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谢思仪也没敢多拍,鱼离开水,很快就会失去生命。
两人重新把这尾大黄鱼送回了海里。
这么一折腾,天边的光束渐渐散开,照亮了整个海平面,太阳从海底升起,这早上毫无所获。
“进去吧,给你做手抓饼。”
谢思仪接话,“又是超市买的冻饼皮?”
温度升上来,他把外套脱了系在腰间,勾勒出两条完美的曲线,像是漂亮的鱼尾,任绥多看了两眼,忘了回话。
比刚才那条漂亮的黄鱼还要美。
空气突兀地安静下来,谢思仪不明所以地看过去,就见他毫不避讳地盯着自己的腰。
顿时嘴角一勾,没有被凝视的不愉,反而凑过去,走到任绥面前,几乎和他贴着身体。
软着声笑,“你脖子上是什么呀?”
任绥的手碰过鱼,一股腥味,没来得及洗,见他贴过来,两只手朝围栏外伸出去,生怕弄到谢思仪的身上。
“什么?”他喉结滚了滚,偏过头去,让面前的人看得更清楚。
谢思仪塌腰过去,两只手像猫爪一样抓住他的手臂,瞬间感觉到刚才还疲软的肌肉陡然暴涨成坚硬粗壮的木桩。
“唔,我看看,好像是鱼尾甩出来的水滴,或者是汗。”
又嗔责他,“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谢思仪毫不客气地贴着头过去,几乎要靠在他的肩上,但脸朝着任绥的脖颈,说话间的气息刚巧落在喉结上,痒酥酥的。
“要帮你擦吗?”
太阳升起,细微的动作无处可藏,任绥背靠护栏,身体稍往后仰。
“好啊。”
声音里还能听到他暧昧的笑意。
谢思仪沉溺在他好听的旋律中,没太注意。只知道将自己的腰贴上去,伸手将任绥的衣领往上扯,把那些不知是海水还是汗水的水渍擦干净。
腰间明明隔着布料,却突地感觉有些暖,谢思仪低头往下看——
哦,不小心扯太过了,露出一截凹凸不平的腹肌。
想摸。
想要就得到,谢思仪又重新把他衣服往下扯,一路扯下去,摸到暖呼呼的腹肌上,因海风吹得微凉的手立马暖起来。
“嘶……”
头顶的人轻哼一声,谢思仪仍是低着头,不过腹肌下有什么东西似要穿破短裤,渐渐发胀。
“不想吃早饭了?”
任绥的声音沉沉的,听不出情绪,谢思仪这才抬头看他,两只手揽着他的腰,堪堪抱住,小心掐了掐。
“想吃鱼,可惜没钓到。”
任绥被他弄得更鼓了,微微低头,看向他背后脊骨的曲线,下巴抵着他的额头。
轻笑,“钓鱼要专心,亲力亲为才行,懒在旁边等着,可等不来大鱼。”
谢思仪不甘心,“好吧,下次我亲手穿饵料试试。”
“下次保证让你钓到大鱼。”
任绥缓缓将头埋得更低了,鼻尖触碰到他的眉弓,眼角,鼻梁,到鼻尖相抵时停下。
还欲更近一步时——
俩人在左舷亲昵摩挲,甲板处传来一声轻咳,“你们在干嘛?”
嚯!
几乎是瞬间,谢思仪跳开去,撞到身后的舱体,发出“轰”的一声响,撞得不轻,又不敢吭声,只能揉着头低哼。
任绥赶紧把人捞到怀里,轻抚他的背。
责备来人,“醒这么早做什么?”
拧着眉看过去,高崮抱着胸看好戏般,在甲板上伸长了脖子,以一种极诡异的姿势往他们这边转身。
“回个工作消息。”
谢思仪刚才鬼迷心窍,完全忘了船上还有两个人,这会儿想起来,觉得自己简直是胆大包天。
不过高崮似乎并没在意,声音和往常相比也没太多的变化,甚至还走过来,检查他们的鱼篓,“钓了多少?”
谢思仪站在旁边没开口,任绥敷衍接过他的话,“刚才钓了条十五斤左右的大黄鱼,放回去了。”
高崮:“真的?怎么不叫醒我,拍个照也好啊!”
谢思仪缓过神来,在旁边搭腔,“我拍了照,要看吗?”
“看看!”
看到通身的金色时,高崮更加懊悔,“这东西放市场上,没六位数下不来。”
谢思仪没想到这么贵,惊愕地看着他。
高崮便和他讲起黄鱼的价值,活的一个价,死的又是一个价,养殖的不值钱,但这种通身金黄的……
谢思仪像是打开了新大陆,听得认真,反而把任绥落在了一边。
任绥扫了眼面前超出安全距离的两人,从中间走过,去收鱼竿。
谢思仪和高崮被分开,很快又重新站到一起,中间隔着个手机,被谢思仪用手举着。
任绥收了鱼竿,又从中间穿过,还差点碰到了手机。
“这里窄得只能站两个人,你过来做什么?”
终于没忍住,朝高崮无端发脾气。
高崮盯着他看,故意背对着谢思仪朝他坏笑,“那你回去吧,我和思仪还没说完话。”
“对了,”他转身朝谢思仪温和一笑,“以后别叫大高总了,就叫崮哥,多亲切。”
谢思仪:“……”
以前他不懂“扮猪吃老虎”这句话,现在他好像懂了,比如现在的高崮,就在假装是只猪。
“好的,高哥。”
用姓加称呼,显得亲切又客气。
高崮愣在原地,旁边的任绥听到谢思仪的称呼,哼笑出声。好事被打扰,郁结了一早上,心口终于畅快不少,连渐渐变热的海风,也觉得惬意。
回到餐厅,任绥开始做手抓饼,谢思仪把回屋把衣服整理好,出来就碰上刚起床的高盛景。
高盛景围着他转一圈,点头道:“没受伤就好,我给你说,睡觉的时候离他远点。”
“啊?”
“七八岁的时候,晚上打雷我想挨着他睡,结果把我踢下床,害我在他家客房抱着被子吓了一晚上。”
每天抱着任绥睡觉的谢思仪:……
“呵呵,是吗?”
“嗯!”高盛景过来人一般,给他传授不被踢的经验,“反正离他远点,他小时候不讨喜,长大了更不讨人喜欢!”
不过至于任绥为什么没选标间,高盛景想,估计是睡习惯了,毕竟这是他的船。
前脚骂完人,后脚就跑餐厅去要吃的,高盛景的不要脸,谢思仪虽然看得多了,但每次都能被刷新三观。
“你这饼能做好嘛,我和思仪每天在公司外吃着最高级别的饼,待会儿不好吃可别怪我们挑剔。”
任绥一边醒面,一边哧他,“你是说吃进医院的那个路边摊?”
高盛景尴尬地反驳,“那是老板的问题!饼没问题!”
醒面皮要三十分钟,吃新鲜的就这点不好,高盛景没什么耐心,“你怎么不从种小麦开始做?!”
谢思仪没敢说是自己要吃的,替任绥解释,“新鲜的才好吃。”
赶紧把话题引向别处,“待会儿你要去钓鱼吗?今早我钓到一只很大的黄鱼。”
又拿出手机里的照片炫耀了一次,惹得高盛景大嚎可惜。
“唉,我本来还准备叫上李青的。”高盛景看着快好的手抓饼,和大家闲聊。
高崮在一旁问,“那是谁?”
高盛景自娱自乐,“我准备撮合李青和思仪呢~”
话音刚落,房间内的三人朝他看过来,谢思仪脸上满是惊愕,朝任绥看过去,见他盯着自己,瞪大眼睛朝他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
“你们干嘛呀,人家可优秀了!”
谢思仪尴尬地喝了口苦咖啡,“倒是不用……”
高盛景还想再劝,被他哥止住,“你管得还挺宽。”
他不懂,“我就说一句,行不行不还得俩人相处嘛。”
高崮看着任绥气得要死,又不说话的样子,暗暗发笑,刺激一下也好,免得连在舷桥上接吻都不敢。
任绥让谢思仪把咖啡递给自己,俩人早上只泡了一杯,他现在喝的这杯,是谢思仪刚刚喝过的。
俩人视线在空中交汇,谢思仪心虚极了,没想到高盛景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上次他说完,谢思仪也没在意,不想这人还记着!
醒面结束,手抓饼做起来就很快了,摊饼刷料,夹蔬菜和火腿肠……
“我要吃第一个!”
高盛景伸手去拿,抓了个空。
任绥越过他,把第一个手抓饼给了他旁边的谢思仪。
皮笑肉不笑,“尝尝?不喜欢我再换个调料。”
包着蔬菜和番茄酱的手抓饼,像支鲜艳的玫瑰,固执地立在他面前。
接过咬一口,称赞到:“好吃!”
是真的好吃,比以往任绥在家做的速冻饼皮要酥脆许多。
高盛景愤愤地去捡锅里最后一块掉落的面皮,放到嘴里砸吧砸吧“不过如此嘛。”
高崮拿了电脑在餐桌上,看这边的三人“表演”,一杯咖啡下去,整个人惬意又放松,偶尔笑出声,高盛景只以为他在看自己的笑话。
丝毫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最后谢思仪的手抓饼都快吃完了,高盛景才开始自己的早餐。
“你也不怕他生气……”
谢思仪低声替高盛景叫屈,没想到把战火引向了自己。
任绥的声音冷冷的,“所以什么时候和他说呢?结婚对象。”——
作者有话说:思仪:什么李青王青,我不认识……[让我康康]
任总:不认识?我怎么记得他是你带的?(还有你那个老板,我都不想说[白眼])
高盛景(叼着手抓饼):啊?咋啦?我怎么了?[问号]
高崮:我怎么能有这么蠢的弟弟,扔海里算了[托腮]
第62章
高盛景三两口吃完,还想着钓大鱼,边去仓库边嚷嚷着要超过溜出去做日光浴的谢思仪。
餐厅一时之间只剩下高崮和任绥俩人。
高崮坐在不远处,哈哈哈地拍桌狂笑,笑地仰过身子,差点在餐椅上摔倒,两只脚还在抖动。
任绥没好气地怼他,“笑死你得了。”
谢思仪躺在日光浴的躺椅里,这会儿还算凉爽,任绥把自己的墨镜给他,又重新回去拿了一副出来,陪他躺着。
身后船舱里是高盛景的嚷嚷声,头顶是暖烘烘的太阳。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有钱人,都喜欢出海来玩了。”
在城里享受不到这样纯粹的清净和舒畅。
身心像被大海洗荡过,没有城市的喧嚣,只剩无边无际的安静。
“还有别的好玩的。”
任绥引诱他,“想玩吗?很刺激,能看到不一样的海洋。”
当然想,谢思仪在他期盼的眼神里点头,任绥带着他进了底层,拿出潜水服。
“我吗?”谢思仪从没潜过水,当下有些退缩。
“没事,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任绥帮他缕了缕面前的湿发,温暖的手掌放在后脑勺没落下。
兴许是他的热情太高涨,给了谢思仪过多的信心。
“行吧,来都来了~”
全国通用的四个字,谢思仪也不例外。
任绥快速帮他穿好潜水服,背上BCD,和他讲了必需的突发事项急救方法,以及出现状况需要帮忙的专用手势。
“要是呼吸管里进水,就朝调节器吹气,海水能跑出来。”
“现在,我们尝试做一下耳压平衡,阀式只用捏着鼻子,往外挤压耳膜,在海底不舒服的时候,要随时做这个动作,以免耳膜挤压受损。”
手掌从后脑勺落到腰间,另一只手捏住谢思仪的鼻尖,教他正确地用力。
谢思仪试了几次,总觉得他在戏弄自己。
不解地问:“呃,我做的时候,也要一只手放在腰上吗?”
任绥放在后腰上的手不自觉地上下滑动,才缓缓落下去,“不用,这只是为了平衡。”
仗着自己有证,胡乱吹嘘。
谢思仪不理解,但尊重。
两人从游艇底层上了快艇,任绥游刃有余地解开缆绳,启动控制台。许是考虑到谢思仪在上面,也没敢推到底。
倒是俩人开出去后,游艇上的高盛景在身后大喊,“带我一个!我要去潜……呃。”
谢思仪转头看过去,就见他被高崮重重拍了一下脑袋,疼得不说话了。
“怎么,想带他?”
身边阴恻恻的声音传来,谢思仪警觉不对劲,连忙摇头,“不想。”
他又不傻,即便高盛景脑子再不好,要是他们露出马脚,肯定能被识破。
开出十来分钟,俩人来到一处礁石边,任绥将缆绳缠绕在上面,才游过来,看着乖巧等在上面的人,“准备好了吗?”
谢思仪第一次下海潜水,从穿上潜水服后就开始不自觉紧张起来,但真正和任绥到了这儿,只剩俩人时,他反而没那么怕了。
“你会陪着我,对吗?”
任绥三两下背好气瓶,和他一起下水,浮在海面,戴上呼吸管前朝他灿然一笑。
“走吧,去看鱼。”
现在的任绥,和平常那个冷漠或是淡然的人完全不同,释放了天性,像个刚大学毕业,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志得意满又骄傲的明朗少年。
但又全程展示了比以往更难能可贵的耐心,不管是照顾谢思仪下潜,还是帮他做耳压平衡,都亲力亲为,全程关注他的变化。
好在谢思仪脑瓜子也聪明,适应地飞快,下潜到十来米时,俩人朝更深的地方游去。
等到表盘上显示深度为21.8米时,刚才还空旷的海底,出现许多谢思仪从没见过的生物。
周围的小鱼在他身旁游过,一伸手就能触碰到,谢思仪看着陌生的一切,被震撼地停在原地。
色彩斑斓的珊瑚,各种颜色的鱼类,甚至还能看到海胆,虽然随着深度的增加,光线逐渐变暗,清澈的水体也渐渐变深,但海底的景色在谢思仪这个初来乍到的人眼里,却没减半分颜色。
任绥从他身后游过,和群鱼绕着谢思仪画圈,护目镜下的眼睛笑得弯下去。
甚至还故意在他面前炫技,费力仰身朝后游。谢思仪吓个半死,朝他打手势,让他别这样。
任绥开屏完重新把身体回正,带着他继续往前。
他们没有再往下,谢思仪毕竟是初学者,已超过了规定的深度,甚至已经违规了。不过有任绥这么胆大熟稔的老师,稍微超过一点,也没关系。
任绥在他斜前方,始终维持在谢思仪伸手就能抓到的地方。
两人游了一会儿,到一处礁石前,脚底是一搜沉船。
船体长满海藻,栖息着各种各样的生物,明显已经沉了很多年,任绥朝他比划,告诉他,这儿是他的秘密基地。
谢思仪和他并排看过去,沉船内漆黑一片,像宇宙的黑洞,仿佛东西扔进去,都能被接收。
许是他们的到来,惊扰了这儿的原住民,鱼群从黑洞里游出,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飞速弹跳出来,撞在谢思仪的护目镜上,吓得他大惊失色,被撞得后退一步,立刻失去平衡。
“唔……”
呼吸管脱落,喝下一大口苦涩的海水。
大脑有瞬间的空白,谢思仪慌乱寻找锚点,想抓住什么,但入手的只有海水。护目镜内涌入海水,模糊不清,让人的安全感急速降低。
就在这时,任绥来到他面前,固定好手臂,让他冷静下来,接着做手势重新教他把呼吸管里的水吐掉。
又把护目镜里的水排干净,揉着他的额前,无声安慰。
谢思仪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眼底泛着红,是惊吓和下意识憋气后生理性的泛酸。
任绥一边揉他的头顶一边朝他摇头,仿佛在说,“没事,没事的。”
“我会陪着你。”
谢思仪理智回归,有些脸红,不过好在是在海底,即使他脸红,任绥也看不到。
任绥问他的意见,要不要继续往前。
谢思仪顿了顿,朝他打手势,继续往前。
两人来到一处更深的地方,因为不能往下,只能停在水中,脚蹼踩不到底,鱼群更多了,甚至还有更大的鱼在周边徘徊。
谢思仪的氧气瓶被什么东西擦过,他转身查看,再次被吓到,朝任绥身边游去。
竟然是只小海豚——
说它小,是和别的海豚相比,但也比周围的鱼大很多。
谢思仪抓着任绥的手臂,让他看。
除了海洋馆,他从没这么近看过海豚!
如果刚下海的谢思仪是惊讶,那现在的他简直感到神奇。海豚估计也感受到他的喜欢,朝他游过来,在两人身边欢快地游来游去。
甚至在气体不足后,俩人往回游的过程中,这只海豚依旧陪着他们。
这是谢思仪最高兴的奇遇,他伸手摸它,甚至亲昵地把头靠过去,海豚也不走,和他玩得像许久不见的好朋友。
可惜没带相机,谢思仪心想,要是带了相机,就能让任绥帮他拍好多照片了。
这一刻的感动,已经让他全然忘了刚才喝下的那口苦涩海水。
上了快艇,小海豚也跟着游上水面,在游艇周围活动,不肯离开。
谢思仪终于得以脱下快耗完的气瓶,以及繁重的BCD。
“它喜欢我诶!”
刚脱下呼吸机,谢思仪就朝任绥炫耀,“你看,它亲我的手。”
任绥还在水里飘着,装备没脱下,看着它们玩了会儿,思索道:“它刚才应该是在觅食。”
海豚几乎都是群居生活,这只海豚落单了。
“那边是它的家人吗?”
谢思仪看到远处有水浪,偶尔露出一截尾巴,和这只海豚的一模一样,“它能找到吗?”
那群海豚明显朝更远的地方去了,也不知道发现它落单没。
谢思仪虽然喜欢,但更想它回到家族里去,这么小的海豚,很容易在弱肉强食的自然环境中受伤。
任绥重新戴上呼吸管,“我送它过去,你在这儿等我。”
说罢,便拍了拍小海豚的身体,朝那群往深海去的海豚家族游去。
谢思仪朝他大喊,“小心点。”
因为那口咸涩的海水,他对深海没那么喜欢,本能觉得危险。
一人一豚逐渐看不到的时候,谢思仪还怔怔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只祈祷任绥赶快回来。
等待总是焦急的,天气越来越热,谢思仪已经把潜水服脱下,换了自己的泳裤。
在他心里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任绥的脑袋才重新露出水面,远远地和他打招呼。
谢思仪放下心里的担忧,赶紧站起身,在飞艇里朝他挥手,再次叮嘱,“快点回来,小心些!”
任绥再次沉入水底,他带着装备,深潜更省力。
谢思仪朝船上脱在一旁的BCD看过去,突地想到一个事。他们的气体快没了才回来的,任绥的装备和他该是一样的,那岂不是……
这么想着,心头蓦地一沉,赶紧下水,在平静的海平面上仔细搜寻。
任绥的身影已经很久没露出来了。
“任绥!”
“任绥……”
谢思仪大喊几声,除了海浪,没别的声音,他穿上脚蹼,朝海豚离开的方向游去。
这次没有任绥在他身边,谢思仪一边游一边冷静地回想着刚才的教学。
几乎一字不落得在脑海里重复。
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潜水区,淡绿色的海水一望无边,刚才还觉得悠闲的鱼群已经没了心思去看,谢思仪搜寻着水里的身影。
一无所获。
想着是不是不够深,需要重新穿上装备继续往下时,身体里的氧气急速耗尽,不得不重复浮出水面吸氧。
就在这时,脚蹼好似被水草缠住,上潜受困,谢思仪奋力挣脱不了,只得仰头深吸完,想下去解开缠绕在脚踝上的水草。
任绥教过他的,该怎么翻身,怎么用力。
哗啦——
从水下蹿出一个头,顶过他的下巴,湿发抵在他的额角。
“任绥!”
脚踝的力道突地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你吓死我了!”——
作者有话说:有人要生气喽~有人死定喽~我不说是谁[狗头]
思仪:你敢开这种玩笑,我哭给你看![白眼]
第63章
谢思仪连潜水的护目镜都忘了戴,脚踝被水草缠住的时候,只想着赶紧解开去找任绥。
他的脚蹼前后拨动,水草的力道很大,甚至他都不知道是不是水草,当时的他全然忘了别的,心里只有找到任绥这一件事。
不敢想要是任绥真出了什么……
这是最坏的想法。
但还没等他沉到水里,脚踝上的力道突然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宽敞的泳裤。
柔软温热的东西贴在腿侧,像刚才碰过的海豚。
也许是鱼,也许是水草,谢思仪不爱旅游,也不爱出海玩儿,对大海里的一切,都是下水前任绥教给他的。
腿侧的力道越来越大,越来越往上,谢思仪忍着尴尬和不适,仰头深吸氧气。
刚准备入水,海水漫过他的下巴,还没睁开眼,就被一个大力往上托。
“啊!”
面前溅起水花,砸到脸上,吓得他连忙睁眼看过去。
“任绥!”
刚吸进去的气体随着惊呼泄出,打在任绥的脸上。
面前的人没摘护目镜,呼吸管早脱落了,扬起笑看他,伸手抹了一脸海水,又潇洒甩头,发丝上的海水,滴滴答答回到海里。
“思仪,海底是不是很好玩?”
谢思仪失而复得的高兴劲瞬间过去,看到他比寻常更灿烂的笑就来气。
大声朝他吼到:“你刚才去哪里了?这么久才回来,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他双手搭在任绥的肩上,下巴还在滴水,锁骨下面一截浮出海面,上下起伏,骂声都带着颤,两只手重重拍打着任绥。
谢思仪真地吓得不轻。
甚至刚才脚踝被拉住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水草。
“任绥,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任绥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谢思仪即使在不喜欢他时,也是淡淡的,他这么嫌麻烦的人,情绪本就不外放。
谢思仪双手拍着他,打得海面哗哗作响,任绥刚才那股兴奋劲越来越浓,根本消不下去。
怎么办,谢思仪的怒火,让他更加兴奋。
“我错了,思仪,我错了。”
一把将面前的人抱住,让他的下巴靠在自己肩上,方便呼吸,任绥抚摸着他的背,面上道歉,却在身后露出光洁的牙,颤颤发笑。
是为他担心的谢思仪,为他生气的谢思仪,以为他有危险,来救他的谢思仪……
任绥把人抱紧,恨不得箍嵌在身体里。
怎么能这么可爱!
谢思仪被他抱着,才对现在安全的状况有了实感,任绥身后还背着气瓶,身上穿着又重又碍事的BCD,他见到任绥后,完全忘了别的,现在两人还能浮在海面,全靠任绥一个人用力。
他挣脱开转身,一言不发往回游。
任绥跟在他身后,看他如鱼得水地潜到游艇旁,抬脚上去。摸摸鼻尖,好像因为他的玩笑,真把人气得不轻。
上了游艇,迅速把身上的东西解开,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热得不行,他一边看眼色,一边脱下潜水服,换上泳裤和背心。
过去哄人,“我送完那只海豚,又去礁石那里逛了一圈,发现没气了,就赶紧游上来,中间都没停过。”
“你放屁!”
任绥被他略显粗俗的话惊得暗暗发笑,不觉得粗鲁,反而觉得更可爱了。不愧是谢晋的儿子,生气后和那早骂任彦的话一样。
“你那点气,在你第一次露头的时候就该用完了!”
任绥凑到他身边,笑着讨好,“哇哦,真是好学生,老师早上讲的课,思仪全记住了。”
说罢,抬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轻轻一拍。
软声低语,“我错了,不该没气还去海底,该打。”
“……”
谢思仪怔愣在原地,手心下的皮肤凉凉的,在这样毫无遮挡,太阳直射的中午很是舒服,但也只有几秒钟,很快任绥的脸颊就被他的手心焐热。
任绥是真的喜欢大海,他到了海上,整个人都变得异常兴奋,不管是刚才的恶作剧,还是现在侧过头吻住他手心的动作。
极度的恐慌之后,谢思仪的心脏再度被提起,连接下来的斥责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身旁的人和他坐在后甲板上,头顶就是火一样的太阳,刺眼的光线落到海面,又反射到眼睛里,扎得人睁不开。
谢思仪抽出手,木讷地走到船舱中间坐下没理他,自顾自拿出防晒霜。
下了一趟海,要重新涂防晒,谢思仪在护肤方面,一向勤快不偷懒。
只是他刚戴上墨镜,手上的防晒霜就被抢了去,“我帮你,后背你抹不到。”
这倒也是……
谢思仪转身,趴在座椅上,毫不客气地吩咐,“多涂点儿啊。”
耳畔只有水浪打在礁石上的声音,偶尔头顶有鸟下水,又飞快略过去,周边的空气中铺满了暧昧,刚才还怒火中烧的谢思仪因为这份旖旎,突地就安静下来。
被吻过的手心,温度渐渐消下去。
他一直都知道,任绥喜欢他的手,就像他喜欢任绥的声音一样,要不然也不会让他用手帮自己了。
很多次事后,任绥都会牵过他的手,细细啄吻。
所以这次吻手心的动作,谢思仪不想附以任何多余的感情,只当是他兴奋的余劲而已。
想清楚后,他就把全身的神经放在了后背,良久也不见身后的人动手。
“不会弄么?”
他没见过任绥涂防晒,自然而然就以为他不会。
“没。”
任绥的声音轻哑,似乎在离他耳膜很近的地方。
谢思仪转头,刚碰到任绥的脸,身后的人装都不装了,整个身体贴上他的后背,将人一把捞在怀里坐下。
“你那样背对着我,真是太诱人了……”
疯了!谢思仪觉得任绥真的疯了!
“我还是这样帮你吧。”
一手覆在他的肚脐上,凉津津的乳液在他的后背往下流,谢思仪感觉已经流向尾骨了,想赶紧叫停,就被一只手从尾骨处往上抹。
冰凉的乳液被热气晕化开,从脊椎到蝴蝶骨,从腰窝到后颈,不知涂了多久。
谢思仪只感觉快被他弄得窒息了,微张着嘴向前塌腰,想要离远点,又被拉回。
“够,够了。”
“不够,还有前面。”
任绥把人重新放回座椅上平躺,自己单膝跪在柚木上,和谢思仪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只是有人脸红,立刻移开了去。
任绥低头掀开他的平角内裤,动了动喉结,埋头吻在他的髂腰肌上,激起一阵满意的颤栗后从容往上,路过腹直肌一路吻到锁骨处才停下。
两人互相帮忙,情到深处时,任绥也让他靠着吻了很多次胸口。但自从上次在别墅接吻过后,谢思仪开始回味,这样的“帮忙”会不会太过暧昧了?
“任绥……”
“嘘,别说话,只要感受我就好。”
谢思仪一说话,他怕忍不住会继续往上。
两人互相帮忙的默契很足,听到这样的要求,谢思仪也被勾起了心思,没理由拒绝,空气潮湿又炙热,海风卷起一阵浪,快艇轻轻晃动。
任绥的吻落到肚子上时,谢思仪紧闭着眼,眉间几道皱褶,双手握紧拳头垂落在座椅下,身体兴奋得几近痉挛。
“咕噜——”
奇怪的声音打断两人快到顶点的思绪,谢思仪猛地睁开眼,尴尬迅速坐起身,捂住胃部。
防晒霜早被扔到对面的座椅下了。
任绥干脆坐在地上,和他对视。
“呵咳咳……”
笑出声后才觉得不该笑,又轻咳盖过去,不过为时已晚。
谢思仪鼓嘴剜他,“笑什么笑呀!”
没听过人饿肚子的声音么?!
“没,”任绥起身拿船上的冰水给他,“是我考虑不周,没带那么多东西,先喝点水。”
本来以为一两个小时就能回去,早知道该带上面包的……
谢思仪最后是自己涂防晒的,任绥开船回去的过程中,他低头仔细涂了又涂,就是不肯抬头看他。
快艇开进船舱时,已经两点了,到餐厅里,高盛景他们早烤好了鱼,吃了好一会儿。
“还以为你们带午饭了呢。”
高盛景没看出两人的表情不对劲,还一个劲和谢思仪炫耀,他刚才玩了海上冲浪,高崮还钓了只好大的马林鱼。
“不好吃,给放回去了,剩下的小鱼都烤了,香吧?”
谢思仪吃着美味的海鲜点头,“嗯,还行。”
旁边的高崮听着他们的对话,看向任绥。
任绥感受到他戏谑的目光,自然也看过来,高崮眉梢一挑,似是在问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两人不对劲。
任绥当然不可能给他说,只朝对面炫耀的高盛景出气,“马林鱼算大么?我们还和海豚一起游泳,把它送回了家,成群的那种。”
略过自己惹事的部分,他倒是成功把高盛景唬住了。
“海豚?”高盛景惊呼,“真的?!你们真幸运!”
都怪任绥,出去玩不带他,高盛景又在心里骂他一通,然后狠狠瞥他一眼,把桌上唯一的半只澳龙拿到谢思仪面前。
“思仪快吃,别给狗吃了。”
谢思仪:“……”
任绥开心地吃着烤肠,和谢思仪怒瞪他的双眼四目相对。
吃过午饭,四人都玩得累了,回去睡了个午觉。
到了傍晚,聚在飞桥上,“现在是party时间!”
明天就要回去了,高崮也跟着高兴起来,“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音乐震天响,谢思仪被高盛景拉着跳舞又唱歌,玩得疯了,香槟开了一瓶又一瓶,船上的四人,最先喝醉的,竟然是经常混迹酒吧夜场的高盛景。
“真是又菜又爱玩!”
高崮从烂醉如泥的人手中抢过话筒,开始点自己的歌。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
谢思仪问任绥,“他多少岁,百科上不会是作假吧?”
“哈哈哈哈……”任绥听到好友被损,加火道:“谁知道呢,估计是他自己改的百科。”
偏偏高崮越唱越欢,声音震耳欲聋。
谢思仪边喝酒边忍耐,毕竟是正能量的歌,总比刚才高盛景的鬼哭狼嚎,还把他的调带偏了的好。
“要回去了吗?”
谢思仪喝得有些晕,桌上一丛一丛的酒瓶开始出现重影,他在喝酒上面一向节制,今天是例外。
“好啊。”
两人起身,越过瘫软在沙发上的人,和唱得忘我的高崮,悄悄上了楼。
“想听你唱歌。”
刚才几人疯闹的时候,任绥没唱,谢思仪喝晕了,幻想他完美的声线,如果在耳边唱情歌,那自己估计会疯掉。
“嗯~”任绥沉默一瞬,才轻声回到,“好啊,下次给你唱。”
本来谢思仪没准备他能答应的,任绥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但出乎意料,竟然给了承诺。
“你说的!”谢思仪在狭窄的走廊中间转身,一个没站稳,摔到他身上,还想着那首歌。
“下次唱给我听。”
任绥把人抱紧,酒香漫到鼻腔,中午才洗好的发丝带着香,扰乱心绪。忍着开了门,把人放到床上。
“只唱给你听。”
谢思仪喝了不少的红酒,不仅染红了唇瓣,连嘴角都有两条浅浅的弧线。
像诱人的狐狸。
任绥帮他脱了碍事的外套和泳裤,紧绷的平角短裤印出惹眼的轮廓,谢思仪的臀很翘,他早就发现了。
“思仪……”
两人躺在床上,任绥把人捞进怀里,他同样也喝了不少的酒,高盛景那家伙,把许多酒都混合着放一起,喝到最后,有什么倒什么。
靠近泳池的门没关,海风吹进来,谢思仪冷得把自己往热源那边拱,听到熟悉的声线,更贴得紧了些。
嘴唇贴到温热的脖颈才罢休。
头顶传来一声声的呼喊,他泛红的眼尾一眨一眨,眼前的耳垂像好吃的葡萄。
“唔……”
一口咬上去,葡萄吃痛地轻哼,然后压身过来——
作者有话说:思仪:(开始)……到底会不会涂防晒啊?!(后来)这防晒可真晒啊……[狗头][哦哦哦]
任总:做得最错的事——没带午饭,不得不回去和那两电灯泡一起吃[白眼]
第64章
谢思仪还没喝到断片的程度,他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任绥的耳垂又薄又没肉,与其说是葡萄,更像薄皮的青提。
刚咬上去,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就被一阵铃声打断。
“唔,谁呀?”
谢思仪松开牙齿,晕乎乎地把头埋进任绥的颈窝,眉头跟着皱紧。嘴唇发干地舔了舔,结果不小心舔在了任绥的脖子上。
两人出海回来洗了个澡,倒没有其他味道,但谢思仪也没继续。
反倒是压过来的任绥,在铃声重复响第二遍的时候,才松开他的腰,伸出手去找随手扔在床边的手机。
在谢思仪看不见的地方,一张脸黑了又黑。
拿过手机一看,表情怔了怔,将另一只手从谢思仪的腰间抽走,去阳台接电话。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也没刻意避开谢思仪,所以床上头晕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出口的项目给我?港口二叔那边怎么说?”
谢思仪硬着,有些缓过神来,原来任绥真的要接那个项目了,他和高盛景又要成为对家。
虽然是任家和高家的事,但高盛景这边的项目,大多是他在做,那岂不是两人会成为敌对方?
他没有听对家公司商业机密的癖好,干脆起床去找水喝。
任绥听着电话里任彦的吩咐,转身看谢思仪,见他穿了泳裤出门,摇摇晃晃的,不过看起来问题不大,还算清醒。
任彦的话还在继续,“这个项目高家也参与了,不过我们有港口,胜算更大,而且高崮那边只是扔给高盛景做,看来也没把这个项目当回事。”
任绥喝了酒,被风吹得头疼,“项目成不成倒无所谓,主要是港口要收回来。”
“我也是这个想法。”
“不过项目没拿到手,到时候任康那边在老家说起来,不好交代,到底是兄弟。”
“所以还是要意思一下,陈总那边知道我们要,一定会给。”
任家就是这样,即使前一秒吵得不可开交,摔锅砸盆,但涉及生意场的利益,他们三个总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判。
说完正事,任绥靠着槛栏往里看,谢思仪还没回来,虽然船体的栏杆很高,不容易摔下去,他还是担心喝醉酒的谢思仪不小心落到海里。
但任彦好似没有挂电话的意思,开始插手他的私事,“我知道你和那人热恋期,我也给过你时间。但男人还是以事业为重,你的身上不仅有自己的追求,还有任氏集团,任氏科技企业的责任,那么多员工,集团没了,他们靠什么吃饭?”
任绥被风吹得冷脸,穿过卧室走在窄廊里开始找谢思仪。
“爸,家族式企业早过时了,我觉得谢叔叔说得不错,你不如早做打算,把集团交到其他董事的手里,选能者用,不要死捏着不放,至于我们的股份,到时候分给员工,或者成立基金会……”
任彦怒斥他,“任氏是你爷爷的心血!”
任绥在右舷上抬头,看到谢思仪坐在飞桥上喝酒,才沉声继续和他说话。
“他的心血早被你败光了。”
啪——
任彦骂了句混蛋后,把电话给他挂了,真是经不起刺激。
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任绥收起手机,走上前去笑他,“酒瘾这么大?还没喝够?”
谢思仪躺在沙发上看星空,夏天马上就要过去了,这满天星的景色要明年才能看到,明年也不知道他和任绥还在不在一起,如果不在一起,高盛景的游艇可出不了海。
得珍惜现在啊……
他浑身没力,看任绥都是重影。
“任绥……”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谢思仪喝下一口香槟,倒酒的手抖了抖,任绥无奈帮他拿好,坐在他身旁。
“任绥呀……还要喝。”
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无力和软柔,像鱼竿上的钩子,轻易地就能把人勾过去。
谢思仪把剩下的一点都喝了个光,含在嘴里,光着身子靠在任绥的肩上,听着耳边的声音,开始用唇瓣去寻。
“夜里风大,出来要穿外套,要不明天该感冒……”
谢思仪从锁骨到喉结,继续往上找到出声的地方,然后——
把嘴里的酒灌了进去。
“吵得很哼。”
红唇抵着任绥,尾音轻轻拉长,哼唧一声,又把舌头放进去,像是要检查任绥咽没咽下去。
任绥心甘情愿被钓到鱼篓里,把人抱到身上取暖,细细吮着探进来的一点赤红。
今晚的月亮不够圆,好在星星够亮,悬在头顶,谢思仪偶尔哼唧一声,任绥喝下一口酒分给他一点,又乖乖吻过来。
比第一次喝醉酒的时候,更可爱,更乖。
吻到最后,两人喝光了一瓶新的,在还能走稳时,任绥把人抱进了进去。
夏季的末尾,夜还不够长,谢思仪愉悦昏沉地接受任绥的服务,不一会儿就轻呼不行了。
任绥低头,将最后一个吻落在他的眼下痣上,没再继续,顶着发疼的硬睡过去。
第二日高崮和任绥出卧室的时候,刚巧碰上。两人都有很好的生物钟,即使狂欢了一夜,也半分没影响到早起。
船开始起锚,高崮揉着额角抱怨,“还是不能和高盛景一起疯,头疼。”
任绥无情拆穿他,“昨晚我们走后,你一个人唱得最久。”
高崮也不恼,撕了块面包放到嘴里,慢慢咀嚼出麦香,回应他,“你和你老婆唱得更久。”
“……”
任绥的耳廓难得有些红,凭借着对好友的了解,高崮惊讶地问:“该不会你们俩还没亲密到互叫老公老婆吧?”
“……”
任绥把橙汁推到他面前,“面包也堵不上你的嘴。”
“……哈哈哈哈哈”
一阵奇异的沉默后,是高崮的爆笑。
甚至开始翻旧账,“是谁刚开始说只是为了对付家里才结的婚?”
“任绥,你栽了啊!”
任绥没否认,甚至嘴角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甜蜜,“你个单身狗懂什么?”
“你和你那傻弟弟一样,什么都不懂,等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才知道其中滋味,和谈项目签合同,或是搞定难以攻克的技术完全不同。”
高崮听他说得玄之又玄,哧他,“不好意思,本人只对钱感兴趣。”
“还有,别把我和高盛景那傻子拿到一起比。”
高盛景恰好进来,随手拿过桌上的橙汁喝下去,“哥,你昨晚不给我洗澡,还让我睡地上,我要回家告妈咪!”
任绥在一旁听得凝眉,骂他,“你没断奶啊?”
高盛景四处看了看,“思仪呢?他昨晚也没喝多少啊,怎么还在睡?我要去叫他。”
不然三个人在一起,那两人总抱团欺负自己。
“别……”
“不准。”
高盛景被莫名吼一通,龟缩在餐椅里,他就说自己要被欺压吧!!
谢思仪醒来,已经快到中午了,拿出手机看了看,没信号,船身轻微的抖动提醒他,已经起航回去了。
走到浴室的洗漱台前,吓了一跳,唇有些肿不说,锁骨下也有几处红印。
他只记得忍不住在沙发椅上和任绥多喝了点酒,后来头晕得厉害,把剩下的事全忘了。
倏地走到床边,低头看垃圾桶里,闭眼深吸一口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里面的量,估计用了大半包纸。
“唉……”
也不怪自己,全是酒精的错,喝醉了酒,就是容易做点出格的事。他安慰自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好,没事的没事的,反正昨晚大家都喝醉了,说不定任绥也不记得了呢!
洗完澡出去,三人正在斗地主。
高盛景招呼他,“思仪过来,我们俩把他们赢光光!!”
谢思仪还没蠢到跟他一队,走到任绥身边坐下。
“这么热的天,你穿衬衣做什么啊?”高盛景一边跟牌,一边对把休闲短袖衬衣穿成商务风的谢思仪指指点点。
“我乐意。”
在高崮戏谑的眼神中,谢思仪摸了摸锁骨处,见纽扣好好的,才放下心来。
白天船速快了不少,到下午一点过,就回到了码头。
几人下船踩在陆地上,一个周末结束,又要开始工作了,高盛景还有些意犹未尽,抱着谢思仪的手不放。
“下次我们出国去玩!”
任绥黑着脸把他的爪子拿下去,“你先买艘能出国的游艇再说。”
“切~那不还有游轮呢!”
高崮看着港口上的人,打断他的无理取闹,提醒任绥,“喏,那不是你堂弟么?”
几人看过去,任康在港口处视察,排面大得很,训得面前的人点头哈腰。
“我看你们这港口,早点收回去为好。”
再被他们一家搞下去,迟早要把集团拉下水。
谢思仪虽然不主动打听,但作为叙城人,也略知道一点,任家二叔在管这个港口,但公司是任氏的。
随口问到:“他怎么了?”
相比任绥这个对家,显然高盛景更见不惯任康,看一眼都嫌脏,脸上皱巴巴拧成一团,和谢思仪解释。
“他们呀,被海关抓到好几次,胆子再大点,怕是要进局子蹲几年。”
那就是在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但是收回去的话,老一辈的亲戚里不好相处吧?”
任彦早搬到京都去了,集团总部在那边,这儿港口的公司全权给了任家二叔,可以说除了执照上的名字,公司算是别人的了。
要拿回去,总得有个名头。
家族企业就这点不好,谢晋早就知道,所以把公司里的亲戚全开了,权利给了职业经理人,自己去当保安,仪慧柔也去找了个保洁的活。
“没办法,在商言商。”
任绥走在谢思仪身后,又回到平常冷漠的样子,“如果靠感情的话,那公司迟早要完。”
高崮和高盛景坐一辆车回去,与他们告别,谢思仪系好安全带,问任绥:
“如果有一天,我站在你的对立面,你也会这么不近人情么?”
任绥启动车子,俩人离港口越来越远,车外是熟悉的风景,车内安静地只能听到微弱的空调声。
“如果有一天,我们站在对立面——”
“那么,我希望你全力以赴。”——
作者有话说:高崮:“任绥,你栽了啊!”
任总:“你个单身狗懂什么?”
高崮:我只对钱感兴趣~
任总:呵呵,等你有那么个人再说吧
(后来……)
某人热恋中……
任总:不是只对钱感兴趣?[白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