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VIP] 341 完结啦
这个时间, 医院打听已经没什么人了,不过偶尔会听到两声咳嗽。
顾建国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窗口,食指颤抖着柜台里的医生, 配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给医生吓得腿抖了一抖。
药品稀缺,医患关系有些微妙,既有体谅他们辛苦,时不时赠送物资的,也有脾气暴躁,故意来闹事的,望着玻璃窗外的人, 他一时分不清来者的目的。
“请问,挂哪个科?”
顾建国喘了口气,急促道,“产产科”
医生脸色微变,朝廊柱边的座椅瞥了眼, 两个警卫察觉到他的目光, 走了过来。
当下,他把人稳住就行。
“产科有两个医生值班, 请问您”
话未说完, 被人急急打断,“资历最高的那位”
从年龄来看,闺女应该算高龄产妇了吧, 怎么也要找资历高经验多的医生做检查, 想到检查, 他四周瞥了眼,想看看能否碰到戴昀父子两。
都说熟人好办事, 如果有他们领着去,产科医生看在他们的面上会更上心吧。
哪晓得一扭头,就看两个黑头黑脸的警卫握着警棍朝他走来。
视线交汇的刹那,他确定他们的目标是自己。
来不及多想,他下意识呵斥,“干什么?”
虽不是青天白日,但他们想对自己下黑手不成?
冷不丁被他一吼,警卫顿了一秒,然后飞速的扑过去,一人抱住顾建国,一人迅速搜顾建国身上的武器。
莫名奇妙被摸了个遍的顾建国:“”
“你们有病啊!”顾建国怒踢翻他衣兜的人,“老子合法公民,凭什么”
说着,他绷紧手臂,用力挣脱。
但他越用力,环在他胸前的手就收得越紧。
“妈的,老子要举报你们!”
顾明月和肖金花到的时候,顾建国被四五个警卫按在地上了,母女两没见过这种场面,吓白了脸,肖金花忙把闺女护身后,朝警卫嚷嚷,“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眼泪绷不住往外滚。
听到自家媳妇的声音,顾建国努力的抬起头,“金花,快跑,他们不是警卫,是其他国家的卧底!”
他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他儿子是官,女婿是官,被盯上了。
“赶紧找泽浩,让他把医院包围起来。”
反手压住他双手的警卫再次用力,跟不远处瑟瑟发抖的阿姨说,“你老公是不是有精神病?”
如果有病,尽量不要放出来。
顾建国怒了,“你他妈的才有精神病,你全家都是精神病。”
顾明月一眨不眨盯着警卫,从他们的制服,到他们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似乎不符合顾建国嘴里‘卧底’的特性,她越过肖金花,缓慢上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见她还算明事理,警卫脸色有所缓和,说了事情始末。
大晚上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挂产科,太不正常了。
警卫没说不正常,只说他言行举止很奇怪。
顾建国咆哮,“哪儿奇怪了,我帮我闺女挂个号不行啊,你是没妈还是没媳妇啊!”
警卫:“”
顾建国是真生气了,好好的喜事,硬是被这群人破坏了,他扭过脖子,怒视着动手的警卫,“我闺女的孩子要是没了就是你害的!”
“”
基地新颁了《儿童妇女保护法》,其中一项就是不经产妇允许而导致产妇流产的判罪,警卫瞟了眼女人的肚子,急忙后退,搀扶顾建国起身。
顾建国不依不饶,“我要告你们!”
顾明月拍他衣服上的灰,见警卫被唬住了,问顾建国伤到了没。
顾建国甩了甩手臂,“没有。”
手臂有点疼,但应该没伤到骨头,而且要不是两个警卫出其不意,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没受伤就算了。”顾明月说,“他们也是职责所在。”
替他人考虑不是顾明月的性格,可能看到了世间的美好,她不像以前敏感尖锐了,她说,“让他们给你道个歉如何?”
没有问清楚就动手是警卫的失职,道歉是应该的。
几个人齐齐低头,“对不起啊大爷。”
顾建国素来吃软不吃硬,仔细想想,他们也是为了医院的治安考虑,先控制住一个可疑分子,某种程度能减少群众受到伤害,于是,他拍拍最左边警卫的肩,“小伙子,力气不错啊,以后发现行为异常的人也要这么做。”
顾建国不是反讽。
闺女怀孕的话就得定期来做产检,警卫越给力,闺女越安全。
他说,“做得好,就该这么做!”
看他真情实意的夸赞,警卫有点不好意思了。
顾建国又说,“不要因为今天是场误会将来遇到同样的情况就犹豫,要知道,你们犹豫的几秒,可能就是群众人生的终点了。”
“大哥,您不生气?”
“刚刚生气,现在不生气了。”顾建国觉得‘不生气’不足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又补充了句,“我很高兴,高兴你们遇事如此果断,能阻止潜在犯罪。”
警卫如释重负之余,又有些感动。
其实,也有几次没来得及的时候,日子不好,所有人都神经紧绷,一点就炸,这儿没少发生打架斗殴的事。
他们遇到过质疑,遇到过谩骂,在这些□□里,那些支持的言论显得举轻若重。
而面前这位老人的言论,让他们发现错了,支持他们的人是由衷的支持他们,不是表面不一的嘴上说说而已。
“大爷,对不起啊,你要不要做个检查?”警卫问。
“不用,我先挂号啊。”
既是一场乌龙,过了就过了,顾建国重新去窗口挂号,然后带顾明月上楼。
肖金花停止了哭泣,仔细问起他进医院后做了什么导致被当做精神病人了。
顾建国哪儿说得上来,左手揉着右肩,不住嘟囔,“老了啊,要是退后五年,那几个人哪儿打得赢我哟”
“”
“不过他们也没讨着好,肯定要痛几天。”顾建国为自己挽尊。
肖金花听不下去了,转头跟闺女说话,“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还行。”
产科医生是女医生,听了顾明月的情况,先让她做个检查。
顾建国有点等不及,“医生,我闺女这情况怀没怀啊?”
“不好说。”
但设备先进,有没有怀能检查出来了。
等待结果的空档,戴昀来了,他在实验室整理数据,被一个朋友告知了顾家在医院大厅发生的事,特地来瞧瞧。
看到他,顾建国高兴道,“戴昀啊,你来得正好,你进去瞧瞧结果啥时候出来?”
端的是再不能熟稔的样子。
戴昀真去了,顾建国来回搓着手,跟肖金花说,“我就说还得是熟人才行。”
没几分钟,戴昀拿着检查报告出来,“恭喜。”
听到这话,顾建国高兴得双手合十,“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没说,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感,张开手臂抱住戴昀跳了起来。
戴昀;“”
肖金花嫌丢脸,拍他,“还得找医生看呢。”
顾明月身体一直很好,但孕后血糖有些偏低,医生建议多吃补血的水果蔬菜。
顾建国迫不及待,“医生,麻烦你具体点啊,我拿笔记下来”
结合当下的环境,医生说了几样水果蔬菜,顾建国认真记下,不时偏头跟闺女说,“听到医生的话了吧,不要老想着把好吃好的给我们,你自己要多吃。”
闺女哪点都好,就是太瘦了。
有点好东西也只给他们。
他又问,“能不能药补啊?”
他家药材挺多的。
“不建议。”
是药三分毒,不吃药也好,顾建国小心翼翼收起纸,后知后觉发现戴昀站在旁边没走,“戴昀啊,没事来家里玩啊,叔给你介绍对象!”
“”
顾明月反复看检验报告。
尽管她想过自己可能怀孕了,然而真知道肚里有一个小生命时,心情很奇妙。
怀疑,高兴,高恩,担心,众多复杂的情绪齐齐涌来。
看她发怔,医生说,“别太紧张了,注意饮食,血糖很容易升上来的。”
顾明月抬眉,迎上医生的注视,不知是不是怀孕的缘故,她感觉医生的目光很温柔。
她张了张嘴,“谢谢。”
“不客气。”
走出医院,又下雪了,碎白的雪,从漆黑的夜空坠入灯火温暖的世界。
绚丽又夺目。
肖金花已经撑开了伞,“幸好带伞了”
把伞盖在闺女头顶,“冷不冷?”
“不冷。”顾明月调整头上的帽子,“我穿得多。”
“累不累,要不要让你爸背你回家?”
下雪天路有些滑,她怕闺女摔着了。
顾建国已经蹲下了,“对对对,我背你回去。”
闺女是不能出一点事的。
“我能走。”顾明月自己拿过伞撑着,“背着反而不安全。”
肖金花一愣,“也是,你爸刚跟警卫动过手,体力没恢复,摔着就完蛋了。”
顾建国不服了,“我咋没恢复了?你别看不起人啊?”
“我扶着闺女算了。”肖金花说,“你拿手电筒走旁边,记得开强光。”
“我会不知道?”顾建国拉开她背包拉链,拿了手电筒出来,见戴昀在不远处,朝实验楼晃了晃,“戴昀,要不要送你过去?”
戴昀摇头,“不了,你们回吧。”
“记得叔跟你说的啊。”顾建国重复,“空了来找叔,叔给你介绍女朋友。”
戴昀挥手,“好。”
看他没有伞,顾建国咚咚跑过去,把自己的伞给他。
戴昀说不用,实验楼就在旁边,几步路就到了。
顾建国不肯,“你可是社会的栋梁,千万不能垮的,咱们国家的医学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们了。”
顾建国不会讲大道理,但真讲道理,一套一套的。
“谢谢叔。”
“嗐,跟叔客气啥啊,下次明月体检,我还找你啊”
戴昀失笑,“没问题。”
雪渐渐大了,落在伞上簌簌的响,路上没人,路灯已经熄了,就剩一道炽白的手电筒光照着。
就在一个岔口时,光的尽头,一道高大的身影跳了进来。
顾建国先是吓了一跳,定睛一瞧,欣喜地喊出了声,“小赵?”
“诶!”
赵程手里的光稍弱,“慧慧姐说你们来医院了?”
他大步走近,目光落在只露出一双眼的顾明月身上,“结果怎么样?”
顾明月正要说话,被顾建国抢了先。
“三周了,你要当爸了”顾建国乐呵道,“我要当外公了。”
“明月身体怎么样?”
正常怀孕,四周以后才能有妊娠反应,这点常识他是知道的。
顾明月反应提前,想必是哪儿有问题。
“血糖偏低,但不是大问题。”顾建国说,“多吃点新鲜蔬菜水果就好了,你啥时回来的?”
“刚刚。”
他去顾家接她,周慧说她们来医院了,他心下有所猜测。
没想到是真的。
顾建国很兴奋,比自己刚刚做爸那会都高兴,嘴里说个不停,“估计那会我跟警卫打架,没注意外面的声音,你吃晚饭了没?”
肖金花就没见过这么没眼力见的人,女婿刚回来,肯定有很多话想跟女儿说,他哔哔个什么劲儿。
于是,她揪住顾建国衣袖,“年轻人的事自己弄,咱们先回家。”
顾建国被推着走了两步,不死心的回头,“我回家给你煮面不?”
“不了,我吃过晚饭了,爸,我们今晚回宿舍啊”
“好。”
顾建国和肖金花走了,路上就剩两人,赵程拉起她的手,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收伞蹲身,“我背你回去吧。”
顾明月拍他,“我能走。”
“摔着怎么办?”赵程说,“鲸落那次回基地你不就摔了?”
“”
那是没注意脚下,现在她怀着孩子,肯定会注意点。
然而看到他已经蹲下,到底还是伸出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关于即将为人父母的话题,两人默契的不谈。
赵程说,“这次假期长点,初五回国,之后可能不回来了。”
“你别担心我,有爸妈在,我能照顾好自己的。”顾明月撑着伞,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我们下次团聚是不是就春天了?”
“是啊。”
国内的情况已经得到控制,最迟三月初就到了。
就是道路没有恢复,基地靠岸后,要分批坐飞机到达。
赵程说,“这几个月你辛苦些,回国就好了。”
“嗯。”顾明月抬了抬伞,望向通往宿舍的路。
夜是黑的,但有光照着,倍感温馨,“你觉得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知道。”赵程说,“不管是什么,都是咱们的孩子。”
“听你这话,怎么感觉他不是人啊?”
“应该是人,但会不会有其他特征不好说。”
“”
赵程说,“天灾以来,基地的第一个孩子已经出生了”
顾明月知道这事,当初工作室想做个采访,但被抢了先,她看过那篇文章,除了阑尾有点异常,其他都还好,难不成里面有没有对外揭露的事?
她说,“孩子有问题?”
“没有,就是多了尾巴。”
“”
“不过不是什么大事,要是不喜欢,能通过手术割掉。”
因为事先进行过宣传,对于孩子长出尾巴这事,普遍父母都表示接受,赵程说,“孕育一个生病不容易,只要他健健康康的,其他我都能接受。”
“除了尾巴,毛多吗?”
“毛?”
“不会是毛绒绒的吧?”
不记得哪年的新闻了,偶然刷到一个小朋友毛发旺盛,跟猴子似的,索性孩子们的世界简单纯粹,没有歧视他,而家长们易地而处,一片称赞孩子可爱。
现在一想,世界上仍有许多美好的人,美好的事。
赵程思考了一会儿,“好像暂时没有发现这种情况,但毛绒绒的会很可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