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啄吻
姜清斐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异性、或者同性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
更或者说, 就算是关系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吧?
没谈过恋爱,也能知道, 这些事情, 不就是只有情侣之间才能做。
那谢晏做这个……他是想要干什么?
况且这还是在拍节目,他不要命了吗?
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 看着谢晏满意地对着那枚吻痕微微点头,随后渐渐退过身, 回到先前的位置。
再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 悄悄继续了时间的流逝。
喧闹的人群在欢笑声中渐渐站定在自己位置上, 看着愣住的姜清斐, 招呼他快来一起排练。
姜清斐连近距离确认一下那枚吻痕都没办法,只能趁转身的时候, 不经意地提一下领子,把吻痕彻底藏在衣衫下。
要是被粉丝扒出来这枚吻痕, 他这辈子的爱豆生涯就要完蛋了。
还好谢晏还知道给他留一条路。
吻在衣衫边缘的位置。
只要大家不真的拿放大镜看视频,应当看不出来。
姜清斐拂了拂眉。
等随着舞蹈跳动时, 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先前节目工作人员好像说过,晚上是不开摄像头的。
他终于放了心。
那么只要回宿舍的时候用心遮掩一下就可以。
一旦意识到处境并不严重后,遮掩的行为就会变得随性很多。
再加上舞蹈动作幅度大,一跳一晃, 衣领全都跟着错位。
等站定ending的时候,也没记得要把衣领翻正回来。
于是就有人眼尖,注意到他脖颈与锁骨交界处露出来的红痕。
他声音不大,但练习室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清斐,你脖子上是什么?”
姜清斐身体一僵,下意识摸上那个位置,又慢半拍地连忙凑到镜子跟前查看,迟疑的样子装得像模像样。
“不知道……可能什么虫子咬的吧?”
“啊?这都十一月底了,还能有什么虫子啊?”
面对他这个疑惑,姜清斐当然是耸了耸肩,“那不然还能有什么解释。”难不成说是狗咬的?
他瞄了一眼谢晏的反应。
好家伙。这人咬了人,就在这里当作没事人一样,甚至跟其他人似的,装出一副关心的模样,好像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出来的似的。
姜清斐哼笑一声,把众人拉回原来的话题,“没关系,反正没什么感觉,接着看视频吧。”
这回的舞蹈质量就很符合姜清斐要求的水平。只不过他本人的状态,却没有上一次录制时那么好了。
旁人看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以为是他付出太多精力已经累了。
姜清斐也懒得再拿着这个话题开口。
他要早点逃离这里,早点进被窝,早点远离谢晏。
至于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告发……说出去又能怎样,谁会相信,谁又能给予出什么实质性建议?
姜清斐走在第一个,远远甩开众人。
谢晏跟在后头慢慢地走。
宿舍里没人,他第一个溜进了浴室,脱掉上衣,对着镜子仔仔细细看那枚吻痕。
刚刚在练习室里不好细看,这么一瞧,才知道谢晏到底使了多大劲。
真的跟狗一样。
撇了撇嘴,马上去洗澡,洗完澡才琢磨这几天要怎么遮掩痕迹。
万万再不能被其他人发现,他没办法解释。
就算晚上在寝室……也要好好遮掩,毕竟谁也不知道后期到底会剪辑哪个片段放在正片里。
还好之前带的素颜霜一直没怎么用,就算刚洗完澡,姜清斐也得强皱着眉头抹在那枚吻痕上。
素颜霜的遮瑕能力不是很好,盖了一层,鲜红的颜色也只被遮掩掉一些。
远处看去,是粉粉嫩嫩的一小枚。
……算了,遮掩太过,出去队友又要问,怎么好得这么快。
他摸摸头发走出门,果不其然,班星黎就凑过来偷偷问,那枚“伤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清斐眉头都骤紧,但依旧只能装作风轻云淡地回答:“没什么啦,可能是什么时候没太注意,被什么虫子咬的。”
他延续的是在练习室里的说法。
不过也是,如果没有亲眼见证谢晏的所作所为,他哪知道到底是怎么弄的。
在谢晏见不着的地方悄悄翻了个白眼,就想上床躲着。
但班星黎仍拉着他,说是想看看伤口是什么样的。
……这哪能细看。
但凡经历得多一些的人,看一眼就能看出是什么东西。
姜清斐只能遮遮掩掩拉着衣领,不想让他看。
班星黎只能可惜地叹气,“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找节目组。”
姜清斐着急忙慌地点头,生怕他又反悔。
但刚赶走一个人,就又招来一个人。
巧的是还是姜清斐此刻最不想见的谢晏。
……也不能说巧,就是谢晏自己一个人硬凑上来的。
脸上倒表现着一副关心的好模样,“怎么样?”
怎样你心里最清楚吧。
姜清斐心里是一千句一万句唾骂,脸上又不敢表现出来。他生怕哪里表现得不好,又招惹谢晏生气,最后气急败坏地多在他脖子上盖出两个印,那就完了。
谢晏微低头,如墨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仍有遮掩不住的笑意,偷偷从扬着的眼角泄露。
“我去节目组帮你找点药抹?”
……这能用什么药?狂犬疫苗?
姜清斐晃了晃手,示意真的没必要。
反正抹了也好不了。
谢晏也表现出很可惜的模样,照着前面班星黎差不多的说辞,“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跟我说。”
跟你说才是最不舒服的吧。
跟你说又能成什么事,又被你啃一脖子?
嗤笑一声,姜清斐躲开他的探视,绕身躺回自己的床上。
懒得再和他纠缠那些有的没的,不如早点躺下好好休息,祈祷明天一觉醒来吻痕就能消失。
直到宿舍熄灯,听着谢晏爬上床的动静,假装闭着眼睛的姜清斐才偷偷想,这人不会趁着他睡觉的时候……干点别的事吧?
依着对谢晏人品的认知,觉得他也不是不能做出这种事情。
在黑暗中偷偷睁开了眼,盯着眼前泛黑的木板,又偷偷瞥一眼床铺外边,谨防谢晏不知道从哪里探出个脑袋打量他。
但想了想,又骤然放下心。
没关系,上床翻身的动静巨大,只要谢晏一动,他就能够感知到。到时候再睁眼,一点都不迟。
这么劝慰自己,姜清斐原本睁得圆润的眼睛,得以缓缓闭上。
直到真的发生了刚刚猜测过的事情时,姜清斐才心累地想起,这种时候,他已经睁不开眼睛了。
原本处在半梦半醒的梦境中,这会儿全被谢晏给吓醒了。
若不是被暂停,姜清斐现在能直接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视觉被剥夺,触觉就更加清晰。
他能感知到,谢晏的手指悄悄爬上他的锁骨,按住他那枚吻痕。
明明是微凉的手指,可他点到哪里,肌肤都会产生一片类似于被灼烧的感觉。
心脏像扎了针那么难受。
他想躲开谢晏的触碰,可这类似于被捆绑的感觉,让他只能闭着眼睛,忍受他进一步的触碰。
有微热的呼吸洒在他裸露的肌肤上,大概是他凑近来,接着摄像机开启时微弱的红光查看他那枚吻痕的状况。
他的低语在静谧的宿舍里甚是醒神。
“小斐,怎么会把这枚吻痕偷偷藏起来呢?是不喜欢吗?”
就算如今有些担忧他的精神状态会不会对自己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姜清斐也仍要吐槽:到底是谁会喜欢同性给自己盖上的草莓印,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喜欢吧?
只是耳边那道声音,逐渐变得阴恻恻,“不喜欢的话,我给你多吻几个好不好?时间长了……应该就能喜欢上吧?”
不好不好不好。
姜清斐冒全身鸡皮疙瘩。
哪有人还给建立耐受的?
谢晏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依照他如今的性格,姜清斐要怀疑起他身世的真实性了。
穷人家里,赌鬼的孩子,真的会是这种跟阴湿男鬼差不多的性格吗?
正常电视剧里写的,不都是什么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应该清纯朴实能干,外带善良积极。
看他现在,确实早当家,只不过跟善良积极应该没什么关系。
姜清斐狠狠闭了闭眼,试图把这一切当作一场梦。
可肌肤上异常惊心的触感在提醒他,这一切就是真实的。
谢晏就是趁他睡觉,偷偷蹲在他床边,试图对他动手动脚。
也不知道谢晏给别人印吻痕这种事情是怎么成为他热衷的事情的。
姜清斐醒来就想质问他,难道你遇到个男的,就要上去对着他脖子吻个吻痕吗?
谢晏的动作仍在继续。
他倒是放过了太容易引人注目的脖颈,只是微微掀开他的被子,从中摸出他的左臂。
睡觉时为图舒服,只穿了件短袖,如今骤然接触到冷空气,鸡皮疙瘩簌簌冒。
谢晏大概是察觉到了容易让他着凉的事情,便从自己床上翻找出了自己的外套,盖在他的手臂上。
姜清斐:“……”
都这样了,就不能让他的左手重返温暖被窝吗。
只是很快,他就知道了,谢晏这么不愿松开他手的原因是什么。
轻微、明显是小心翼翼的吻落在他的手背上,随后顺着桡骨,一路向上啄吻。
即使隔着谢晏的外套,他仍能感觉到,那些吻,有多么滚烫。
原本平静的心恍惚了一瞬,姜清斐也不知道该怎么生气了。
可能、谢晏做出这些行为,只是因为缺爱……?
第42章 坏狗亲亲
谢晏盯着姜清斐的睡颜。
安然地闭上眼睛后, 他要比白天看上去乖很多,像无论说什么,都会乖乖地应话。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噩梦, 姜清斐的嘴巴微微抿紧, 成了透着些苍白的颜色。
眼神紧盯着他的唇,竟然也觉得这样的唇看起来很好亲。
——可是不能这样子玷污他。
如今他做这些事情, 已经太过出格。
谢晏用指腹微微擦他的唇。
姜清斐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就算已经渐渐进入干燥时分, 也谨记要抹各种各样的保湿霜。
唇纹几乎等同于没有,指腹一接触, 便觉光滑柔软。
可是真的很想亲。
谢晏俯下身, 用目光勾勒他在黑暗里的轮廓。
他的骨相也优越, 整个头骨都相当小巧,眉眼精致, 鼻子挺翘,像造物主最好的杰作。
泪痣恰如其分点在眼尾处, 衬得他可怜又无辜。
就连鼻尖痣他也不觉得多余。
想了想,他倾下脖子, 小心翼翼地在他鼻尖痣上, 留了个吻。
力道很轻,生怕惊扰睡梦中的姜清斐。
……如果以后每日,他都能这样看着姜清斐的睡颜入眠,该多好。
微不可查叹了口气, 谢晏把一切物品回归原来的模样,最后再不舍地望一眼“深陷睡眠”中的姜清斐,轻手轻脚上了床,盖好被子, 确认睡觉姿势无误后,才把时间停止给取消。
房间重新寂静下来,姜清斐试探性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探查床边环境。直至完全确定身边确实没人,才敢把眼睛全都睁开。
谢晏这是……?
姜清斐呐呐地摸了摸鼻尖。
那里好像还存着他的温度,尚且柔软。
即使闭着眼睛,也能从触感中察觉,谢晏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只是他一直想不明白,谢晏到底为什么要对他做出这些事。
谢晏只对他一个人做吗?谢晏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会不会其实在没看见的其他角落里,谢晏对着其他人也能做出这种类似于侵犯的行为?
不,应该不会的。
他只对自己亲近过。
姜清斐眼神愣愣。
其实他应该恨谢晏的。
这人身上向来没个把门,做事随性所欲,喜欢黏着他,但从来没有对他给出任何一个好处。
甚至……还很喜欢私下骚扰他。
姜清斐小心翼翼翻了个身,怕自己还没睡觉的动静把别人吵醒,尤其是怕谢晏察觉。
他换了个侧卧的姿势,手就放在枕头下,整个人盘成一团,露出的小半张侧脸很乖很乖。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谢晏就是没法做到彻彻底底的厌恶。
要说讨厌……当然讨厌。
但因为这些事情,去把他私底下骚扰的事情说出来,感觉又好像没什么必要。
毕竟他也没做出什么太实质性的行为。
姜清斐垂着眼睫,细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阴影。
但是,要告发他这种行为的话,受伤的只会是自己吧?
他没办法预测到,谢晏发现事情真相后,会对他做出什么样的行为。
时间停止后,宇宙一切都由谢晏主宰。
他可以对自己做更过分的行为,可以把自己藏到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也可以在自己身上千刀万剐。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没人奈何得了他。
所以,他要慎重。
不能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更不能让谢晏知道这件事情。
他脑子里想着浑浑沌沌的事情,手里不自觉把被子提了又提,把自己团成一大团。
待不知何时睡过去时,眼前骤然见到的,却还是谢晏。
姜清斐瑟缩了下,却发现自己再次被暂停,连低着头看眼前的谢晏这种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他只能凭借感受,猜测谢晏到底又在做什么。
这里一片光亮,四周全是白色的墙壁、又或者说是白色的雾气,空空茫茫一大片,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也就是在这样的雾气中,姜清斐能感觉到,谢晏牵起了自己的手。
但与以往只是亲尾指这种浅尝辄止的行为不同,有柔软的、带着韧性的东西,轻轻地触碰他的尾指。
几乎是一瞬间,姜清斐就能察觉到那是什么。
下一秒,有更加温热的东西,包裹住他的小指。
像品尝上好的佳肴,那根让自己几乎快要恶心到底的东西,竟然在轻轻舔他的指腹。
姜清斐咬着牙,几乎是忍了又忍。
他想把那条热乎乎的东西赶开,更想把谢晏一股脑推开。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自己做出这些堪称骚扰的举动呢?
小少爷这辈子,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变态,一时慌了神。
眼睛扑闪扑闪,牙齿也用了力,就连手指,也要紧紧地蜷缩,试图把自己剥离这个梦境。
但下一秒,他就真的,把他的右手抽了出来。
还没来得及疑惑这是怎么回事,右手已经抢先几秒,像遵循主人厌恶的姿势似的,狠狠地朝着面前的人面上甩去。
太过用力,连姜清斐本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缓好几秒劲,他才连忙去查看眼前人的状况。
“你……你没事吧?”
谢晏歪坐在一边,没什么动静,大概是被这一巴掌扇懵了,待听到他的问话,才慢腾腾挪着沉下来的视线去瞧他。
姜清斐马上被他吓到一抖,哆哆嗦嗦解释,“谁、谁叫你那么对我的,你这是活该!”
小少爷跟给自己壮胆似的,说了这一句,就渐渐大了胆子,“就是嘛,你要这么对待别的人,还有谁能够忍住不给你一巴掌!”
谢晏并不对他的巴掌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稍稍歪了歪头。他仍是先前的姿势,看着姜清斐的脸有说不出的疑惑。
大膀子不是花架子,他只一只手,就能钳制住姜清斐半个身子。
他牢牢圈着姜清斐的右手腕,压住他的四指,仔细查看他泛红的手心。
他盯着姜清斐水润的眼睛,好像很是心疼,很轻很轻地吹了口气,问他:“你疼吗?”
姜清斐想要挣脱他的掌控,只挣扎了两下,眼前人察觉到他的想法,只默默松了手。
他一看谢晏那副好似被欺负了的模样就来气。
到底是谁被亵玩了?谁被猥亵了?
想再扇一巴掌,可看着那张微微泛红的俊脸,终究还是下不了手,只是含了一口,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对他吧……?
他仍是站着,低着头,打量面前匍匐低小的男人。
把他染来的涎水都抹回谢晏脸上,再用大拇指和食指紧紧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于是那双锐利的眼,就全然氤氲水汽,盯着他,好不可怜。
姜清斐这次可没有心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谢晏眼巴巴盯着他,从他的话中,琢磨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他开口小心翼翼,没有牵扯到仍捏着他下巴的那只手。
“所以……小斐,你一直都知道我对你干过的事,对吗?”
姜清斐听着他的话,脑袋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让他知道了。
有只手重新捏住他的手腕,帮助他从自己的下巴上松开。
力气很小,也很小心,似乎生怕这样的行为会伤害到他。
姜清斐愣愣地看着他继续问:“那小斐,你以前怎么没有找过我算账呢?”
他大概是笑了,所以声音里有很显然的笑意,也有藏不住的柔情。只是那声音,在姜清斐的耳中听来,恐怖了近十倍。
他还在问:“是因为心中也有我吗?”
他往前凑了一点,整张脸都凑到了姜清斐的眼皮子底下,像做了什么很好的事所以忙着讨功的大狗狗。
姜清斐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眼看谢晏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唇就要贴上他的脸。
姜清斐用力一推。
下一秒,就从梦里醒了过来。
他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愣神愣了好久。
……是噩梦?
他转头一看,从浴室透出来的光猜测,现在已然天亮。
大概再过不久,就要被工作人员叫着起床。
他闭了闭眼,仍挥之不去刚刚脑海中的画面。
可是他为什么会梦到这样的画面呢?
姜清斐无助地捏了捏藏在被中的右手。
就是这只手,被谢晏亲过,被谢晏舔过。
它也扇过谢晏的巴掌,捏过谢晏的下巴。
他愣了愣神,始终没从刚刚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不对,不可以,不能这样。
他深呼吸,再度闭上眼睛。
这种事情应当不会发生,他没必要因为一个梦就耿耿于怀,更没必要因此就对谢晏避之如蛇蝎。
只有万一谢晏知道了这些事情,他才会进一步地做出那些不好的事情。
想是一回事,等真的起床和谢晏面对面时,姜清斐总会想起梦中的一切。
扇他巴掌的微麻触感好似还停留在手心,姜清斐不自觉地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
但他这点小动作谁也没瞒过。
“手上也被咬了?”班星黎凑过来,要掰他的手指看。
姜清斐连忙躲了躲。
半秒后又觉自己太敏感,把手伸出去,任由他检查,解释道:“没有啦,只是感觉手有点麻。”
班星黎检查完才放下心,“那你自己揉一揉?可能是睡姿不太好,给自己压麻的。”
姜清斐忙不迭应下,逃离了谢晏探究的目光。
他溜进浴室里,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查看那枚吻痕。
有素颜霜盖着,的确要好一些。
但姜清斐想起梦中的谢晏,仍是不肯放心。
他拧开盒子,食指揩了一小团,直直往锁骨处抹。
他抹得很暴力,对自己的肌肤没有丁点手软的意思。在原本的基础上,抹了一层又一层,直至不细看发现不了吻痕的程度,才敢放心出门。
直到进了寝室,察觉到有人偷偷摸摸投过来的视线,愣了愣,还是把卫衣给套上了。
有层遮掩有份保险。
万一今天谢晏又要做什么幺蛾子,有这层卫衣才能勉强躲过。
练舞的时候,其他人都陆陆续续脱了衣服,就剩个短袖在练习室里跳舞。
姜清斐拉着自己的卫衣,始终没脱。
旁人问他不热吗,他也只是摇摇头,说自己还好。
他瞄了眼谢晏。
对方对自己似有似无地窥视,大概也是在猜测自己不脱衣服的原因。
他躲了躲视线,不着痕迹地捏着卫衣下摆。
不可以,不可以。
不能再被他咬一口了。
虽然他真的很想像梦中那样直接扇谢晏一巴掌……但那样的话,谢晏就会意识到事实真相。
他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强压下怒火。
忍一忍。
等选秀结束了就好了,等出道了就好了。
*
二公公演的日期越来越近。
姜清斐找了个空闲日子,去和节目组兑现曾经想要染发的诺言。
节目组能找来的造型师,当然都是极好的。
姜清斐偏过头,拿手上的平板给造型师讲解。
全头基调色仍是原来的贝蒂粉,但在刘海处,挑染了点彗星蓝。
对于要不要卷头发,姜清斐沉思了好几天。
想着,又染头发又卷头发,看上去好像待遇太皇族了一点,容易被其他人骂。
那就下次等掉回本色了再卷。
他还想试试小卷毛呢。
等走出这个房间,就迎来了一声又一声的赞叹。
就连经常不出声的黎元思,也要小小声地夸赞,“好漂亮。”
姜清斐回来的一路上被哄得眉开眼笑。
就连见了谢晏,也懒得再跟他纠结前几天的事情。
就算人就堵在他面前,姜清斐甚至还能扯出笑容,好声好气地问他怎么了。
谁料这人盯半天就知道说个“漂亮”。
漂亮需要他说吗,他自己不知道吗。
可即使这样,被死对头、被讨厌的人这么夸了,心里还是忍不住开心。
就连自己最讨厌的人都能被自己迷成这样,就更别说观众了。
他心情好得要命,凡是见了他的人,都能看出他这份喜悦。
今天是二公公演前最后一天,也是最后一次彩排。
为方便摄像老师辨认,他们仍需要穿着贴着自己名字的服装上场。
姜清斐一如既往,仔仔细细化了妆上的场。
但同台队友,素的素,遮的遮。
对比之下,更显得他整个人耀眼。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会被舞台中间的人吸引。
他仿佛生来就该是做爱豆的人。
即使他人疲惫不堪,姜清斐依旧拿出自己最好的模样,应对着每一个舞台。
彩排也没有收敛力度,好好地把一整个舞台跳完了。
下来的时候,队友围在一起夸他,做得很好。
姜清斐简直开心得尾巴都要翘起来。
谢晏在不远处看着他,仿佛能看见小猫耳朵轻晃,小猫尾巴摇成盘旋桨。
等进了寝室,谢晏第二次把人堵在浴室门口。
姜清斐抱臂,抬头好整以暇,等他出招。
谢晏低头,问他,“以前也染过这样的头发吗?”
当然没有。
做练习生的时候,不可以太张扬。
谢晏看透他藏在骄矜面具下的真实表情,微不可及地乐了一下。
“那怎么知道自己适合这样的头发?离公演只剩十几个小时,不怕染毁了吗?”
姜清斐下巴翘得高高的,大概是想拿鼻子看人,“以我这张脸,怎么可能会染毁。”
小少爷自信得不得了,对自己的容貌更是信心满满,“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适合我的发型。”
“不过……”他面露怀疑,“你到底要干嘛?今天已经堵我两回了。”
谢晏张口,大概是想说些什么,但很快又被自己咽下。
姜清斐想从旁边偷偷绕开。
和这人单独相处,必定没什么好事,梦境仍历历在目,他不能这么折磨自己。
但他忘了,他能想到时间暂停这件事,对方当然也能够想到。
姜清斐脚才踏出半步,就被定格在原地。
要知道他脚还在空中呢。
姜清斐真的对眼前的人无语。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要被逼疯。
但出乎意料的是,谢晏这回竟然放过了他的手。
大概是手牵多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好的。
反而是双手捧着他的脸,衬着他的新发色,仔仔细细描摹他的五官。
鲜艳的发色衬得他五官更加精致,整个人的气质也从先前的稍清冷变得柔软可欺,像团大型的棉花团。
他的脸颊肉因为这几周训练得多,掉了点,但手指微微下压,仍能捏出点肉来。
太像个精致的娃娃了。
谢晏简直快要爱不释手。
随即而来的,却仍是阴暗的念头。
自己会喜欢,他人当然也会喜欢。
这么漂亮的人,就要公布在大众的眼皮子底下,被他人注视,被他人觊觎。
这样的洋娃娃不会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想把他藏起来,想把他……烙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就望向了曾经自己印下吻痕的地方。
姜清斐如今已经不再对那个地方遮遮掩掩,猜也能猜到是因为快消得差不多了。
他微微掀开姜清斐的T恤领子,盯着那抹只剩一丁点艳色的吻痕看。
属于他的印记,就这么悄悄掉落。
很快,姜清斐全身上下,都将不再有他的痕迹。
这怎么可以。
嫉妒又发狂的思绪在一瞬间,就瞬间笼罩他的脑袋。
连眼眶都因此微微发红。
他盯着姜清斐嫩粉色的唇瓣。
为了彩排,他竟然也画了搭配的妆容。
整个人都显得清纯可人。
想亲、想亲、想亲……
口水不自觉下咽,虎牙蠢蠢欲动。
想亲、太想亲了。
如果不能留下印记,那就在他自己身上,留下属于姜清斐的气味,好不好?
他的双手仍捧着姜清斐的脸。
因为才被人捧得像无上至宝,姜清斐唇边的笑容还没有藏下去。
这么一看来,倒好似是在期待他的到来。
仅仅犹豫三秒钟,两枚唇瓣就此紧紧相贴。
但谢晏没有亲过人。
他不知道亲吻该是什么样的作为,更不知道唇瓣相贴后的下一步该是什么。
就这样子么?
姜清斐有点懵。
这人怎么不说二话就亲上来了啊?
被迫清醒着神志,眼睛都瞪大。
他甚至能看清眼前咫尺不过的谢晏的轻轻颤抖的眼睫毛。
以及他躲闪的眼睛。
明明是他强吻,他还有本事这么羞涩?
姜清斐被彻底气笑。
大概是终于知道这样的行为不妥,谢晏后退,终于放过了他。
随即,恢复了时间的流逝。
姜清斐仍停留在他强吻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回过神。
待瞧面前人有想要逃离现场的征兆后,他却顾不得多想,反手把人拉进浴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谢晏对他没有任何防备,就算是大块头,照样轻而易举地被姜清斐压在门上。
他垂眸盯着花蝴蝶。
花蝴蝶眼里快冒火,可在跟他对上视线后,又悄然熄火。
不知道在脑海里到底思考了什么需要这么久,谢晏才终于听清他最终结结巴巴说的话。
“你……你就这么喜欢我这个造型……吗?”——
作者有话说:小斐:本来想扇巴掌,但是又怕奖励到他。
第43章 二公
姜清斐险些一巴掌把面前的人扇倒, 手痒痒的,在身侧蜷缩好几下,又骤然想起前几天的梦境。
……不行、不行!
千万不能让谢晏发现事实!
他拽着谢晏的衣领, 脑中飞速旋转。
好半天才终于怎么弥补当下的过错。
对、那就问他今日的打扮。
这样应当不会出太多差错……吧?
姜清斐险些在谢晏疑惑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他暗自镇了镇神。
他可不能在这种环境中出现破绽。
谢晏对他这个问题只是惊讶地挑眉, 大概是没有猜测到,他怎么会骤然问出这个问题。
不过他并不会吝啬于对小少爷的赞美之情。
“这个造型很漂亮, 谁看了都会喜欢。”
姜清斐仍有点结巴,“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谢晏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他弯下腰, 看着面前逐渐变得惊恐的小猫, 微微笑, “不过为什么要把浴室的门锁上呢?”
后半句话被他吞在肚子里:是因为想要对他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当然是为了质问他到底为什么吻他!
姜清斐简直要被气昏了头。
他拉着谢晏衣领的手越渐用力,青色的脉络在拳头细微的颤抖之下显现。好一会儿, 那只手才慢慢地松开。
衣领已经皱成一片,但在浴室中的二人, 谁也没提起兴趣去管。
“怎么,怕被我吃了?”
小猫最擅长的技能就是张牙舞爪, 就算害怕, 也要装模作样地扮出虚势。
只可惜眼前的人是个皮糙肉厚的人,不怕抓也不怕挠,甚至还心情甚好地把自己的脸凑过来,像生怕他不抓一样。
姜清斐只能狠狠瞪他一眼, 试图再次从他身边逃离。
不过这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有人仅用一只手,就能把逃跑的小猫拎回来。
这回倒是轮到谢晏问他了,“怎么这么着急跑走?怕我吃了你?”
那当然是怕了。
姜清斐狠狠瞪着他。
他不会吃了谢晏,但谢晏可是会吃了他的。
只是这话没法说出口, 姜清斐只能遮遮掩掩想个借口,“两个人在浴室里待那么久成何体统!”
“又没人在意。”谢晏道。
他说的倒是实话,在这种情况下,大概也就只有同为舍友的班星黎和黎元思会注意到他们两个人一起进了浴室,工作人员闲着没事也不会来查人数。
但成员们私底下找个没有摄像头的地方聊天也是常用的事,可以直接说,根本没有人会在意他们两个人到底在里边待了多久。
姜清斐泄气。
他软了声,马上转换攻势,“明天就公演了,你总得让我好好休息吧?”
谢晏垂头,盯着面前故作可怜的人,心里的笑简直快抑制不住。又有谁能料想到,某一日小少爷故作可怜,又装乖扮傻,就是为了让自己放过他。
虽说他根本不想把小少爷放走,但以小少爷太过容易恼羞成怒的性格,恐怕自己多说两个字,就能直接给自己来上一口。
为了以后还能见到如此鲜活可爱的小少爷,谢晏还是松口,往旁边让了几步。
姜清斐一时间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想抬出去的脚步犹豫再三,眼神询问:“真的假的?”
谢晏马上装作要走回去的样子,“你不走的话,那就在这多陪我会儿。”
“……”
根本不敢再耽搁,姜清斐马上抬步,捏住门把手往外跑,直到上了自己床才放心。
俗话说被子就是封印,姜清斐每每在谢晏那里吃了瘪,就喜欢往自己床上躲。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因为谢晏还没冒昧至连他的床都要随便上。
他最无礼的行为,不过是前几日……
思及此,刚刚才被吻唇的触感再次涌上心头。
耳尖悄悄红了个遍。
无礼!简直太无礼!
怎么可以随便亲别人!
难道他的父母没有教过他不能随便亲人吗!
等等、好像确实没有。
姜清斐手脚的温度都冷了冷。
会不会,因为没有人教,才让谢晏误以为,亲人就是表达喜欢的意思?
他紧了紧拳头。
那谢晏以后岂不是见人就要随便亲?
那谢晏的妹妹在他的熏陶下,岂不是更……?
担忧渐渐染上心头。
可他要怎么在不明说的情况下,让谢晏知道,这种行为是错误的呢?
根本来不及多想,姜清斐把自己从被子里挖出来,钻出个脑袋,想要偷偷窥视谢晏的一举一动。
自己好不容易逃出来以后,他大概就是顺理成章占用了浴室洗澡,一时半会儿并没有出来。
寝室里面寂静一片,都在安静地干着自己的事情。
他转着眼球想,要不要现在就偷偷摸摸去浴室门口准备堵人。
但没一会儿就意识到了后果。这个关键点提起亲吻的事情,谢晏百分之百会怀疑到事情真相上……那他只能日后趁着聊天时,再装模作样地提起这个话题。
他搓了搓脸,相当无助。
怎么会有人为了防止自己被亲还得想出这么多事情的。
他烦得要命,但却又什么都没法说。
*
第二次公演舞台,他们抽了个最后的顺序。
姜清斐找好自己的位置。
这回他倒没像之前那样从头到尾端坐,只找了个角落位置,拉着班星黎,和谢晏隔了个位置。
虽说他知道这对于谢晏来说根本没什么用,但只要能求个心理安慰就好。
因为不知道谢晏什么时候会发神经,坐在后台看其他人的舞台时,他几乎全程绷着神经。
班星黎看出他的不对劲,却只以为是他太担心公演的成绩。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告诉他不用担心。
姜清斐有苦说不出,但面对他的关心,却要强扯出一个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今天的服装是大家商量着挑出来的。
以牛仔为基础,他们各自在自己的衣服上裁裁剪剪、拼拼凑凑,好不好看全由自己的手艺说了算。
他们负责出想法,服装师负责把他们的想法实现。
姜清斐对自己的眼光可谓自信。
他是动刀次数最多的那个,外套剪剩一块小布料,其余的全都围在腰上当装饰。
其他人动刀也就罢,但姜清斐为了实现自己重返C位的愿望,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许许多多的不织布。五颜六色的,就贴在身上。
里头一件白色的T恤,倒没再多整别的花样。
但头上的小心思也不少。
染了鲜艳的发色后,他依旧找了几个鲜艳的发卡。乍看很幼稚,但放在他身上,衬着那张脸却越发精致。
几乎所有人都被他这身打扮惊艳。
就连工作人员都要特地叫住他拍几张照留念。
只是穿的少,又没热身,在这个季节要静坐着,就显得太冷了一些。
姜清斐搓了搓胳膊上产生的鸡皮疙瘩,很快就被身边的人注意到小动作。
班星黎低声问他,要不要去借件外套穿。
姜清斐又畏冷,又怕借来的外套太奇怪,低头犹豫了几秒。
但也就是这几秒钟的时间,不知道从哪来的一件外套,很轻,丢到了他腿上。
很熟悉。
姜清斐拎着衣领瞄了眼,几乎在一瞬间,就认出了这是谁的外套。
他转头,却只见到一个若无其事的谢晏。
下一秒,他才如同刚发现那样,扭头,向他递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算了,人家愿意做这个老好人,他就不多说什么了。
谢晏自己口头上说着没什么钱,但衣品倒不错。
外套虽然轻薄,但相当百搭,就算一身牛仔,看着也没什么突兀的地方。
但要身穿谢晏的外套,对姜清斐来说,会很奇怪。要还回去的话,这个行为又太突兀。
姜清斐把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
就算轻薄,但保暖的效果还不错。
只一会儿,就能够把姜清斐半个身子捂热。
前面几个舞台的时长其实并不算很长。
但要考虑到能够做完一期完整的节目,中间的转场谈话必不能少。
姜清斐坐了好一会儿,数着数,才终于轮到他们这组。
去后台准备的时候,姜清斐犹豫了一会儿,把身上的外套取下来,迭放在谢晏的位置上。
他走在最后面,脑中在不断回想、审核舞蹈动作。
脑海里想着事情,不一会儿,就把身边的人忽略。
有人悄悄与他并肩时,他才注意到旁边的动静。
又是谢晏。
不过这会儿懒得和他过多争吵,也就默认了谢晏站在他身边的行为。
舞台一向是开放式的,他们的后台预备时,很容易被在前排的观众看见。
他们站在黑暗中佩戴耳麦时,就有人拉着身边的朋友小声尖叫。
而此时,另外一组练习生仍在台上表演。
已经到了二公,大家的人气均已稳定下来,大家也都清楚台下的观众大部分是为谁而来,也大多清楚她们的尖叫是因为什么。
只不过,不甘心又有什么用。
选秀除了凭借颜值、实力,还更看中观众缘。
有的人与生俱来的就是上好的观众缘,根本不需要付诸任何努力。
姜清斐想偷偷跟她们打个招呼,但又觉得对其他练习生太不友好,只好悄悄地把鲜艳的脑袋往里藏了藏。
往后退一步,就撞进别人怀里。
由于对方的身体太宽厚也太硬,他甚至不需要转头确认,就能辨别出后面的人是谢晏。
他不情不愿地扭头压低声音说声对不起,对方就拉着他的手腕问,大明星连道歉都这么不情不愿吗。
姜清斐:“……”
一秒钟,他在痛恨自己为什么要跟谢晏闹脾气,到最后折磨的不也是自己。
再次转身,声音镇定许多,“对不起。”
防止谢晏再找茬,他甚至小幅度地弯腰鞠躬,头低着,一副犯了错不敢再招惹他的模样。
谢晏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却缄默不语。
姜清斐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去偷看谢晏,见他面上表情并无不快,才敢把头转回去。
要表演之前,可千万不能招惹谢晏。万一他又在舞台上招惹什么幺蛾子……
拘谨地站在一边,和谢晏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抬头看舞台上的表演。
现在表演已近尾声,接下来是采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人在大声打招呼,有人站在黑暗里静默。
他们一伙人被叫去了待上场的地方等待。姜清斐始终和谢晏隔着不远不近的关系,怕离得太远惹谢晏不快,又怕离得太近他会对自己做出些什么事情。
人走着走着就容易散,姜清斐走几步,就能察觉到有人把自己和谢晏隔开了。
他心底偷笑。这可不是他故意躲着人走,谢晏这回总不能来找自己麻烦吧。
找个人少的角落,偷偷热个身,回来的时候队友在闲聊,看着大家的氛围倒也还好,不算很紧张的样子。
姜清斐还是有些担心谢晏,怕他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使用时间暂停。
思考了许久,还是偷偷蹭过去谢晏那边,趁人没注意的时候拉了拉他的衣袖。
在对方眼神转过来的前一秒,眨巴眼睛问他,“今晚要一起吃饭吗?”
只要自己先讨好他,他总不能再找个理由对自己上下其手吧?
谢晏果然是意料之中的惊愕。
他清楚小少爷绝对不会无事来找自己献殷勤,更清楚对方对自己的厌恶程度。他倒还没有脸大到觉得小少爷这一趟就是为了和他约饭而来,扭头微微低头,眼神直接,“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不能吃饭吗。
姜清斐一时之间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只能拉着人的袖子道:“就是想和你一起吃个饭嘛。”
小少爷向来清楚自己的优势。
求人的时候,当然要拿出必杀技。
化妆师为了搭配他今天这一身五彩斑斓的妆造,专门化了个很是漂亮的眼妆。眼角贴了碎钻,他眼睛又大,盯着人时就容易显得眼泪汪汪,好不可怜。
他努力憋出两滴眼泪来,也不想理由了,只问谢晏可不可以。
本就是心上人,问他什么事不过只是想逗逗他。
无论什么事,对他来说应当也不值一提,还不如应了姜清斐的要求,说不准还能逗他开心。
姜清斐见他点头答应下来,终于放下心。
他收回了略显矫揉造作的表情,盯着前面的方向发呆。
如果以后真的和谢晏一起出道了,岂不是每次上舞台前,都要来这么一遭……
他头疼地揉了揉脑袋。小少爷从来都是被其他人捧着的,哪有那么多想法去哄人,不给自己哄生气就不错了。
等正式上了舞台,他就来不及多想太多。
他们这个舞台一共六人,所以没有很明确的C位。只有ending站位时,定好了中间二人是人气最高的谢晏和姜清斐。
选秀节目一向是按人气分高下,所以就算其他人不满意,也没有拒绝的本事。
intro交给了班星黎。他甫一开唱,清润的嗓子也压出了最适合这首歌的风格,足够把全场目光都吸引过来。
观众们惊喜于他风格的突破,纷纷大声应援。
紧接着便是一段相当绚丽的舞蹈动作。这一段交给了舞蹈功底最好的姜清斐与另外一个成员。
本就是暗色的舞台,姜清斐打扮得五彩斑斓的,平增一抹亮色,于是理所当然成为了舞台的视线焦点。
姜清斐脸上是完美的表情管理。
舞蹈的同时,他还能一并关注台下观众的反应。
发现只要他出现在大屏里,就能够引得一片观众的欢呼声,便终于放下心,享受舞台,享受舞蹈。
表演不过三五分钟就结束。
音乐声停止后,站定在自己的ending位置上,姜清斐看着身边白色的衣袖,才后知后觉想起还有谢晏这个人。
……果然,之前的一切担忧都会成为浮云。
真正跳起舞来,若是没有互动,他根本不记得队内还有谢晏这个人。
鞠躬谢幕,在走去另外一个小舞台上的时候,姜清斐偷偷观察谢晏的表情。
就算不在表演,那这也是有几千人在现场,几百万人在屏幕前观看直播的现场。
他要是想干出些什么事让自己出糗,简直轻而易举。
防备一些总比猝不及防被摸被亲强。
他小幅度地招手,和台下的观众打招呼。很快就有人伸着手举着应援牌让他互动。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姜清斐便照着她们的心愿,一一听话做了。
直到看到有个应援牌上写着问题:小斐更喜欢和谁待在一起?1.班星黎 2.谢晏
姜清斐着实愣了许久。
让爱豆在舞台上做出选择其实是件很常见的事情,但要在舞台上正大光明说出自己喜欢谁,却是一件实在没法开口的事情。
说谁两边都容易得罪,不过只是讨好了CP粉而已。
姜清斐就要装聋做瞎,当作没看到一般,直接把这个问题忽略。
当爱豆有的时候,还要学会演戏。
他就当近视没戴眼镜一般,直接把这个问题忽略过去。
等他饭撒完别的手幅,再回来时,却仍见那人仍孜孜不倦地举着巨大的白色手幅。
大概是太过醒目,也有不少别的爱豆和观众注意到了这张手幅。
就连班星黎和谢晏,也渐渐凑过来他的身边,等待他的回答。
姜清斐无语。
一人困一边,他想再演看不见,对粉丝来说也太不尊重了。
可是要说谁呢?
说班星黎,这是他内心的想法,可必定会惹谢晏不高兴。
要说谢晏的话,谢晏百分之百……如果被看出来自己只是在奉承他,大概他的心情会更差吧?
姜清斐没办法两头同时讨好……但大概班星黎不会这么容易生他的气,所以最好的结果,依旧是选择谢晏。
但是真的要就这么轻易地选择谢晏吗?
姜清斐面露纠结。
可是就这么轻易地选了谢晏,以后和他的CP捆绑,恐怕要到退团那日吧?
就这么和谢晏卖腐两年,他真的可以接受吗?
姜清斐对自己的忍耐能力并没有多大耐心。
但凡谢晏什么时候失去他那时间停止的能力,他就能够在下一秒甩脸色不干。
兀自纠结许久,姜清斐才终于在主持人即将控场聊天前,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还差一更,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写完orz
十二点还没有的话大概就是明天再补上,总有一天能够补完的[化了]
第44章 大三角
他的右手藏在衣袖下, 用一个相当隐秘的姿态,悄悄地伸出一根食指,确认粉丝收到讯息后, 才安心地把右手藏回去。
既然两头都没法讨好, 那就让他们干脆都看不见答案。谁都没有生气的由头。
姜清斐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
又回答了粉丝的问题,又没有给自己招惹来别的烦恼。
只是他的开心仍为时过早。
节目组最在意的就是话题度, 知道他们三个人如今的cp正热火朝天,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
就算不能在节目里光明正大卖腐, 但也能偷偷摸摸地卖一点,大不了后期都给剪掉就是了。
只要现场能够流出视频, 何愁热度上不去。
于是主持人便直接当着众人的面问姜清斐:“听说刚刚有观众问你跟谁玩得比较好, 小斐能不能也告诉一下我们你的答案?”
猜到节目组必定不会放过他们, 但姜清斐没想过会是这么直白的问题。
几乎是要扣头皮才能把这么尴尬的话题给咽下去。
姜清斐闭了闭眼。
但主摄像头很快就对准了他的脸,让他有多余的小动作都不行。
麦仍挂在耳边, 他连搪塞都搪塞不了。
刚刚本来只是个小众话题,只有粉丝关注他的回答。
主持人一掺和, 就把全场所有目光、包括观看直播的各位观众都引到了大屏上那张精致的面庞上。
这才是最折磨人的时候。
姜清斐以前哪受过这种苦。
左看看谢晏,看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唯独姜清斐知道这人最关心自己的答案。
右看看班星黎, 他正对观众浅笑,偶尔招招手回应那些大声呼喊自己的粉丝。这大概是全场最不关心答案的人了。
早知道还有这个环节,他当时就应该直接把自己的答案宣读出来。
心里已经想到解决的方法,但面上仍要故作沉思, 把这个问题当作很难抉择的事情。
主持人远远望着他,问他:“看来这对我们清斐来说是一个很难的问题呢,应该三个人关系都很好吧?”
姜清斐绷着小脸,慢吞吞地点头。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关系, 都是同事而已。
像他这种从小被捧着长大的少爷,从来就不渴望有什么特别的友情。只有利益能够成功降临到自己身上的,对他来说才百利而无一害。
又装模作样地纠结数十秒,他才掰着耳麦犹豫道:“谢晏吧。”
底下马上就出现了“吁”声。
主持人意识到事情的不对,马上笑着问:“看大家的反应,清斐刚刚给出的不是这个答案吧?这种问题也要端水吗?”
姜清斐沉重地点点头,熟稔地插科打诨,“一个不开心了也难哄的。”
主持人意味深长,“这么回答,不怕两个朋友一起不开心吗?”
姜清斐一转头,果然看见两个人配合地绷起脸,倒真的一副生气的模样。
他假装擦擦汗,讪讪然,“总比有人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好。”
于是这个话题就这么被揭过去。
大家问这个问题又不是想要一个真的答案,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磕糖所需。
现在好了,两家饭都满足了,他甚至能够想象出双方粉丝是如何把今天的问答做成饭的。
什么姜清斐偷偷比班星黎这是隐秘的爱意,又什么姜清斐在舞台上大声宣布是谢晏是怕他吃醋,更有大三角者是夸他两边端水端得好,晚上回去能下床。
姜清斐撇了撇嘴。
幸好选秀前,他看了不少前辈的同人文。
就是不知道谢晏能不能满意这个答案。
他心底叹了口气。
总感觉他现在的一切行动,都要紧着谢晏的感受来。会让他不开心的,不能要;会让他生气的,更是千万不能做。
愁眉苦脸叹气,也得辛辛苦苦地把谢晏哄好了。
下一个问题不再针对他们,姜清斐偷偷扭头和谢晏交头接耳,“你放心,我记得晚上的饭呢。”
“也叫了班星黎?”谢晏同样压低声音询问。
姜清斐马上回答,“当然没有。都已经喊你了,怎么还能喊上其他人。”
谢晏嘴角隐隐翘起。
不是他不知道姜清斐在千方百计哄自己开心,但姜清斐的目的并不重要,他肯为自己花心思这件事情,就足够他开心。
至于班星黎,谢晏从来就不把他当对手。
他很清楚他和班星黎对于姜清斐的情感根本不一样,平时生气也只不过是因为姜清斐更愿意亲近班星黎。
如若哪天他真的喜欢上了班星黎……那他才应该着急起来。
之后的聊天话题没有过多再谈及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再让姜清斐卖腐,这让他着实松了一口气。
偶尔也会提及到他让他聊聊对这个舞台的看法,又问问他幕后有没有什么趣事,他都规规矩矩答了。
而后重头戏就落在,主持人询问他今天的造型有没有什么灵感。
先前就有队友透露了他们的衣服是依照自己的想法做的,大家会好奇各自的衣服是怎么做出来的,也并不奇怪。
姜清斐低头瞄眼自己的衣服。
说灵感,当然没灵感。
他一切都是随心所欲而来的,只想着尽可能花里胡哨一点,最好是把原本放在谢晏身上的目光都吸引回来。
但这些话放在公众面前讲出来,未免太不体面。
姜清斐当然不能把自己那些嫉妒的心思放在明面上讲。
在脑海里乱七八糟编了点东西,姜清斐才开口道:“大家都知道,我自己就是很喜欢一些有缤纷色彩的东西,所以初舞台的时候,我就染了头粉发。至于今天的造型……倒是要感谢叶星然。”
叶星然是录制运动会时的一个同组成员,现在也和他在一个队伍,关系倒还不错。
成功吸引了观众的视线后,姜清斐继续慢吞吞道:“星然前几天做衣服的时候跟我说,他想把衣服剪成破烂,但是没有这个胆子。毕竟衣服只有一件,真剪丑了,也没有替代品。我当时就和他说,我会帮他完成他的心愿,剪的时候也完完整整地把自己的思路告诉他了。”
这倒是实话。
只不过是他计划剪衣服的事情在前,和叶星然发生的故事在后罢了。
不过没人知道事情真相,就连叶星然都要点头应是。
场上场下无人能知道他的心机。
就算有人骂他巧思,给自己整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打扮,也要看能不能吵得过他的粉丝。
谢晏多看了他两眼。
他大概能知道姜清斐这身打扮是为了什么,不过他并没有戳穿的需要。
把事实摊出来说了,就又要惹得小少爷生气。
聊天环节终于结束,要到公布票数的环节。
前面的人票数倒没有特别高的,毕竟人气前三都在他们这队。
团队投票的优势也就在此刻彰显。
当然,他们能得第一的更多原因,还是因为他们的舞台本身就精彩。
大家都仔仔细细扣过每一句词、每一个动作,能拿第一是应该的事。
票数由低到高公布。
直到最后剩下谢晏和姜清斐二人,节目组特地留了个悬念,要一同公布他们的票数。
按照节目组设置的环节,两人背对大屏幕站在台前,大屏幕上将升起类似柱状图的东西,随着票数的升高而慢慢抽条生长。
这倒是新奇。
两人皆看不到票数,只能从台下观众的反应来猜测到底是谁拿了第一名。
要说心中忐忑吗,当然忐忑。
练习了这么久,还自己偷偷加上了这么多能够夺人目光的小装饰,要是不能够成功夺回第一名,他想他之后的信心肯定会大受打击。
但在这么大的舞台上,他不能露怯。
姜清斐捏紧蜷缩在一侧的拳头,目光坚定,唇边也扬起浅浅的笑。
摄像机取景是他们二人的半身。
面前原本的提词器也从歌词放映变成了摄像机画面事实投映。
站在台前的人,不需要回头,也能看见大屏上是什么样的情景。
姜清斐一直分出余光注意着谢晏。
相比他的紧张,谢晏就要轻松很多。
他好似一副真的不怎么在意自己成绩的模样,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还是见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眉眼之间的冷硬已经柔和了许多。
背后的光柱隐隐上升,台下观众的呼声也越来越大。
姜清斐耳朵尖,甚至能够听见同台队友隐在黑暗里的小声尖叫。
是有什么特别出乎意料的结果吗?
姜清斐心中忐忑。
直至全场欢呼,姜清斐的嘴唇,已经颤抖至不复最初粉嫩模样。
偏偏这个时候主持人还要吊他们胃口,举着话筒调笑:“清斐看起来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为防止慌乱的呼吸声暴露他心中的紧张,姜清斐早已把耳麦掰折至颈下。
听见自己的名字,偷偷地深呼吸,然后才装作不紧不慢地把耳麦给掰回去。
他说的话也足够体面,“面对谢晏这种强敌,当然会很紧张啦。”
主持人于是又问:“那你觉得你和谢晏之间要决出一个第一的话,会是谁呢?”
这个问题,自然是无脑选择自己。
可在节目上,不能这么意气用事。
他仍得好声好气地维持表面同事关系,就算要选择自己,也得编造出几个理由。
“我吧。”他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唇红齿白,又衬他今天这身打扮,整个人像只乖巧的小绵羊。
他这一笑,后面的解释,就再也没人能听进耳朵里了。眼睛只顾盯着他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讲什么但看起来很好亲的嘴巴,嘴角也毫不知情地悄悄往上翘。
等到姜清斐疑惑地“咦”一声为什么没人给出反应时,众人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揉揉已经笑僵的脸颊。
就连谢晏,也很别扭地从眼前的屏幕上挪开视线。
主持人当然也不好意思再让他讲一遍,只能讪笑着把这个话题揭过。
她手中仍举着话筒,但细看时,却能发现她的右手在微微颤抖。险些在这么大的舞台上酿成事故,她微微缓了口气,换上欣喜的表情。
“那恭喜清斐,你的推测是正确的!”她首先鼓起掌,但也仍要在鼓掌中找个空隙恭喜他,“拿下第二次公演的第一名,继续延续属于自己传奇。”
姜清斐在那一刻有点懵。
他没想到仅仅是换了个打扮,就能够获得如此成功的成绩。……那他以前岂不是错过了很多?
姜清斐转身,站定在大屏幕前。
两根光柱同样高高升起。
姜清斐抬头盯着那个属于自己的光柱,很高、很亮,“姜清斐”三个字,大大地写在屏幕上,彰显他的胜利。
但是那截光柱,并没有比谢晏的多出很多。
算上团队胜利额外加的两百票数,他一共就比谢晏多出107票。
只不过是一眨眼就会被超过的距离。
登上胜利的宝座,姜清斐一时间却不知道要讲什么胜利宣言。
身为第一名,主持人特地递来了话筒。
姜清斐捏着那把银灿灿的话筒,心中却呐呐。
被数千万人注视着,被同台的练习生注视着,被谢晏注视着……他要说什么才好呢?
眨了眨眼睛,他才从骤然胜利的欢喜中回过神来。
说话的声音传至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很荣幸拿到这个名次,感谢各位观众朋友对我的支持和期望……”
大脑中仍是空白,嘴在前面跑,大脑在后面追。
姜清斐废了好大劲,才能勉强让自己说出些有逻辑的话来。
大家也只当他是喜极而泣,并未对他前不搭后语的演讲做出什么抨击。
可轮到主持人问他对自己的手下败将谢晏有什么话要说时,姜清斐却彻底止住了话口。
C位的位置比底下的位置要高出整整半个身子。
谢晏如同初舞台排名那般,就在他下一层的位置。
姜清斐一低头,就能与他灼热的目光对视。
四目相接,谢晏似乎是对他说了句什么话。
但他没听清,也没看清口型。
是嘲笑他吗?
姜清斐暗自捏紧话筒。
“谢晏……谢晏是个可敬的对手。”他顿了顿。
姜清斐、谢晏和班星黎三人的人气是节目内较稳定的前三,属于是节目组、观众都清楚的待出道人选,所以他接下来说的这番话,也并没有多少人觉得奇怪。
“未来还有很长很长的练习时间,我会一直把他当作我最期待超越的对手。”——
作者有话说:补完了之前欠下的债,下面迎面走来的将是我新欠的债。
对未来生活的期望是:早日还完债务,不再断更O^O
今晚看选课目录头都大了……我将改名为大学纯恨战士。
第45章 虔诚信徒
在爱豆短暂的花期之中, 能够说出把一个人当作长期以往的对手,说是情话也不为过。
只不过这个现实,直到录屏被放出的两天后, 才有粉丝迟钝地感知到。
而姜清斐此时, 正在宿舍里犯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