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怎么才来啊?”
高盛景一个人就占了整张沙发,毫无形象地把脚搭在卓沿边,手里转着取下的红酒木塞,看到姓顾的进门,招手让服务员进来。
“去把思仪放这儿的那瓶好酒拿来。”
服务员苦涩一笑,身子没动,唯唯诺诺说到:“诶唷高总,我可不敢。要不,您给我们小老板打个电话?”
“我就一打工的,哪敢去拿他珍藏的好东西呀。”
高盛景抬头瞪他一眼,确实长得眼生,不知道他和谢思仪的关系也正常。一边拨号一边吹牛,“没事儿,你经常上来服务就知道了,你小老板的酒就是我的酒,这次我给他打电话,下次你直接帮我拿,不用麻烦他。”
旁边有人附和,“那是,我们谢总监和高总那可是好兄弟,俩人不分彼此。”
“好勒高总。”服务员谄媚一笑,等着他的电话。在心里暗骂一声装货,下次还让你打,一瓶酒六位数,要是拿错,卖了他也赔不起。
“不用打了。”
进来后坐在对面,一直没张嘴的人开口说到:“我没看错的话,你要的酒已经被思仪拿走了。”
听到心爱的酒被拿走,立马挂断刚拨打的号,“什么时候?”
“刚才我上来的时候,碰到思仪了。”
手机已经息屏了,姓顾的喜欢谢思仪,高盛景也是才知道的,上次打赌追孙窕的时候,他们起哄让他表白在场的另一个男生,没想到他竟然说有喜欢的人了。
高盛景死乞白赖打听他喜欢的是谁,没想到他遮遮掩掩地说了谢思仪的名字。
高盛景笑得不行,也没给他说谢思仪有另一半的事,毕竟和不认识的人谈恋爱,不如和他朋友谈呢,还能一起出来玩。
“姓顾的,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怎么没叫他一起上来?”
最重要的是,竟然还把好酒拿走了。
“他有朋友一起……”
想了想,又问高盛景,“你怎么没给我说过,他已经谈恋爱的事?”
没了想要的酒,高盛景也不挑了,随意开了几瓶习惯的牌子,把一旁的服务员叫走。
混不吝道:“嗨,恋爱嘛,分分合合多正常,你还没个自信了?公平竞争懂不懂?”
谢思仪长得好,那张脸青春又有活力,虽然平时做事一板一眼,但和那张脸搭配在一起,有种莫名的反差萌。
顾总之前是真心存了和谢思仪谈一段的心思,不过今晚看到任绥,心里只有凉意,公平竞争?和任绥吗?
他怕不是嫌命长。
而且这次再见到谢思仪,总觉得他人有点不一样,好像脸上的表情更多了,在任绥面前,不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是发自内心的开心,脸上时而带着可爱的小表情,时而又妩媚动人。
眼底带着光,瞳孔里的暖意像秋波一样流转。
他和高盛景不一样,他谈过好几段恋爱,自然知道那是为什么。
此时只有错过的后悔,喃喃叹气,“没想到谢总监会喜欢那一款。”
任绥极少出现在各种宴会上,他也很少见,只上次宴会结束,任绥和谢思仪一起上车时,他往那边看了一眼。
当时任绥看向他的眼神,冷漠肃然,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也许那个时候,俩人就已经……
“思仪的对象,住他附近,藏得紧,回头我想办法帮你探探风,你我在叙城搞个人还不容易?”
高盛景喝着酒,见自己的好友在一旁没说话,有些不得劲,不就谈个恋爱,潇洒一点不好吗?
看看他——
他一口酒下肚,糟糕!今天好像忘了打卡。
“等会儿,我先给孙窕发个晚安。”
为了追人,他现在早起晚睡地找孙窕聊天,被骂也不忘每天早安晚安。
旁边的人已经点了侍茄师,嫌这儿太正规,有点无聊,准备待会儿转战下一场。
谢思仪两人从酒吧出来,去了个可以带酒水的私房料理店,那儿只接待熟客,每天十桌,做完就下班。
“这儿的牛排能煎全熟,厨师手艺了得,即使熟透,肉也鲜嫩可口,不会变柴。”
任绥对吃的没研究,不过看他这么开心,又有些吃醋,眼睑一眯,“你和谁一起来的?”
门口告示牌写着,不接待一人餐。
谢思仪喝酒漱口,有些无语地看过去,“和孙窕行了吧,叙城大大小小的店,我们都去过。”
说完又揶揄任绥,“怎么,这么晚了要打电话给孙助,和她对峙吗?”
店家上了一盘餐前小食,谢思仪小口吃着,嘴角有一抹白点,刚被打趣过的任绥也不恼,伸手从他嘴角拿下来,放到嘴里。
“确实好吃。”
谢思仪白了他一眼,“给你上碗醋得了。”
牛排上桌,和他夸的一样,真的不错。厨师是意大利人,对煎牛排颇有心得,店里放着舒缓好听的意大利情歌,虽然听不懂,但谢思仪却好似醉倒在这样惬意的秋日夜晚。
路边的绿化带种了很多银杏树,金黄的叶子被风一吹,落在两人的肩头,像是一场只为俩人而特意准备的秋雨。
谢思仪把手伸进任绥暖和的口袋,和他走过铺满人行道的银杏叶,眼眸弯弯,因为喝了酒,眸间眼波流转,总让人忍不住想亲。
“这么开心?”任绥被他可爱到,用大衣裹紧他的身子,秋日的晚风越来越凉,倒方便了他。
“嗯,以前我以为谈恋爱是很麻烦的事,被人喜欢也是件麻烦的事,但和你在一起后,每天都很开心,想做很多事,也不嫌累了,真奇怪。”
谢思仪面对感情,总是坦荡得让人心动,他不拐弯抹角,不让别人猜,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放在脸上。
这样的谢思仪,像冬日的暖阳。
任绥等不急上车,旁边的巷道昏暗,进去后把人抵在墙上,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在原地,空气中一时安静,隐隐从小巷的最里面,传来猫叫声。
“任绥,猫在秋天也会发春吗?”
喝了酒,又被他密不透风地裹在怀里,谢思仪吐出的热气带着香,暖在眼前的喉结上。
任绥被他盯得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眼底沉沉的,落在他的鼻尖。
“不知道,可能是吧。”
他手抵着墙,一只手落到谢思仪的腰间,往怀里带,不知是他亟需这份温暖,还是担心谢思仪被冷到,亦或是两者都有。
叙城有很多这样的巷子,前后通向两条主道,方便大家抄近路,此时车流声渐远,刚才还嗷嗷叫的母猫似乎找到了同伴,也消了声。
谢思仪不安分的手指四处游荡,食指放在任绥的喉结顶部,贴着他的衬衣纽扣往下,眼底是藏不住的坏笑,“那你摸摸我有没有尾巴?”
“这里有点痒,你说~我是不是要长尾巴~~变成小猫了?”
指尖停在任绥的胸口处,轻轻一按,眼前的喉结滚动得狠了,发出沉沉的闷哼声。
“唔——”
接着,便是火急火燎的吻,落到他带着坏的唇角,秋风吹过,夹杂着甜酒和木质的香味。
好闻得紧。
谢思仪在大衣里抱紧他的腰,整个身子都埋进任绥的胸口,只余一张抬起下巴的脸颊,大衣下,白色的休闲鞋,踩在锃亮的皮鞋上,黑白相间,莫名得让人脸红。
谢思仪中间有好几次站不住,腿软地往后退,尾椎骨刚碰到墙就又被拉了回去。
“宝宝,”任绥的手落在他腰下的骨头上,学着他刚才的动作轻按,“这里痒才是长尾巴。”
“这里痒,”他隔着卫衣,点了点谢思仪胸口的位置,“是发丨情。”
说罢,整个人俯身下来,又是一轮。
谢思仪哼唧出不成调的话,任绥变坏了!
不过,谢思仪喜欢得紧,手臂抓紧他的衣领,第一颗扣子生生被他扯断,不知掉落到哪里去了。
谢思仪周一到公司,开完会没事儿做,打开手机和评论区的粉丝聊天。
他更新不规律,平台也不投流,那些经常评论的粉丝,名字他都记得。
有人问他怎么还不更新,谢思仪:【老公不知道我干这行,等他不在家才行。】
下一条:【思仪,猫尾什么时候返场呀?真的很美!】
谢思仪:【老公是个醋精,不允许呢。】
【老婆!你什么离婚哪?你老公严重影响我们的感情!】
谢思仪:【那我们只能断了,依我老公爱我的程度,这辈子我俩是没机会了。】
【……显眼包,我们知道你有老公了,闭嘴吧,没人问你。】
谢思仪:“……”
他纯粹就是想炫耀而已。
插科打诨一上午,到了吃饭时间,许是低头玩手机多了,有些头晕,谢思仪揉了揉满是星星的眼睛,下楼吃饭去。
到任氏的门口,才发现两手空空,没带手机。
“算了,”无所谓,“也就一个中午,反正最近也没什么大事儿。”
吃过饭,没有手机,他睡不着,拿了任绥的准备看会儿短视频。
却被任绥制止,“越看越睡不着,小程序里有游戏,玩一会儿就睡,知道吗?”
虽是问句,但话里的态度坚决,谢思仪敢打赌,待会儿他肯定要进来看自己睡没睡着。
噘嘴抱怨,“你怎么和我爸一样。”
不过短视频看多了确实不好睡觉,他放在视频软件上的手又返回主页,随便找了个小游戏。
等到任绥把他叫起来,要回去上班时,谢思仪晕乎乎起身,还叮嘱他给自己存档,下次还要继续通关。
从任氏出来,还没走近公司大门,远远地就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人。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主管又在前台抓人呢。”
高盛景阴恻恻地盯着他,不说话。
谢思仪被看得奇怪,“怎么了?你被附体了?怎么怪怪的?”
前台搭腔到:“总监,中午吃饭的时候,高总说要给你送手机,跟在你身后下来,结果转眼就没看到人了。”
“哦,我吃饭去了啊。”
谢思仪满不在乎,“就一中午,不至于错过什么大单吧,话说我们公司现在有大单吗?”
好像没有。
高盛景捏着他的手机在谢思仪面前晃荡两下,谢思仪要拿过来,又被晃走。
“中午吃饭?你没手机怎么付的款,可别告诉我,你现在还在用现金。”
谢思仪:“我去隔壁吃的饭啊。”
“任……”他眉梢一挑,改口说到,“任总开恩,允许孙窕带我一个。”
又扎高盛景的心,“怎么,孙窕没带你啊?”
高盛景将信将疑地把手机扔给他,哼一声转身就走,“她开始喜欢我了。”
“哦?”保持怀疑。
高盛景得意说到:“以前我给她发消息,她都晚上才回,现在我早上给她发,她中午就回了。”
谢思仪呵呵冷笑,“有没有可能,是天冷了她不想睡午觉。”
孙窕以前就这样,冬天手冷脚冷的,睡个午觉起来,身上更冷。
高盛景不服,“那我爱吃鳌虾,她昨天还发了张芝士的图片,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不过我也给她告白了,我把名字改成了P。”
谢思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芝士和鳌虾的关系是?P又是什么?”
高盛景走在他前头,听到他问这么愚蠢的话,转头白他一眼。
意味深长地冷哼解释,“芝士鳌虾是绝配,她肯定觉得我和她也是。P就是她呀,她的姓是孙,孙打开是子和小,反转是小子,小子谐音小紫,紫色的英文是purple,首字母P……”
谢思仪按着额角,“……你可真行。”
“是吧?”
高盛景没心没肺的,还觉得谢思仪在夸他,“刚才我看到你进任氏了,还以为你找任绥去了呢。”
本来还怀疑,不过看谢思仪坦荡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多想了。
没等谢思仪回答,自我反驳道:“怎么可能嘛,你又不喜欢他。”
谢思仪在他面前打哈哈,没再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被这人同化。
最近下班得早,谢思仪得多等一会儿任绥,看大部分人都走了,也没见到高盛景出来,便转身问李青。
“高总好像走了,”李青看了看四周,“这种时候,他一般最积极。”
也对,谢思仪坐在工位上,“那你也快走吧,我等车。”
李青低声笑,“在等任总的车吧?”
谢思仪扬起嘴角,也跟着他笑,知道他怕任绥,还打趣他,“是呀,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家?”
李青被吓得收拾桌面的动作都快了些,“不要不要。”
“任总在你面前,和在我们面前,根本就是两个人!”
谢思仪觉得他也太夸张了,“任总的脾气很好的,是你们不熟而已。”
李青觉得他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摆手赶紧跑了,留谢思仪一个人在办公室。
没一会儿任绥就打电话来,“你直接开到我们公司楼下吧,只剩我一个了。”
那边的声音低沉有力地穿透耳膜,“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要一直躲着?”
谢思仪起身朝外走,在电话里哄他,“唔,不是东西,是我宝贝,当然得藏着,不能给别人看喽。”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轻笑,“床上也这么叫我。”
谢思仪耸耸鼻尖,“我可没那么大的宝贝。”
关好门,出去就看到任绥已经站在车旁等他了,飞奔过去扑到他怀里,“晚上吃什么?”
任绥把人抱紧,过了会儿才回他的话,“给你做饭。”
谢思仪想要挪开身体,抬头呼吸,却被任绥硬生生压回胸口,“干嘛呀你。”
“想你了,抱紧一点宝宝。”
视线落到他身后,好整以暇地盯着跟在他身后,从后门出来的人。
高盛景抖着手,指向两人,脸上的表情震惊地好似见鬼,喉咙里咿咿呀呀的,任绥没理他,把谢思仪塞进副驾,开着车门吻住他的唇。
遮掩了车窗外的风景——
作者有话说:思仪:今天的任绥很热情,不过很喜欢。[爱心眼][亲亲]
高总:啊???啊!!!咦???咿!!!!!![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
任绥:哦~真好玩咧[坏笑],亲亲老婆,我要名分![狗头]
高总:啊!!!!!
第82章
“被欺负了,就来找我。”
到了路口,任绥没放人走,而是把他的脸放在手心,轻吻他的唇。
凝视眼前的人,谢思仪企图找出破绽,可惜谢思仪眼力不行,任他怎么看,任绥都很坦荡。
不过他今天真的很怪!
“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出轨了?”
谢思仪舔干净唇瓣上的水渍,努嘴质问:“谁啊?他有我好看吗?有我这样完美的一双手吗?还是他的手比我更漂亮?”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任绥从一开始,就只是喜欢他的手,而不是他这个人。
而且这段时间和任绥相处习惯了,他愈加释放本性,多有放浪的时候。说不定那个人是朵纯情小白花,勾得人心肝颤的那种。
朦胧才产生美呢,谢思仪脸色白了一分,眼底藏不住的愠怒和委屈。
毕竟,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任绥听完他的问话,被逗得一笑,用手弹了弹他的脑门,“一天天的,这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不是你,”谢思仪拍开他的手,在封闭的车厢内,因为激动,声音有些刺耳,“昨晚叫你停就停,早上给我煎手抓饼,没放肉肠,放了劣质的淀粉肠,平时你都不许我吃的,突然对我这么好,不是心虚是什么?!”
平时不觉得他力气大,手背突然被他大力一拍,却隐隐发麻。
任绥曲着手指去蹭他的鼻尖,“怎么这么大火气,没出轨,不会有别人,就你一个都哄不过来,怎么会找别人。”
听到他的话,谢思仪心里好受了点,但也仅此而已,阴阳怪气道:“那怪我脾气差呗,没给别人腾时间。”
任绥努力压下嘴角,“好,我的错,我不会说话,不生气,别气坏了。”
说罢赶紧堵住面前怒意未消的人,将他吻得软了身子,靠在肩上休息才作罢。
“哼,除了你,还有谁能欺负我?!”
今天的任绥真得很奇怪,但谢思仪生气过后,又觉得自己实在太冲动,只靠一句话就猜忌他出轨,也太过分了。
自己平时不是这样不讲道理的人,就像蔡华延,即使当面看到他和小情人躺在床上,谢思仪也能好整以暇地拍照,甚至算得上是观赏,心里毫无波澜。
但一想到任绥要是做了这样的事,他心里就会难受,会不舒服,光是靠想象,就能莫名其妙发脾气。
也许,已经习惯了被偏爱,任绥,总归是不一样的。
车里温暖,两人都没穿外套,今天外面秋雨绵绵,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越来越冷,任绥此时的衬衣相比谢思仪的卫衣,显得过于单薄。
“真是,气人!”
谢思仪想象任绥可能做了对不起他的事,靠在他肩上抬眼就能看到光洁的下颌线,以及极力往下压的嘴角。
刚消下去的怒火又冒了上来,张大嘴巴,一口咬在他肩上。
他们俩做的频率虽然多,但大多时候,在床上都中规中矩的,谢思仪可不敢把在OnlyFans上看过的那些动作用在任绥身上,毕竟他能感受到,任绥还挺传统。
每每在床上,都一样的姿势,虽然舒服,但总觉得差点什么,逗得人心痒。
松开嘴,谢思仪在心里暗自腹诽,真是可惜了这副八块腹肌的好身材。
“呃……”
任绥正拍着他的背哄人,蓦地被咬,肩上传来一阵刺疼。虽没怎么用力,但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让人心口一颤,浑身跟着一暖,是血液倒流的信号。
他扬头闭眼深呼吸,下颌线更清晰了,放在背上的手握成拳,几乎是瞬间,身体就有了反应。
但不能吓到谢思仪。
思仪除了身高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哪里都比他小,此时抱在怀里,像是怒气未消的小猫,受不住他乱来。
以往每晚任绥都尽力克制,生怕弄快了他不舒服,做狠了又怕他讨厌,只能一再告诫自己,不要过火。
就像现在,任绥放在他身后的拳头缓了缓,松开后被他捏过的手心隐约可见得泛红。
“快去上班吧,要迟到了。”
谢思仪还想和他亲亲,但任绥明显已经准备去公司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淡淡应了一声。
“哦。”
从后座找来外套,两人穿好,谢思仪才低声嗫喏,“对不起,我不该说出那样的话。”
如果是他莫名被骂出轨,谢思仪想,他一定很生气,觉得对方非常无理取闹。
“我不应该因为你对我好,就怀疑你。”
他低着头做忏悔状,是真的知道错了,所以很努力,很认真很诚恳地给任绥道歉。
“乖。”
任绥把弄乱的头发理到后面,心里一暖,“我喜欢你的小脾气,所以不用道歉。”
谢思仪猛地抬头看向他,见他脸上的表情真的没有不高兴,才咬着唇放心。
“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对我生气呢,今天能对我发脾气,我很开心。这样,我就是唯一能见到你另一面的人。”
“胡说,”谢思仪反驳他,“我以前又不是没发过火。”
怎么说得他像机器人一样?
“那不一样,那是常人都会生气的时候,但现在是莫名奇妙的小脾气,只能朝我发的那种。”
谢思仪不明白,一双疑惑带着水雾的眼睛望向任绥。
任绥也不多解释,只催他下车,“快去上班吧,中午给你点海鲜外卖。”
他怕再呆下去,忍不住要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又把他的衣服脱掉。
“……好叭。”
谢思仪想不明白,便不想了,开门下车,举着伞走了几步又倒回来,看向望着他背影的任绥。
意味深长,带着试探,“你知道,你刚才的想法,非常的M吗?”
见任绥愣在原地,谢思仪撇嘴一笑,“算了,给你说了也不懂,中午多买点海鲜,我要给孙窕带下去。”
等人走到看不见背影,任绥这才呼出一口白气,消散在冰凉的空气中。开着窗,任由细雨滴落在被真皮包裹的窗沿里,脸上难得染上点微不可查的红色。
他怎么会不懂,又不是谢思仪那种小孩儿。
明明单纯得很,不知道在哪里学了个单词,尽是乱用。
谢思仪在大门外收好伞,和同事打招呼。
前台拿着手套,看向他的手,“总监换车了?”
谢思仪低头,伞柄上劳斯莱斯的logo很是显眼,“嗨,拼夕夕买的,十块一把,你懂得。”
说完,又看向她,“大早上你拿手套做什么?”
说到这个,前台脸垮下去,满是不情愿,“老板说我们的发财树有点缺水,要我搬出去淋雨。”
“这么小的雨,什么时候才能浇透,你别弄了,我待会儿去隔壁要桶专门浇花的水回来,听说他们的水加了营养液,还不是城市里的过滤水。”
前台偷看一眼楼上,见老板没下来,和他道谢,“不过老板知道了,会不会骂人呀?”
毕竟高总有多讨厌任总,叙城人人皆知。
“今时不同往日,没关系。”
谢思仪的意思是,其实他能看出来,高盛景和任绥关系没有外面传得那么差,而且这种纯获利的事儿,高盛景要是知道,怕是会让他接根水管过来。
但前台完全误解了他的话,猛猛点头,给他竖大拇指,“总监还是你会磕。”
虽然总监X老板也很好磕,但恨海情天CPyyds好吗!!
“……”
谢思仪去保洁室找了个干净的桶下楼,戴上手套去了任氏,提了满满一桶营养水回来,蹲在发财树面前浇水。
前台看他在这儿,让他帮忙看一会儿,出去买个早餐。
谢思仪点头,外面蒙蒙细雨,颇有心得地让她在店里吃了再回来,免得路上淋湿后变味儿。
他细心地把树根周边的土壤浇透水,以免烂根,等水从盆地流出时,又换下一盆。
正专心呢,后面冷不丁,阴森森传来一句话:
像冤鬼索魂一样的声音,“哼,怎么?和对面谈恋爱,还想浇死我的发财树?”
“!!!啊!!”
安静的气氛陡然被打破,谢思仪吓得原地弹跳半个人那么高,转身看他,“你怎么在这儿!”
不对,“你说什么?”
高盛景两只手抱拳放在胸前,指关节被他掰地咔咔作响,“我说什么,你不知道?”
“和任绥结婚的人到底是谁,你自己招还是等我上刑。”
说是这么说,但他眼底的乌青,气歪的嘴角,以及嘎吱嘎吱的磨牙声,无不昭示着谢思仪根本没有选择。
放下水桶,脱掉手套,谢思仪企图唤回高盛景的良心,“我给你酒,给你最好的酒。”
“不对,”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我给你降房租,公司免房租,工厂降三分之二,够朋友吧?”
高盛景像没听到一般,直直朝他走来,和行尸走肉的僵尸差不多,特别是那一对黑圆圈,和他看过的僵尸片一样恐怖。
“谢思仪!你这个混蛋!敢骗我!”
高盛景一声怒吼,就要来抓他,谢思仪扔了东西就往外跑,雨还在下,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只知道自己被抓住,是真的要被暴打。
想起在车上时,任绥说过的话,“被欺负了,就来找我。”
拐了个弯,朝任氏跑去。
于是周边的商铺都跑到门口看他们,空旷无人的广场上,旁边最大的两家公司之一的高总,和他公司最好看的那个帅哥,跑进了这儿最高的那栋大楼。
“救救救救救救命啊!!!”
任氏的保安和谢思仪早熟了,见他手脚并用地跳过闸门,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冲向电梯,眼疾手快地将后面紧追不舍高盛景抱拦住。
“高总高总……高总,我们这儿不能闯进去啊……”
“呼——”谢思仪弯腰撑着膝盖,自从大学体测后,他就没这么大量的运动,此时只觉得喝了一肚子的风,张着嘴呼吸。
电梯门打开,里面四人朝他看过来……
除了张特助和孙窕,还有个秘书,吃饭的时候,见过一面。此时被四双眼睛盯着,谢思仪只觉得丢脸,不过看到任绥时,又瞬间站直身子,朝他们尴尬挥手。
“嗨~”
“行了,就这些安排,张特助多关注公司的研发方面,孙助协助我办理港口转让的事宜。”
“好的。”
“收到。”
任绥看过他一眼后,立刻收回眼神,吩咐工作。其余三人也很快把他当隐形人,专注手中的会议纪要。
真是……大公司啊……
谢思仪感慨,要是在他们公司,早嚷嚷得全公司广播了。
三人出去时,他和孙窕对上眼神,被嘲笑了番,谢思仪想说什么,碍于她身边还有人,只好忍下,等到下班再说私事。
走近任绥,奇怪问他,“你怎么知道高盛景已经知晓了?”
谢思仪坐在他对面,发丝上还带着细密的水珠,被雨淋的。
任绥去里面给他找了张毛巾,听他夸张地讲述刚才发生的事,“不开玩笑,我感觉他想杀了我!”
反正今天上午他是不敢回公司了。
任绥擦着他的头,浅浅地笑开,“他不敢真打。”
“我当然知道,但我现在心跳很快。”
高盛景要真打,还不一定打得过他呢。但谢思仪和任绥结婚,瞒了他这么久,本就心虚,这会儿被发现,简直就像打游戏时,手里的炸弹“嘭”地砸在身边,没被炸死,快要被吓死了。
“他肯定会开除我!”
不出他所料,被任氏尽职的保安拦下后,高盛景闹了会儿就回去了。
回公司后,立马在办公室嚷嚷,“主管!快!裁员裁员,我要裁员!!!”
“某些混日子的员工,上下班从不按时打卡,早上一到公司,就要浇死我的发财树,还爱玩手机,爱吃手抓饼……”
主管从里面出来,手里刚好拿着没吃完的小半张手抓饼,“呃……你说裁谁?”
“谢思仪!”
刚在窗户边看过热闹的员工还没来得及撤回到工位上,听到他要裁谢总监,众人都是一愣,不知道俩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青站起身,为谢思仪说话,“可是,谢哥他刚给公司拿了项目,据我所知,他一直是公司的销冠,而且……”
而且你们不是朋友吗?
他不解,挠头看向主管,主管把最后一口手抓饼吃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当回事儿。
语重心长劝说老板,“不能一有矛盾,就要求辞退员工。”
现在努力有能力,还有源源不断资源的员工,多难找啊……
裁员很不可取——
作者有话说:思仪:不开玩笑,今天捡回一条命![害怕]
高总:呵呵,你最好一直躲着。[愤怒]
任绥:嗯?不就几颗发财树?[白眼]
第83章
美美吃了一顿豪华午餐,谢思仪回公司时却听说高总出去见朋友了。
“呼……”
他松一口气,坐下后对李青道:“谢啦。”
李青叹气看他,“谢哥,老板说要把你裁掉,连主管说的话都不听,亲自写的裁员文件,中午还吵着要主管给他公章呢。”
“你们俩赶紧聊开吧。”
谢思仪也是无奈,“是我不想聊吗,和他说话就追着我打,想聊都找不到机会。”
对面的同事伸长脖子听着八卦问到:“原来谢总监已经结婚了啊?”
李青偷偷发视频给他,高盛景在公司大骂谢思仪背信弃义,弃明投暗,忘恩负义……
骂得狠了,连抛妻弃子都用上了。
“原来老板爱你爱得那么深呀?看来他和任总真的只是对家,对家是不可能变成情侣的,我们都磕错了!”
“……”
你们磕对过吗?尽是添乱。
谢思仪撑着脑袋想了一下午,明天该怎么和高盛景谈条件,这么爽的工作,过了这个村,下一家店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晚上到家时,任家的保姆已经把饭做好了,谢思仪吃过饭正和郑舒琴打视频,看兔子。
自从回到叙城后,谢思仪每天都要和郑舒琴通电话,担心她不想养了,把小狗送走,兔子长大不少,一如既往地黏在郑舒琴怀里。
“昨天我出门办事,忘了给它交代,听管家说,满院子找我呢。”
出乎意料的,本来不喜欢宠物的郑舒琴,此时说起小狗来,平常冷冰冰的脸上多了丝笑意,竟然比在他们面前还要高兴,很是骄傲。
“是吗?它真的很喜欢妈咪耶!”
谢思仪不忘给自己加分,撒娇道:“我每天也很想妈咪呢~”
任绥从浴室出来,听到他装乖的话,便知道那边是谁了。
坐过去和他一起看向手机里,郑舒琴抱着那只小土狗,黑色的毛发越发油亮,“别给它吃太胖。”
他只是随口提一句,这狗看起来比刚带回家的时候,本就胖了不少。
“哪里胖了?”
“才不胖呢!”
两道声音啐向他,郑舒琴夸张道:“我给兔子找了专门的营养师,它只是长大了而已。”
谢思仪:“就是,狗狗本就长得快。”
任绥:“……”
连狗都有营养师了,他还能说什么。反正在这小土狗的身上,谢思仪和他妈的态度突然变得出奇的一致。
一个字,就是宠。
他只有闭嘴的份儿,“那位尊贵的狗少爷应该要睡觉了吧?”
谢思仪正聊得开心呢,听到他的话,转头剜一眼,“别胡说八道。”
什么狗少爷,明明人家有名字的。
郑舒琴也在视频里瞪他,“任绥,你少阴阳怪气。”
任绥抢走谢思仪手中,已经有些温热的手机,“妈,别打扰我们甜蜜的二人世界。”
装作没看到郑舒琴五颜六色的表情,挂断后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谢思仪三步做两步从沙发跑到床上,盖好被子。
在里面不高兴蛄蛹,“都怪你,肯定是因为你每次都吃醋,兔子都不理我了。”
任绥吹干头发,也不反驳,最好当一只高冷的狗,永远别理谢思仪才好。
毕竟,谢思仪没有力气再养一只狗了。
把人抱在怀里,埋在他发丝里嗅到熟悉的香味,任绥才低头,准备想做点什么。
谢思仪今晚尤其心乱,“别弄了,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进公司大门。”
“就因为浇死了几颗发财树?”
任绥手指在他的耳廓上摩挲,很快就变得粉红,尤其可爱。
“我才没浇死呢,还专门去你公司提了一桶营养水,肯定死不了。”
“嗯~”任绥心不在焉安慰他,“高盛景那人,生完气没一会儿就忘了。”
谢思仪被他捏得很舒服,笑问:“那为什么他一直生你的气呀?”
他还记得,无论去哪个宴会,大家都会对高盛景说的话。
“叙城的人,都说你们原来感情很好的。”
耳朵上的手一顿,没继续摩挲下去,而是放到了他的后脑勺,插进发丝揉起来。
谢思仪凑过去,把头放在他的手臂上,“他那么没心没肺的人,生了你十年的气,肯定发生了很大的事吧?”
任绥低头看向他轻敛的眼皮,叹气笑道,“可能,是没让他当上海员吧。”
“高一以前,我们一块儿上学,一起玩儿,一起做了很多事。我们甚至还偷偷借了我哥的游艇,让船长开出海。”
“我们的梦想是做航海员,还有海上运动员。”
“那一定很酷!”谢思仪想到两个男孩,站在甲板上,被海风吹起白色衬衣的衣摆,肆意畅想欢呼着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活力。
任绥笑笑,把他抱紧,声音低下去,“可是也是那一年,我哥任长矜去世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家几乎没人说话,我同样也很难过。只是高盛景说,人已经去世,活人一直在痛苦里生活,是没有意义的。”
谢思仪暗自点头,亲人离世总是伤心的,但还活下去的人如果一直处在难过中,那离开的亲人,也不会安心。
“差不多半年后,我受不了那个太安静的家,想要试图改变,每天给家里买了很多漂亮的花,认真学习,每次都考满分,拿回家给他们看。”
“那个时候,我年纪小,企图用这些东西,引起父母的关注,可能——”
“也想让他们记得,他们还有个儿子。”
谢思仪本能地觉得,这不是一段很好的回忆。
“很可惜的是,他们并不高兴,每次看过来的眼神,悲凉中透出一丝当时的我还看不明白的情绪。”
“像是可惜,像是怨恨。”
“后来长大了点,我总在梦里回想那个眼神,有些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任绥的声音顿了顿,肩臂无力地垂下去,“他们在可惜,死去的是最骄傲的大儿子。”
谢思仪把身体完全贴到他胸口,双手从他腋下穿过,被任绥压得疼了也不吭声,而是紧紧抱他。
“人在极度的恐慌中,总会慌不择路,任绥,你没有错。”
任绥轻笑,拍拍他的手臂,“我知道的,我的哥哥是很优秀的人,是我们家全部的希望,所以我从不曾责怪他们,甚至自己也会想,如果能选择,我宁愿去世的是我。”
“我开始成了我哥的影子,在高二重走我哥的路,慢慢和高盛景疏远,成了脚不沾地的忙人,甚至有很多次,因为劳累过度,进了icu。”
“爆发的那次,高盛景周末跑到公司要带我走,问我还记不记得自己的梦想,可是那些东西在当时的我听起来,像是无病呻吟。”
“他是很纯粹的人,和我大吵一架,说我冷漠,说我固执懦弱,说我没有自己的思想,说我该有自己的人生,说我总有后悔的一天……”
谢思仪静静听着,那估计是这一生唯一一次,高盛景站在高处,指责任绥的时候。
他作为好友,心疼任绥,只想任绥做自己爱做的事,想让好友肆意生活,做为自己而活的人。可是,任绥除了是自己,还是任家的下一代,也许是为了让父母放心,想告诉他们,即使哥哥不在了,他们在乎的一切,自己也能守住。
郑舒琴和任彦现在能走出来,一定和他有很大的关系,可是,任绥也付出了很多。
谢思仪心疼地把他抱紧。
所以任彦他们才这么反对两人结婚,毕竟任家的家产,和需要继承的皇位也差不多了。
“那可惜,你还是坏在我手里了。”
谢思仪在他下巴处落下一吻,将人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任绥嘴角噙着笑,“不,是你治好了我,我为任家守一辈子,却没一样属于我,但你不一样——”
“你是我的。”
最后几个字,霸道不讲理,偏偏谢思仪很受用,眼眸弯弯,哼笑,“任绥也是我的。”
故事因高盛景而起,但最后的结局,却是俩人从旖旎的亲吻,到满屋的低吟,今晚的任绥,温柔如水。
早晨两人开车上班时,终于不用停在远处的路口,任绥把车直接开到了公司门口。
“待会儿给你买了礼物,记得签收。”
谢思仪好奇,“什么礼物?同城的吗?”
任绥卖了个关子,“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行叭,谢思仪看他不愿说,吐吐舌头,下车进了公司。高盛景估计昨天又喝酒了,今早来得晚了些。
九点过没多久,就听到一楼闹哄哄的,前台打电话给谢思仪,“总监,快下来,你的快递。”
谢思仪正在主管办公室帮忙看报表,听到要他签收,便想起任绥说给自己的礼物。
“我下去一趟啊,主管,很快上来。”
等他到公司大门口,看着外面一车的大小不一发财树盆栽,瞬间傻眼,“这是,我的?”
前台脚都不敢动,苦着张脸,“是啊,总监,怎么买这么多啊,公司根本放不下。”
“老板,是您定的九十九盆发财树吧?这边签收一下。”
接了个大单,送树的老板嘴角都咧到后脑勺了,谢思仪木然地踢倒一个小盆,过去签了字。
“下面放不了,搬到二楼去吧。”
收到指令,市场老板和司机两人吭哧吭哧地飞快往上搬,像是生怕他反悔,把东西退回去。
要不是想到他们也不容易,谢思仪真想把这些发财树全退了。
给任绥发语音,气鼓鼓的,“谁家谈恋爱送99棵发财树的啊喂?!”
楼上的员工下来看到一车的树,也惊呆了,“总监,我越来越磕你和老板了。”
谢思仪:“……赶紧搬吧!”
说不定接下来的日子,他不用担心被裁了,毕竟这九十九颗发财树还得有人照看呢。
流水一样搬了两趟,高盛景打着哈欠走到公司门口,惊愕地半张着嘴,看向谢思仪的眼里全是不可思议和未消的怒气。
谢思仪:“我说,不是我买的,你信吗?”
任绥不知什么时候过来凑热闹,“听说高总家的发财树快死了,我代思仪给你送了几十盆来。”
又朝谢思仪一笑,“放心浇,死了也没事。”
谢思仪:“……”
高盛景:“不是,你俩有病啊!”
谁要这么多发财树,他公司又不是几十层楼,两层楼挤满了人,怎么能装得下这么多,而且还有好几盆人高的树。
大家搬了几趟后,实在没地方放了,谢思仪让孙窕带人过来挑了些。
上楼一看,好家伙,人手三四颗。会议室和阳台上全摆满了,还有高盛景的办公室,大大小小的,绿得发晕。
任绥不请自到地进去,坦然自若坐在他的位置上。
谢思仪占了剩下的另一个办公椅,留高盛景气鼓鼓在旁边站着。谢思仪觉得不对,他明明是来和高盛景求和的。
赶紧起身,谄媚了一句,“高总坐这儿?”
任绥朝他招手,“思仪过来。”
谢思仪不明所以走过去,“什……”
话音未落,就被任绥霸道地按下去,捞在怀里,坐在他腿上。
“……”
对面刚因他的谄媚,脸色稍缓的高盛景闭眼握紧拳头,“要不把你们的结婚照放在对面商场的大屏上?”
“结婚照?”任绥认真思考后点头,“回头我和思仪拍了发给你,你出钱投放也不是不可以。”
高盛景:“……”
他就不该多这么一句嘴!
“哼!”说到结婚,他拍桌朝谢思仪大声道:“不仅孙窕,连李青,甚至顾总都知道,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还是不是你兄弟,竟然一直瞒着我!”
“别这么大声,”任绥捂紧谢思仪的耳朵,“你吓到我宝贝了。”
谢思仪瞪一眼压着他腰不让起的人,赶紧认错,“我要是和你说了,你肯定会开除我。”
“那必须的,你找谁不好,找这么个人,我不打死你都算好的了。”
成见很深,谢思仪瞥一眼某人,“他,他还好吧。”
“好?哪里好了?”
要说哪里好,那自然是身材好,脸也好,能力更好。最好的,就是那一副诱捕器一样的嗓音,每每在床上,总会贴着他的耳朵叫宝贝。
让人爽到了尾椎骨。
“脾气又臭又冷,还孤僻,更是个工作狂,你和他一起,图什么?图他年纪大?”
谢思仪嗫喏帮任绥说好话,“他也只比我大四岁。”
高盛景恨铁不成钢,“而且,还懦弱!”
连和家里反抗都不敢。
“思仪,孙窕在下面等我,你下去陪她吧,我和高总叙叙旧。”
谢思仪明白他是想支开自己,毕竟有些话,他在这儿,高盛景抹不开面子,也说不出口。
出了办公室,贴心地帮俩人关紧门,谢思仪下楼去找孙窕闲聊,听说两人要去码头,找任康谈判。
“开始交接了吗?”
孙窕摇头,“哪有那么容易,这不,任康伙同码头那边的工人,在搞罢工呢。”
任二叔一家,管理码头这么些年,倒不傻,培养了好些自己的人。
“你一个女孩子,要注意安全,那些地方很乱。”
谢思仪倒不担心任绥,他的名头就能压死人,更不用说那一米九的身高,谢思仪算长得高的,都要微微仰头看他,平常人只到他的肩头。
“放心吧,”孙窕脸色轻松,“任总给我说过该怎么做。”
没一会儿,就看到任绥出来,脸上看不清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回去吧,翻篇了。”
谢思仪狐疑地看他,“没打架吧?”
任绥挑眉,脸上满是骄傲,“他又不傻。”
也是,高盛景怎么能打得过现在的任绥。
“中午我在港口,晚点接你下班,午餐自己解决,但不准吃摊位上的东西,知道吗?”
谢思仪:“……”
他又不是小孩子,而且孙窕还在呢。
转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孙窕已经坐在了副驾,当个隐形人。
任绥时间紧,两人没说几句,就上车离开了,等谢思仪上楼,他的故事又更新了,“谢总监,听说你和任总结婚了?”
“任总和老板为了你打起来了?”
“原来我们都磕错了!!!”
谢思仪:……
今天从收到九十九颗发财树开始,他就一直在无语。
临到下班,高盛景从他身边哼哼走过,好歹把写的裁员文件撕了,又抹不下面子和他说话,谢思仪想装作没看到,他就一直转圈,非要开口让他走远点才结束。
但说好下班来接他的任绥,却迟迟不见人影。
等到八点,谢思仪给孙窕发了个消息,“很棘手?你们还没结束吗?”
孙窕那边过了十几分钟才回消息,“快结束了,任康在这儿耍流氓,和任总带来的人差点打起来。”
打架?
谢思仪心头一跳,“你们俩没事吧?”——
作者有话说:高总:他好?他哪里好了?[问号]
思仪:要说哪里好,那自然是身材好,脸也好,能力更好。最好的,就是那一副诱捕器一样的嗓音,每每在床上,总会贴着他的耳朵叫宝贝。[坏笑]
任绥:被夸爽了[狗头叼玫瑰]
第84章
叙城的秋天少见阳光,昨天下雨,今天蒙雾。
中午商场里新开了家火锅店,谢思仪抛下任绥,和孙窕在外面吃。
“我们去的时候,任康身后乌泱泱一群人,在码头把我们的车堵在外面,不让进办公室,非说任总让他们失业了,要个说法。”
孙窕一边吃,一边激情回忆当时在码头时发生的事。
谢思仪把鸭肠下到锅里,过几秒捞起来,“不会是任康给他们说了什么吧?”
“肯定是,”孙窕无语,“任总当初说得是他们愿意留下的,要重新登记,统一管理,不知怎么的,落在他们耳朵里,就是任总要赶他们走。”
“一群人拿着干活的棍棒,要不是任总有先见之明,带了好些人去充场子,再加上他看起来就不好惹,要不然真会被欺负。”
港口上的人都是些做劳力的,法律意识淡薄,可不管什么总什么集团。
里面被任康管理得一团乱,更不乏有身份不明,许多外来人口,要是真出了事,跑出去躲一段时间,就像街上的老鼠,等风声松动,再出来就行。
谢思仪当时看到消息时,心里就略过无数种不好的情景。
“如果已经到寻刑滋事的程度,直接报警就是,任绥应该有分寸。”
任绥也不是温室里的少爷,他能在叙城站稳脚跟,除了任氏集团少东家的身份,更多的是他个人铁腕般的手段和搅弄风云的能力。
但也正因为这点,人人都盯着他,一有不好,便影响公司和股价,做起事来,也难免畏手畏脚。
“就怕任康他们来硬的,故意把事闹大。”
说到这个,孙窕放下碗里的嫩肉片,又是一股气,“都这样了,任董还打电话过来,让任总好好和任康那混蛋沟通呢。”
“他对任家二叔一家,未免也太好了点。”
谢思仪感慨,“人老了,加之长子去世,所以对亲戚就格外宽容。”
但既然决定要收回,总归会得罪他们一家,依谢思仪看,干脆斩断干净才好,既要得利,又想要亲情,恐怕没那么好的事。
而且说白了亲戚之间,谁还没点算计,更别说任氏这么大的集团。任康一家,明显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谢思仪擦了擦吃得通红的唇,鼓着腮叹气,“任绥他夹在中间,很不好做。”
昨晚回家倒是一点都看不出什么,要不是孙窕,谢思仪还不知道他们在码头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不过想也知道,任康狐假虎威,在码头已经成了地头蛇,要想撬动他,大动干戈怎么也少不了。
“嗯,”孙窕点头,蹙眉道,“任总让我别和你说这些,怕你担心,但我才不会听他的。”
谢思仪听完一笑,和她碰杯,喝干饮料,“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
转手就把锅里的牛肉丸全捞给她,“来,赏你了。”
孙窕发现不对劲时,碗里已经放了两颗,赶紧捂住碗口,“牛肉丸是你要的,别吃不下就往我这里塞。”
说着就开始分赃,“还有这个竹笋虾滑、麻辣牛肉,全是你点的!”
谢思仪:“你要这么算?那我还帮你吃了那么多的肉片和蔬菜呢……”
两人为了最后的剩菜吵个不停,最后决定,吃不下的打包回去,给高盛景吃。
谢思仪好奇,“你们进展怎么样了?”
孙窕:“以前早晚安,跟机器人一样,偶尔钓一下就过来,这两天更频繁了,有点烦人,看他坚持到什么时候吧。”
谢思仪朝她竖了个漂亮的大拇指,“干得漂亮。”
孙窕眯着眼试探,“你抛下任总,找我吃饭,总不会是找我聊天,只打听这些事吧?”
谢思仪白她一眼,“你这话怎么说得我见色忘义似的,以前我们不也经常一起吃嘛~”
孙窕气鼓鼓的,“以前是以前,自从和任总在一起后,你和我单独吃过吗?”
面对好友的质问,谢思仪喉间一哽,好像还真没有。
“好窕窕,其实是我有事找你帮忙……”
谢思仪那张自信的脸上,难得有丝不好意思。
孙窕撇嘴,她就知道。
“任绥快过生日了,我想找你一起帮我挑个礼物,不想让他知道。”
孙窕呵呵一笑,看傻子一样,指了指锅里浮起来的肉丸,“你就是把今天的剩菜送给任总,他也说好吃。”
“那不行,这是喂高盛景的。”
“噗——”
孙窕听到他的话,大笑,“没毛病,喂高盛景这只狗的饭别乱给旁人。”
两人玩笑后,孙窕便被谢思仪拉去商场里逛起来,先是去了西装店,看了看领带和成衣。
“这些都不行,”谢思仪摇头,“他的衣服都是专门定做的,领带配套一起,袖扣都是同色系。”
这成衣店的东西,连他都看不上,更别提送给任绥了。
“你们这些万恶的有钱人。”
孙窕一路看过去,没发现有什么不好。
“去别处看看吧。”
把商场的奢牌男装看完,已经快一个小时了,谢思仪还没选到满意的,孙窕有些遭不住,“你以前可是连出个门都嫌麻烦的人。”
怎么谈了个恋爱,变得这么能逛了?
谢思仪的耐心耗尽,没应她的话,不高兴地皱眉,“没选到合适的,要不周末你再陪我去别的商场逛一逛?”
孙窕:“……”
在他面前胡乱画了一通,像是贴符咒一样,“不管你是谁,赶紧从谢思仪身上下来!”
说着就要上来打他,周末起不来床的人,竟然开始约她逛街了,肯定是被夺舍了!
谢思仪想给任绥买个特别的生日礼物,毕竟这还是他们俩在一起后,第一次生日呢。
回到办公室,把剩菜递给高盛景,“午饭。”
高盛景嫌弃地看一眼那塑料盒,“狗都不吃的东西,拿走。”
“孙助买给你的。”
“……嘿嘿,狗不吃,我吃。”
高盛景吸一口气,赶紧把东西接过,打开来,上面的汤已经有点凝固了,不过还是拍了照,嘴角带笑地发给某人。
谢思仪坐他对面,简直没眼看,“真狗啊……”
高盛景戳了颗牛肉丸,塞进嘴里,辣得眼泪都出来了,囫囵应他,“你懂什么,这代表她对我有意思,出门吃饭都不忘我,还记得给我带饭。”
虽然现在已经两点,他已经吃过午饭,虽然不合他口味,虽然有点冷了。
但!他的追求终于有回应了!
证明孙窕看到他的真心了!
高盛景在心里自我陶醉,对面的谢思仪看得翻白眼,“你完了,陷进去了。”
高盛景又吸溜了一根粉条进嘴里,“明明是孙窕陷进我的魅力里了,你懂什么?”
而且……
他看着对面挑眉得意的谢思仪,任绥抢了他的好兄弟,他一定要把任绥身边的助理抢过来,这才公平!
谢思仪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看得直摇头。
行叭,叫不醒装睡的人,转身出去,衣服上一大股火锅味儿,他得喷喷清新剂。
这两天任绥总往港口跑,谢思仪上下班都自己开车,晚上回去时,仍旧是空荡荡的房间,以及没动过的饭菜。
“唉~~~”
叹气后,食之无味地用过晚餐,坐在沙发里等着任绥。
打完游戏,又和评论里的粉丝互动了好一会儿,以前觉得轻松惬意的日子,被任绥打乱后,有些回不去,一个人待在家,心里空得厉害。
到凌晨有些熬不住的时候,才听到门口有汽车嗡鸣的声响。
本来昏昏欲睡的人,鲤鱼打挺般起身,光着脚就朝门口跑去。
“任绥,你好晚呀~”
任绥一开门,谢思仪萎蔫的眼睑,倚在门边等他,眼睛里还带着血丝,应该是等了很久,明明困得很,又舍不得睡。
瞬间心里那点被折腾的烦躁一扫而空,吹了一天海风的血液都跟着暖起来,嘴角挂笑牵起他的手,落下一吻,甜滋滋的让人爱不释手。
“不是让你先睡?”
“睡不着,”谢思仪扑到他怀里,把头埋进胸口,想说很多话,又有点不好意思,最后用脸按了按。
玩笑道:“唔,两天没练,胸肌都小了呢。”
任绥没忍住笑了出来,胸口一震一震的发抖,“不问我累不累,就挂念着自己的福利?”
“什么嘛,”谢思仪拒不承认,“眼睛就能看到的东西,还用问吗?”
把人拉回客厅,找到自己的鞋,赶紧穿上。因为不穿鞋,被任绥骂过好几次,谢思仪今晚尤其乖巧。
“你用过晚饭了吗?热一热还能吃。”
任绥靠在沙发上,揉着发酸的眼角,点头应下,“好。”
这么说,便是没吃。
谢思仪心疼地赶紧去热菜,等任绥开吃了,又给他接了杯温水放旁边。
有些埋怨,“早知道你会这么累,当初那个项目……”
任绥知道他想说什么,还没把安慰的话说出口,又听谢思仪继续道:“不过码头迟早要收回来,从你手里抢项目的机会可不多。”
所以还是不用“早知道”了。
和着温热的饭菜,任绥把安慰的话咽了回去,眼底溢出一抹无奈的笑,他想多了,谢思仪可不是会后悔的人。
不过正是这样坦率的谢思仪,自信得让人愈加着迷。
“你别想这么多,”任绥扒完最后一口米饭,身体里的空落感回填不少,瞬间似是充满了电,“也就这两天我得亲自过去,过几天就有专门管理的人。”
到那时,一切差不多定下来,港口的事差不多就到尾声了。
其实叙城的港口不算大,管理也不难,只是任康往里塞了不少的老鼠,需要威震一番。
谢思仪抓到他话里的关键,“他们很不服?”
任绥亲自带着人去谈判,便是想给码头的那群人施压,如果不想做,拿了遣散费,现在就可以走,马上就有人来顶上,如果想做,就得和任康切割。
那群人中,有好些都是被任康拉来,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包括上次,偷渡些东西出去,或是从外面带东西回来,逃税什么的,里面的利润很是可观。
任绥一来,便把他们的最大利益点连窝端走,他们怎么可能会屈服。
“那些人我不准备要,抓了把柄,把人撵走。”
也许任绥在他面前总是展现柔和的一面,谢思仪都快忘了,任总的做事风格,便是斩草除根。
“不过,要小心他们触底反弹。”
谢思仪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他在叙城呆得久了,谢晋又常常在他面前吹牛,电影里古惑仔街头对拼的印象深入心里,此时隐隐的,有股不好的预感。
“现在是法制社会,没事的。”
任绥把人抱在怀里,揉弄着他头顶的软发,没告诉他今天警队刚从港口带走一个藏匿身份的亡命之徒。
“爸手下有个安保公司,经过公。安厅核准有许可证的,我回头派几个人跟你一起去。”
里面的人,听说有好些是和他爸一起混过的,不过谢晋不做那行,而且他又不沾违法犯罪的事儿,纯是爱玩,年轻时,纯靠江湖义气,几乎没钱赚,等退下后就把人安排在自家公司办事儿了。
不是他不放心任绥手下的人,道和道不一样,黑的就“黑”谈,白的就“白”谈,他担心任绥太过讲理,遇到那些做劳力的工人会吃亏。
任绥也没拂他的好意,坦然接受他的安排,第二天就带人去了现场。
谢思仪找的几个,站在一米九的任绥身边都不显矮,像一堵堵厚厚的墙,通身的黑西装,看得人无端出一身的冷汗。
谢思仪早上送走他的时候,很是满意。
叮嘱,“记得吃午饭,不许撒谎,我要发图片报备的那种。”
任绥趁他给自己打领带,捏他的手心解馋,低声应下,俯身吻过他的唇,“回去睡吧,中午给你视频。”
谢思仪透过他的肩看向外面整齐站了一排的人,脸色通红,推开他,“干嘛呀,那么多人。”
里面还有他爸朋友的儿子,回去肯定会偷偷蛐蛐他。
任绥不管,意犹未尽地吮吸一口才放开,“等我把事情处理完。”——
作者有话说:思仪:胸肌都小了呢~[坏笑]
任绥:等我把事情处理完。[墨镜]
思仪:呃,我不是那个意思啊!!![闭嘴]
(宝宝们12月快乐!本章随机红包哟)
第85章
谢思仪没继续睡,而是和孙窕逛街去了。
为了给任绥找生日礼物,两人把叙城的商场逛了个遍。
“你到底想买什么样的?要不然你脱了衣服钻进礼盒得了。”
孙窕浪费半天,双手空空,啥都没买。她怀疑谢思仪和老板结婚后,有了选择困难症。
“那些东西,都配不上任绥。”
谢思仪不满努嘴,“我倒是想,但任绥好像不喜欢玩这种。”
虽然他和孙窕是好友,但也不好和她说得太细。总不能告诉她,你老板在床上特别能忍,特别正经吧?他要是稍微放浪点,倒担心把任绥吓跑了。
谢思仪扫码点好自己的餐,把手机递给她,“好窕窕,随便吃,辛苦辛苦。”
说罢,双手合十,放在下巴处拜了拜,满是歉意。
“那必须的!”
孙窕也不客气,专挑自己爱吃的,“这家餐厅很出名吗?”
谢思仪往四周瞥了眼,座无虚席,“新开的,米其林三星餐厅,以创意口味和精致摆盘出名,怎么了?”
“难怪呢,”孙窕明了,“姓高的约我来这儿吃饭,被我回绝了。”
“他能排上号?”怕不是用了高家的资源吧。
谢思仪看向对面满不在乎的孙窕,想起她曾说高盛景追她只是为了和朋友打赌,如果他能为了吃顿饭朝他哥伸手,那问题就大了。
张了张嘴,还是没把心里的话说出口,随他俩折腾去,再怎么努力,动机不纯就是错。
孙窕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家店很难约?”
谢思仪点头,拿出任绥给他的卡,眉梢轻佻,与有荣焉地炫耀,“一般要提前半年,不过任绥例外。”
“……万恶资本家。”
吃饭的时候,任绥给他发过来点的外卖,和谢思仪精致的午餐比起来,显得很是粗糙。
也没避开孙窕,谢思仪发了语音过去,“晚上回家给你做饭,补补身子。”
对面许久没发消息过来,谢思仪想着他可能忙去了,刚准备放下手机,就见绿色的语音条下来了新消息。
【晚上想吃你。】
简单五个字,让人脸色微赧,耳垂成了粉色。任绥越来越会撩了,谢思仪浅笑地把手机放到一边,切了小块牛肉进嘴里。
“唔,好甜呀。”
孙窕看着好友满面春风的模样,简直无语,“你吃的是洋葱,哥。”
谢思仪低头,精致的餐盘内,他切的肉放在白色的洋葱旁边,“嘻嘻~我就说怎么没肉味。”
惹得孙窕嫌弃,“只有换脑子,恋爱脑没救了。”
谢思仪重新叉起牛排,放进嘴里,吃得摇头晃脑,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不懂~”
孙窕笑他,“以前蔡华延追你的时候,你每天像躲瘟神一样,现在倒享受得很,这就是爱和不爱的区别吗?”
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谢思仪口味倒了一大半,“别提那个人,简直晦气,他那是追人吗,那是赤果果的骚扰。”
他怎么配和任绥比?
从餐厅回家,谢思仪先把买的排骨放进炖盅里,小火慢炖着,又将配菜拿出来,准备亲自做顿晚餐给任绥吃。
不过现在还早,还能腾出时间收拾一下屋子。
顺便把床单被套什么的,换下来洗了。
谢思仪一边收拾,一边暗自发笑,两人这段时间没精力做,连换床单的次数都减少了。
收拾完卧室,又进到自己的秘密基地,拉开窗帘,给屋子通风。房间里堆了些杂物,还有拍视频用的各种颜色的灯光,红的黄的蓝的,兴致上来,也没关窗,打开了一盏黄色的。
乳白的墙壁瞬间变得暖黄,和窗外远处金黄的银杏叶格外相配。
旁边的桌上随意散落着他用过的东西,谢思仪拿出盒子里的猫尾,是之前买来跳舞的尾巴和猫耳。
“真是可惜。”
用了一次就再也用不上了,要是可以,他倒是想多拍几张图,毕竟那几个视频的点赞很高,自己也很喜欢。
不舍地把东西放回去,只要任绥和他住一起,这些东西,是再无出头之日了。
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盒子里的东西到账号上,附言:【我的宝贝。哭唧唧.jpg】
很快就有粉丝评论,【博主是准备又要拍视频了吗?嘿嘿~期待吖~】
谢思仪回复:【是哀悼TnT,老公不允许。】
【啊?那换个老公吧,比如我就允许老婆玩这些东西】
【博主的老公不会是老古板吧?】
谢思仪在沙发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回她们,【算是吧,但没那么严重,平常比较正经。】
【怎么个正经法?男人都爱装正经,要不然就是自己不行,美其名曰“正经”。】
谢思仪:“……”
他查看过后台数据,自己的粉丝大多数都是比他小两三岁的女孩子,但一个比一个懂得多。
不得不为任绥正名,【我老公很行![气鼓鼓.jpg]】
【他只是在床上姿势很固定而已。[摊手.jpg]】
大家看到这儿,都笑得不行,谢思仪不是真网黄,而且从不卖货,只是分享自己的漂亮的手,可以算是自娱自乐,偶尔给粉丝放福利,跳简单的手势舞,连那些灯光,也是在粉丝的建议下入的,不过博主本人也十分满意就是了。
谢思仪第一次在网上和陌生人谈论这些,有点害羞,但粉丝却越说越火热,连带着他们什么姿势,一夜几次都开始讨论起来。
谢思仪看着话题越飘越远,把手机扔到一旁,简直没眼看。
就不该拍这个东西发上去。
等再拿起来看时,不知怎的,有一层楼被点赞得很高。
【博主你们没试过这个东西吗?你穿上这个,包把你老公勾得失魂。】
里面的猫尾被圈了起来,谢思仪知识储备不足,一脸懵逼。
【这个不方便吧,只能缠在腰上。】
别看这个东西外层毛茸茸的,中间有铁丝固定,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好看的形状。
任绥又喜欢正面,他戴上,岂不是很容易戳到自己?
【啊?我以为你装纯,没想到你是真纯啊??】
他评论后,底下的粉丝笑得更欢了,【傻孩子,尾巴旁边那个螺旋锥形金属看到了吗?可以把尾巴固定在上面,放进去。】
放进去?放哪里?
谢思仪挠头起身,站在盒子旁开始认真研究起来,猫尾除了能缠上链子,倒是很轻易地吸在金属上,里面好像有磁铁。
他一双纤细嫩白的手托着螺旋状的金属,毫不知情地拍照发到评论里,虚心求教。
【这样?然后呢?】
这个东西他以为没用,买回来就扔一边了,根本没研究过。
要不说人活到老学到老呢,果然还是网上的人知道得多。
【当然是放到该放的地方喽。】
【后面的,老婆,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哈哈哈哈哈……本以为是个预备网黄,没想到最后是纯爱,博主你傻到我了】
【……】
谢思仪很急,这些人好像在合伙逗他,本以为能学点东西,但大家遮遮掩掩的,也不说明白这个究竟有什么用。
“算了。”
时间不早,他把东西扔回盒子里,关了灯和窗户,下楼去。
大不了以后自己研究。
凭他的聪明才智,早晚知道这个东西是干嘛的,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拍个视频,就像上次拍猫尾那样,不过拿在手里也太奇怪了点。
想不明白,谢思仪便不想了,下楼把煲了五个小时的汤端出来,小火慢炖过后,撇去漂浮的油膜,剩下透亮的汤底,尝一口,鲜香可口。
又把青菜和白灼虾做好,还做了任绥爱吃的蒸牛肉。
到晚上八点,人还没回来。
谢思仪无聊地在网上翻各种购物软件,挑选生日礼物。
最近黄金大涨,主页推荐各种黄金首饰,对于谢思仪来说,并不实用就是了,要他像他爸一样戴一条手指粗的金链子,他可没那个脸。
对于男人来说,除了戒指,黄金首饰并没有太多的用处。
诶?戒指??
谢思仪蹭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手指往下滑,点进刚才自己忽略的黄金首饰。
他和任绥结婚这么久,还没有戒指呢!
第一次领结婚证没经验,居然忘了这么大的事!
谢思仪终于想到要给他买什么了,不过看了许久,网上的戒指也太难看了点,找人定做又太赶。
心里惦记的事有了着落,谢思仪整个人雀跃地不行,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白净的牙齿,眼里带着兴奋,恨不得今晚就把戒指戴在任绥手上。
他等不及地在客厅乱晃,看了看时间,给任绥打去电话,对方没接,估计在忙。
现在时间也早,赶到商场还能在闭店前买到。
说走就走,谢思仪拿了钥匙,开车去了最近的商场,回到中午和孙窕逛过的地方,已经晚上九点,里面几乎没什么人,商场喇叭在让客人往外走。
他像今晚就要求婚的人,火急火燎地直奔珠宝店,找到戒指的柜台,眼睛落在琳琅满目的戒指上,看花了眼。
“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谢思仪可太需要了,指了指里面,“我想给我的爱人选枚戒指,他的手指比我大一圈半,有什么推荐的吗?”
销售员很有经验地露出职业假笑,“比您大一圈半的话,男戒在这边哦,有古法的,商务的,简约的……”
谢思仪拿不准,选了个偏商务的,款式不算复杂,也很低调,他藏着私心,想任绥一直戴着,最好连工作,洗澡也别摘下。
回程的路上,隔两秒就望向副驾的戒指盒,任绥应该会喜欢吧?收到戒指会是什么表情?这也应该是第一次有人送他戒指吧?
谢思仪想了很多,耐不住心里的激动,手指在方向盘上急速敲击,等红灯时,把副驾的礼物拿起又放下,根本闲不下来。
到了家,任绥还没回来,倒是郑舒琴打来视频,兔子窝在她怀里,有精无彩地耷拉着耳朵。
“小东西贪吃,跑到厨房翻了牛奶喝,刚从医院回来。”
谢思仪看它除了没多少力气外都还好,便跟着嘲笑,“长大了点,就知道四处捣乱。”
“妈咪你也别总是惯着它。”
郑舒琴爱怜地摸着兔子的头,“也怪我没提醒她们,要把东西收好,别放在它的零食旁。”
现在的小黑狗可精了,看过几次郑舒琴从厨房冰箱旁边拿来零食,每次想吃了就去那儿刨,郑舒琴过去,就乖乖坐好,等她给自己零食,没人就自己往上爬。
两人聊了会,郑舒琴见只有他一人,知道任绥最近忙,也没多问,只说下周任绥生日他们再过来。
“好呀,到时候我让我爸妈找好餐厅,给你们赔罪。”
说到谢晋,郑舒琴脸上的笑意落下,闪过一丝尴尬。
谢思仪装作没看到,挂断电话和谢晋发去消息,“老爸,下周见任家二老,别搞你**那套,穿正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