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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思仪不懂他话里深层的含义,傻傻地吃过早餐,和他一起上班去。

开心到在路上看到高盛景,也忘了躲。

高盛景在昨天的路口碰到两人,无精打采地问了句。

“邻居,反正顺路。”谢思仪很容易忽悠过去。

高盛景莫名地狠狠瞪了任绥一眼,让谢思仪坐他车,别学坏了。

这个坏人,明显意有所指。

接着冷笑,“呵~竟然还敢告我的状,你的尾巴可千万别被我逮住喽!”

谢思仪上车的脚一顿,突然想起昨天给大高总发的照片,踏上去的脚又收了回去。

站在车外和他说再见,“这儿也不远,我还是走回公司吧,呵呵~”

转头就给任绥发消息求饶,“他昨晚去夜场估计被大高总骂了,你帮我背会儿锅,不重的。”

任绥还没回他,高盛景就从后面开着大G追上来,“我先去占车位,你真不上吗?”

谢思仪假笑着招呼他快去,“再晚就没空位了。”

后面的任绥看着两人进了公司,才回他一个OK,转头将车调转回去,一路又开回了自家车库。

车库里多了两辆车,他爸应该已经到了。

果不其然,刚进去就见红木的沙发椅上,坐着两个人,帮佣在后面不敢上前,任绥摆手让她们离开。

“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隔壁是你的家。”

任彦的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和,但只有任绥知道,他现在有多生气。生气到手上的翡翠扳指,转了三圈。

而他身旁的郑舒琴也跟着看过来,早已恢复以往的贵妇仪态。

按理说任绥应该忐忑不安的,就像过去面对他们的每一次,但他受够了。

“隔壁住着我的爱人,当然是我的家。”——

作者有话说:思仪:不儿bro,今天就算了吧,天天帮忙很累的![白眼]

任总:虚就多吃点儿。[墨镜]

思仪:谁虚了谁虚了,难道不是你太欲求……不满吗?![狗头]

任总:我只对你不满[亲亲]

第56章

“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对面那栋楼拿下来?”

谢思仪的思绪从电脑屏幕分了一秒出去,看向站在窗边随时准备攻击任氏的高盛景。

嘴里淬毒道:“你是没机会了。”

“我也没机会,谁叫当初我爸没买下那块地呢。”

当初新城中心这面全是荒地,没人看好,政府的态度不定,连他爸也不敢贸然吃下全部。听到有人和他分担另一半,便将新城的地一分为二。后来才知道,另一个神秘买家,居然是刚满十八岁的京都任氏集团小公子。

等新城这边发展起来后,连他爸都后悔,当初分了一半出去。

而分界线,刚巧就在任氏的楼下。

高盛景看着那栋楼抱怨,“你说他怎么就那么好命呢?”

谢思仪只笑,没敢夸出口,任绥那是有远见。

李青在一旁哐哧哐哧跑数据,全公司就高盛景一个人最闲,在窗边感怀了好一会儿,又端了个板凳,坐在谢思仪桌前。

蛐蛐道:“昨天晚上,我哥说任氏董事长和夫人来叙城了,肯定是来抓任绥奸情的!”

谢思仪放在键盘上的手没动,看向他的眼神像看傻子,“你能换个词儿吗?”

他俩没出轨没背叛的,怎么就成奸情了?!

“而且他们来不是为了和你抢这个项目吗?”

这还是往好了说,往难听点说,人家可能压根都不知道高盛景参加了投标,毕竟强者的眼中,只有强者。

高盛景回敬他一个傻子的表情,“你就不懂了吧,任绥现在没在集团内任职,项目也不一定落到他手里,而且一个项目而已,就算要给任绥,也不会亲自来。俩老特意从京都跑回老家,肯定有更重要的事,说不定已经见到任绥藏在身边的野男人了。”

谢思仪瞥他一眼,还真给他猜对了。

不过,“别说这么难听,什么野不野的,人家也是正经扯过结婚证的!”

而且还是任绥求着他去结的婚呢。

谢思仪不服,说得他好像是任绥养的金丝雀一样。

“谢思仪!”

高盛景低声的蛐蛐声陡然升高,吓得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过来。

“你怎么老是帮着别人说话!”

谢思仪示意大家做自己的事,淡淡反驳,“我可没有。”

他左一个“奸情”,右一个“野男人”的,难道谢思仪还能跟着他骂自己?

不过结婚的事儿瞒了他这么久,也过意不去,哄了好久,高盛景才带着怨气回到自己办公室。

在两人争论时,旁边的同事不知给李青说了什么,他转身看过来的眼神怪怪的,谢思仪看过去时,又吓得赶紧移向别处。

到了下班时,才吞吐问到:“思仪哥,你和老板在谈恋爱呀?”

他就知道那些家伙没说好话!

谢思仪淡定回他,“没有,永远不可能。”

还企图把他培养成办公室内的第一个正常人。

“不过你们俩看起来还挺配的。”

“……”

OK~Fine他们办公室没有正常人。

正想再争辩的时候,恰好任绥的电话打了进来,谢思仪看了看准备收拾东西下楼的同事,把头埋到桌面上,低声接起电话。

“喂~?”

“这么小声做什么?做贼呢?”

谢思仪无语,他这种有自己独立办公室的人根本不能明白,自己需要隐瞒这段关系有多辛苦。

对面没多说,而是道:“我要去参加个家宴,你和我一起吗?”

早上出门时没听任绥提过,谢思仪想了想,问到:“今晚吗?”

听到任绥肯定的回答,他摇头拒绝,“不用了,下次吧。”

对面的任绥果然没强求,只说让他自己开车回去,如果停车场没备用车,就去任氏找张特助,随便开一辆。

两人挂断电话,李青和他打招呼离开,谢思仪才起身,准备先去吃饭,一个人在家,他也懒得做。

依任绥的严谨,他要是真心邀请,不可能下班时才通知他,估计是临时起意,不过原因未知。

谢思仪也不傻,疯一次就算了,要是在任家的家宴上疯下去,叙城也不用混了。

毕竟任家还有亲戚在叙城,虽然比不上任绥他们家,但也算靠着任氏在叙城混得脸熟。

而另一边,任绥三人开车到祖宅门前,二叔一家人早已在门口来接了。

任家留在叙城的亲戚,都做贸易行业,叙城有港口,进出口贸易仍旧被任氏把控。

落座后,众人便开始客套,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任绥身上。

“上次参加张总的晚宴,我去打了个照面,没见到阿绥哥,不过听说当时阿绥哥还给别人挡酒呢。”

任彦和郑舒琴脸上一愣,郑舒琴端起的红酒渐渐放了回去,不经意出声,“给谁挡?”

二叔家的独子任康,看着任绥的脸,轻笑道:“听说叫什么……谢思仪。”

“哦,对,就是谢晋那混蛋的儿子,长得挺乖,很好看,还有高家的那个混不吝。”

任彦明显沉了脸,盯着面前的酒没说话。

不过桌上的人不知是喝过头了还是没注意,反而越说越兴奋。

“阿绥,不是二叔说你,不管是高家还是谢家,都不用咱们费神,怎么能在外面做这种损害名声的事儿呢,你给他们挡酒算个什么事儿,平白让人把咱们任家看低了。”

任康接过话,道:“就是啊,你要是喜欢谢思仪,叫来玩玩儿可以,可别真为他做傻事,毕竟以后任氏还要靠你呢。”

任绥冷着张脸,沉声到:“任氏靠不靠得上我不知道,反正不用靠二叔一家。”

“……”

桌上火热的气氛被他戳破,凝结在原地。

任绥向来毒舌,他们早就习惯了,但奇怪的是今天的任彦两人,也不怎么说话。往常任绥怼一句,任彦和郑舒琴就出来圆场,维持和谐,今天他们说了一堆,愣是没听到俩人的声音。

桌上寂静,小孩子碗筷碰撞的声音更加明显。

“怎么吃饭的,还不快下去!”

任康五岁的儿子被骂下桌,任绥冷冷看着,道:“这桌上比他没教养的多了去。”

任康看不惯他这嚣张样,又不得不忍着,毕竟他们一家都在任氏的分公司做事。

“是……”

任二叔适时出来圆场,将话题引向这次的项目。

“这个进出口项目对集团来说不重要,就干脆交给我们来做,刚好让阿康锻炼……”

任彦冷眼扫过去,任二叔被他的眼神镇住,接下去的话卡在喉管里没敢继续往下说,抖着手拿了面前的酒杯,闷了下去。

“任氏不同往日,这个项目必须要拿到手。”

“大哥说得是,”任二叔给任彦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双手放低,瓶口轻碰到他的杯底。

“任康没这个能力,还是给任绥吧。”

桌上的人心思各异。

任绥在集团内停职的事,外人不知道,但任康他们是知道的,虽然不知道缘由,也打听不到,但总归是犯了错才会被重罚。

但现在轻飘飘的,就把这么多油水的项目给了他。

暗自冷笑,他们外人就是比不了人家亲生的。

不管怎么咬碎了牙,项目暂时得不到了。

任绥虽然没表态,但他这人向来听话任彦的话,更不用说任长矜走了后……

不过也不是全无办法。

任康想着那晚的流言,任绥不是喜欢男人嘛……

任绥没管桌上的腥风血雨,垂眸盯着那道柠檬排骨,谢思仪应该会喜欢,可惜吃不到。

想到回去和他说起时,他鼓起的嘴角,任绥好笑地噙着笑,忍着没出声。

谢思仪回家差点没摸到开关。

家里的装修很老,没有智能家居,往常都是和任绥一起回来的,跟在任绥身后,根本不用他操心。

好不容易开灯进去,靠在沙发上休息,晚上吃了猪脚饭,不怎么好吃,便剩点儿,眼下肚子空空的,总觉得饿。

叹着气拿了罐头出来,喝了口汤,冰冰凉凉甜滋滋的,让人开胃。

里面的黄桃蒸软了,又浸了糖水,比树上现摘的还好吃。

也不知道任绥参加宴会回来没有,谢思仪撑着脑袋想,不过即使回家,也不会再来他这边吧。毕竟他爸妈的态度,明显是不能接受的。

谢思仪想的不错,从任康家出来,回程的路上,任彦便烦躁地开口:

“你想玩儿可以,我也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玩够了现在也该收心了。”

“任绥,你没有胡来的资格。”

任绥坐在前面,喝了酒有些热,把空调的出风口调向自己。

凉风让他冷静不少,任绥这才轻声回他,“如果,我偏要胡来呢?”

车内的温度骤然降低,司机没踩稳油门,车子在平坦的路上抖了抖,逼仄的空气里满是火药味。

任绥长这么大,好像没有人会说他叛逆。

即使小时跟着高盛景爬树,只说他调皮,任长矜走之后,任绥便成了众人口中的好学生,好儿子,好接班人。

不管面对别人时,是怎么得冷戾,但在任彦面前,永远做得和他大哥一样。

任绥有时加班到半夜,看着镜子里的人,恍惚到好像看到了他哥。

车子停在任家门前,任绥停了脚步没进去。

谢思仪喝到一半,有些撑,他妈买的玻璃杯有些大,两个人吃刚刚好。

就在他犹豫是重新放回冰箱,还是给任绥打个电话的时候,开密码锁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刚刚还百无聊赖吃着罐头的人,突然像兔子一样从餐椅上蹦下来,跳到门边。

任绥一开门,就看到瞪着眼睛,笑着张脸的谢思仪。

不由得跟着笑起来,逗他,“这么想我?”——

作者有话说:思仪:少自作多情了,我才不想,只是不想浪费一个罐头而已!!![白眼]

任总:哦,先把鞋子穿好再说话[墨镜]

第57章

谢思仪高兴的劲还没过,眼睛仔细看着他的脸,然后再到他直挺的身子,甚至是锃亮的皮鞋。

“找什么?”

他扫射的眼神太认真,任绥只看过他用这种眼神对待餐桌上的食物。

仔仔细细查看过后,谢思仪才轻呼口气,双肩松塌下去,两手扣着裤缝。

和他说话,“看你有没有伤,还好没流血,也没缺胳膊断腿。”

任绥弯腰躬身换鞋,听到他的话,好笑地瞥向那双白嫩的脚,踩在地板上,空调开得低,地板也很凉,谢思仪脚趾从粉色渐渐变成紫,可爱得像一颗颗葡萄。

任绥松开领带,反问他,“要是我因为反抗,被他们打破头呢?”

谢思仪挽起袖子,一副要去干仗的架势,“我当然会给你讨回公道。”

“虽然体力不行,但我有的是手段!”

沉默一晚上的人,听完他的话喉间蓦地发痒,抱着人往沙发边走,小心放进去,又帮他把拖鞋拿过去。

“大英雄,脚冻僵了怎么给我讨公道。”

谢思仪弯曲了一下十根脚趾,难怪他越来越冷,赶紧穿好鞋,问他,“叔叔阿姨呢?”

“在隔壁。”

任绥就着他没吃完的罐头,三两下吃下去,滚热了一路的心才舒畅开来。

又把玻璃罐拿到厨房洗了晾好,仪慧柔对他们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玻璃罐给她留好,来年好用。

谢家的人一向很节俭。

谢思仪想了想,见他出来,双手像小猫一样撑在面前,“那你,不回去吗?”

“回去要挨骂,不回了。”

任绥随便找的借口,但下一刻就听到隔壁隐约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按理说这片别墅区的隔音效果很好,他们两栋虽然相隔很近,但任家的院子大,主楼离得也算远,如今能有声音传过来,只怕砸东西的人生了很大的气。

房间门更是没来得及关好。

谢思仪骨碌转着眼,隔壁的声音没停,还有吵闹声夹杂进去,他偷偷看任绥的脸色。

“想让我回去劝架?”

任绥脸上的表情很冷,仿佛这样的日子他早已习惯,“放心,他们吵完,晚上还在一个屋睡觉。”

郑舒琴和任彦不过是在发泄情绪而已,他们俩比谁都明白彼此对事业的帮助,是精明的商人。

谢思仪家从没发生过这么大的矛盾,他们家只有仪慧柔骂他和他爸的份,也只随口说两句,更不会如此激烈,听得人心里突突发紧。

他看向任绥的眼神,带着一闪而过的怜悯。

虽然他藏得极好,但还是被任绥抓到,“你不用可怜我,每个人都有情绪,我很理解。”

特别是自己的儿子突然叛逆,他们一生的希望都落空之后。

任绥比想象中的更冷静,他的叛逆迟了十年,后劲太大,不管他被养成什么样,但任彦有句话说得很对,没有任家,就没有现在的他。

所以任彦和仪慧柔朝他如何发脾气,他都不会反抗,但更不会妥协。

“不对!”

谢思仪走到他面前,斩钉截铁打断任绥纷乱的思绪,伸出双手捂住他的耳朵,“别听他们的声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用承受他们的坏情绪,每个人都不一样,你不是谁的影子,你只是你而已。”

你只是你……

任绥怔忪在原地,任由耳廓被焐热,发烫,耳鸣。

玻璃和陶瓷砸到地上的声音逐渐远去,只剩面前谢思仪那两瓣淡粉的唇,一张一合,蛊惑着他。

“我刚才不是可怜你,是心疼唔……”

唇瓣被吻住,剩下的安慰回落到喉结处,在喉管里滚一圈,被咽了回去。

温暖的气息夹杂着喜欢的木质调香水味,窜进他的鼻腔,像一阵龙卷风,瞬间席卷光他的氧气,让他失去思考的能力。

谢思仪的手从耳垂滑落,扣紧任绥的肩,被吻得脚趾发颤。不知什么时候偏过去的头,鼻尖刚好和面前的人吻合,像是小时候拼的积木,中间没留一丝缝隙。

不由自主地迎合,谢思仪在心里小声反驳,他可没在享受……

可惜没人听得见,陡然加快的心跳像海浪将他的反驳掩埋,连他自己都开始模糊。

任绥的吻急切又从容,从吮吸,到舔舐,为了让他抽空喘气,到最后变成缓慢的贴心啃咬。

酥麻的感觉从唇瓣往下,到脊椎,到身体的每一寸,脑海中一片空白。

即便谢思仪再迟钝,也知道这不是互相帮忙的范畴。

和用手互助,和拥抱,和一起睡觉都不同……

他们越界了。

谢思仪久久没说话,只喘着气呼吸,甚至压制住喉结,没敢泄露多余的声音。

“……”

不知吻了多久,直到谢思仪的手劲越来越大时,两人才分开,陡然入侵的氧气,让他醉氧般地瘫软在任绥身上,搭在肩上手从三角肌落到桡侧旋前腕肌,紧实的手臂揽过他的身体,处处都是谢思仪喜欢的样子。

头顶喘气中夹了声轻笑,谢思仪脑子嗡嗡的,嘭嘭嘭的心跳声没慢下去,反而因耳廓贴紧任绥的胸膛,听到他狂跳的心脏后,跟他错频震动。

客厅里没人说话,只剩呼吸交融,谢思仪生理性的眼泪覆在瞳孔上,眸光潋滟,旖旎的空气中好似有粉红的泡泡,让人脸红。

过了许久,外面的门铃戳破了这份美好。

任绥出去开门,谢思仪担心出事,也跟在身后。

穿过院子开门后,发现是隔壁的帮佣。

“任总,夫人她,董事长让您回去……”

帮佣显然吓得不行,语无伦次地说着话。任彦两人十几年没回来,一回来就把家砸了。

任绥回她一声,“知道了。”

谢思仪上前拉他,不要他走,极力阻止,“别去,不要回去!”

任彦是他的父亲,不管做什么,任绥都不会反抗。他大步拦在任绥面前,大声朝帮佣道:“他不会回去的,我家养得起一个任绥。”

“砰——”的一声,隔壁砸东西的声音更大了。

他这话,就是说给任彦两人听的。

谢思仪把人拉回来,两人躺在床上时,谢思仪像蛇一样,两手两脚缠着任绥,明明已经困到不行,嘴里还嘟囔,“你可千万不能回去,他们会杀了你的。”

没开玩笑,谢思仪真觉得任彦会杀了任绥,即使任绥是他的儿子。

任绥把人抱在怀里,摩挲着他刚才吻肿了的唇,轻声应下,“嗯好,我不回去。”

刚才他们这边的动静太大,把别墅区的物业都招来了,好在任彦两人爱面子,说家里买了只宠物,不听话在家里乱跑,撞坏了东西。

这里面住的人非富即贵,物业没过多纠缠,隔壁的声音这才彻底消停下去。

此刻躺在床上,任绥像是被谢思仪的咸鱼体质传染,没思考明天该怎么办,而是在回味刚才那个吻。

谢思仪的嘴唇和想象中的一样软,他的心也软,软得让人想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一点一滴也不给别人看。

他第一次见到谢思仪,是高盛景把人带到宴会上,两人没去应酬,躲在角落的沙发上吃零食,还顺带给公司的同事抄了些回去。

任绥无语地扫一眼,就知道他和高盛景是一类人——

没有目标,没有思想的混子。

后来几次见面,高盛景不喜欢任绥,看到他总忍不住损两句,谢思仪跟在身边,应该听了很多自己的坏话,每次见面还算客气,不过能看出来都是装的。

也是那时才知道,他叫谢思仪。

两人平时用手帮忙时,谢思仪一边嫌弃他的大,一边自夸,自己也不错,能包容这么大的东西,但任绥没给他说过,那晚两人没做到最后。

每次都只能进一半,再进一步,就娇气得直哼哼。

最后一次他想试的时候,却发现这人体温异常的热,这才发现是发烧,赶紧退了出来。

做为选定的结婚对象,任绥调查地很仔细,从性向到喜好,没几样是喜欢的,除了那双完美的手,所以他还是说出了口。

想和他结婚。

任绥看向怀里的人,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把人埋在胸前,心里一遍一遍重复:得到他得到他得到……

这是他第三次,偏执明确地想要将一个人私有。

不是只为生理上的满足,想要那手抚过身体的抖颤,身体的触碰;而是相要谢思仪整个人,想要身心都属于他。

任绥在他头顶落下一个吻,喟叹到:“我爱你。”

也自私地想要谢思仪爱自己——

作者有话说:思仪:好可怜的宝宝,怜爱一下[爆哭]

任总:大可不必,不如“恋爱”一下[坏笑]

(就是说[求你了],一个坏消息是,为了压字数,想多上点榜[求求你了],可能这周不会日更,但会在作话和大家说好,比如明天就不一定更[求你了][求求你了])

(好消息是,入V了我一定哐哐猛更[抱抱][抱抱],小天使们一定不要抛弃我呀!爱你们[爱心眼]!!!)

本章随机掉落小红包([求求你了][求你了])

第58章

早上,谢思仪被楼下的吵闹声叫醒。

睡眼惺忪,今天周五,昨晚已经和高盛景请了假,公司现在正忙,能多出一天假期不容易。

他不放心任绥在家,虽然可能他请假也没多大的作用,但至少不想下班时,见到受伤的任绥。

声音由近到远,好像去了隔壁。

打开窗户声音更大了,空旷的院子里远远回荡着他爸浑厚的叫喊声。

“亲家啊!!!”

谢思仪敢保证,他爸砸的不是自家的大门。

瞌睡立马醒了,跑下楼时,任绥和谢晋站在一起。

谢晋脖子挂了条细竹竿一样粗的金项链,手腕戴着金手镯,拇指戴了个扳手,无名指和中指戴着金戒指和翡翠粗戒,甚至拄着根看起来就很霸气的黑木拐杖。

总之,一看就是混社会的。

谢思仪恨不得不认识他,闭了闭眼,总觉得是自己的幻觉。

任绥走在他前面去开门,谢思仪赶紧跟过去,低声拉他爸,“你干嘛呀?”

他担心他爸去把任彦打了。

任绥看起来比他还轻松,“叔叔来看我爸,你先回家吃了早饭再过来玩儿。”

谢思仪觉得任绥也疯了,跟着他爸胡来。

拉着不让他爸往前,“你拄拐杖干嘛?你脚不是好得差不多了吗?”

谢晋推开他的手,不要他碰自己的拐杖,“这叫气势懂不懂?听任绥的话,回去把你这鸡窝头理一理。”

谢思仪眼前一黑又一黑,看着他爸越来越远的背影,转身回去换了得体的衣裳。

等他洗漱好过去,就见他爸主人一般,站了整个单人红木沙发,两只手把拐杖拄在面前,嘴角向下,一副帮派大佬的模样,旁边坐着的任彦和郑舒琴两人也一言不发。

“这是,一轮结束了?谁赢了?”

谢思仪靠近任绥,自以为小声地打听战事,不过别墅内太安静,根本没躲过任何人的耳朵。

任绥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压了一半的腿,但谢思仪全神贯注在面前的战场上,根本没注意。

“算谢叔叔赢。”

谢晋年轻时的战绩,他在叙城听得多了去,但现场见到,还是头一回。

难怪叙城老一辈听到他的名字就怕,还真是不负盛名。任绥翘脚把乱动的谢思仪拉近了些,他的鞋尖恰好落在谢思仪的裤脚上,抖脚时,一戳一戳的,还能碰到他软软的小腿肚。

任绥玩得很开心。

谢思仪急得要死,“别弄!”

“没礼貌的家伙,和你爸一个样。”

任彦看着挤着坐的俩人,张了张嘴,想了好一会儿才骂出这么一句。

谢思仪甚至当下都没听出是在骂他,听到后半句,呆呆地说了声,“啊?谢谢叔叔。”

他觉得他爸挺好的。

“噗嗤——”

不知是谢晋还是任绥,或是两人一起,大声笑了出来。只有任彦和郑舒琴两人撇开眼,仿佛他们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咳咳,”谢晋拐杖一杵,重重咳了两声,又扬声道:“亲家诶!”

“谁是你亲家?谢晋你别乱攀关系。”

谢晋也不怵,朝他道:“刚才我骂你熊瞎子舔脸是不好听,但你要明白呀,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俩人证也领了,婚也结了。”

“都说富不过三代,那生个下一代,指不定生出个黄赌毒,卖国贼,到时候你都没地哭去!而且钱没了就当是捐给国家嘛,为啥要留在家里?”

他双手一张,就是毫无根据的大道理,“纵观历史,凡是把钱留在身边的王侯将相,墓都给盗了,盗贼去一波,考古去一波,最后还把尸骨搬回博物馆,供人参观,到时候你又不乐意了。”

简直严重缺氧,他爸左一个卖国贼,又一个尸骨无存,有家无回,听得人眼冒金星。

任彦这种没混过的人,吵架哪是他的对手,唯一能朝谢晋说的,便是叫他出去。

谢晋又不要脸,任彦在一边叫他滚,他就自顾自给自己添了热茶,说干了口,又接着说,等到茶壶的水没了,亲自叫人去烧了来。

任彦两人,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你看,啧,又急。”

还招呼在一旁气红了脸,说不出话的郑舒琴,“亲家脸色不好,得去去火,回头我让茶庄那边给你捎一盒茶叶过来。”

谢思仪本来还担心任绥的,现在他爸一来,他甚至都开始担心任彦的身体了。

“你爸妈没高血压吧?”

任绥逗弄的脚停下来,闲闲道,“没事儿,气病了我亲自开车送他们去医院。”

不正经,谢思仪剜他一眼,“别和我爸学!”

“亲家,我知道你们公司不容易,想让小任回去改善。”

一语中的,这算是戳中了任家的大动脉,任彦这么要面子的人,想反驳都找不到说话的机会,谢晋的声音高亢,仿佛要把这事儿说给全天下的人听。

“任家和我们差不多,建筑行业做得多,那些年红火,赚的钱多,这两年经济不景气,少赚点,否则也不至于连进出口的项目都要抢。”

任彦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青了又紫,谢晋还没说完。

“都说不要创业,你看看公司在你手里不就出事了嘛,人家小任做得就不错,抓住了现在新兴科技的路子。”

话里话外,都在贬低任彦,最后补了句,“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叙城的楼,你们随便挑。”

“你还带了彩礼?”

谢思仪惊了,没想到一向小气的他爸,竟然出手这么大方。

任绥在一旁帮腔,“什么彩礼,这是嫁妆。”

“……”

转头对谢晋笑着说:“我的就是思仪的,叔叔把东西划到思仪名下就好。”

郑舒琴忍无可忍,呵斥他,“任绥!”

谢思仪被她突然的声音吓到,往后一缩,任绥的手落到他的腰间,安慰地轻拍,“别担心,我看叔叔挺喜欢我的,任家不留我,我随思仪姓谢也没关系。”

谢晋和他说相声,“哈哈哈哈,当然欢迎,你这个绥不好,太平淡了,回头改个更霸气的,我看干脆就叫谢霸吧。”

“噗……”

这种严肃的场合,谢思仪不想笑的,但这也太扯了,在任彦脸色再一次变幻后,谢思仪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我们去吃午饭吧,附近有家淮扬菜很不错,一起……”

“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

任彦站起身,作势就要离开,旁边的郑舒琴跟着他一起,后面的谢晋大佬一般坐着,招呼他们,“这是你家诶,任董,咋就走了,不再唠会儿啦?”

任彦的背影起伏得厉害,谢思仪正想他会不会被气晕,就见他转身,朝他们三人走来,眼神流转了一圈,才指着闲适的任绥狠狠道:“蛇鼠一窝,蛇鼠一窝!”

“还有,”看向谢晋,沉声道:“谁跟你是亲家,别乱攀关系!”

谢思仪看了看他爸,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抓紧任绥的裤子,成了一团皱褶。

松开后还有轻微的汗渍,谢思仪不想显露自己的紧张,埋怨他爸,“你来怎么都不说一声?”

“他们来叙城我就知道了,晓得你们俩不好做太过,别看我在家说不过你妈,在外面你爸可没有对手。”

可不嘛,说人家没出生的孙子,又说人家的墓会被盗,骂人不带脏字,但把人家祖宗都骂进去了。

“我爸说的话,”谢思仪给任绥解释,“你别放在心上。”

毕竟任绥和他的那张结婚证又不是真的,要真有一天,任绥遇到喜欢的人,结婚生小孩,出个什么事,算在他们头上怎么办?

“叔叔的担心,就是我的担心,所以为了我的下半辈子着想,我也觉得没后代挺好的。”

任绥说完,搭在腰上的手一紧,谢思仪被捏得直起腰,敏感得脊椎都软了。

“你……”

胡说八道什么呢?

谢晋不知道他们的结婚证是怎么来的,任绥还不知道吗?

“我看呐,你爸妈一时也难以接受,这次走了,以后的麻烦还多着。”

谢晋没看到两人的小动作,在一旁和任绥分析。

任绥从来到客厅坐下,就翘着脚听谢晋表演,现在任彦两人不在,正经许多。

不在意地道:“我没期望他们会理解我,他们曾经丧失过一个儿子,不同意很正常,骂我打我,我都不怨他们,总归是我的父母,不过……”

他看了看身边的人,笑道:“我也不会听他们的安排。”

他前半生的所有努力,几乎都是为了任家,现在,他想自己做主。

本来三人要去吃午餐的,但谢晋坚持要回去,“你妈让我泡花椒水,晚上要卤牛肉,不然又该念叨我了。”

最后还是谢思仪和任绥两人去吃的。

“这个汤好喝,多喝点。”

谢思仪吃了个七分饱,看到任绥再一次用他的筷子给自己夹蟹黄,送到嘴边时,迟钝地想到昨晚那个绵长又急切的吻。

张嘴把蟹黄吃下去,香甜的味道让人回味。

谢思仪想,任绥应该也很紧张难过吧,要不然昨晚怎么会做出越矩的举动?

任绥把蟹肉剥出来送到他碗里,“在想什么?”

谢思仪愣愣的,不假思索回应:

“在想,昨晚我们……”——

作者有话说:任家:蛇鼠一窝我蛇鼠一窝!!![愤怒][愤怒]

谢晋:谢谢亲家啊![坏笑]

任绥:还好思仪没学到谢叔叔的吵架功夫(后来发现,那是真青出于蓝胜于蓝[墨镜])

(今天这章不是我要更的,是我的手被键盘绑架了,它们不听我的使唤,我控制不住自己啊[可怜][笑哭])

(手痒,写完不发就难受[托腮]天生日更的命[抱抱])

第59章

手机铃声打断俩人的交谈。

是高盛景,谢思仪开了免提,包间里充斥着他嚷嚷个不停的激情愤慨。

“要上游艇玩儿吗?我哥来叙城啦,终于允许我出去了,我都快被闷死了,都怪任绥那家伙,每次晚上出去嗨,都被我哥逮住。”

谢罪魁祸首真正的告密者思仪:“现在?太晚了吧?”

“不晚,咱们出海!晚上在游艇上睡,说不定还能钓到大鱼呢!”

高盛景最近憋屈得紧,眼下能出海去玩,声音都高了好几个度,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我记得,你的游艇是三类,不能在海上过夜。”

高盛景仿佛忘了刚才骂任绥的话,理所当然继续说:“我知道啊,所以用任绥的游艇,他的是一类,两百海里处有个海湾,晚上就能到,在那锚泊,快点儿的啊,我哥已经和海事部门那边报备了。”

“……”

谢思仪看向游艇的主人,任绥明显也是刚知道自己的游艇被征用了。

过了会儿,高崮的电话打来,任绥一边点开通话,朝谢思仪感叹,“他们俩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作为你朋友,知道你疲于应对二老,帮你缓解压力还有错了?赶紧的,报备已经通过了,拿好证书出来。”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谢思仪在心里暗骂一句:连报备都走绿色通道,该死的有钱人。

转过头来一想,不对,好像连自己都骂了。

出海前谢思仪回家给他爸妈打了通电话,想问问关于任彦的事,但仪慧柔只叮嘱他好好玩,多陪任绥。

任绥表面无所谓,他也向来会隐藏自己真实的想法,也许真如高崮所言,心里压力很大。

谢思仪这个在结婚申请上签字,拥有另一张结婚证的人,倒不会真在这个时候扔下他不管。

“收拾好了吗?”

任绥从楼上下来,背着一个黑色登山包,短裤勃肯鞋,比他还休闲。

难得见到任绥穿得这么不正式,谢思仪好奇地盯了眼,问他,“周末都在海上的话,公司没问题吗?”

任绥把包放在门槛边,进来帮他把包里的拖鞋拿出去。

“我带有新的,到时候放船上面,以后可以常出去玩。”

这才继续回答谢思仪的问题,“如果公司少我两天就出问题,那我也太没能力了。”

俩人到码头时,高崮两人已经进船了,见到他们来,高盛景从露台的软棚里出来,“思仪快上来!”

看到他旁边的任绥,又立马白眼一翻,双手抱胸,故作不悦道:“我本来不想用这艘的,但我哥非要玩这艘游艇,所以只好勉为其难了。”

仿佛他们是主人,任绥是个租用游艇,且不受欢迎的人。

谢思仪和任绥对视一笑,换了拖鞋上去,高盛景朝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普通游艇,自夸,“你看我那艘,是不是更好看?”

“……”

要不是刚才他听出了这人在电话里的激动,还以为高盛景正在精神分裂。

“你要真想玩自己的也行,在码头开个派对,等到十一点被赶走。”

什么被赶走,说得这么难听!

高盛景瞪了眼任绥,“一艘船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谢思仪热得受不了,“你们俩在这里闹吧,我上去吹风。”

任绥的游艇,是他十八岁的生日礼物,高盛景以前很是羡慕,每到周五,经常能听到他羡慕地念叨:

“对面又去航海了……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一辆超级游艇,在叙城的码头上,也是被簇拥,远距离参观的对象,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甚至被娱乐新闻大肆报道。

如果旁边没有那辆沉睡的游轮的话。

不仅在叙城,乃至全国,也算极豪华的游轮。可是,在港口已经停了十三年之久。

像是被它的主人遗忘,故意落下的。

但每年高昂的维护保养费用,却表明它的主人依然很爱它,亦或者,别的什么人。

任绥看得有些久,太阳在头顶炙烤,眼睛发酸。谢思仪拿了可乐出来,跟着他张望了会儿,才轻声道:“进去吧,别看了。”

“哈——”

可乐的气体从罐体中往上冒,在温度高达四十度的天来上一口,堪称救命。

“还不快上来,要开船了!”

高崮在甲板上喊,等俩人走近,又似不经意地感慨,“人都不在了,维护也没用,干脆卖了还能赚一笔。”

谢思仪心口一紧,连忙看向一旁的任绥。

船长启航,游艇缓慢离开码头,离那艘高达85层甲板的游轮越来越远。

任绥眼里的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经意和高崮开玩笑。

“你也不用常在我面前提他,搞得像脱敏训练。”

高崮面上轻笑,心中却暗想,这么多年,你们一家倒是脱啊!

高盛景从底楼的酒窖中拿了瓶白葡萄酒,高傲地扬起下巴,“看在这酒的份上,今晚暂且和你说句好话。”

谢思仪看向他手里的特级酒,“该不会挑了里面最贵的吧?”

“就你识货,嘿嘿~~”

谢思仪乘机损他,“你可真会挑,去哪里都挑贵的。”

自己放酒吧的好酒,全被这人喝光了!

高盛景给他倒一杯,又给他哥和任绥满上,然后抿上一口,“好喝。”

高崮看他酒鬼的样子,数落他,“平时少去酒吧夜场,也不至于连谢家的酒庄都被禁足。”

谢晋收到高董的“命令”,禁止高盛景进酒庄挑酒。

“哼~”

高盛景不满,说到这个就来气,都怪任绥这个告状精!

船加速到稳定的航速后,便匀速往指定的海湾驶去,天边落日沉没在海面下,除了发动机的声响,出海后四周很安静。

要航行八九个小时,任绥和高崮趁还有网络,俩人各自加班处理最后的工作,高盛景和谢思仪在一旁喝了半瓶酒,聊最近圈子里的八卦。

等到船行驶得远了,信号不好,俩人彻底丢了手机,嘴里还是在说最近的项目。

高盛景最烦这些,“你们俩有没有点出海的自觉啊?”

天色彻底暗下去,谢思仪困得紧,在任绥肩上啄米,头一点一点的。

任绥用手托起他的脸,偏头在他耳边问:“进去睡,嗯?”

谢思仪被弄得耳膜发痒,哼唧了一声,又把脸埋在他后脑勺处。

夜晚的海风比白天凉多了,任绥的身上却依旧暖和,谢思仪本能地朝温暖的地方去。

高盛景喝得迷糊了,坐在对面也是昏昏欲睡,听到任绥的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里面两间卧室,我和思仪睡双人大床房,你们俩睡标间呗。”

不知话里哪个字戳到了任绥和高崮的神经,他们都朝他看过去,惹得高盛景很是奇怪,“干嘛呀?”

“要不然我和我哥睡大床,你们俩睡标间?”

总不能让思仪和任绥睡一张床吧?

他怕任绥这个洁癖怪,睡到一半把人踢下去。

高崮撑着脑袋,恨铁不成钢,“管好你自己吧傻子。”

莫名被骂,也不敢骂回去,只能愤懑撇嘴,被他哥像拎小鸡一样拎进了标间。

“睡吧,睡醒了还能夜钓。”

“哦。”

见他当下脱了鞋就要上床,高崮又把人拉下去,“先洗澡,臭死了!”

而另一边相对和谐很多,谢思仪并没真醉,只是有些困,到了卧室,第一眼看到的,是外面宽大的泳池。

顿时清醒不少,“卧室里面也有单独的泳池吗?”

他以为只有顶楼公共的,晚上很冷,根本没下水的欲望。

“要游一会儿吗?是温水。”

“好啊。”

谢思仪进浴室,简单洗了洗,换了条泳裤出来,下水果然很暖。

任绥坐在泳池边,俩人看着远处,偶尔路过一处灯塔,在全黑的海面上射进一束光亮,抬头时,还能见到跟着跑的月亮,和明亮的星星。

“真好。”

谢思仪本来觉得出来玩是件麻烦的事,他本来就宅,平时除了出差,大多时间都在家里,要么就出去觅食。

但现在泡在温暖的泳池里,看着没有尽头的黑暗,偶尔的灯光,心里从未有过的平静。

任绥也换了泳裤下来,游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夜景。

“以后我们常来。”

以后吗?

谢思仪没回答,这两个字很轻,就像他在饭店看到老同学,随口的一句“下次约。”

成年人的以后和下次,是星期八,是二月三十,是第三百六十七天,是二十五点……

总之,不可能兑现。

“我的以后,是永远的意思。”

“只要你想,永远都可以出来,看这么美的夜景。”

谢思仪知道自己藏不住事儿,但他没料到任绥会说这样的话。

“永远”这样的词,谢思仪只在结婚誓词中听过,虽然可能也会失约,但至少比“以后”要重许多。

“……噗!”

他转头看任绥,眼眸依旧淡漠,谢思仪道行浅,愣是没看出别的什么来。在想到结婚誓词的下一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道:“你知道你像在逗小孩吗?”

“小时候我想吃糖,比我脸还大的棒棒糖,我妈不给我买,她就是这么说的,等长大可以吃,以后就可以吃了。”

“都是骗人的。”

谢思仪可爱地耸耸鼻尖,“我还和她拉钩呢,说谎的人是小狗。”

伸出手指,弯曲着四指,只小拇指朝任绥勾着,眼神飘忽,“你也要和我拉钩吗?”

哗啦一声,谢思仪伸出的手还在滴水,指尖的水顺着漂亮的弧度,流向白皙的手肘,重新回到温暖的泳池。

任绥看得呆了。

然后低头咬住那截软翘的小指——

作者有话说:思仪:你敢和我拉钩吗?说谎的人是小狗[让我康康]

任总:叽里咕噜说什么,好漂亮的手指,咬一口~嗷呜[坏笑][亲亲]

思仪:[裂开]狗![狗头]

第60章

“啊!疼……”

谢思仪的疼痛耐受度很低,几乎在任绥稍一用力的时候,他就轻呼出声。

任绥立刻松口,也不过是一排很浅的牙印。

笑道:“这么不耐受,以后可怎么办?”

谢思仪缩回小指,鼓嘴横他,“又不比赛谁更喜欢痛,我要这个来干嘛?!”

“简直是个石头。”任绥靠近,弯曲中指和拇指,在他的脑门上轻轻一弹。

“趴着,我给你按背。”

谢思仪总觉得他在捉弄自己,但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

不过最近确实很忙,每天都比以前多了几倍的工作量,一直坐着,好不容易出来放松,有人揉背当然好。

他趴在泳池边,背对着任绥,“那你轻点。”

还哄人到:“完了我也给你按。”

任绥笑着说好,谢思仪被教养得极好,虽然经常耍蛮,却很会爱人。

任绥每次给了他好处,他享受的同时,也会想回报,开始只是客气,但俩人慢慢熟悉后,谢思仪便真心为他着想,虽然他只把自己当朋友对待,任绥也很满足。

他以前不明白,高盛景回了叙城,怎么总和普通又死板的谢思仪一块儿玩,高盛景脑子虽然不好使,但他在玩乐上很有心得,和他臭味相投的人很多。

那晚到了酒吧顶楼,任绥以为谢思仪表面无趣,其实是玩得很花的人。

现在他才知道,高盛景是找了个宝石,藏在自己公司。

他的力道不大,按得谢思仪昏昏欲睡,温暖的水浪跟着身后的力道向上又向下,打湿了他的下巴。

往后瞥过头去,任由发丝和下巴的水滴到按揉双肩的手背上。

谢思仪哼唧,“任绥,你说说话呀。”

要不然太安静了,睡得不安稳。

见他想睡,任绥干脆停了,一把搂住他的腰,把人哗啦一声,从水池抱上岸,放到早已铺好浴巾的躺椅上。

“泡久了不好,帮你擦干,我们回床上睡。”

谢思仪睁眼睛的动作有些困难,却还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他怀里听着吹风机的声音,呢喃道:“我还要帮你按呢。”

任绥让他靠在胸上,拿吹风机的手远离了点,插进发丝中的手指温度正好,才轻声安慰他,“睡吧,明天再帮我。”

“嗯好,说好互相帮忙的。”

谢思仪可爱得想让人抱在怀里亲死。

海风吹起他的发丝,轻挠喉结,任绥放下吹风机,像捧着拍卖场最贵的白玉,将他的手覆在脸上,不敢用力,只用唇瓣细细轻触,从跳动的脉搏,到他修长葱白的指尖。

晚上谢思仪睡得很沉,但当船进到海湾,出现微微晃动时,他还是醒了。

凌晨三点,比预定的时间要晚些。

游艇沿着国道G225,跨过整个内海,到了临省。

“头晕吗,还是难受?”

任绥看起来比刚上船的时候还精神不少,见他半睁眼,直噜噜地盯着自己看,以为他晕船不舒服。很多人第一次出海,都会这样,即便是任绥,在第一次坐他哥的游轮时,连续十个小时,也会头晕。

“任绥,”船长和船员抛锚的动静有些大,他声音也不自觉跟着升高——

“你很开心。”

任绥嘴角的幅度更大了,问到:“很明显吗?”

有的人很怕伸手不见五指的海面,但任绥特别喜欢。他经常一个人出来,在周末自己开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钓一天的鱼,或者潜水,是他最喜欢的爱好之一。

每次出海,就像有人在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放了拉完引线的炸弹,砰砰砰地爆炸,炸得他神经躁动又兴奋。

谢思仪听着船长的吆喝,知道他们定好锚了,干脆坐到床边,定定地看着任绥。

他开心得不正常,是谢思仪从未见过的样子,眼里全是闪烁的星星。

谢思仪镇重叮嘱,“别下水,天太黑了。”

任绥揉他的头,心脏的跳动随着谢思仪的叮嘱慢下去,“我从不在晚上下水。”

才怪!他以前每次出海,都会摸黑下去。危险,但刺激。

谢思仪听到他的保证,心稍落回去,这才继续说到:“刚才睁开眼看到那样的你,我很害怕。”

“我的开心让你害怕?”

这是什么逻辑?任绥不懂。

“你那时的眼神不对劲,仿佛除了眼前的这片海域,你不在乎任何事,包括生命。”

他被吓得一激灵,但面上却不敢动,一直盯着他看,直到任绥先和他说话。

确定他是正常的,谢思仪才悄悄缓了口气。

“你的开心,带着狂躁,让人不安。”

所以谢思仪才严肃地让他不要下水,很危险。

任绥在无数次来到喜欢的海域时,几乎都会下水且平安回到甲板上。

他嘴角的笑落了下去,严肃说到:“我不会自丨杀。”

像是许诺,但谢思仪不信,“很多人走出那一步时,根本不认为自己是在自丨杀。”

他们只以为在解脱,麻痹了自己的心脏。

让刺激盖过对死亡的恐惧,仿佛自己很强大。

虽然他不想把这类人和任绥联系到一起,但他很害怕。

任绥没反驳,也没继续说下去,两人坐在卧室里,都没了睡意,直到凌晨四点,任绥提议去夜钓。

“我去拿鱼竿。”

俩人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平静地像是刚才那一个小时根本不存在。

谢思仪不会钓,让他帮自己穿饵,帮自己甩竿,他只用坐在一旁,像个被服侍的少爷,看任绥忙来忙去。

“我从没海钓过,都有些什么鱼?”

任绥和他介绍,“这片海域温暖,一般会有黄鱼或者鲷鱼,还有带鱼,石斑什么的,有些连我也认不全。”

钓鱼要靠耐性,偏偏谢思仪没有,他撑着脑袋看着海面,什么都看不见。

任绥拿了外套搭在他身上,“我帮你看竿,你去玩吧。”

高盛景和高崮俩人在睡觉,船上四处都开着灯,没什么好玩的,谢思仪摇头,坐在他身边。

“你经常来这儿吗?”

两根鱼竿都没动静,任绥收拾好刚才拿出来的装备,和他闲聊。

“这儿是叙城出来最近的海湾,出海到这儿比较方便,再远就要办离境了。”

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一般不过夜,就在叙城附近玩,钓鱼或者开飞艇逛一圈,潜水什么的,玩够就回去。”

说完意识到什么,朝谢思仪看过来,愣住。

才缓缓开口,“或许不是玩够了,而是不得已,必须回去。”

凡是见过他的人,都不会相信他喜欢危险激烈的运动,就像没人知道他喜欢看手控博主一样。

他喜欢潜到很深的水域,带着氧气瓶,直到氧气耗尽,屏息到受不了,才上岸大口呼吸,那种濒临死亡的刺激,让他肾上腺素飙升。

他不知道谢思仪是怎么看出来的,但任绥承认,他对无边无际的大海的喜欢,尤其是晚上看不见黑暗的喜欢,也许正是因为它很危险。

“任绥,这没什么,每个人都有一点小问题。不是指身体或心理上,而是指总有那么一刻,不想面对这个世界。”

“有的时候我也不想面对这个世界,比如被新来的手抓饼老板骗到,还进了医院,我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怎么有人那么坏,用我最爱的手抓饼来骗我!”

“不过总有好事发生,比如以前我其实挺讨厌你的,你都不知道你多装,每次还都被你装到。”

谢思仪笑道:“但现在感觉很不错,我从高盛景那艘船跳了过来,然后和你站在同一条船上。”

“发现你是个好人。”

任绥被他的话弄得笑出声,“确实感受过你的不喜。”

到了绕着他走的地步。

“你还记得有一次吗?”谢思仪开始抱怨,“有次我去买手抓饼,你却用新买的跑车嗞我屁股。”

简直太装了!

“我吗?”任绥想了想,好像有那么回事,“可能确实想炫耀吧。”

“简直可恶……”

俩人说着说着,天边渐渐露出一抹黄,是日出。

两人都停了下来,看着那束光出神,直到谢思仪的鱼竿重重一颤。

“鱼上钩了!”

“真的?有鱼来了吗?”

“嗯,是条大鱼!”

两人再没管多美的日出,赶紧起身,谢思仪两手在空中飞舞,激动地不知道该做什么,这是他人生第一次钓鱼,还钓到一只大鱼。

“是什么鱼?不会是金枪鱼吧?”

“应该没有那么大。”

谢思仪“哦”了声,没淹没自己的兴奋,伸长了脖子看着微光下的鱼竿和鱼线,企图看看有多大。

任绥溜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上来,“是条大黄鱼。”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谢思仪这辈子见过最大,最金黄的一条黄鱼。拿到手中,和海天交接线上的日出一样耀眼。

“大概十五斤多,拍个照吧,要是出了国,倒是可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