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主人
如此僵持了七日, 姜清斐看着不远处仍躲在角落里的谢晏,骤然噗嗤一笑。
他有些漫无边际地想,训狗, 也得给个巴掌给颗甜枣。
七日已过, 他也得给他最听话的小狗,一些奖励了。
说不清楚这种心态到底是如何转变的, 姜清斐看着自己不知道被谢晏吻过多少次的指尖,心中总有些恍惚。
大概是少爷的舒服日子过多了, 所以不允许别人忤逆他。所以就算是浑身长满刺的谢晏,也要把他驯成是只有自己才能随意打骂的小狗。
说不上喜欢, 可能只是被长久捧着后, 自然而然地对着自己身后的人产生的占有欲。
他从自己的桌子边站起, 路过谢晏时,不经意般用食指点了下他的手背。
在浴室内才等没三秒钟, 门外就有人相当乖巧地敲了敲门。
姜清斐拉开了门,与他对视。
半晌后, 骤然抱臂,退后了一步。
于是, 谢晏就相当上道地马上进门关门反锁, 动作之流利,看上去相当训练有素。
姜清斐唇边扯出一抹笑,“知道今天我叫你来干什么吗?”
“……不知道,”谢晏倒是实话实说。姜清斐的转变太突然, 即使已经过去七天,他仍旧没想通姜清斐转变地契机到底是什么。“但我知道今天是第七天。”
姜清斐虽然比他矮些,但在他面前的气势丝毫不输。他用微凉的手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还算聪明。”
话头一转, 骤然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你养过狗吗?”
有前几日的惩罚在前,谢晏根本不敢瞒他,“没有。”
家里没钱,当然没有过多的精力去养狗。
像是怕他不满似的,谢晏又着急忙慌补充:“但见过其他人养狗。”
他的乖巧令姜清斐很是满意。
从最开始他便说了,从被动者转变为主动者,是在这场博弈中取得胜利的最好方式。
这不就是了。
谢晏如今不敢对他轻易动手动脚,就连跟他说句话,都要看他脸色。
这不比先前那种环境好得多。
“那你知道,训狗要怎么训吗?”
谢晏恍然之间明白了什么。
只是仍有些迟疑,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不是小少爷想要的答案,“做出指令,然后……奖励。”
姜清斐靠在冰凉的瓷砖上,眼神悠悠,“那你懂得还蛮多。”
他右手食指轻点自己的臂弯,“那你知道,我们如今到达哪个地步了吗?”
骤然明白小少爷这是在训犬,谢晏心中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恼怒,而是奇异的欣喜。
看吧,全节目组这么多人,他却只看上了自己这一条狗。
能够做小少爷身边的一条狗,谢晏并不认为这会折损自己的尊严。
比起羞耻,他更多地是窃喜。
即使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姜清斐会突然对训狗这种事情感兴趣。
但是真相如何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要给小少爷当狗这种事情,本就是天赐的福分。
他甚至连惊诧一些的表情都没有露出来,只是乖巧地低下头颅,露出修长又脆弱的后颈,方便主人上下其手。
“奖励?”
姜清斐意味不明地轻呵一声,“你倒是会给自己找福受。”
谢晏从善如流地在他面前跪下,“不然主人今天叫我来,是为了惩罚我?”
他改口倒是挺快。
姜清斐浅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
想起从前他在自己床边说过的话,倒是半分不心软,脚踩在他跪下而显得肌肉蓬勃的大腿上。
因在宿舍内,他穿的是拖鞋。
怕深秋太凉,特地套上了白色的袜子。
他倒没有踩着拖鞋虐待他人的喜好,因此,当肉与肉相贴的那一瞬,滚烫的体温比僵直的肌肉先一步传入他的脚底。
姜清斐这回又觉得奇怪了。
前些日子他不还是体温偏低,这会儿身上的温度怎么又这么高了?情绪善变,连带着体温也如此善变?
谢晏并未多做反抗。
他抬起那张他那张俊俏的面孔。
不知道是在忍耐着什么,太阳穴处已经隐隐可见青筋。
薄唇轻启,说的是请求的话,但话中意思半分没客气。
“主人,我可以,做对您更过分一些的事情吗?”
姜清斐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连脚下的力气都有些偏移,差点没站稳。
“不可以。”
说了训狗就是训狗,怎么可以允许小狗有自己的意愿。
被他拒绝了,谢晏也一丁点不恼。
只是半秒钟后,他的大手,便直直握上了姜清斐纤细而白皙的脚踝。
脚上温度滚烫,姜清斐面上羞恼,下意识就想把他踹出去。
可有些陌生的感觉提醒着他,谢晏这厮,再次对他使用了时间停止。
……对方听话太久,差点忘了,原来他私底下的壳子,仍是未被驯化的野犬。
姜清斐有些恼怒。
这是对于不听话的狗的恼怒。
成为他的狗,就要完完全全听他的话。
怎么仍可以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违背主人的意愿。
可谢晏的动作实在太小心。
与先前那些过火的行为相比,如今的行为可谓视若珍宝。
他就靠在墙上,更何况被时间停止着,无论谢晏将他摆出何种姿势,他都不会摔倒。
可谢晏珍重地将他的脚踝捧在手中,几乎真的像狗那样,整个人都要匍匐在地板上。
以为他要做出什么特别过分的行为,可谁知,这人只是轻而又轻地,吻在了他脚踝凸起的那块骨头上。
……姜清斐不得不承认,这种被视若珍宝的感觉,的确让他愣了好一阵。
但并不妨碍他面上依旧被恼得满脸通红。
这种反应,自然也被一刻不露地刻入谢晏的眼眸。
他若有所思般,眼中快速闪过情绪,但面上仍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仍伏下身去,快速整理好他那被自己掀乱的裤腿。
随后仍扶着他的脚,踩在自己的腿上维持平衡。
唇边扬起一抹浅笑,双手慢慢从他宽大的卫衣下摆中钻进去,摸到他脆弱且敏感的腰身。
不过薄薄一片,他光靠一只手,就能将其笼罩其中。
感受着手下的光滑细腻,谢晏并不意外,在几秒后就能触摸到他腰身上不明显的鸡皮疙瘩。
轻轻嗤笑一声,低语中带着引诱,“主人,你怎么还是这么敏感?”
姜清斐这回连耳根、脖颈都彻彻底底闹了个大红脸。
这是什么地方……!能是让这小子轻易摸的吗!
他差点气出病来,巴不得现在就扇他两巴掌。奖励他也罢,起码能让自己出了这份气。
他的腹肌并不算很明显,谢晏轻轻触碰,也就只能摸到还算充满韧性的肌肉。
姜清斐兀自镇静许久,才把团在心口的那份气慢慢咽下去。
也就在时间停止中能够让他为所欲为。
姜清斐冷冷哼了一声。
看他之后,怎么惩罚谢晏。
摸他的腰身不过是为证明自己的猜测,谢晏摸到他两侧不慎明显的肋骨时,就不再继续向上。
但身体的反应是自然而然产生的,要想证明他的猜测,仍需要更过火的反应。
谢晏略微想了想。
他到底没有接触过太多有关男女之事的那档子事,所以想看姜清斐露出更多的马脚,一时之间也无从下手。
但同样身为男人,他知道要让对方露出最脆弱的模样,可以怎么做。
但他不愿——那样的话,姜清斐一定会讨厌自己的。
他只是想从姜清斐身上获得些糖分,并不想让他就此厌恶自己。
从前不知道这回事另当别论,可如今自己已经有了猜测,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他?
眨眨眼睛,半瞬之间,几乎就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他将姜清斐的右脚,好好地摆回地板上,然后才慢吞吞地起身,脸上笑眯眯的,盯着姜清斐清浅的眸子看。
那里面映着他自己的脸。
若是没有时间停止,他会从里面看到恐惧吗?
考虑到这个问题,悲伤几乎一闪而过。
可也只是一瞬间,随后便故技重施,将脑袋埋在他的脖颈上,重新在锁骨一旁的肌肤上,盖下自己的烙印。
然后又故作贴心,帮他把衣领什么的,都整理得好好的,才将一切复原。
随即,恢复时间。
姜清斐差点大喘气。
若不是脚下的热量与柔软的触感提醒着他如今身处何处,他差点就要把事实暴露。
——这怎么可以!
几乎想起了从前梦中梦过的后果,他不自觉抖了抖身子,然后才很快速地镇定下来。
绝对不能露出马脚。
顾不上考虑谢晏为什么突然狗瘾发作咬他一口,姜清斐只能勉强接上前面的剧情。
“想要更多奖励?求我。”
他仍是那副肆意张扬的面孔,说的话也恶劣至极。
可他自己大概没有发现,他的脖颈、耳根,乃至整个脸,都已经红了个彻底。
压根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谢晏压着唇边的笑。
很莫名地,他此刻,竟然一丁点都不想顺着姜清斐的意思。
“不求了。”
姜清斐的脸上没有做好表情管理,露出惊诧的表情后,才快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故作高冷,“没有下次了。”
意思是,错过这店,下个村,可就别再求着他有这个机会了。
明明二人心知肚明谢晏明明才不久前要过自己的奖励了,可偏偏二人都要对此装傻充愣。
果不其然,在他落下这句话的最后一个音后,谢晏脸上果然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姜清斐心中大笑至极,饶是时间停止中做得再过分,出来了,照样不得怪怪听他的话。
他好整以暇看着谢晏脸上表情的变化——殊不知,那是对方故意表现给他看的。
谢晏仅仅演了半分钟,就成功看到小少爷脸上骄纵又得意的表情。
他没忍住,偏头轻轻一笑。
只是这个动作,很快就招惹来小少爷的不满。
大腿上的力道重了又重,像是在提醒他,搞清楚如今二人的地位,让他不要想着那些有的没的。
谢晏只好遗憾地收拾好脸上的表情。
乖巧地抬起脸,用那张足以迷惑姜清斐的脸庞装乖卖巧,“那求你了,主人。”
他倒是想知道,依小少爷的作风,能够对他做出些什么来。
奖励?就他那薄如纸的脸皮,恐怕无论做点什么,都能够给自己闹个大红脸。
他在心里轻轻一笑。
他并未对小少爷口中的“奖励”有任何期待。
自己在他眼中,大概只是个恬不知耻的觊觎者,如今能够在浴室里和他聊这些见不得人的话题,恐怕已经付出了多少惊人的勇气。
可下一秒,小少爷的动作着实让他睁大了眼睛。
他仍维持着脚踩他大腿的姿态,腰身微微一弯,用拇指与食指,力道很轻、却不容置喙地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的眼神必须落在小少爷的脸上。
随后,小少爷那张小巧精致的面庞,便缓慢但坚定地向自己靠近。
大概是在犹豫尺度,所以小少爷用眼神丈量好片刻他的脸。
从眉毛、眼睛、鼻梁、鼻尖,再到唇瓣。
谢晏心中的渴望在熊熊燃烧。
是要亲他吗?
原来自己只要听他的话,就可以获得这种“奖励”吗?
有个恶劣的想法渐渐在脑海中成型。
可事实上,纠结了近一分钟后,才有枚吻,轻轻地落在自己的额头上。
谢晏彻底愣住。
虽然与他想象中的还有很大出入。
可是……这种感觉,好像并不赖?——
作者有话说:二人心理活动如下:
谢晏:我想跟你搞黄色,你却跟我搞纯爱……!
小斐:反正也逃不掉,不如化被动为主动。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第52章 主仆play
他错愕地看着小少爷通红的面孔。
一秒、两秒……
直至姜清斐恼羞成怒, 恶狠狠地把他的脸甩向一旁,“看什么看?主人的脸也是你能看的吗?”
即使亲额头这种动作,与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来说, 几乎称得上是小巫见大巫。可这毕竟是姜清斐主动的行为。
心中的窃喜因子在作祟, 导致他的眼睛中,迸发出根本没办法掩盖的欣喜。
他的情绪, 也被片刻不露地传入姜清斐眼中。
……不就是亲了下额头,至于这么开心吗?
姜清斐很是不解。
这种尺度, 大概只是儿时睡前,爸爸妈妈以及哥哥在他额头上落下的晚安吻。
仅是额头就足够开心, 那么训狗这个问题, 似乎也不是很难。
姜清斐若有所思。
那岂不是, 以后他就可以这么一直、一直地,吊着他?
谢晏低眉顺耳作乖巧状, “对不起,主人。”
于是气全都堵在了胸口, 郁气一哄而散。
要不是还谨记着自己要训狗这件事情,恐怕姜清斐就要心软得放过他。
他努力绷紧了脸, 高高扬着下巴, 像是能赏谢晏一个眼神就已经是对他天大的恩赐。
眼神下移,落在他绷紧肌肉的大腿上。
停顿三秒,右脚才姗姗然收回。
他就知道,这根本不是惩罚谢晏。
狠狠瞪一眼, 却又发现谢晏脸上竟然泄漏出了类似于遗憾的表情。
恼羞于这人的尺度之大,可又忘不了他今日原本目的的确是来“奖励”谢晏的,于是便只能咬碎牙把那点气恼都往肚子里吞了。
他捏着谢晏的下颌,恶狠狠威胁, “你我之间的事情,必须给我烂在肚子里。”
不是他觉得谢晏会把这些事情泄露出去,只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传出去也未免太像霸凌,他必须杜绝一切会危害自己未来的事情发生的可能性。
“倘若哪天让别人知道了……”他收紧手上的力度,满意地瞧见眼前跪着的人面上出现疼痛的模样,笑了笑,“我会让你一辈子都没办法再靠近我。”
打蛇还需抓七寸。
要威胁谢晏,当然是要拿他最惧怕的东西。
见他面上乖巧,姜清斐这才松开钳制着他下巴的手。
但下一秒,右手就被谢晏大逆不道地捉住。他力气不大,可动作之间充满了蛮横。
眸色很沉,写满了姜清斐看不透的情绪。
他笑得很清晰,嘴角勾起的弧度正好,确保姜清斐能够晃神二三秒后,便突然起身,扶住他脆弱且瘦削的肩胛骨。
“我都这么乖了,不能再给我点奖励么?”
言语之亲昵,若是旁人看了,准要误会他们的关系。
姜清斐就是在这种时候,突然察觉到他的胸膛到底有多宽厚的。
谢晏大概也没怎么凹姿势,但依旧轻而易举地能够将他整个身子笼罩其中。
他的身体僵了僵,但怕推开谢晏的动静太大,惹得宿舍里的人怀疑,于是便只好绷着脸,伸出一根指头,用力地隔在自己和谢晏之间,眼神警告。
“想得挺美。”
谢晏于是只好耸了耸肩。
看似下一秒终于要放过他,但却趁姜清斐不注意时,偷偷拉了把他的卫衣。
随后突然惊诧道:“你脖子上……怎么有这个?”
姜清斐身子一僵,下意识用手摸到他手指所指的地方,“什么?”
谢晏像是真是对什么都不知情一样,演得倒很逼真,“就是,有点红红的……”
他这么一形容,姜清斐突然就猜测到了那到底是什么。
他恶狠狠地在心里骂,贼喊捉贼,不都是他干的吗,还好意思问自己这是什么。
顾不上考虑太多,姜清斐匆匆忙忙推开他,快步走至镜子前查看脖子上的状况。
不知道是不是为着过两日的三公演出考虑,他这回留下的痕迹并不显然。
若不是刚刚那样离得那般近,一般人恐怕真的没法察觉到这点印记。
他松了口气。
他没回头,嘴巴嘟嘟囔囔,“可能又是什么虫子咬的吧。”
因此他也没注意到,谢晏一直站在原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好似真的不知情的样子……
谢晏看着镜子前的人反反复复查看自己脖子上的痕迹,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难道是他猜错了?
谢晏眼神晦涩如墨。
但他从前的感觉,从来没有出过错。
看来,他还需要一段时间,再去验证这个猜测。
*
宿舍二人间想找个没有镜头的地方说话很正常,但他们俩进去的时间实在太长,饶是班星黎,都忍不住怀疑,他们二人之间是不是又有什么矛盾,躲在浴室里打架。
明里暗里试探了两人,什么都没试探出来,反而收获姜清斐警惕的目光以及谢晏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下他更搞不懂二人之间到底什么关系了。
仇人?朋友?还是……情人?
后面那个猜测让他自己狠狠吓了一跳。
他飞快用其他情绪掩盖了那一瞬间的惊慌失措。
回想起二人平日的交流。
只是这几天三人都在不同的组别,交流本来就甚少,回了寝室基本上也是倒头就睡,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算了,姜清斐的练习时间比他还长,他总不会在这些事情上犯错的。
姜清斐也就是在班星黎的打探后,骤然明白,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太奇怪了点。
他偷偷警告谢晏,必须和自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维持正常同事的关系。
谢晏嘴上倒是答应得好好的,但下一秒就又要露出可怜乖巧的眼神,找他要奖励。
为了让自己能够顺利出道,也为了让他不再给自己乱整些什么幺蛾子,姜清斐只好出卖自己的一丁点色相。
站在浴室里,用眼神微微示意,谢晏便乖顺地跪在他面前。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对于谢晏来说,他大概跟软骨头没差。姜清斐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堪比拉布拉多。
姜清斐轻柔地摸他的头发。
在节目组里待的时间长了,谢晏的头发也留长了一点。不做造型的时候就把眼睛全都遮住,显得人很乖。
只是偶尔尖牙还会对准他。
作恶似的把姜清斐伸到面前的手叼进嘴里,并不□□,只是用尖锐的虎牙轻轻厮磨,半分钟就放过了他。
有的时候,姜清斐也会觉得谢晏实在太容易满足。
亲吻他额头是他做出的最破格的事情。
之后的奖励,无一例外都是些什么摸头、摸脸颊。
但谢晏都一一乖巧地受了,也没有再得寸进尺地要求更多,甚至没有再用时间停止的能力汲取他所想要的一切。
姜清斐觉得很奇怪,但又觉得维持这样的关系就很好,便没有再多嘴问一句为什么。
他感受着手心中的毛茸茸,有时候总会晃神,感觉自己真的养了一条狗。
这狗有点听话,但又不太听话。
能够管理好自己,也不在外乱咬人。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觊觎主人。
但唯一的优点,也就是听主人的命令。
走神太过,不小心扯到他的头发,他也默不作声地受着,只是眉头微微蹙起。
姜清斐原本想忙不迭地道歉,可是转念一想,这未免太折损他作为主人的尊严。
便更加恶劣地笑,故意拽着他的一大把头发,逼迫他不得不仰起头盯着他。
“喜欢吗?”
眼前人的喉结似乎滚了滚。
半晌才答:“喜欢。”
张扬的笑挂在脸上,姜清斐俯下身子去,“喜欢就给我受着。”
谢晏低眉顺目很乖巧,仿佛对他这种作为真的一丁点异议都没有。
姜清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很是满意。
驯服一只原本不乖的狗,这种成就感是练再多舞都比不上的。
确定谢晏没有任何反抗的心思,他才转身洗手,姗姗然离去。
只是他不知道,物极必反。
三公到来前,姜清斐没有染新的发色,只稍微固定了先前的颜色。
因为要搭配舞台,他这回不能再贴乱七八糟的贴纸或者脑袋上夹五颜六色的发卡。
只能从舞蹈动作里面想办法,争夺更多观众们的视线。
事情也很好办。
既然是走性感风,观众们当然就是要看性张力。
他脑海中几乎就浮现了众多前辈们媚粉的模样。
特地私底下找了个时间,自己一个人躲在练习室里偷偷练习,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就将其融入原本的舞蹈。
但不知效果如何,他便只能想到节目组最有可能被自己吸引的谢晏。
虽然对方就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要超过的对手,但对方唱的是小甜歌,应当剽窃不了他的创意吧……?
姜清斐不甚笃定地想。
谢晏被他带来练习室,也什么都没多问,乖巧地靠在镜子边上坐下,眼神就这么直勾勾地瞧姜清斐。
姜清斐一时间竟然不自在地不知道要怎么跳舞。
二人关系改编后,他还从未在对方面前跳过舞。
——更何况是这种被他改过动作的、媚粉性质更强的舞蹈。
耳尖就这么悄悄被染红,姜清斐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能够心无旁骛地把他当作普通观众。
只是当他蹲下挑起对方下巴时,脑海中仍旧会不自觉地想起先前在浴室中他们二人的一举一动。
似乎太暧昧了点……
姜清斐仅仅愣神了一秒,就被人抓着机会,凑过来亲了一口。
一瞬间,他如遭雷击。
——谢晏竟然没有暂停时间,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甚至是在摄像头的注视下,亲了他的嘴巴!
看着他突然停下的动作和瞪大的双眼,谢晏眼中划过了然。
但他只是维持着先前的动作,状似不解,“怎么了?”
第53章 威胁
姜清斐一僵。
能够在此刻问出这种问题, 说明刚刚,要么什么都没发生,要么、就是使用了时间停止的功能。
只不过停止时间极短, 短到他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对上谢晏仿佛极其沉着却深藏笑意的双眼, 姜清斐顿了顿,撇开视线, “没什么。”
千万不能露馅。
他垂着眼睛的模样,被谢晏全都收入眼底。
他收敛笑意。
好不容易才让姜清斐对自己转变了些态度, 他可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候又惹他生气。
反正已经确定了事实真相,谢晏微微低头, 整理好表情, 才抬头道:“继续?”
姜清斐如梦初醒般后退两步, 跑去暂停了音乐。
动作之间有些尴尬,偷偷用眼睛余光打量谢晏, 无措地搓了两下手,才故作镇定道:“继续。”
怕再度出现刚刚的画面, 姜清斐只好忍痛抛弃了那段part,从后面衔接的副歌继续。
不知道是不是亲那一下给谢晏亲爽了, 在接下来的表演中, 他没有再出现任何冒犯的行为。
仿佛那一次亲吻,只是姜清斐在恍惚中产生的错觉。
可那一下的吻太过匆忙,几乎像是谢晏在匆忙之间撞上来的,牙磕到的感觉好似仍旧在唇边, 让姜清斐觉得是错觉也不成。
问谢晏意见的时候,姜清斐心里总有点后悔。
他怎么会抱着那样一种庆幸的想法,把谢晏拉来当他观众。
——明明谢晏还是一条不太听话的狗。
可是谢晏的回答格外认真。
“很好,”不善言辞, 他也尽最大的努力,想出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多溢美之词,“漂亮到……是我,会喜欢。”
能不喜欢吗?你都直接亲上来了?
姜清斐偷偷翻个白眼。
但他依旧得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喜欢?”
谢晏很肯定地点头,“嗯,很喜欢。”
他抬起头,里头全是练习室天花板上璀璨夺目的灯光,衬得眼睛也亮晶晶的,很漂亮,说出的话也因此可信度直线上升。
姜清斐一时被晃花了眼,好片刻才回过神,“……要是三公那天输给你,我再来找你算账。”
谁知谢晏听了这话又要兴奋,“虽然也很希望你能拿第一……但你能现在就算账吗?”
姜清斐:“?”
他瞪大了眼睛,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厚脸皮的人。
难道要在这种摄像机开着、随时有人会开门进来的地方,直接往他脸上甩一巴掌吗?
谢晏不想做人,他还得做人呢。
难以言喻地冷冷回答个“不行”,就把人丢在这里,自己一个人离开。
才出门两三步,能察觉到身后有人跟了上来,他也懒得回头,默认小狗跟在自己身后。
路过工作人员打招呼时,偶尔也会停下一两秒,等待不甚擅长交际的谢晏跟上来。
他等待的时间极短,若不细看,绝对不会有人察觉到。
但谢晏就是注意到了。
他发现自己无论被人缠着多久,总能在两三步后,就跟上姜清斐的步伐。
有着从前跟着姜清斐的经验在,他几乎不需要花多大精力猜测,就能清楚对方是在等待自己。
总有些恃宠而娇的心理存在,谢晏微乎其微地扬起嘴角,特地落后了几步,想试探姜清斐的反应。
果不其然,不出三步,以他敏锐的听力和对节奏的掌握,就能察觉到身后的人渐渐落后了。于是不动声色地放慢步速,等待他追上去。
谢晏的右手握成拳,挡在唇边,掩盖那抹笑意,避免被其他人发现戳穿到姜清斐那里。
可被心上人在意这种事情,喜悦又怎么掩饰得了。
就算嘴巴遮住了,开心也会从眼睛里偷偷透露出来。
一个不小心撞上姜清斐骤然回头的双眼,他愕然地眨了眨眼,才犹豫着小心询问:“怎么了?”
“……”姜清斐对他的脸看了又看,半晌后骤然出声,“遮一遮你的笑。”
谢晏马上听话地绷紧唇线,“我知道。”
姜清斐盯着他的嘴巴两三秒,才有些气恼般地回头,“你最好是真的知道。”
小少爷的脾气从来阴晴不定。
已经察觉他不开心的前兆,谢晏当然不能往枪口上撞。
他听话地沉下嘴角,脸色也变阴沉。
远远看去,两人还跟吵架了一样,饶是旁人想了解情况,也不好触他们其中任意一人的霉头。
唯独才路过的工作人员有些奇怪:……刚刚这两人不是笑得还挺开心的吗?怎么这会儿又变了脸色?
姜清斐打算去食堂吃晚饭。
走到半路特地停了一瞬告诉谢晏。
但对方的确非他不可,只乖巧地点头,又持之以恒地跟在他身后。
就连姜清斐打菜的时候,都要丝毫不让地并肩左右,像是生怕姜清斐一旦离开他的视线,就会被别人拐走似的。
姜清斐挑好窗边的位置,早已预料到在他坐下不久后,谢晏就会黏人尾巴一样坐在他对面。
天天对着谢晏那张脸,本来讨厌得不得了,在他这种跟随下,竟然也渐渐看习惯了。
甚至能够看着他的脸下饭。
姜清斐在心里为自己这种改变叹了口气,又揪了揪心。他早就知道习惯会改变很多事情,可又没办法改变这样的趋势。
他根本没办法逃脱谢晏的桎梏。
如今能够处于这种他略高谢晏一丁点地位的处境,已经是在预想的所有后果中相当不错的一条路了。
接下来要怎么办……
姜清斐不动声色揉了揉眉头。
他完全没头绪。
他并不确定谢晏这种听话的状况能够维持多久。
一个星期、一个月,或者一年?
有时间停止的功能在,他早晚会不满足于自己这种浅尝辄止的“奖励”制度,到时候要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跟他做那些大尺度的事情?
……一想到今天又被谢晏亲了一口,并且险些暴露自己已经得知的事实,姜清斐就总觉得有些心梗。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头啊。
老天爷既然已经送了谢晏这种作弊功能,怎么不给他这种被波及到的无辜人员一点补偿?
就算捶胸顿足地表示怒气,目前一切也没办法改变。姜清斐只好把注意力放在如何维系自己与谢晏的关系上。
试探地瞥几眼谢晏,确认他面上没有多余表情,才敢开口,“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只是语气依旧骄纵,像能主动开口对谢晏就已经是天大的赏赐一般。
谢晏停了吃饭的动作,一双眼睛毫不遮掩地看他,“你想是什么关系?”
“……”即使明知道自己的答案对方不会接受,姜清斐依旧想硬着头皮试试,“朋友?”
比同事略高一级,已经比最初姜清斐对二人的定位好了很多了。
谢晏黑沉沉的眼睛就这么盯着他,“朋友?”
他的语气中有调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
被姜清斐抓住后,他便马上小心翼翼补充,“……主仆?”
不知道这个答案有没有令谢晏满意。
姜清斐一直在注意他面上的表情,确认他只是哼笑了一声,并无再多反应后,才松了口气。
“那就主仆,跟前几天一样。”
维持在这个关系也很好。
谢晏没办法“大逆不道”地在明面上反抗他。
只是过了足足三分钟,谢晏带着调笑的声音突然响起,“主人喜欢这种关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自己的话被误解,姜清斐却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他能察觉到自己脸皮上热乎乎的,憋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开口反驳他。
他只好把眼前的米饭当作谢晏,用筷子恶狠狠地戳,把米饭戳得软烂,再不情不愿地塞进嘴巴里。
他警告谢晏,“所以你,必须恪守你的身份地位,不许越轨。”
“越轨了有惩罚吗?”
早就知道听到“惩罚”二字他会兴奋,姜清斐故技重施,把先前的话术都拿来搪塞他,“按严重程度决定,多长时间不许靠近我。”
谢晏只好遗憾地收回视线,“那我就只能努努力,争取主人更多的奖励了。”
这会儿食堂里面的人并不多,两人聊天也无所顾忌,什么“主人”这类播不出去的词毫无顾忌,全都大咧咧暴露在空气中。
等姜清斐意识到在公众场合聊这些话题太过奇怪时,谢晏早就闭上了嘴,连给他找茬的机会都没有。
但今日被亲之仇一定要报。
姜清斐想了想。
又不许暴露事实,只能自己勉强想个由头,找个罪名安在谢晏身上让他领罚。
但不知道是不是谢晏提前得知了他的想法,在回去的路上,堪称听话,一直不远不近跟着,不主动搭话,也绝对不会让他丢在空气里的话落单。
姜清斐一直想到了床上,拿出平板时,才突然想起他们这段关系开始的契机。
——贪吃蛇。
他几乎一瞬间就在床上坐直。
掐着谢晏走近的时间点,打开贪吃蛇游戏,并且令自己那短短小小的身躯很快在别人身上撞死。
然后当着宿舍其他人的面,光明正大地指责他:“你又把我的蛇搞死了,怎么办!”
班星黎和黎元思的目光顿时落在二人身上。
听清理由时,有些意外,但又莫名觉得这种吵架理由安在他们二人身上顺理成章,便默契地谁也没有多话,只沉默看戏。
谢晏不知道有没有看出他故意找茬的心思,只轻声询问,“那我帮你拿个第一?”
“那不行,”姜清斐一把把平板抱进怀里,怕他看见自己的成绩暴露事实,“我好不容易玩得这么长,你撞一下床就让我手抖撞死了,必须给我个说法。”
开玩笑,要是答应了谢晏的提议,那他思考了这么久的找茬岂不是成了笑话。
这会儿也不好在二人面前光明正大说惩罚了,他从床上爬起来,示意谢晏跟他进浴室。
于是声音全都被隔在浴室一扇门后。
有班星黎和黎元思的见证,姜清斐清楚他绝对不敢脱逃。
于是说话相当趾高气昂,“前不久才说过你不能越轨。”
谢晏很乖巧地点头。
“所以,”姜清斐抱臂,就差用鼻孔朝天,“罚你接下来三天也不许靠近我。”
“……”
谢晏磨了磨牙,骤然笑了。
半秒后,突然欺身往前,“故意的?”
姜清斐被封住了声,什么也说不出口。
但直觉在告诉他不对劲,接下来的一切一定会令他瞠目结舌。
果不其然,在他说出话的下一秒,谢晏整个人便突然压了下来。
不仅贴上了他的唇,甚至泄愤似的,恶狠狠磨了磨他脆弱的嘴角,直至快把那一处磨破皮,才放过他。
“三天?可以。”
他威胁似的开口,“那就看你,能不能忍受三天都没办法睡好觉了。”
第54章 疼爱欲
唇角隐隐有血味, 但姜清斐这会儿却已经来不及顾得上这么多。
他琢磨着谢晏话里的意味。
所以……他的意思是,是要拿时间停止的事情来威胁他?
姜清斐思考好一阵。
在这种时间段里问出这个问题,不像谢晏的作风。
难不成, 他是在试探自己?
他微微眯起了眼。
毕竟在实际的时间流逝中, 前后不过短短几秒钟,他就突然改变了主意, 无论怎么看、怎么想,也太奇怪了些。
想起从前谢晏在自己床边的作为, 无非是些什么啄吻、盯看,非要说的话, 他也不是不能够忍受。
考虑清楚后, 姜清斐当然要赌一把。
微微抬起头与谢晏对视, 挑眉反问,“你有什么意见?”
谢晏自从恢复时间流逝后, 就一直在注意着他的微表情。
大概是这人的表情管理课真的节节不落,脸上一点异常都没有泄露。
他微不可查地乐了一下, 低眉顺耳地垂头回答:“没有。”
姜清斐依旧是环抱双臂的桀骜姿势,抬着下巴, 眼神轻睨, “那就滚回去。”想了想,他又突然补充,“今天不算。”
就算谢晏要做出什么过火的行为,起码今晚上也得让他做点心理准备。
谢晏听出言外之意, 眼睛中闪着细碎的笑意,“好。”
姜清斐先行回到自己床上。
面对舍友的好奇目光,他什么也没回应。
他心中仍在沉思。
即便他今晚那么说了,也不见得谢晏就一定会听他的话。他还是得做好心理准备。
待会儿熄了灯就直接闭上眼装睡?
这样, 即使谢晏有再多的动作,他也能屏蔽装作不知道,安安静静睡自己的觉。
那他到底会做出多过分的行为?
姜清斐想不通。
时至今日,他依旧不明白,谢晏的底线究竟在哪里,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底线。
微乎其微地叹口气,姜清斐望向头顶的床板。
那上面,躺着的就是不知道到底会对他做出些什么的谢晏。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飞过些对于谢晏行为的猜测,但最后的最后,还是落在了希望今晚能睡个好觉上。
待谢晏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该熄灯的时间点。
姜清斐目证他随手关了灯后,就径直往自己床上爬,仿佛跟他之间真的没有任何交流、任何关系一般。
……不是说了明天才开始吗?
至于如今就这样吗?
算了。
不能再多想,姜清斐闭上眼睛,大脑放空。
他得早点睡着。这样不管谢晏做出多过分的行为,他都不会察觉到。
但对自己洗脑的话术俨然还不太熟练,数羊都数了八百头,却越数越清醒。
在黑暗中睁开眼睛,适应一会儿,他就能看清眼前木质的床底板。
上面躺着的人正是令他抓心挠肺的谢晏。
不过这会儿他都没有下床来骚扰他……难不成是真打算今晚就放过他?
这个想法才冒出没多久,上床的人骤然翻了个身。
这点动静,就让姜清斐吓了一大跳。
他慌忙闭上眼睛,生怕是谢晏突然之间又打算下床来“调戏”他。
但耳边重新归于寂静。
姜清斐再度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心中不得不再次翻腾起怀疑,难不成……谢晏那话就是在诓骗他的?
紧紧皱眉沉思,觉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毕竟他又不知道自己能够听到他那句话,说不准只是愤恨之中说着玩玩儿。
可今夜又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睡不着觉?
姜清斐不忿。
明明最开始是为了报复谢晏的,怎么现在却变成了折磨他自己?
他很想骨碌一下站起身,趴在谢晏的耳边喊他起床陪自己无眠,但另外两个舍友仍在宿舍内沉睡,他不能做出这种铁定会吵醒他们的事情。
无助地挠了挠头发,姜清斐甚至想翻来覆去专门吵谢晏一个人。
但翻身翻到一半,又觉得这种行为太不好,只能忍气吞声翻回原来的姿势,盯着木板出神发呆。
……都怪谢晏!
不然向来能够早早入睡的他,也不用在此受这种想睡又睡不着的折磨。
老天爷怎么不送他这个时间停止的功能?
否则他指定会爬上上铺去折磨谢晏。
姜清斐隐隐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些危险。
三秒钟过后,骤然明白,谢晏到底为什么那么爱在夜晚折腾他了。
自己睡不着还能够去让别人也睡不着——这么爽的事情,他不做谁做。
*
待第二日醒来时,姜清斐的精神就有点昏沉了。
他扶着脑袋起身,靠在墙上,回想自己昨晚到底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是未有什么答案。
他单手揉揉太阳穴,不甚清醒地看舍友早起忙碌洗漱。
有一瞬间,他想就这么倒回去重睡。
班星黎注意到他惺忪的睡颜,有些好笑,“昨晚没睡好?”
姜清斐回答的声音也低且含糊,“嗯。”
从前姜清斐早起可都精神满满,很少有这种睡不醒的时候。
班星黎见也稀奇,“昨晚干什么事了?难不成喝茶了?”
“没喝。”
问起缘故,姜清斐脑海中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可恶的谢晏。
他抬起头了,眼神巡视,最终在桌边找到了谢晏的身影。
他也在关注着这边的动静,眼神躲闪,又很小心地落在他身上,像是生怕他发现。
看见他这副模样,姜清斐就气不打一处来。
想开口把谢晏拉入战场时,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昨日说的不许他靠近自己的事情。
“……”
这下好了,害人终害己。
姜清斐彻底有气无处使。
可今天下午是三公正式表演的日子,就算他再困,也得去和队友上舞台彩排。
但这回他懒得再搞什么精致妆发了。
简单洗了脸吃了早饭,姜清斐就这么顶着张素颜脸和乱糟糟的粉毛,插着卫衣兜去找队友。
作为C位,算是半个主心骨,几乎是姜清斐说什么,其他人就跟着做什么。
他靠在角落里打瞌睡,队友们就把他遮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哪部摄像机照到他的丑照。
等喊到他们这组的人上场定点,姜清斐才恍然发现他们的好心。
……这不比谢晏贴心得多!
姜清斐在心里偷偷骂。
但工作的时候,他便摒弃了一切负面心思。拿出了自己的最好状态,饶是彩排,照样是十成十的力度。
有工作人员在底下拿出了手机偷偷拍视频,他一概就装不知道。
直到藏入黑暗喘几口气的时候,才有些后悔自己因为困没打扮。
精致的爱豆怎么能有素颜见人的一天——!
万一工作人员私底下偷偷发出去了还上了热门该怎么办?
慌张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有那么一瞬间,姜清斐在痛恨谢晏的功能里竟然没有时间回溯,否则他还能求求他,把时间倒回到自己刚起床的时候。
木已成舟,姜清斐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副歌。
他总得对自己的实力自信一点。万一表现力足够好,粉丝就能够忽略掉他素颜时的瑕疵。
他在舞台上想的是一回事,舞台下谢晏想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其余等待的练习生全都躲在台下。
大屏幕没开,但距离足够近,他们依旧能够看见台上所有人的脸。
尤其是姜清斐。
副歌part他就站在C位,就算不化妆,五官依旧精致小巧,突出得足够让所有人都自惭形秽。
不让他靠近他,并不妨碍他用贪婪的目光描摹姜清斐。
他大概不知道他自己在舞台上多么绚烂夺目。
即使用手捂着眼睛,绚烂光彩依旧会从指缝悄悄钻入眼皮,点亮整个世界。
他漂亮的眼睛,他挺翘的鼻子,他小巧却很好亲的嘴巴……所有五官都能清晰印刻在脑海中。
一旦闭上眼,依旧念念不忘姜清斐的眉目。
要冷静。
指甲陷入掌心,疼痛叫嚣他清醒。
不可以在此刻出错。
姜清斐一定会讨厌他的。
拳头越捏越紧,连带着掌心出现了四个深深的月牙印时,姜清斐才终于下台。
谢晏克制地移开双眼。
不能让小少爷察觉自己的心思。
否则姜清斐以后肯定会疏远他。
好不容易把那一丁点欲/火全都压制下来,小少爷早就跑没影。
想起之前他的困厥,谢晏大概能够猜测到他是去干嘛了。
做梦一般完成自己的彩排,他赶回宿舍时,见到的果然是补觉睡得香甜的姜清斐。
能猜到昨晚他为什么没睡好,谢晏心中心疼多过好笑。
最开始,他的确是想吓唬吓唬他。
但想过要做些什么吗?当然想过。
但考虑到今日三公,怕他休息不好,他还是什么都没做。
只是没想到他一个人就能够忧虑成这样。
怕外面有谁没控制音量惊醒他,谢晏停止了时间。
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他能够察觉后,谢晏也不敢有多余的动作了。
干脆直接坐在地板上,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小心翼翼地看他睡觉时的眉眼。
从前隐在黑暗中,所以看见的一切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
——原来他睡着时,是这般乖巧。
没有白天时谁都瞧不起的样子,也没有见到他就蹙起眉毛不爽的劲。
有的只是陷入温暖被窝的欣喜,以及大概做了美梦的欢愉。
并没有太多想欺负他的欲望。
谢晏眸色沉沉。
这样的姜清斐,只会让人太有疼爱欲。
就像他生来,一辈子都该这么幸福美满——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们是纯爱小情侣来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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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死木头
午休结束后, 便开始准备妆造。
姜清斐这回,给自己挑了条精致的锁骨链。蝴蝶形状,停在胸口前, 仿佛下一秒就要展翅高飞。
腰间系了条坠有长流苏的腰链。衬着白色的宽大衬衫, 显得人脆弱又精致。
他一双桃花眼大又漂亮,化妆师特地着重眼妆, 把视觉中心全都转移到了他的一双眼睛上。
泪痣被一张银色的蝴蝶贴纸遮住,很小一张, 缀在眼尾,很是吸睛。
姜清斐对自己的这一身妆造相当满意。
特地让工作人员拍了几张照, 通过公司的联系方式发给自己。
三公舞台已经锐减至二十人, 而今夜, 则要选出最终能够进入出道决战夜的十三人。
也是好在,在经历三公后, 他多多少少已经和剩余的其他练习生打好了关系,已经算得上是能多聊几句话的距离。
坐在台下等待时, 就有不少人主动找他搭话,问他有没有什么缓解紧张的办法。
姜清斐此时算不上紧张, 最多也就只是会有点担心。
担心三公又输给谢晏, 也担心自此一战后会影响自己对出道夜的准备。
不在心思地敷衍两句,姜清斐投了两个眼神给自己心心念念中的“仇人”。
不知道是不是前阵子的“威胁”起了作用,他这会儿的确没敢出现在自己眼前招烦了。
但没能呛他两句,姜清斐又莫名觉得心里烦闷。
再看两眼, 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在关注自己。
姜清斐也会觉得自己是病了。
从前人家缠着烦着,他巴不得离对方远一点。如今对方真对自己不理不睬了,又觉得心里不舒坦。
努力克制住那点难受,姜清斐抬起头, 盯着头顶刺目的舞台灯发呆。
距离三公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观众陆陆续续入场,坐在观众席上稀稀落落地聊天。
声音不大,但因为演播室空旷,依旧可以传入离得近的练习生的耳朵里。
姜清斐本不想听的,但仍有些话语,甚至是同为练习生的讨论,依旧会传入他们的耳朵。
聊天的多是自信自己能够入围的人,此刻知道再焦虑也没办法超过前面的人,不如多聊聊天转移注意力。
他们聊的话题也很容易猜到,无非是在想着今晚的第一名是谁,是竞争许久的谢晏?姜清斐?亦或者突然杀出来的一匹黑马?
虽然到了三公,人气大致都已经固定下来,但仍有人孜孜不倦地相信“黑马说”,也更愿意相信自己就是那匹黑马,可以在三公中脱颖而出。
姜清斐只知低头看自己手指。
他的大脑在放空,所有话不过是左耳进右耳出罢了,只不过自己和谢晏的名字被同时提及时,心中仍会有些波澜。
直到三公正式开始。
按着早先就抽签好的顺序,姜清斐所在队伍是打头场开阵。
一个不算很好的位置,给原本就不算放松的队伍增添了更多压力。
姜清斐作为主心骨,只能尽量安慰他们,鼓舞士气。
真正上场时,面对着台下分不清名字的灯牌和荧光棒,就什么也来不及焦虑了。
会以为那些纯粹的爱意就是留给自己的,会认为她们从五湖四海奔赴而来,就是为了自己。
这样的话,又有什么紧张的必要在。
舞蹈动作得心应手,姜清斐也很会抓镜头。
就算是在最偏远的角落,他也能够在极短时间内,用眼神锁定中心。
每次镜头给到他一张脸,底下便尖叫声一片。
姜清斐从来都知道自己脸的优势,也并不羞涩与展示自己精致的脸庞。
既然是生来就有的,何必遮遮掩掩。他要物尽其用,把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发挥出最好的效果。
结果也很显然,表演结束后的第一轮投票,他的票数遥遥领先于队友。
下一个舞台,便是谢晏他们的。
姜清斐回到座位上,气才喘匀。
一边看着大屏,一边整理跳舞时乱掉的衣服和链条。
由于是歌唱类节目,镜头很多聚焦在练习生们的脸上。
不知道是不是谢晏的眼睛会说话,狭长的丹凤眼,连看镜头都深情。
他今天的妆造也很简单,眼影修容几乎等同于没有。可能是化妆师仗着他的骨相优越,连化妆都要偷懒。
亦或者谢晏本就不喜化妆,主动要求不要妆感太重。
他的声音低哑,唱情歌时,就像是把自己的爱意慢慢诉说而来。
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姜清斐悄悄从大屏上挪开了眼。
他总觉得,谢晏好像在通过镜头看着他。
因为谢晏一直都清楚,他不会放过打量对手实力的机会。
rapper改行唱情歌的影响力的确是强。
一曲唱罢,底下的姑娘们险些要叫破喉咙。
离开舞台前,谢晏突然又回头,撞进摄像机中,投放在大屏上。
深情眼,温柔注视,观众们又差点把房顶叫翻。
姜清斐摸了摸鼻尖。
怎么总感觉他在孔雀开屏。
再后面的舞台,姜清斐看得就有些意兴阑珊了。
他心中在盘算,像谢晏那种不够嗨的、不够调动气氛的舞台,应该不会获得很高的票数吧?但心中又有些自我怀疑,可听台下观众的反馈,实在是不错。
三公的投票分两轮,一轮投票为队内分高低,二轮投票则是在所有舞台结束后,对所有练习生进行的一人一票制投票。
最后两轮票数相加,就可以决出最终名次。
也就是说,即使目前谢晏的票数要比姜清斐的高一些,但姜清斐仍有翻盘的机会。
之后突出一些的选手便是班星黎、赵景同之流,虽然相差的票数并不多,但姜清斐清楚总的投票他们不会有超越自己的机会,便根本没放在心上。
心慌意乱地看完一整夜的表演,再次被叫回到舞台上时,姜清斐总想找人说说话,缓解一下自己的紧张。
但目光搜集一圈,发现最后能说的上话的,除了班星黎,便只有谢晏。
抿着唇沉默。
前不久才让人家远离他,他怎么好意思又去接近对方。
等待的时间稍显漫长。
因为心中忐忑,饭撒的时候也有点漫不经心。
一时间,脚步一停。
他什么时候成了这种成绩至上主义者了?难道最开始,不就只是为了能够在舞台上好好跳舞而已吗?
看着台下那些只要见到他就很开心的姑娘们,心中酸涩。
可成绩至上,不正代表着他上进吗?
人都是有功利心的。
姜清斐的心又不是机械做的,怎么可能能够避免这些世俗欲望。
成绩出来的时候,却莫名地干脆利落。
谢晏拿到了第一。
仅仅比他多了十几票。
按理来说不该为这样的结果太感到伤心的,但人站在台上,盯着那些写着他名字的灯牌,眼前就莫名模糊起来。
明明他练舞已经这么努力了,明明他私底下已经为着舞台效果抓耳挠腮改编了,明明他为自己的着装打扮想出了无限小心思了。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没办法比过谢晏?
就因为老天得宠独厚赠予他时间停止吗?
怒火从心中恒恒烧起。
他不能让谢晏感到太痛快。
他一定要狠狠报复谢晏。
与其甩巴掌这种之后让他爽的行为,姜清斐几乎灵光一闪,就想出了到底要怎么把这些难过都报复回去。
不就是喜欢他、想独占他吗?
那他偏偏就不如谢晏的意,偏偏就要跟别的人走得近。
送别会姜清斐也去参加了。
站在后门处,看着从前还欢声笑语的算得上“朋友”二字的练习生,拉着行李箱,反复回头看着他们这些“胜利者”,满是欲言又止。
姜清斐承认自己有的时候真的很卑鄙,竟然抓着人家的脆弱时刻,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站在玻璃门前,他帮忙拉着练习生的行李箱,努力在自己盘算的心事中,捡些好听的话劝慰他。
谢晏本也是不参加这种活动的,每次都只站在远处静静看着。但一发现姜清斐跟别人走得近了,眼神便跟自动追踪的一般,嗖一下跟上去了。
姜清斐拿出了为数不多的耐心,“选秀也是个看观众缘的节目,不是空有一身实力,就一定能够出道。从前照样有沧海遗珠被遗忘在角落里,直到人家二战、三战选秀舞台,才终于有了一个被看见的机会……”
眼角余光中,骤然蹦出一个巨大的身影。
确定人就在能够听清他们说话的范围内,嘴巴动得比脑子要快得多,嘴一张,便跟继续安慰似的不经意提起:
“你的优点也有很多呀。反正在和你相处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比谢晏那个死木头讨人喜欢多了。”
送别会一般是不会让摄影拍摄的,毕竟大多情绪都负面,没必要用一方的失落渲染另一方的兴奋。
因此对面在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也能够很光明正大地问出:“……你和谢晏的关系很一般吗?”
姜清斐和谢晏的关系好坏在节目中一直是个迷。两人时常走近,又偶尔分开。
好不容易能有个问了就能跑的机会,练习生自然没放过。
本就是抱着让谢晏不爽的心态,姜清斐几乎没有过多思考,“我讨厌死他了。”
看见余光中的身影顿了顿,他唇边的笑容几乎越扬越大,“反正我更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可怜]还没来得及修错字,周末有空的话再一起抓~
本章算是过渡剧情,所以没有什么特别多的有效剧情。
*
晚上上的是解剖课,看了一晚上的人体标本,十点下课走回来的时候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于是硬着头皮打开了码字软件开始输入(。)
明早还有早八,我将贷款建议全国取消早八。
第56章 晚上再见
说出那句话的爽感仅仅一闪而过。
但转目瞥见那个高大的身影像是听不下去一般离去, 心中便兴奋莫名,连跟练习生聊天的话口都多了些。
还好那练习生的心态不算太差,被人劝了两句, 也能够跟着开玩笑, “下次希望能看到你拿第一名。”
在节目中,姜清斐的人缘远远好过谢晏, 希望他拿终C位的人也不在少数。
但有些话在镜头面前说不得,也就只能这会儿趁着要离开前的最后几分钟说点自己心里的愿望。
姜清斐自然不会辜负他人的好意, 笑得弯弯眼,“当然。”
他才不说什么“借你吉言”, 什么“不负所托”。能拿终C位本就是他的实力所归, 哪里需要凭借他人的祝愿。
不过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地位之高还是足够令姜清斐开心。
他握着对方伸过来的右手, 松松地拥抱住对方,“出道夜见。”
*
夜晚回到宿舍, 有人经过与好友的离别,伤心难已, 早已熄灯躺下。
黎元思也被淘汰,转眼间, 宿舍仅剩三人。
班星黎对于舍友的离去倒没表现出太多伤心的情绪。对他而言, 所有人的关系他都处得很不错,出了道日后照样可以天天联系,并没有必要因为这几日的短暂离别而难过。
姜清斐和谢晏对黎元思根本不熟,所以更不可能会觉得可惜。
对于如今的情形, 姜清斐更担忧谢晏夜晚会不会对他做些什么。
有的人明面上看着不在意他说的那句“我讨厌死他了”,却在他回宿舍时虎视眈眈地盯着。
光瞧都觉得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姜清斐。
姜清斐心惊胆战地洗完澡,躺到床上闭着眼睛数羊,期待自己早日入睡, 能够一觉睡醒后就逃脱此等非人折磨。
但总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姜清斐眼睛都还没闭严实,就骤然被人压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床垫很薄,从前姜清斐睡觉都不太舒服。
更何况有个身高体长的成人男性死死压着自己,突出的肩胛骨都被硌得生疼。
有源源不断的热量从身上的人传递而来。
姜清斐闭着眼睛,被迫感受着他的作为。
谢晏大概是气狠了,连从前分明会等一阵子让他睡熟才翻下床,这回却等熄灯两分钟后,就直接爬上了他的床。
毛茸茸的脑袋在颈边蹭了蹭,姜清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就算生了气,这人照样一副小狗模样……即使看不见对方的样子,他照样能够想象出,在黑暗中,长手长脚的男人是如何把自己缩成一团,埋在他怀里撒娇的。
这个画面一在脑海中浮现,原本唬人的时间停止,也变得过分可爱了起来。
尽管姜清斐并不明白自己这种心态的改变是为什么,但心中能够落下一口大石,的确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脑海中紧绷的弦放松下来,姜清斐甚至好心情地想,反正这人什么也不敢做,大抵也只是抱着他睡一晚觉。
除了身上有点沉外,姜清斐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松了松心神,打算就此睡觉,不再多理谢晏。
但不知道为何,是不是谢晏从哪里知道了他过分松懈的心思,偏偏要想点法子来折腾他。
出道夜在半个月后,他也不需要惦记着不能给姜清斐身上留下什么印记,干的事情全是禽兽不如的事。
第一步,便是先将姜清斐的嘴角咬了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