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结束后，整个节目只剩下二十人。
但节目要继续拍, 就要拍出新花样。
目前节目组给出的策划是主题曲改编。
但姜清斐在分组问题上，就有得选。
要么选他讨厌已久、并且想要逃离已久的改编青春版谢晏所在组, 要么选他不算太讨厌但容易引起谢晏激动情绪的抒情版班星黎组，要么二者都不选, 自己出来单干。
但他从前的队员都陆陆续续分布在谢晏和班星黎那两组, 若要重新组队, 新来的队员不一定愿意听他的话。
姜清斐目前对于主题曲要如何改编并没有灵感。
原本的主题曲算不上好听，但也算不上难听, 多听几遍就容易被洗脑。
要想改编得出圈、改编得出彩，首先就要把这些特质通通改掉。
姜清斐在这种情况下, 着实沉思了许久。
但主题曲改编，再出圈也不至于全娱乐圈的人都会来围观, 观看群众还是局限于秀粉。
因而对于他, 花大力气改编并非是一件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而在节目中，他的多项能力基本都已展示完毕，尤其是舞蹈能力。
权衡利弊之下，在这场改编赛中, 比起花大力气改编，不如多展示他的其他能力。
比起rap，姜清斐更倾向于选择vocal。
在内娱中，vocal的发展机会更多, 待限定团解散后，舞台机会大大削减，他还能转业当歌手。
思及此，姜清斐还是加入了班星黎所在队伍。
但知道此事后，第一个来找他的却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谈话内容很简单也很易懂，大致就是说在这个时间点上，他和谢晏的cp热度更高，希望他还是能够再慎重考虑一下分组。
姜清斐打哈哈：“我会再考虑考虑的。”
卖cp在哪不能卖。依据他对谢晏的了解，就算他混迹到工作人员人群中去，谢晏也会跟着黏上来。
解决一大难题，姜清斐连睡觉都舒坦了点。
只是次日一睁眼，见到的赫然就是在床边不知道等了多久的谢晏。
大概是怕他睁眼就被吓到，谢晏特地没有把脸正对着他。侧着身，分出余光注意他的动静。
瞧见他醒了，谢晏就凑过来，颇有正宫质疑对象出轨的气质，“你去班星黎那队了？”
语气哀怨，好像他们原本约定好在一起但姜清斐却违背他的意愿偷偷和别人在一起一样。
根本不知道他的哀怨从何而来，但又怕他给自己添堵，大早上，刚醒来，没洗漱也没打理头发，整个人乱糟糟的，姜清斐就要想出理由来搪塞他。
他搓搓脸蛋，努力让自己清醒了点，“我考虑很久，你们队的风格不是我想展示的风格。好虽好，但有点平庸了。”
紧接着，他又从各方面仔细阐述自己加入班星黎那队的好处，讲得口干舌燥，才见谢晏貌似不太情愿地点了头。
他走前，姜清斐很清晰地听见他嘟囔了一句：“那以后还得多练唱歌。”
姜清斐：“……”
怎么，有“舞蹈天才”的名号还不够，想再多个“唱歌天才”的标签吗。
由于这场改编主题曲比赛的中途插入，三公原本的训练时间延迟了三天。
而这三天，在选秀节目外，是粉丝决定他们各自选曲的时间。
前两日决定选曲，第三日决出歌曲C位。
不过好在，这场比赛其实是没有排名的，好不好只由观众说了算，所以有人想在改编中塞新花样，也更容易被队友接受。
姜清斐在这次改编中持摆烂态度，给什么唱什么。
主导改编的人是班星黎。他有一定的编曲功底，知道哪一段要怎么改才合适。
demo也是他一个人唱完的，所有人都对他的能力表示肯定，于是分词这种重大任务，就全权交给了班星黎一个人。
考虑到先前姜清斐展示过的高音，班星黎专门拿着歌词过来问他想不想要唯一一段bridge。
姜清斐倒有点稀奇，哪有人把上好的机会让出去的。
于是他也这么问了。
班星黎给出的答案非常稳妥地满足姜清斐原本给他贴上的标签。
团结、大爱、不争不抢。
他给出的答案是什么团队表演能够更出彩比较重要。谁更适合唱这一段，就把这一段给谁。
姜清斐对这种立场持中立态度。
如果他们从此以后都要以团队活动，那么当然要以团队共同发展为目标。但现在不过是个人赛，有必要这么看重团队荣誉吗？
*
练习时间是各自分开、各自安排的。
姜清斐为了这三日能够好好休息，特地提出了能否把训练时间挪到下午的请求。
由于他们舞台的编排并不复杂，所以身为暂理队长的班星黎答应了。
好不容易能睡懒觉，大家自然欢欣鼓舞。
可下午刚开始训练，他们才明白，充足的休息，带来的必定是更加艰难的挑战。
作为唱歌唱了十几年的大vocal，班星黎自然而然成为小组的代理“声乐老师”，与他平日里展示出来的温和面目不同，他在专业事情上，几乎严苛到咄咄逼人的程度。
唱歌不像跳舞。
就算舞蹈的底子再差，多练习几遍，有名师指导，跳出来的舞蹈也堪堪能入目。
可唱歌的底子摆在那，唱不了就是唱不了。
大部分人是因为实力留下来的，但仍有一小部分人是“废物花瓶”，唱也唱不了，跳也跳不了。
班星黎并不会“厚此薄彼”，就像他说的团队利益至上那样，他给队内的“花瓶”，根本没分几句词。
不过出于对他的照顾，多安排他站在视觉中心的位置。
姜清斐不插手，全程就坐在一旁围观。
他摸摸下巴，总感觉班星黎已经有了种为团队操心的气度，说不准出道后理所当然成为队长的人就会是他。
姜清斐坐在那儿，拿着手里的歌词发呆，等了好片刻，才终于等来忙碌的“队长”。
像姜清斐这种学什么都很快的好学生，当然有被溺爱的资本。
别人被班星黎压着一句一句重唱的时候，他却能坐在角落里怡然自得发呆哼曲。
bridge部分并不算难，但按照班星黎的编曲，要靠片段火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尤其姜清斐的嗓音清脆，最适合唱这段空拍后编曲很淡几乎算得上是清唱的片段。
而这一段的舞台设计，是让其他人簇拥着位于舞台中央的姜清斐，像盛开的独莲。
姜清斐觉得到时候没有舞台、没有打光、甚至没有服装，这么编排大概看起来会有些奇怪，但班星黎还是坚持这样的动作。
其他人没意见，姜清斐作为唯一的“异类”，也就只能顺从。
由于不涉及排名，各组之间是允许串门互相给出修改意见的。
不请自来的第一组，不出姜清斐意料，是谢晏他们。
其他人不知道这冷面阎王为谁而来，但姜清斐和班星黎不可能不清楚。
不过班星黎不在意，姜清斐管不了这尊“大佛”。
这么多人在此，班星黎当然要让他们看自己给队员们设计的巧思。
尤其是姜清斐那段，几乎耗尽了他的所有脑细胞。
这个舞台姜清斐的part少，除bridge外，几乎都站在角落里摸鱼。
直到轮到他站在舞台中央时，不知道怎的，平时训练明明觉得没什么的舞蹈编排，在唱起第一句词前，却羞赧得不敢面对镜子前面坐的一排人。
尤其是角落中的谢晏。
即使是用余光看，也能清楚辨别他的目光只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像眼睛就是他的直拍机器。
那他做的那些小动作岂不是……？！
姜清斐头一次对舞台敷衍，就被人看了个彻底。
恼羞成怒之中，为数不多的高光part自然要加倍努力地唱。
几乎是开嗓的同时，几个队友同时半跪着围在他身边，不留一丝空隙，双手高举、缓慢下压，跟正在绽放似的。
有人被这一幕惊艳，忍不住“哇”了一声，但更多的人是在静声观看。
譬如谢晏。
他眼中只有比花娇、比花艳的姜清斐。
他太多美丽，也太过美好，用尽世界上最漂亮、最华丽的词语，也不足以完全形容他。
谢晏的眼神直勾勾，落在人群簇拥中的姜清斐脸上。
往常对舞台信手拈来、游刃有余的人，此刻不知为何，耳廓竟悄悄泛红。
更加衬得人面桃花，唇红齿白。
不自觉地，喉结滚了滚。
谢晏把腿曲起来，手肘架在膝盖上，整个人往前倾，目光重新落在C位上。
他的part不多，但足够连续，能够成为有效且出彩的舞台片段。任谁看了都要鼓掌叫好。
待姜清斐再度钻入角落时，谢晏的心神悄然一动。随即旁若无人地直直走近姜清斐。
像最虔诚的信徒那样，匍匐他脚下——
作者有话说：抱一丝啊主包是半个医学生，这两天几乎满课只能找点空闲时间偷偷写，所以近期的更新都不会太稳定。但我一定会好好完结的！！[爆哭][爆哭]
第46章 亲亲
姜清斐脸上的完美面具崩裂了一瞬。
但一想到这是谢晏, 又想到这人好久没作妖，竟然也能够顺利成章地接受这件事情。
他从镜子里看着独独处在角落里的二人。
镜子里映出来的人很多，足足有十几号人。
但大概在谢晏眼中, 他们不过只是路人甲、NPC, 就算这世界上还有第二个能够感知到这世界上发生的一切时，他大概率也会旁若无人地对他动手动脚吧……
习惯了他的作风后, 姜清斐竟然奇异地发现自己能够在这种时候，猜测起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被亲会恼怒吗。
当然会。
一开始他恨不得见了面就杀了谢晏。
但在这件事情上, 他又没办法和谢晏作对，也只能忍气吞声, 走一步算一步。
忍到极值会给他带来什么呢？姜清斐不清楚。
可能会和谢晏撕破脸皮？
他有的时候也会想, 早撕破或者晚撕破, 好像也没什么差别，为什么不现在就闹掰, 免得他天天当演员，强扯一张笑脸？
眼见谢晏开始动作了, 身体的皮肤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大片鸡皮疙瘩。大概也算是应激反应，知道遇上他没好事。
姜清斐脑袋放空地想, 区别可能在于, 现在撕破脸皮的话，谢晏还能够挑战他的极限尝试一些更过激的行为？
而如若是在自己再忍受不了的将来，在对他做过更多过分行为的那时候的谢晏，可能反而会收敛一些……？
虽然一切都是他的猜测, 但戳破真相的后果太严重，他根本没办法赌。
裸露在外的脖颈肌肤似有冰凉物体在游走。
轻巧灵便，游走得很快。
根本不需要用眼睛确认，就能知道, 这是谢晏的手指。
不知何时，他已从跪姿站起，定在他身前，阴影足够笼罩一整个姜清斐。整个人的脸色也不清不楚，看不出心情到底是好是坏。
天气越发渐凉了，气温随着一场又一场的雨降下来，也不知道谢晏这样一个一拳看似能打死两个他，平日又爱穿着件短袖的人，身上为什么会这么凉。
按照以往他对这类身材的人的刻板印象，身上不该都像个火炉吗？
胡思乱想被骤然移动到耳后的冰凉手指召回。
姜清斐骤然睁大眼睛。
大概是猜测到他接下来要干嘛，于是原本平静而又毫无波澜的心，在此刻竟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又是这个姿势——谢晏又要亲他！
被谢晏骚扰许久，姜清斐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意识到两个人间亲吻是异常亲密的行为，更加意识不到大概是谢晏对他存着异样的情愫。
被保护得太好也不算一件好事。
完全情感空白的小少爷，更不知道在此刻要对谢晏的亲吻做出什么反应。
很软？
饶是第二次被亲，姜清斐仍还是想感慨，平日一脸刻薄相的人，嘴巴怎么会这么软，像生来就是要亲人的一样。
但所谓力的作用，谢晏此刻心中的想法，与姜清斐的一模一样。
小少爷从小娇生惯养，连嘴巴也养得这么好亲。
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才恍然想起，亲吻的下一步，好像并非如同现在这样单纯的唇贴唇。
可是要干什么呢？
他在亲完上次后，就一直在想，冥冥之中，他觉得这样是不太对劲的。
可哪里不对劲呢？
少年家境贫瘠，没有太多时间、也没有太多金钱足以让他沉溺于网络世界，对感情的认知也只停留在喜欢他所以要亲他。
至于怎么亲，亲完对方会不会开心，却从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短暂地停留了下，谢晏往后退了一步。
他连电视剧都没看过——非要说的话，倒是陪妹妹看过两集狗血电视剧，后来因为太容易把妹妹的三观带歪，他就强迫她回房间写作业。
至于电视剧的后续发展，则完全不清楚。
可在节目组中，哪有学习资料给他学呢？
他也才成年没几年，连生理反应都没有过，怎么会知道下一步到底要怎么做。
他沉默地盯着姜清斐的嘴巴。
被他亲了一通，好像也没有什么被改变的地方。
照样红润，照样下一秒，就会吐出些伤他心的话。
练习日姜清斐是不上妆的，所以如今的颜色就是他原本的唇色。
偏红，看着气血很好。
一看就是没怎么过过苦日子的少爷。
看着这样的嘴巴，心里就会犯痒。
……还是想亲。
想亲想亲想亲。
谢晏捏着拳头兀自忍耐，可三分钟过后，他才惊觉自己的忍耐不过是无用功。
就算忍了又怎样，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与姜清斐的亲密接触。
反正姜清斐也不知情。
反正姜清斐也察觉不到异样。
再亲一下，又如何。
如此简单就能够说服自己。
姜清斐、姜清斐……
这个名字几乎是要铭刻在心脏上。
他沉着眸。
无论如何，姜清斐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
被放开的时候，姜清斐慢了半拍，随后紧抓忙赶，好歹是跟上了之前的节奏。
虽说有准备，但谢晏暂停的时间实在太久，更何况被他搂搂抱抱，又亲来亲去的，忘记自己跳到哪一段，实属正常。
好在他站在边角位置，除了谢晏，大概也不会有人特地关注他。
姜清斐有些紧张地猜测，谢晏刚刚也应该由他这突然产生的变故而扰乱了思绪，没有注意到他这一时半刻的错误吧？
要是被他发现了，那他从前的忍耐，岂不是成了笑话？
还好因为是抒情歌，大部分时间都是光站着不动。
姜清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余光却偷偷去打量谢晏脸上的表情。
心惊胆战地结束这一首歌的表演，所有人皆在为他们鼓掌，唯独姜清斐松了口气。
看起来谢晏的确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他不动神色往人群中躲了躲，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下嘴巴。
自从被亲后，他连动嘴巴都心惊胆战，生怕舌头碰到什么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趁着人群遮掩，姜清斐几乎要把自己的嘴巴擦破皮。红通通一片，任谁看了都要问一句怎么了。
敷衍这种事情姜清斐也有一套，他统一用话术把所有人的慰问都堵回去，“太干了，最近没擦润唇膏。”
于是其他人饶是有再多疑问，都不敢再多问。
谢晏也注意到了他艳红的嘴巴。
他狐疑地注视，刚刚没注意，难不成是被他亲红的……？
可他分明有印象，就算他第二次亲了再久，也没亲出这种效果吧？
但能造成这种后果的，除了亲吻，还有什么？
谢晏很快就把自己说服。
除了他以外，谁还能把姜清斐的嘴巴弄成那样？
照理来说，围观完他们的表演，谢晏他们应当就该离场的。
可大概是才亲过，多巴胺在作祟，谢晏久久不能抬出离开的第一步。
但他不是队长，没有太多选择的权利，能够劝说大家放弃训练来围观，还是看在姜清斐和班星黎的实力份上。
再多逗留，恐怕谁也不乐意。
姜清斐目送那坨高大身影的离去，还是悄悄松了口气。
谢晏多在他面前停留一会儿，他的危机就会存在得再多一会儿。
姜清斐确认他们队所有人都离开了练习室，终于放心地转回身，去听班星黎对于这一次练习的意见。
算是唱歌类节目，班星黎并不着重扣他们的舞蹈动作，但很看重舞美。
他对大家的舞蹈要求，已经低到了能够准确无误跟上拍子即可，并不要求那什么“刀群舞”。
有先前两次公演的存在，姜清斐多多少少对这样松散的舞蹈环境皱了眉。但碍于自己并非队长，不好多言，便什么也没说。
晚上大家一起聚餐。
姜清斐是被班星黎强制拉过来的。
理由是什么节目已经过半了，他作为节目组的高人气选手，却跟其他练习生仿佛隔了海一般，说出去不太体面。
因此要趁这顿饭，赶紧拉一拉他和别人的关系。
毕竟除了前三名外，第四、第五名的选手并不固定，哪天突然窜出名低人气选手进入出道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到时候再联络感情，多少就有点晚了。
根本没办法反抗他，姜清斐只好强拉起一个微笑，拿出从前作为姜家小少爷的做派，挨个挨个装作熟稔地寒暄闲聊。
只要小少爷愿意，他就有把别人聊得开心的能力。
只是他没想到，他在这边“应酬”，依旧能够惹得某个人不开心。
才没落座多久，姜清斐就被人按在硬质板凳上——食堂座椅全是铁质长条板凳，饶是小少爷也改变不了节目组抠搜的做派。
臀部被硌得有些疼，要不是被时间停止，细皮嫩肉的小少爷指不准得做出点龇牙咧嘴的表情来。
还没来得及猜测谢晏又在发什么疯，目光就骤然被他一张放大的俊脸吸引。
很少从这个角度看他，谢晏好像确实蛮帅的……？
来不及再多想，面前的人跟被抛弃的落水小狗一样，恨恨贴了贴他的唇角。
语气倒可怜，“为什么要对其他人笑这么漂亮？”——
作者有话说：谢晏：[爆哭][爆哭]
ps：周末我将统一再来抓错字，能够每日维持更新实属不易，还请大家见谅容忍TT
第47章 他只要听话小狗
姜清斐有种被恶人先告状的错愕感。
纵使被人亲了唇, 他心中的第一反应竟是反思自己哪里有对别人笑得漂亮，他不是对谁都这么笑么。
而后才慢半拍醒悟，哦……谢晏这是吃醋了？
不过这是吃的哪门子醋？
他从前不也这样对班星黎笑么, 怎么不见着他生气？
再慢半拍, 他又有点后知后觉。
为什么他对谢晏吃醋这件事情这么理所当然？
脑子里还没转过弯，谢晏还在他的唇上胡作非为。
第三次亲吻, 他终于有了些长进。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竟然除开唇瓣相贴外, 学会了伸舌头。
但对面是个死木头，根本给不了回应, 也撬不开他的牙关。谢晏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他片刻, 终于停下胡作非为。
他的拇指指腹紧紧按住姜清斐的唇, 眼神晦涩，声音里也藏了些见不得人的阴暗, “不要对别人笑，就对我笑, 好不好？”
姜清斐觉得这种话简直莫名其妙。
他是爱豆，不对别人笑, 那对谁笑？
笑话啊笑话, 他不媚粉，自然有的是别的人来取代他媚粉，难道他不要事业啦？
谢晏一点没有身为爱豆的自觉，眼神分寸不离他的脸, 就连手指都要亲昵地在他脸上多蹭几下。
他那张嘴仍是喋喋不休，“一看见你对别人笑得这么漂亮，我就想把他们的眼睛都戳烂。他们什么样的身份，怎么配看得见你的笑？”
姜清斐：“……”
班星黎说的果然是对的。
他的确该远离谢晏。
就他这种脑回路, 不知道要挡到多少他当爱豆的星途。
实在不行把自己眼皮缝上吧，这样他就看不见自己对别人笑了。
姜清斐欲言又止。
谢晏还不肯放过他，按着他在冰凉又硌人的长凳上，一丁点不知道体贴人，“如果还有下一次，”他亲了亲姜清斐的眼皮，“就罚你让我亲半小时，好不好？”
半小时……他要亲半小时眼皮？
姜清斐心中恶寒。
这人究竟什么爱好？亲人要亲眼皮？
再说了，他有反抗的本事吗？
冷哼一声，他连说句“不”的可能性都没有。
给了他问的问题，倒是给他一个回答的机会。
冷眼瞧着谢晏对他的所作所为，姜清斐总归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自进这个节目后，谢晏好似总对自己有着别样的亲昵。若说他要是喜欢，他怎么会莫名其妙喜欢上自己？
姜清斐心中思索。
他是绝对不会如此突兀地喜欢上一个才认识几十天的人的。
如今未对谢晏产生过分的厌恶，不过是因为他可怜的身世与处境，还有那么一丁点……对强者的钦佩。
若要说喜欢，当然不。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总爱对自己动手动脚的男人。
况且这还是自己的死对头。
他又没有受虐癖。
到底大庭广众之下，饶是其他人瞧不见，谢晏也终下不去手对他做些再过分的事情。
只是恨之又恨地亲了亲他的嘴角，最终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活像即将出征数月未得见自己娘子的将军。
姜清斐在他离去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要翻个好大的白眼。
他从前翻看前辈同人文的时候，不是没见过些什么强豪夺取火葬场。但这种戏份要强加在自己身上，他只会觉得对方有病。
他什么身份，来娱乐圈只不过因为爱好。
就算退圈了照样是姜家小少爷，要处理他一个身世低下的谢晏不过动动手指的事情。
谢晏敢在他甚是耍那些手段，他就敢再一点点报复回去。
他才不要收些什么知错就改的破烂玩意儿，他只要一只从最初便听他话的小狗。
姜清斐轻哼一声，连头都不曾回。
*
谢晏发现自己好像被小少爷讨厌了。
练习的日子见得本来就少，若是他再刻意躲着自己，一天都见不上几面。
本还在庆幸，起码回宿舍还能偷偷再见小少爷。
可门一打开，人要么是在浴室洗漱，要么是出门就往被窝钻，很不待见他一般。
谢晏反思自己近些时日所作所为。
他确定，除时间停止那段时日以外，自己从未招惹过他。
所以他不确信，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招了小少爷的厌。
想主动过问，又容易招他烦。
想旁听侧击从班星黎那儿打听些消息，又怕对方也跟着小少爷防着他。
谢晏苦恼好一阵，也不敢再轻易出现在姜清斐面前招惹他。只能一夜又一夜地蹲守在他床边，接着月光描摹他容颜，但又什么都不敢再轻易做。
他仍在沉思，难不成其实小少爷知道了自己自从进节目来就是在诓骗他？
家庭惨是真的，要养妹妹是真的……只不过他倒没有自己口中生活得那么悲惨。
又或许是，受到了小少爷的资助后，他再也没有过得那么悲惨过。
他垂下眸子。
又或者、难不成、姜清斐其实更喜欢学历高点的？
他看姜清斐对其他人的态度都很好。
出道后要重新捡起考大学的事情，也不是不行……
姜清斐自然不知道他这些乱七八糟想的事。
好不容易清闲一回，他这些日子当然卯足了劲休息。
练习被搬到下午后，他早上偶尔早起，就去健身房出出汗。
每日吃的都是一样的，运动量可不能落下，否则长胖是迟早的事情。
但很开心的是，这阵子谢晏终于不在他跟前晃了。
仿佛解决烦心事一桩，吃饭的胃口变好了，睡觉也变得更舒服了些。
只要他不出现，仿若时间停止的事情就不存在一般，那些会对他事业造成的威胁也不存在。
偶尔还是会想起他那番招笑又恐怖的话，姜清斐特意在镜子面前练了好一番笑容，要眉眼弯弯、清纯可人，要见到的每一个人都能轻易喜欢上自己。
他弯了弯眉。
他倒要看看，谢晏是不是真如自己口中所说那般有本事。
但连时间停止的事情都发生得越发少了。
只有偶尔时刻，姜清斐才能感知到落在自己身上黏腻而阴湿的目光。
姜清斐不自在地抖了抖肩。
怎么感觉才短短几日，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从前起码还能见着个人样，现在装都不装。
等再次避无可避地见上面，还是改编展出赛的那天。
因为是娱乐性质较高，底下的座位也较随意，想坐哪坐哪。
姜清斐无意在这些事情上争风头，随便找了个角落坐，免得天天维持形象管理，身心俱疲。
于是下一秒，谢晏也理所当然的，坐在他身侧。
姜清斐不免多看了他两眼。
他最初来这个节目不是为了镜头么，怎么，这会儿拿了一次第一名，就觉得这些镜头不重要了？
但也只微看一眼，下一秒就把眼珠子转回去了。
他生怕多看两秒，谢晏就会误以为他暗恋他。
他看我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谢晏暗自揣测。
他的眼神一直黏在姜清斐身上，绝对不可能看错。在他坐下的那一刻，偷偷瞄了他一眼。
是觉得他今天穿得好看？
虽说节目组没有特地准备着装，但并不拘束他们的服装。按着队友们的想法，他们还是找节目组要了套衣服。
此刻身上穿着的正是队友们精挑细选出来的服装。谢晏对此有点印象，好像是妹妹曾经口中所说的与jk服相对应的dk服。
他对服装的好看与否，完全取决于在姜清斐身上好不好看。但有姜清斐那张脸在，就没有穿得不好看的衣服。
就连粉毛与绿衣的打扮，照样能穿出蓬勃朝气来，像朵鲜艳的小桃花。
他隐秘地闪了闪眸子。
既是如此，等有了决定自己服装的权利，以后多穿些也未尝不可。
除此以外，他还能是在想什么呢。
谢晏偷偷地投过去眼神。
这会儿小少爷的注意力早就不在他身上了。
台上的改编有人在搞怪，逗得全场哈哈大笑，就连小少爷都微微透出了些笑意，眉梢扬起，看着心情甚好。
谢晏这才把目光投到舞台上。
早知如此，能博得他开心，他就应该加入这种能拉得下自己脸皮的队伍。
但是时间早已晚，他倒不如多耍帅，起码还能骗骗小少爷多一分注意。
视线再度回到小少爷身上，他的目光却好似跟了人，一寸不移地跟着人移动。
他忍不住出声，“看上谁了？”
他这话问得怪怪的，但姜清斐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在问自己看上哪个黑马选手了。
他一抬下巴，下意识就道：“张桥尧。”
从前他也算个小透明，在节目中镜头也不多，顶多加试舞台还算能够出个圈。
但在这回的舞台中，他的确放得下偶像包袱。
若是这片段放进正片中，能够异军突起也说不准。
但这话就在谢晏耳朵里换了个味道。
他上上下下打量小少爷口中所说的人。
是长得还不错，但远没有他俊俏。
舞蹈实力或许还不错，但天分绝对没有他高。
姜清斐是看上他哪里了？
谢晏心中一哼笑，心中一动，就这么光明正大地上上下下打量张桥尧。
三五分钟后，又突然转头对姜清斐哼哼唧唧道：“他哪有什么好的？又没我好看，又没我身材好。”
像主人在外有别的狗一般，他皱皱鼻子凑过来，“要不你看上一下我呗？”
第48章 被他爽到了
姜清斐：“……”
他又不是男同, 看上谢晏做什么。
只是自从意识到谢晏喜欢他后，平时相处的意味也变得有些不对劲来。
按如今的热度，起码未来两年, 公司绝对不会放过捆绑他们炒热度。但身为直男, 和一个暗恋自己的男同卖腐……这种事情，怎么想都怎么不对劲。
要让他如今想一个解决办法的话, 就是尽量能给他、或者谢晏，找到一个比对方更适合炒cp的人。
但姜清斐深度怀疑, 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从前些日子直播时看的弹幕而言，就连班星黎与他二人的cp都是“凤毛麟角”, 到底还有什么样的cp能够超越他们二人的。
姜清斐盯着谢晏看。
反正也没人看见, 他这会儿也不在乎什么尊严什么脸皮, 只知伏下身子，自下而上地看着他, 做足了可怜做派。
实话实说，谢晏当然有一张好皮囊。
否则不会仅露一张脸, 人气就骤然急升至前几。
否则，姜清斐也不会在第一次时间停止发生后,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谢晏。
姜清斐在心中冷哼一声。
幸亏他真是长了这张好脸皮, 否则他扇一百个巴掌都不为过。
自上而下看着他，原本是狭长的眼睛也显得大大的。眼尾下垂，状似可怜，仿若姜清斐才是欺人太甚的那个。
但是……他跟他很熟吗？他跟张桥尧又很熟吗？
什么叫做看上一下他？他来这儿到底是为了干什么的？
见得不到回答, 谢晏并不泄气。
只是再次亲昵地，蹭上他的脸。
唇齿相伴，好不旖旎。
若无心人看了，也只觉得他们之间关系实在不一般。
但从来没有碰过别人的脸, 姜清斐竟也不知道，原来谢晏这种人，脸皮也是软的。
干燥温热，连带着心脏浅层，都微微发着热。
说不上这是什么样一种感受，谢晏已然远离了他。
不舍地在底下偷偷玩了又玩他的手指，才很是留恋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音乐再度启动，姜清斐不动声色地往下瞄了一眼。
就连手指也被他掰回原来的形状，做事堪称谨慎。
大概是被亲多了，玩手指这种太过亲昵的行为，竟也举若轻重起来。
谢晏比他们先上场。
临走前，谢晏回头瞧了瞧他，总觉得好像是有话要对他说。
但一步三回头，他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姜清斐琢磨他那眼神的用意，还没琢磨透，三五分钟，一眨眼就过去，谢晏终于再回他身边。
姜清斐欲言又止，想问出口，又觉得没什么必要，还是偃旗息鼓。
倒是谢晏看出他的犹豫，坐在他身边，很小声。
“那你觉得我和……那什么张什么尧相比，怎么样？”
连人家名字都记不住，一丁点都不尊重人。
但姜清斐却只顾顺着他的气讲，“你好。”
谢晏像是收获满意的答案那般，满足地转过头。
片刻后又马上转回来，“你在骗我？”
姜清斐面不改色，“骗你干什么。”
又不是闲着。
谢晏这才怀疑似的慢悠悠转回身。
但他还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依照姜清斐如今与他的关系，真的会不带丝毫犹豫的，就觉得他比张桥尧好吗？
并不见得。
那么只有两个原因，一是姜清斐真打心里觉得他是这个节目里除他自己以外最厉害的，二则是，姜清斐在忌惮着什么。
谢晏的头脑一向转得很快。
从前即使是利用时间停止的功能偷偷学习，也能从课本里一点就通。
现在要让他思考自己与姜清斐之间的关系，也并不难。
忌惮着什么……
谢晏若有所思地发呆。
他自己清楚，他对姜清斐并非有一定严格意义上的威慑力。就连C位，也并非百分百为他所用。
所以姜清斐只能是在害怕其他东西。
时间停止……？
谢晏的第一反应是否认这等猜测。
时间停止这种能力是他与生俱来的，姜清斐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地同时获得这种能力，怎么也可能会莫名其妙感知到他在其中的所作所为。
他更偏向于是前一种猜测。
万一姜清斐就是觉得他厉害呢。
谢晏低头。
他总得相信自己吧。
能收获这么高的人气，就代表他并不差。
姜清斐也能够喜欢自己，并非是不可能之事。
思及此，他想再度偷偷瞥一眼姜清斐，却被对方的一个眼神堵了回来。
……像是预料到他会做什么一般。
再下一组，便是姜清斐他们。
饶是在场不少人已经看过一次，尤其谢晏已经完整地观看过姜清斐的直拍，但并不妨碍他们对班星黎一组感到期待。
虽仍是穿着节目组统一的卫衣，但在姜清斐身上，就是有着另外一种魔力。
本是宽大的版型，唯一抬手，仍能从缝隙中看见白皙的腰身。纤细但并不骨感，覆着薄薄一层肌肉，看着便是下过功夫苦练的。
谢晏眸色渐深，废了好大一股劲，才把眼神从那截白色上努力移开。
他葱白的指根也是看点。
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再微微停顿，所有人便会被他纤长而漂亮的手指吸引。
仿佛上天的宠儿，从头到脚，都有着让人沉浸的能力。
谢晏很想在此时间暂停，再度跑上去偷偷亲他。可又不忍破坏着太过美好的画面。
只好握着拳头放在腿上，忍耐着自己心中的渴望。
全场人寂静无人，都在瞩目观看他们这场表演。
没有人舍得出声破坏意境，也没有人愿意打破这份美好。
一直到姜清斐的part，导师的“哇”骤然打破寂静，在场的人们才如突然回过神一般，接连赞叹。
谢晏并未出声。
他眼尾低垂，眼睛半遮半开、氤氲水光的模样，自己早已在梦中见过千百遍。
虽是终于有了一丁点忍耐力，但在姜清斐下台落座后，仍是心痒痒。
像从天上下凡的月神垂怜凡人，于是赏赐了他令其近距离观看的机会。
舞台上的表情管理已被撤下，换上的是一副高冷面具。
看似远观不可亵玩，唯独谢晏知道面具底下包裹的是怎样一个甜心小蛋糕。
*
不是不知道谢晏频频看来的目光，只是自己望了去，就又要令他得逞，不得不装成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
姜清斐不知道自己这张脸他瞧了百八十遍怎么也没看腻。大家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到底有什么看不腻的要看那么多回、那么久。
只是他总不能把谢晏的眼睛捂上，只好装作不知道，默许谢晏的所作所为。
只是当他再一次靠近时，饶是再好的脾气，都得生出厌烦。
况且姜清斐本就不是什么太好的脾气。
看着谢晏越凑越近的面孔，姜清斐只想扇他。
这么想了，当然也这么做了。
不过还得等到谢晏恢复时间流逝以后，躲在人群里，在一个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重重地拍了下他的手。
为什么不扇巴掌？
动静实在太大，容易引来围观。
他打的力气实在不小，但谢晏只是可怜巴巴地盯着他，要他给出一个解释。
姜清斐默了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总不能说实在太烦你从早到晚烦着自己吧？
想了再想，姜清斐也只能高傲地昂起下巴，“看你不爽，就想打你，怎么了？”
谢晏闻此，只是摸了摸被他触碰的手背，才犹豫着把那只被他打得已经泛红的手递到姜清斐的眼皮底下。
姜清斐：“……”
姜清斐：“？”
怎么？这人还是受虐狂？
顶着他疑惑的视线，谢晏声若蚊蝇。
“你要是喜欢这样的……也不是不可以。”
像是下定了重大的决心，然而姜清斐只是：“？”
谢晏盯着他，眼睛却微微发亮，“不过要打的话，能不能只打我一个？”
姜清斐：“……”
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他到底为什么要因为一时的痛恨打出这一下。
谢晏把手又往前递了一步。
他的眼中好似有说不出的期待。
“再打一下，可以吗？”
……坏了，好像真被他爽到了。
第49章 都亲过
姜清斐欲言又止。
盯着他, 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趁周围的围观群众还不多，小小声地跟他道歉：“对不起。”
他总觉得谢晏很怪。
从谢晏的角度来说, 他打他这一下, 算无理取闹，更算挑事。但他非但不疑惑, 反而兴致勃勃地要他再打一下。
……难不成这人是抖M？
姜清斐从前看同人文的时候涉猎很广，什么设定都看过, 这些字母设定自然也不在话下。
但这种标签一旦套在谢晏身上……
姜清斐沉默。
好像从前的一些行为，却因此顺理成章了起来？
姜清斐搓搓手臂, 像小兽那般警惕地打量他。
确认他只是盯着自己并未再多言后, 才飞一般地溜走。
他走的脚步很快, 也极匆忙。
但凡路过的人见了，都会以为他有急事, 也就没敢拦下他多问。
唯独回到宿舍时，班星黎还是没忍住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姜清斐心想, 自己和谢晏之间发生的那点事，那可千万不能被第三人知道。
否则别说爱豆生涯艰难, 恐怕就连自己都很难厚着脸皮在这人群中恍过。
于是摇摇头, 什么都没说。
他不想说的事情并非第一回了，班星黎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摇摇头，埋下头干自己的事情。
谢晏难得不跟着他的步子回来。
姜清斐坐在椅子上, 有点意外地感到陌生。
撇撇嘴，还是打开了贪吃蛇。
好一阵子没玩，一时间手感有点陌生。
才戳没两下，门“砰”一声被打开, 随之而来的，自己那纤细的蛇身被暂停在偌大的蛇尾前，仅差分毫。而他的右手拇指，正停留在方向键上，准备拐弯。
姜清斐：“……”
如果这把他死了，谢晏将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把怒气压抑了许久，才有精力把注意力放到谢晏身上，看他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但他的头被固定在一个角度，看不太清谢晏要干什么。
从仅限的视角来看，谢晏先是凑过来，查看了他在做什么。
看清是贪吃蛇的界面后，微不可查地笑了声。
随即捏起他的右手，这摸摸那摸摸，大概是在查看刚刚那一巴掌，有没有把他自己的手拍红。
随后才单膝跪下，整个身子都要埋进姜清斐的怀中，捏着他的右手，放在他自己的脸颊上。
很亲昵地蹭了蹭，像小狗恋主。
他看向姜清斐的目光清澈却依恋，只是说出来的话有种太过阴暗的意味。
“下次要打，就打这里，好不好？”
姜清斐是没有控制自己身体的能力的。
因此，想要维持这个姿势，谢晏就必须从始至终捏着他的右手手腕。
这种姿态显得太过亲昵，也太过亲近。
依照他们二人平时的关系，不说做出这种行为，连这种距离都不会出现。
姜清斐感受着手心的温度。
依旧是温热的，柔软的。
比起从前他一言不合就亲上来的态度，要好很多。
姜清斐看不见他的脸，却可以从谢晏的掌控中，用手指慢慢摸索他的五官。
不用视觉记住，要用触感记住他的脸。
这对姜清斐来说很是新奇。
没有用手抚过，所以从来不知道，原来他的眉弓这样高，更不知道，原来他的鼻梁，如此高挺。
也更不知道，他的皮肤这样光滑。
指尖描摹中，姜清斐竟然与他在脑海中的形象串联起来。
又或者说，他那张脸的记忆，好像更加显然了一点。
姜清斐知道他眼睛之间的距离有多宽了，也知道他的颧骨，离他的眼睛有多远距离。
倘若如今要他用纸币来描绘，他能画出九成像。
思绪顿了顿。
可他为什么要记住谢晏的脸呢？
他想甩甩脑袋，把谢晏的脸从自己的脑海中甩出去。可不管怎么想，越发抗拒，谢晏那张脸的印象就更加深刻。
似乎是要与他这个主人的意志做反抗。
姜清斐干脆什么都不想。
大脑一片放空。
只要记不入脑子，谢晏就无法通过此等手段，把他偷偷刻进自己的脑海中。
只是他这个想法才产生了两秒钟，自己的右手就被谢晏给轻轻撤下。
放回在平板上，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姜清斐本以为他就要这么放过自己了，于是提起注意力，打起精神，想要努努力把蛇头调转回来。
可下一秒，腿上传来沉沉的重量。
——那是谢晏。
他竟然如同孩儿那般，静静靠在自己的腿上，似是要睡觉。
僵持着一个姿势，还要负重，这种感受并不好受。
但谢晏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大概会想，反正是在时间停止中，没有人知道他的作为，所以仿佛摘下了面具，什么都可以大咧咧做出来。
姜清斐对他这种行为说不上讨厌。
毕竟无论怎么比，总比强吻他的姿态好。
再怎么说，也能拿他没有过父爱母爱的经历来解释。
为数不多的耐心劝诫姜清斐，反正才不久前已经打过他了，就这么让让他吧。
只是自己的思绪并不能传达到谢晏那里去。
此人靠在自己腿上，过分的行为却愈演愈烈。
他抬起手，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摸到了他的脸。
姜清斐看不见他的脸，同样的，他也看不见姜清斐的脸。
他用轻抚代替视线的骚扰，逐一确认他的五官所在处。
眼睛，他亲过。
鼻尖，他亲过。
脸颊，他亲过。
嘴唇，他也亲过。
姜清斐的五官好似都没有逃离过他的魔爪。
谢晏骤然低低笑了声。
既是如此，那他大概得放过他的脸，向其他地方进发了？
在他臂弯圈出来的黑暗中，谢晏黯着眼睛，想起他那截细白的脖颈，以及将露未露的腰身。
……
于是心念骤然一动，他从姜清斐的腿上缓慢起身。但依旧就着原本的跪姿，慢慢圈住他的细腰。
用手臂丈量，才知道他到底有多瘦。
姜清斐对他冒犯的行为，自认为已经可以做到眼观鼻鼻观心了。
就算敏感的腰间被圈住，他也依旧能够劝说自己多加忍耐。
但下一秒，凉飕飕的空气骤然从卫衣下摆钻入腰身，他就在想：“这回一定要扇谢晏巴掌，绝对不会轻饶他。”
可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他的坐姿太过松弛，肌肉也未充血，所以腰间软肉全然垮在一处。
谢晏倒没有把他的衣服掀得多高，只是从缝隙中，很是好奇地摸了摸他的那圈软肉。
太过敏感，姜清斐的第一反应是痒。
他不自在地想躲，想拉下自己的衣摆，更想把谢晏的手狠狠拍下，然后把他推得远远的，免得再磋磨自己。
但这些行为他都做不到。
甚至连喉间本该压抑不住的呻吟，也全然被时间停止吞咽。
……姜清斐想，他真的很讨厌谢晏。
只是身体的自然反应掩盖不了他对此的抵触。
眼角悄悄泛红，连带着耳尖，都氤氲着一抹桃红。
像是对他这种行为害羞到了极致。
但也就只有姜清斐本人才知，他心中的恼居多。
他气得牙痒痒，恨不得一口利牙全都咬在谢晏那只作乱的手上。
但时间停止依旧制止了他此等行为。
等到谢晏终于发现他面上的反应后，才终于把注意力从他的腰间，转移到他面若桃花的脸颊上。
他甚至贴心地，帮他把卫衣的下摆一一整理仔细。
他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掐了掐姜清斐软糯的脸颊。
言语调笑：“这是怕痒，还是怕羞？”
姜清斐很想别过脑袋去咬他作恶的手指。
但受控于人，只能从余光中瞪了又瞪。
看他回去要怎么针对他。
姜清斐发誓，这辈子他再给谢晏好脸色，他就把他这头粉毛全都染回去。
再没几分钟，谢晏施施然松了手，帮他把动作恢复成原本的形状，才踱步回宿舍门口的位置，假装成刚回来的样子。
姜清斐知道此时自己应该做什么的。
没记错的话，他原本是该集中注意力，救下自己的小蛇的。
可谢晏的骚扰行为太过火，导致那几秒钟内，思绪依旧一片混乱。
甚至眼前浮现的，还是谢晏那副欠揍且恶劣的招笑模样。
于是待他回神时，小蛇“啪嗒”一撞，死在了他人伟岸的蛇躯上。
姜清斐僵硬转头，与凑过来假装看他玩游戏的谢晏对上视线。
几秒后，对方扯了扯嘴角，好似在嘲笑。
姜清斐：“……”
他木着脸，呆愣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成绩。
“长度：231，排名：136。”
姜清斐：“……”
很好，这辈子，他就没玩出过这么烂的成绩。
第50章 训犬
再次和谢晏对视, 他嘴巴刚一张，姜清斐猜也能猜出他是要嘲讽自己。
可是这样的结果不就是谢晏自己造成的么。
他冷冷哼了声，拽着他的手腕堵进浴室。
怕自己太过亲近的行为给了他错觉, 姜清斐和他保持这十几厘米的距离, 但仍用食指指着他的鼻子，眼睛微微眯着, 满含威胁。
“笑什么？”
谢晏瞧着他这副模样更想笑。
但见对方瞪着眼睛的样子，还是勉为其难收了收嘴角。
“我没笑。”
姜清斐盯着他, 很是狐疑，“你嘲笑我游戏玩得菜？”
谢晏只知一昧纠正, “我没笑。”
“……”
于是姜清斐往后退了两步, 盯着他的面孔反反复复看。半分钟后, 才道：“行，你没笑。”
说着就要这么放过他, 打算绕道而行。
谢晏马上上当，反手拉着他的手腕。对上姜清斐状似疑惑的眼神, 顿了顿，迟疑道：“……笑、笑了。”
姜清斐抱臂,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现在知道承认你笑了？”
“那你要怎么惩罚我？”
不知道是不是姜清斐的错觉，谢晏说这话时，眼睛里好像闪过隐隐约约的期待。
想起前不久他握着自己的手求自己扇他巴掌的模样……
怎么能让谢晏如意。
姜清斐低头沉思半秒钟，骤然笑了, “那就罚你，三公前，不许再粘着我。”
对于谢晏这种变态而言，这才是最残忍的惩罚。
果不其然, 话刚一落下，谢晏就变了脸色。
他不敢太过反抗，就只能言语间试图挣扎，“我们的cp要维持热度……”
“我知道啊，”姜清斐一副早已考虑完毕的模样，“我说了嘛，三公前。”
三公前一个星期的时间，放进正片里也不过半小时，影响不到他们的cp热度。
谢晏当然也懂这个理。
但是他仍想从其他地方来苦苦挣扎。
——虽然他仍可以通过自己的手段亲近姜清斐，可被他命令禁止下的不许靠近，依旧会难受得心中酸涩。
他只是笑了一下，不至于罚得这么严重吧？
他试图理解小少爷生气的原因。
想起从前妹妹闹脾气的瞬间，谢晏骤然灵机一动恍然，“我不是嘲笑你玩得烂……”
话才至此，对面的小少爷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似乎是在说，明知道是这样了你还敢说出这种话。
谢晏硬着头皮解释，“我只是觉得，觉得你有点可爱……”
姜清斐冷笑一声。
什么话。
可爱？
他是走这种风格的吗？
罪加一等。
“决赛夜前。”
谢晏抿着唇，快速补充：“我是说你的皮肤。”
他的贪吃蛇皮肤？
姜清斐这回倒怔愣了一小阵。
其实他并没有仔细装点过自己的小蛇，通常都是游戏送了什么皮肤，他便就换上什么。
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来自己如今用的皮肤。
——一个蛇身上缠满了五颜六色糖果的皮肤。
这么说来，他的解释倒勉强能信。
姜清斐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谢晏也跟着松一口气。
还好从前这种反应练得多了，能够在极短时间内意识到对方又是在生什么气。
他很小心地试探：“那现在……？”
姜清斐冷眼看着他。
“三公前。”
他只是好哄，不代表脾气就好。
该有的惩罚还是得有，否则谢晏从今往后岂不是都要骑在他的脖子上生活。
他很不客气地一把推开谢晏，离开前只给他留下一句话：
“从今晚开始。”
不把野犬驯服，以后受苦的也只会是自己。
姜清斐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以后起码还要再和谢晏相处两年时光，与其让他从此以后不受控，想做什么做什么，不如从现在开始驯养。
起码做只听话的狗，待在他身边，能够忍受些。
*
姜清斐从来说到做到。
瞧着谢晏就没了好脸色，他不走，就受累自己多走两步躲到别人身后。
次数多了，谢晏终于知道要开始心疼他，总在眼神找到他的两秒后，就灰溜溜地往后撤两步。
他不想因为这几日的私欲，就让姜清斐彻彻底底地讨厌他。
这几日三公的选曲陆续公布。
从粉丝们的意见来看，到底是个人粉丝多于CP粉。
谢晏和姜清斐分在不同的队伍中，各自担当着队伍中的C位。
姜清斐对自己粉丝们的眼光很满意。
demo是一早节目组就给大家听过的。
当时姜清斐一眼相中的就是这首歌。
虽说舞蹈还没有公布，但曲风悠扬、鼓点强烈，听着像是走性感风的。
姜清斐记得自己在节目中还没有尝试过这种风格，自然跃跃欲试。
回头再瞧谢晏所在的队伍。
虽然一转眼就能和对方可怜巴巴的目光对上视线，但姜清斐依旧不管不顾。
他扫一眼对方面前写的歌名，就撤回了视线。
他那边是首英文情歌，听着更像是考虑唱功的歌曲。
姜清斐不确定地想：可能……粉丝选这歌，是因为传说中的“最怕rapper唱情歌”？
好像确实也没怎么听过谢晏低声唱歌来着？
姜清斐不由得又看了谢晏一眼。
但只一眼，便撇撇嘴，不再多想。
省得谢晏以为他在这里欲擒故纵。
姜清斐从来言出必行。自己说过了要让谢晏远离他，就绝对不会自己再过去凑热闹。
更何况，没有谢晏黏在身边的这几日，做什么事都感觉自由了许多。
且不论黏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如何粘腻如何阴湿，但只要他心脏足够强大，就能够暂且把那道目光忽视，当作是与谢晏一场斗争中胜利的冠冕。
只是偶尔还是会苦恼。
谢晏长久见不到他人，当然就要动用他的能力。
只是谨记着姜清斐的话，就算是时间停止，也只敢站在三米外，用甜腻的目光描摹他全身。
姜清斐就趁那段时间短暂休息了。
谢晏的听话让他很满意。
因此偶尔，他也会反思，自己有没有做得太过分。
只是……
他想起自己从未主动联系过其他练习生，就算有什么问题，从来都自己解决，感觉这好像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从镜子中偷看一眼谢晏，他的眼神贪婪，像看了这一眼，就再也没有下一眼似的。
有些不适，但总比从前被骚扰要好得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就算是神经再迟钝的黎元思，都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疏远，更别说本就心思细腻的班星黎。
只是他二人之间忽远忽近的事情多了去了，他一个外人，再怎么介入，也无法成功劝解二人，尤其是姜清斐。
小少爷脾气大，稍有不慎就容易惹得他恼火。像谢晏那种看上去就直白的脾气，容易惹得小少爷生气，并非是一件很不容易见得的事情。
但这是头一回疏远这么长时间，班星黎有些稀奇。
他来来回回查看二人神情，发现的却只有姜清斐越发惬意的面庞以及谢晏忍耐许久变得深沉的眼眸但仍谨慎的行为。
……算了，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就不瞎掺和这件事了。
一直到第三天，舞台已经成型，姜清斐闲暇时间，才觉得有些无聊。
原来从前谢晏有这么占用他的时间吗？
姜清斐摸摸下巴，搞不太清楚。
再次打开贪吃蛇，就会想起上次的遭遇。
原本有趣的游戏，骤然变得乏味。
姜清斐发现自己竟然静不下心了……
这是一个很异常的表现。
小少爷从来自律，什么时间点该训练，什么时间该休息，从来规划得明明白白，还要一丝不苟地执行。
可当该休息时出现异常——
姜清斐想起从前自己脑海中浮现过的一句话：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他几乎捏紧了拳，强迫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沉浸于贪吃蛇中。
他绝对不能习惯于谢晏的骚扰。
蛇身慢慢壮大，他的排名也逐渐向上爬。
他唇边几乎要扯出一个得意的笑。
看吧，只要他想，他还是可以战胜自己的习惯的。
只是一时疏忽，下一秒，他仍啪嗒撞死在别人身上。
看着结束的界面，姜清斐头一回在脑海中产生了些阴暗的心思。
不远处的谢晏仍在用眼神偷偷看他。
他大概以为他遮掩得很好，又或者说，因为姜清斐始终沉浸在贪吃蛇里，没有开口阻拦他的意愿，所以他便放肆地用眼神亲吻。
姜清斐转了身子，用余光注视他。
确定他没有再多做什么事情的能力，便是微微一笑。
训狗是成功的。
只要他肯自己咬着缰绳乖乖听话，那么让他占些肢体上的便宜，不是不可以。
姜清斐漫无边际地想。
他不想让习惯荼毒自己，但可以用习惯约束谢晏。
要让他知道，自己，并非是他轻易想得到就能够得到的人。
大约是报仇的因子在作祟，姜清斐甚至极为阴暗地想：要让谢晏成为自己的狗，要让他的时间停止为自己所用。
要让谢晏，成为他勾勾手指，就会凑过来吻他指尖却不敢逾越也不敢多问的听话小狗。
脑中不自觉为自己的想法高兴了一瞬。
他再度把目光投向谢晏。
阴暗也罢，男鬼也罢。
只要肯听他话，谢晏就是世界上最受姜清斐喜欢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