾。什么办法,不就是在床上留住男人吗?这是低级手段。何况我从未想过要留住这个男人。
他爱上哪儿就上哪儿,我才不在乎。
可半个月后,当他第一次晚上不回房时,我的心里还是涌过了淡淡的失落。
我暗叹着,在摇椅上睡过了一个晚上。
可能是被宠被护着惯了,突然间消失了,我就有些不适应。
清晨醒来,我刚披上外袍,门就推开了,阿提斯走了进来。
“你在摇椅上睡了一晚?”他蹙起眉头问。
“怎么可能?”我失笑道。
“你的睡衣怎么会在摇椅上?”
“我刚换衣服,随手扔在上面。”我想起我的睡衣一向扔床上,但还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完这句。
他没再说什么,而是拉起我的手,“要跟我一起巡视吗?”
我摇摇头。他脸上掠过一丝失望,“好吧,你先去吃早餐吧。”
我点点头。
从他身上,我闻到了淡淡香水味,还有隐藏较深情欲的气味。
我压下内心隐约不适,暗暗叹息,我还是低估了他人对我的影响力。
“人是有感情的动物。”寂静寒冷的午夜,我对着壁炉说道,“我又不是木头,他每天对我这么好,万一有天我真同他睡了,产生了感情,又生下了孩子,我该怎么办?和他的几个情妇争宠吗?我争得过吗?”
待有天我的异能完全消失,对他再也没有了利用价值,我该怎么办?
我记得那天我对他说起异能消失的事情,他的脚步微微一顿,还有那句“这是真的吗”。
他就是为了我的异能才娶我的。
我十分清楚,我不漂亮。这也是这里男人不断提醒我,我能做首席情妇都是顶天了,还是在有异能加持的情况下。
我一晚未睡,看了一晚上的地图——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一更,感谢大家每天追文哦,多多留言么么哒~~
第98章
第二天, 我去死火山山底,居然碰上了达依奥。达依奥对我笑嘻嘻的,“听说你丈夫最近在宠年纪最小的那个情妇, 没孩子的那个, 你知道的, 身材最好。”
“哦。”
达依奥凑近了我耳朵,神秘兮兮地道:“我听说, 你们新婚一个月, 房中没有一点动静。”
“是的,”我笑了起来,坦然承认,“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达依奥有些惊讶,“啊, 我叔父不会无能吧?不会吧,他那两个女儿哪来的啊?”
“不是他无能,”我说道,“是我不想。”
“为什么?”达依奥居然紧追不舍地问。
我没有回答,转身就往山底走去。达依奥紧跟在后, “喂, 你还没告诉我呢?”
“这有什么好说的呢,不想就是不想。”
当晚,阿提斯很生气地找到我, 我见他面色不善, 正准备说话,他却抢先开口:“你怎能把我们夫妻间的事告诉达依奥?”
我一时噎住,不知该怎么回答。
“现在全族都知道了,都在背地里笑话我,几个长辈也在训斥我,你难道不知这种事是不可以随便乱说的吗?”
“我说了又怎么样?”第一次被他骂,我心里很不舒服,“我能嫁给你都不错了,你凭什么还要对我有要求?”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就这种脑子?”
“对,我就是这脑子怎么样?”我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他摔门离去。
这晚,我做了一个奇特的梦。梦里,我宛若隐形一般,站在他和他的一个护卫身边。这个护卫应该是他的心腹。
他所在的房间是个套间,分为里间和外间,而我的房间只是一个单间。
里间铺着浅红色的柔软地毯,大床上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美艳女人,长发散乱满枕,一看即是疯狂云雨过后,累极而睡去。正是我曾见过的没有孩子的那个情妇。
他和心腹在外间说话,声音很低,可我还是听到了。
“大人放心,我现在已密令族人们都不许私下再讨论这事。”心腹极低声。
“真没想到她是这种既没脑子又不体面的女人。”他冷冷地道。
“但大人总算还是有所收获,在山洞里发现的财宝足够我们再养一支庞大军团。现在又发现了铜矿和煤矿,可说是收获颇丰。”心腹劝慰。
“你现在可以秘密寻找买家了,让七彩飞鸟传讯出去,我们愿以比市价低一点的价格卖出铜和煤,先占领这两个市场。”
“会不会引起原卖家们的反噬?”心腹担心问道。
“铜和煤并非暴利市场,那几个卖家也并非顶级贵族,君王的私生子们而已,得罪了也不担心,他们没有军队来进攻我们。”
“是。”
心腹离开一会儿后,里间的情妇醒了,轻声唤着“阿提斯”。阿提斯走了过去,温柔地问,比跟我说话的语气还温柔,“怎么醒了呢?”
“我做了噩梦,”情妇流下泪来,“我怕您不要我了。”
“怎么会?”他温柔地抚着她的柔美秀发。
“您知道吗?您娶妻那天,我吓得几个晚上都没睡着,完全没睡着。”情妇几乎声不成调。
“你放心,我不会不要你。”他的声音更柔和。
“我听到一个传闻,您跟她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她还说是因为她不想,是真的吗?”情妇可怜兮兮地问。
他笑了起来,“何止她不想,我也不是很想。她的身材,比你的差远了。”
“哦?”情妇不是很信。
“屁股不像你们的圆润弹性,不够翘;她的胸也不够大,腿也不够长,”他想了想,“总之,我也不是特别想。”
情妇破涕为笑,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娇声道:“幸好她不够好。”
清晨,我再次醒来,发现窗外居然下雨了。这是我来海岛第一次遇到下雨。
雨下得很大,不断打在窗户上,打得啪啪直响。
我刚洗漱完,一袭连帽长衣的阿提斯就推门进来了,他脱下透湿的长衣,递给侍女,但头发仍然湿了大半。
“你不去巡视吗?”看到他,我有些意外。
他微微一笑,“我是来向你道歉的,我昨晚不应该那样对你。”
我笑着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我早已忘记了。”
“你真没有生我的气?”他问。
我对镜梳发辫,微笑回应:“我不是说了吗,我已经忘记了。”
这一日我跟他一起去巡视。在死火山藏宝洞里,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了一些珍珠到自己口袋里。
本来就是我发现的,顺走一些理所当然。
曾经在外流浪,我深知没有钱是万万不能。
半夜三更,我躲在壁炉侧面数珍珠,大约十来颗左右,还是少了点。
拿出一只小布袋,将珍珠放了进去,贴身存放。
刚刚放好,门就轻轻敲了几下,阿提斯竟然推门而入。
我吃了一惊,站起身,“您怎么来了?”
阿提斯温柔一笑,“想你了,就来了。”
我也温柔微笑,“早知您要来,我应该为您把床铺好。”
他强行把我拥入怀中,柔声低问:“我今晚与你同睡一张可好?”
我含笑着轻推开他,“我还没有准备好。”
我们仍然一人床上,一人床下。闲聊中,我“无意中”对他说起,他情妇的项链和手链真漂亮。
“你要是喜欢,我也送你。”他笑道。
“那谢谢了。”我也不拒绝。
第二天中午,当他把一条闪闪发光的红宝石项链戴到我脖子上时,我露出惊喜万分表情,大致就像乡下姑娘没见过世面似的,他看着我笑了起来。
晚上,他不能过来,在雅黛的母亲房里过夜,竟送来一串钻石手链作为抚慰。我笑开了花。
难怪女人都喜欢找有钱男人,一天之内就得了两样好东西,可以换不少钱吧。
“我也不是白要你的钱的。”我对自己说,“我帮你远离断头台,帮你们几个家族的人t脱险,还帮你发现了藏宝洞,接下来还会帮你发现这座海岛通向外界的一个隐秘通道。说实话,你这点钱远远不够。”
接着我又变相找他要了不少好东西,翡翠手镯、珍珠耳环、祖母绿项链、绿松石手链、碧玉镶金发发簪,分别装入小口袋,藏在一件有隐蔽口袋的里衣里。
我还找了一双可以内藏物品的靴子,把珠宝也分散一点装进去。
两天后的一个午夜,或是见我仍对他有些不理睬,睡在床上从未正眼瞧过他,躺在地铺上的阿提斯突然对我说:“你以为是我提出交换婚姻的吗?”
我一下愣住了,转过身坐起,“什么意思?”
他也坐起半身,轻描淡写地道:“当初你和达依奥要结婚的时候,我很失落,但不愿与君王争新娘,便决定与君王的原定新娘结婚,恰巧这个新娘也愿与我结婚。她的贵族等级比我低一级,但她的外公在外面暗藏了一支庞大私兵,并愿以这支私兵作为长女嫁妆。所以我愿娶她。”
我屏住呼吸,听着他往下讲。他却微微拉开床幔,上了我的床,与我并排靠着,我正要反对,他却笑道:“你若不愿我上来,我就不讲了。”
我只得默许。
“没想到的是,在你们结婚的那天早上,在我对你说了刻薄话后,”他耸了耸肩,才接着道, “回到房里,达依奥在等我。他要求与我换婚,他要娶那个拥有私兵的新娘,要我娶你。我同意了。”
“他是怕你拥有私兵,把他推翻吗?”我问。
“可能是的。”他温柔笑道,“反正他最后娶到了他想娶的,我也娶到了我想娶的。”
沉默半晌,我问他:“您现在对我说起这些,是想让我远离达依奥吗?”
“是的。”他竟诚实回答,“我不希望你与他太亲近,他并非你的良配。”
“我也并非您良配啊,”我笑着把他推下了床,“待我把屁股练翘一点,胸也练大点,再与您亲近吧。”
甚至没有看下他的表情,我就唰地一下拉上了床幔。
随后,一觉睡到天亮。
做梦也没想到,这会是我在海岛最后一次与他午夜“谈心”。
离开那天,海岛雾蒙蒙,浓重的白雾笼罩着海滩、森林、果园、田地和我们的居住区。
后来雾散了,天空却下起了小雨,风还很大,阿提斯原本不想带我出巡,但我坚持,他只得作罢。
趁着阿提斯和几个护卫逗留藏宝洞时,我甩掉两个跟班,迅速来到死火山的底部。这已是我第N次寻找地下暗道。
扶着山壁,踩过碎石,艰难地在山内寻找。所有底部山路我都找遍,这次又重新来过,从第一条山路开始。
找了一会儿,一无所获,正准备去第二条山路,我的背部忽然被人抱住,我吓了一跳,回头竟看到阿提斯。
“是不是你用异能看到了什么?或听到了我在说话?”
他深灰色卷发已被小雨淋湿,几缕刘海落在眉梢,深色眼瞳星子般透亮。
“什么意思?”
“屁股和胸。”他直言不讳。
我只笑了笑,他还记得我昨晚说过的话啊。
他整个人抱住我,几乎将我嵌入他的胸口。
“这就是我们结婚几个月来你不肯亲近我的原因吗?”他微温的脸蹭上了我冰凉脸颊——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哒!希望能一直支持下去!此外欢迎追看《灰姑娘想拿爽文剧本》和《冰与火之恋》,已完结。此文每天早晨六点左右更新哦,欢迎大家积极追文哈~~
第99章
“我们的婚姻, 本来就是一个错误。”我说道,“哪天你遇到了一个价值更高的女子,就和我离婚吧。”
“若有那天, 恐怕你会哭。”他温柔磨蹭我的脸, 像一只柔软的猫咪一样。
我松开他紧搂我腰的手, “我并非您喜欢的类型,却尊重您为需求而娶我的决定, 希望您也尊重我的想法。”
站在冷风小雨里,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悲壮”,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我说:“您不需要勉强自己亲近我,真的不需要。我虽然长相平凡,身份普通,可并不需要一个权贵男子来拯救,也不需要这个男人纡尊降贵迁就我。您只需要做好您自己就好,就像我也需要做好我自己一样。我们都需要努力,想想我们本该是什么样子的。”
我定定地注视着他,他也注视着我。
半分钟后,他灿然一笑, 还笑出了声, “我终于知道柏诺特和曼伯亚为何会看上你了。”
我没理他,转过了头。
“大人,”一个护卫匆匆奔来, 单膝下跪, “刚发现了一处金刚石矿,请您去看看。”
趁我没留神之际,他突然偷吻了一下我的脸,“你是我的幸运星。”
我正欲动怒, 他却溜走了,还发出了大笑。
为什么这里的男人很让人讨厌呢?
我很生气,正要大骂,突然发现几步远的山壁上隐约有条裂缝。我快步上前,此时他已走远。
我心跳猛地加快。
真的是一条裂缝,原本根本看不出,下雨过后,又被雾浸染,这条缝才若隐若现。
左右回顾观察,确定没有人,才伸手摸上这条缝。
凭着直觉,我感觉这条缝不一样。它与山腰上藏宝洞的那条山缝不一样,那条山缝可供人侧身挤进,但这条缝就是一条线型的缝,别说人了,连条蚯蚓都钻不去。
我想起武侠小说里的机关暗道,凡是有暗门的地方,必有什么东西能控制开关。
我立刻蹲下身寻找,这里摸摸,那么敲敲,终于,被我发现两处凸起的极光滑石尖。
左右手同时按下这两处石尖,轻轰地一响,一道石门打开了。我惊奇极了,想都没想地冲了进去。
里面并不黑暗,两边洞壁长满了会发出绿光的植物,洞顶也有,所以我能清楚地看见前方的道路。
很快就走到了头,我面前被一面石壁堵住。我又四处摸开关,可怎么也摸不到。
就在烦躁的时候,我的头碰到了洞顶一个硬硬的东西。伸手一摸,似乎是个绿藤似的植物,我轻轻一拉,轰的一声响,面前的这堵石壁开了,向外滑开,一股咸湿味的海风迎面吹来。
走到洞外,一片宽大的金色软细沙滩,被白茫茫的浓雾笼罩。
天上地下,全都仿佛一片朦胧的白。
小雨落在脸上,我深深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独自走在沙滩上,蓦然回首,突然注意到洞壁上竟写着一堆文字。我如获至宝,狂奔过去,以我有限的精灵文字能力——还是侍女们教我的,艰难而用心地读着。
某天,两个精灵族人发现了这处暗道,也发现了沙滩之外的海水结界,他们感到惊奇,同时感到害怕,没把这事告诉其他族人,因为不想回到主大陆,想在这里安居乐业下去,一直到永远。但他们仍在这里准备了一条海船,以防日后所需——万一有什么敌人追到了岛上,他们至少有可逃走的秘密工具。
“这处海水结界的出入口很隐蔽,我们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在东南方的偏角处,那里有一块石头,刻着一些奇怪的手势,还有一些乐符。一边打着手势,一边哼着乐符,便能打开结界,离开这片岛屿。
“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打开结界,即使同时打手势和哼乐符。只有和海浪同声呼吸,心灵相通的时候,结界才能开启。我就能开启,而我的同伴试了数百次,却一次也没成功。”
这行文字的下面,又刻着一行小字:“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在这里刻字,明天即将离开。我们将从一处漩涡离开。我们没把这里告诉族人。一开始既然没有说,离开时也不想说,就这样。”
风雨交加的金色沙滩上,我顶着风,艰难地找到了那条被粗绳拴在一处极大的礁石上的中等大小的海船,上面居然还放着一件含有泡沫的“救生衣”,还有一件外披的防水连帽长衣,估计是当年那两个族人放在船上的,离开时也没有拿走。
我也看到了石头上的那些手势和乐符。我个人感觉,不像是人为刻上的,倒像是海浪经年累月打上去形成的痕迹。
大自然或许就有这一种神奇的力量,无意中形成一种结界后,无意中t又将打开结界的方法“放”在附近。其中的奥秘是什么,我无从探寻。
或许自然本身,就是一种神秘、未知的力量。
这种力量强大到,我们付出终身努力也未能探寻到一丝结果。
浓郁的白雾笼罩下,风里雨里,我解开海船绑在礁石上的粗绳,跳了上去,刚穿上“救生衣”,套上连衣长帽,海船就已随着海浪进入海中。
汹涌的海浪一波一波地袭来,击得海船东倒西歪,我吓得紧紧抓住海船两沿,死也不敢松手。
海上苍茫一片,加上浓雾,我几乎什么也看不到。可当海船似乎碰到某处屏障时,我若有所感,立即松开双手,按照石头上的“手势”印记,比划了几下,同时轻哼出“乐符”。
此时我有种奇妙的感觉,当下一波海浪袭来时,我进入一种奇异的境界,仿佛与海浪连为一体,与海浪携手共进,进入另一片天地。
仅隔几秒,我只觉得屏障消失,海船呼地一下被汹涌海浪推入某处海域,一下子,风平浪静。
风也停了,浪也停了,雨也停了,我进入一片蔚蓝色海域。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天空海鸥飞翔,发出尖锐的叫声。
我整个人沉浸于这片辽阔天地。
久久地。
不远处还有几艘渔船,一群渔夫正在撒网捕鱼。他们中有几个看见我,还向我挥起了手。
还有一个水手吹起了尖锐的口哨。
刺耳的哨音来回在我耳边旋荡。
我情不自禁地站起,也向他们高高挥起了手。
还吹起了口哨。
空气如此清新,这是自由的味道!
我有种直觉,我回到主大陆了!
几乎欢欣雀跃,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
——
五天后,我踏上了东境的土地。
这是一座海边的小城,海港也小,人口也少,即使白天人也不多。
时至正午,东境的阳光灿烂非常,刺得我眼睛差点儿睁不开。
或许长期在海岛,时常被白雾和小雨笼罩,对这阳光有些不适应。
用手遮挡好久,我才勉强挪开手掌。
过去的一切,仿若梦境。遇见的人、遇见的事,总让我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精灵秘境,精灵王,动乱,流血,厮杀,结婚,丈夫,种种都让我如做梦一般。
我偶尔发呆,时常愣怔,有时还在船头无措站立。
一段短暂迷茫期过后,我才慢慢恢复。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需要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十几天来,我一直生活在一条发现漂泊海上的我的渔船上,用给他们洗衣和做饭作交换,换作船上的生活费。
下船时,我与几个水手和一个老厨娘友好道别。
我把“救生衣”送给了一直对我友好的老厨娘。
除了老厨娘外,船上全是男人,但我并未陷入险境。
我长相平平,身材也不出众,他们没对我产生非份之想。当然也可能这些男人很快就要上岸,妓院里自有相好的在等着他们,他们也不是太着急。
刚下舷梯,老厨娘突然远远叫住我,她朝我奔来,说为感谢我的“救生衣”,她要给我介绍一个长年生活在东境的老姐妹,专给女性介绍工作的。
“你还年轻,又能干,找份女佣的工作应该不用愁。”老厨娘笑道。
“谢谢,您真是太好了。”
我和她又拥抱了一下,才离开。
或是前两天下过雨,满处泥泞、水洼。我撩起裙角,拿着地址,淌过一个又一个泥洼水坑,边走边问,走了很久才来到老厨娘的老姐妹的家。
破旧巷子里的小平房里,老厨娘的老姐妹说只有清洁工的活儿。
“没有其他的了吗?”我问。
“目前只有这个,”老姐妹说,“你想找其他的,只能去都城了,那里有很多人招保姆和女佣。”
我想了想,便决定去都城。我不想做清洁工,以前黑城堡和精灵秘境的经历让我有些排斥。
越繁华的地方,工作机会越多。
老姐妹给了我她在都城的姐妹的地址,我便将防水连帽长衣送给了她,她喜不自胜,说下雨时正好穿上。
两三天后,我乘坐客运马车,顺利地来东境的都城。
一下马车,我就惊呆了。
这里比我之前待的小城镇繁华得多,修得整洁的马路,琳琅满目的临街店铺,衣饰铺,布料铺,糖果店,珠宝店,还有铺着漂亮鹅卵石的广场,不远处热闹非凡的集市,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行人。
路上行驶的马车和几匹黑白马,将街道点缀得如同一幅十八世纪油画。
与柏诺特从前的封地完全两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多多留言么么哒~~
第100章
我呆站一个角落很久。看到这么多人,还有漂亮的马路和广场,竟有些不适应。
当天下午,我通过中介, 用二十枚金币租了一间小公寓。都城的物价很高, 租的又是安全区的房子, 所以略贵。
安全区是指杀人放火的事情比较少,小偷小摸的事也较少, 四处巡视的卫兵却比较多的区域, 专门给都城比较有钱的人住的。一些外国来的有钱商人和旅客也会选择住在这里。
我其实不缺钱。离开海岛时我里衣的口袋,还有靴子里都塞满了阿提斯给的首饰——我的异能劳动所得, 足够我支撑一阵子了。
租房的二十枚金币,是我从海边小城老姐妹介绍的当铺老板那里,用一枚珍珠耳环换的。虽然怀疑当铺老板压价, 但当时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都城的当铺明显比海边小城的要规矩些。他们给我的另一枚珍珠耳环换了五十枚金币。
都城此时将迎冬天。我又花二十枚金币购置全套被褥,采暖木柴,还有厚衣厚裤,还有一些日常用品。
之后我找到海边小城老姐妹给我介绍的那个中介,花了一点钱, 找到了一份洗衣房的工作, 但只能晚上工作。因为都城半夜的水费比白天便宜一半。
我从此开始了昼伏夜出的生活。白天睡觉,晚上出门去洗衣房工作。
但这份工作只做了两个月便结束了,因为手头比较宽裕,我穿着厚厚的外套和厚靴子来上夜班,被其他女工嫉妒、排斥。她们诬陷我将一件衣服洗染了色,还将一些工作低级错误,栽赃嫁祸给我,主管明知我是冤枉,却明显偏向她们。我与主管大吵一架后,被炒鱿鱼。
原本以为远离从前的流血、叛乱的狗血宫廷生活,我的日子会好过一点。可现在才发觉,世俗的生活也不易。
次日,我白天在城中心转悠。这也是我两个月来头一次在白天醒着。
工作没了,但生活还得继续,想到后几个月的生活费还有房租,我想去当铺当掉我的绿松石手链,但路过一间漂亮的珠宝店时,我改变了主意。
直接踏入珠宝店,我找到了店铺主管,问他们是否愿买下这条手链——珠宝店的收价肯定比当铺的高。
“我们一般只与贵族夫人合作,”主管拒绝,“对于来历不明的珠宝,我们不收的。”
“我的手链也是贵族送的。”我连忙说。
主管是个年纪较大的男子,一双眼睛颇为精明,一圈蓝胡子,他上下打量我,问道:“您是哪家的贵夫人或情妇吗?”
“不是。”我回答道。
“哪家贵族小姐吗?”
“也不是。”
“那抱歉,我们不能收您的东西。”
我急了,“您可以查验一下,我的东西真的很不错。”
“抱歉,您还是去当铺吧。”
“我的东西不是假货……”我急急争辩。
“不是假货的问题,我们不能随便收来历不明的东西,免得惹上麻烦。”
我只得无奈地离开。
又在外面逛了大半天,此时天色已晚,路过一个岔道口,我竟碰到了一群打劫的——一群蒙着面,穿着短打劲装的小混混。
他们用破布把我的嘴一蒙,拖进旁边小巷子里,把我身上所有珠宝首饰都抢走,连藏在靴子里的都不放过,然后逃之夭夭。
我哭着冲到一群巡卫面前,哭叫着说了这件事。可巡卫们压根不管,要我直接去专门处理这种事的安全营。可我到了后,一个叼着烟,满脸漫不经心的油腻男只简单地问了我事情经过,就打发我回去等消息了。
第二天我哭丧着脸去找工作中介,说了此事。工作中介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也就是海边小城老姐妹介绍的那t位,虽同情我的遭遇,却忍不住骂我蠢,“你一个外来的,干吗去珠宝店?在都城开珠宝店的,背后都是有贵族撑腰的,犯事也不怕。”
“什么意思?”我惊问。
“你在珠宝店亮出了你的东西,让那个主管起了歪心,就叫劫犯把你的东西抢走了,事后再分赃。这事经常发生在平民身上。他问过你的身份没有啊?比如是不是贵族之类的,就是在探你的底啊。”
我如梦初醒,“我去找他算账。”
“最好别去。”老太太竟又劝道,“你猜到了真相,他就可能杀人灭口,恐怕你命都保不住。”
“这里的人怎么这么可怕?”我瘫倒在座椅上。
“都城还算是不错了,”老太太说道,“要是换作别的地方,你被抢了后直接杀掉,也没人为你伸张正义。”
“那现在我该怎么办?”我问。
“只能自认倒霉了。”
这次我的损失极重。我不喜欢将首饰留在家中,防止被盗,因此全藏在身上。这下可好,全军覆没。
我又开始找工作,天天在街头游荡,可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中介老太明确表示没有足够中介费,不会再给我介绍工作,不能坏了圈内规矩,哪怕找到工作后再付也不行。我现在身上只有一点零钱,曾随手放在枕头下的,眼看就要付房租了,心急如焚。
这天突然下起大雨,正在街头找工作的我躲进一间服饰店。两个女店员向我走来,似乎就要驱赶。
这时玻璃大门开了,一个衣着光鲜、浓妆艳抹的贵妇,带着一个侍女走了进来,全身上下都被雨淋湿了。她们直接走进休息区——也是来避雨的,两个女店员连忙上前迎接,点头哈腰,殷勤问好。
我暂时安全了,她们忙着端茶送水、递毛巾,还帮贵妇擦头发,暂时顾不上驱赶我。
店铺不大,她们的声音不远不近飘来。
“我丈夫一个月前给新情妇买了一套房,每天腻在一起,都不归家了。我女儿的家庭教师最近离职结婚,现在又得重新给她找。”贵妇一边喝茶,一边对一个女店员埋怨道。
女店员赔笑道:“您丈夫很快就能归家,既是新情妇,肯定只是图一时新鲜。至于家庭教师,那更好找了,对您来说,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吗?”
“不好找。”贵妇继续埋怨,“我丈夫要求一定要找个会精灵族语言的老师。半年前精灵国异动,原君王达依奥率几大家族和大量金银逃亡,如今似乎又发了什么横财,不但组织了两支极强的军团,还用重金和盐矿赢得了我们东境还有南境、北境的青睐,似乎有意与这个原君王的新国结盟。”
“盐矿?”女店员惊奇地道,“真的是盐矿吗?盐可是我们大陆的稀罕物啊。”
“是啊,所以盐的价格极贵,平时只能用一些香料替代。”贵妇品着茶,懒懒地道,“现在他们愿用较低的盐价换取联盟,你觉得几国会不会同意?所以我丈夫说,要女儿赶紧学下精灵族的语言,没准将来社交用得上。”
两人说着,服饰店外不知何时驶来一辆四轮马车,贵妇优雅地起身离开。
不待店员驱赶,我就跟着跑了出来。
“您好,等等!”我一口气冲到贵妇面前,贵妇正准备上马车。侍女抢先一步拦在我前面。
“我会精灵族语言,聘我当老师吧。”我喘着气毛遂自荐。
贵妇没理我,直接上了马车。
我失望极了,对着马车窗口说道:“夫人,我真的会精灵族语言,会读会写,什么都会。”
可是四轮马车还是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回到小公寓,恰巧房东来收房租。我请求宽限几日,差点儿就要跪了,她才勉强同意。
夜晚气温骤降,竟下起了雪。壁炉生起火,我倚在窗前,长吁短叹。
要是再找不到工作,我可该怎么办?冻死街头吗?唉!
接下来几天,我穿着厚厚外套,顶着大风雪,穿越大街小巷,脚步一深一浅踩在雪里,艰难地寻找工作。
这次走了更远的路,可问遍了大大小小的店,竟全都不差人。
路过珠宝店时,我很想进去把那个蓝胡子打一顿,要他把我的首饰都吐出来。可一来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抢劫的主谋,我没有证据;二来我也打不过,只能叹着气离开。
第五天,我穿着一件略薄的外套,将厚外套和几件略值钱的衣服打了个包,用不完的木柴也打了个包,准备一起拿到当铺去卖。
来到当铺,当铺老板却只肯给一点钱,“最多五枚金币。”
“不可能,我买的时候很贵的,特别是这件厚外套。”我竭力争辩。
“用过的物品,没那么值钱了。”
我颓丧地站在当铺门口。
我现在后悔死了,当初不该买那么贵的衣服,三十枚金币啊。可当时店员说东境的冬天很冷的,若不买厚一点,很容易感冒发烧,到时求医买药的钱也会不少,所以才买下了这件。
宫廷之路不好走,生活的路同样不好走。
正要再次进入当铺,亏本也要当东西时,与一双眼睛不期而遇。
——竟然是那日在服饰店遇到的贵妇身边的侍女。她听到了我和当铺老板的争执,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 ——
作者有话说:写文不易,还请大家多多支持,让作者坚持下去,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