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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她想嫁人 五叶昙 19808 字 2个月前

☆、炙热

第71章炙热

“出去!”

就在阮老太太和阮老太爷面色转换, 又气又急,踌躇不知是走还是要继续怎样之时, 就听到门口传来了一个冷厉的斥声。

两人都是吓得一哆嗦, 血液倒流,腿一软就跪了下来。

“殿, 殿下”

“滚出去!”

就在两人吓得直打哆嗦, 拼命想要冷静下来想着该如何圆场之事,赵允煊已经走近房来,看都未看他们一眼, 就直接越过了阮老太爷,径直往阮觅的床榻前走去。

阮老太太还跪在床前。

冬青也懒得再去尊重这拎不清的老太太。

直接伸手就将她半拖半拉的拉出了帷幔。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老太太被拉了出去拖到了阮老太爷身边, 而赵允煊则是走进了帷幔之内。

只剩下了层层的帷幔飘动。

阮老太爷和阮老太太又惊又恐, 又臊又急,跪在地上呆呆的看着那尚在晃动的帷幔他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脑子“轰轰”的, 身体打颤, 却硬是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原本他们是理直气壮的来, 自认所思所想都是为阮觅考虑虽则也是为了阮家的长远考虑,但那也是对阮觅,对小皇孙最好的,世人也都是如此,自认是问心无愧的。

可现在孙女晕了过去他们真的是无过也有过了。

阮老太爷两人还在紧急的想着要如何解释挽回形象之时,冬青却真是忍不了他们了。

她低声斥道:“老太太, 老太爷,你们还是赶紧走吧。难道你们是一定要让殿下命人把你们拖出去才肯罢休吗?”

阮老太爷的手重重抓了抓地,冲着帷幔里面的影子就磕了一个重重的响头,道:“殿下,草民惊扰了娘娘,草民知罪。草民绝无他意,都是都是一门心思为了娘娘和小皇孙”

说着已经是泣不成声。

然后又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道,“草民这就告退,待娘娘好些再容草民过来跟娘娘解释吧。”

说完这才扶了阮老太太离开。

赵允煊回头看了帷幔外两人离去的背影一眼,以他的脾气,他刚刚差点就说出“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孤面前”。

可他再生气,也还记得这两人是阮觅的祖父祖母。

所以生生的忍下了。

但也越发的生气。

再想到当年旧事,那老东西竟想把阿觅送给周深那东西为妾,他就恨不得劈了他。

早晚他也要把周深那东西给治了。

他胡乱想着,看着床上的阮觅也越发的心疼。

*****

两人离开,冬青也跟着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坐在床边的赵允煊和躺在床上的阮觅。

赵允煊调整了一下情绪,伸手从桌上取了一杯水,就冲阮觅柔声道:“觅觅,我扶你先喝了解药。”

阮觅睁开眼,瞅了赵允煊一眼,撑着自己坐起了身,再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水,一口饮尽。

赵允煊原本是想要扶她的,但看她这么一系列的动作也没有出声。

等她喝完了,靠回到床上,他才又道:“这种东西吃了伤身,就算你要装,随便糊弄一下也就是了,为了这么些人,不值得伤自己的身体。”

阮觅抬眼看他。

她累得很,原本不太想理会他,但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了,不想再节外生枝,再加上儿子还要他费心照顾,就吸了两口气,耐心解释道:“做戏做全套,你不要小看了他们。他们虽然只是平民商人,位小卑微,但生意人,最是会察人眼色,装病还是真病他们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说完翘了翘嘴角,道,“若是被他们看出是假病,且不说后面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也不会知道他们竟然生了这样的心思正好借此翻了脸,以后乐得清静。”

她再清楚不过,她那祖父母自有一套他们的逻辑,你跟他们说什么都没有用的。

在他们眼里,只怕是觉得自己又任性又糊涂,还对娘家无情无义,真是费心费力养了一只白眼狼吧

阮觅想到这里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大约她是真的没心没肺,或者是自小就有很清醒的认知。

她娘临终前跟她说过,在阮家的那些人眼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用利益来衡量的,感情亦如是她生得越漂亮,他们就会对她越好,因为将来她可能会给家族带来难以预知的利益。

但若她不能给他们带来利益,他们就会对她弃如敝履了。

她娘说,既然是因为利益才给她的感情,就让她也好好攒着银子,以后用银子还就行了。

千万别把自己给搭进去。

因为她娘说,让她一定要记住,她是无价之宝。

任何东西,任何利益都不能换的。

她小时候似懂非懂,但还就真的认真的攒着银子。

然后攒着攒着,就在攒银子的过程中,就把自己给攒得没心没肺了。

那中间她还曾出过一次疹子。

为了验证她娘说的是不是真的,她就拿药让自己满脸疤痕过。

在大夫说那疤痕不可能消去之后,那段时间他们果然就冷待不,不止是冷待,是把她扔到小院子,视她如无物了。

所以她其实一点也不难过。

阮觅不难过。

笑起来虽然面色还苍白得很,但却漂亮得让别人心疼。

赵允煊看得心里憋得难受。

他道:“你不喜他们,以后就都不要见他们。”

这都是废话。

但阮觅还是“嗯”了声。

她道:“玄凌还在生我的气我明日就要离开,这段时间你能抽出时间,就多陪陪他吧。”

长公主要两日后才离开。

她特意提前离开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说完她又笑了一下,道,“虽然玄凌他很嘴硬,但是他其实是很喜欢你的。”

孩子嘛,总是慕强的。

而且这段时间他装病,多了很多时间和玄凌相处,很是拢了他的不少心去。

“还有,不要让任何哪个你的女人,或者想嫁你的女人接近他。”

虽然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跟梦中那时的事不一样。

但她还是心有余悸。

赵允煊皱了皱眉,道:“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再逼我,我跟你说过,我不会娶别人。”

满京城的人都已经知道皇帝逼着太子娶温淑妃的娘家侄女温大姑娘为太子妃。

结果温大姑娘根本就已经未婚先孕,怀了四皇子的骨肉。

皇帝得知此事之后,气晕了好几次,病情恶化,现在不仅起不了身,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别说是管赵允煊的婚事,现在就连朝政都已经彻底撒了手。

而太子最爱重的原配妻子为了太子中毒在床。

这种时候,还有谁敢触他的霉头,再逼他娶什么其他女人呢?

他伸手按住她的手,慢慢握住,一直到很紧,问她道,“觅觅,你说玄凌他虽然嘴硬,但其实是很喜欢我的。那你呢?”

阮觅没有直接抽手。

这段时间她也算是摸清了他的脾气。

他若做什么,她和他直接对抗,只会引得他更激烈的后续而已。

明天就要走了。

明天就要走了。

就忍受他最后一天吧。

她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忽略他那只滚烫的手,挤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道:“殿下,原本我当然是喜欢殿下的如果殿下只是一个侯府庶子的话。”

“我那时候想着,一个侯府庶子,没有生母,一天到晚像游侠一样四处晃荡,在侯府肯定也是无足轻重的。可是梦到殿下的身份是假的,发现自己中了毒,以后不管是我自己,还是玄凌都会被你的那些女人给害死之后,我便不敢再喜欢殿下了。”

说来说去,其实她还是不爱他。

她最爱的是自己,还有玄凌。

“抱歉。”

她低声道。

察觉到他抓她的手越发的紧,她皱了皱眉,挣了挣,道,“但是我在努力,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容易被人弄死,努力让玄凌不那么容易被人弄死或许我觉得自己没那么容易死的时候,就敢喜欢殿下了。”

赵允煊看她微抬了脑袋,认真的目光,紧抿着的双唇,忍耐的发白,他的手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他想跟她说,她不必努力,她只要喜欢他,在他身边就好可是她的确差点因为他而被人害死了。

所以,他还有什么资格说那样的话?

他只觉得心像是被人狠狠捏着,憋得喘不过气来。

☆、松手

第72章松手

他抓着她的手, 不舍得紧,但却同样也不舍得松。

他其实更想抱一抱她, 渴望得生疼这段时间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渴望, 想到她明日就要离开,还不知何时才能见或许她心里还打着再也不回来的念头。

这些都让他焦躁不安。

很多时候他甚至想出尔反尔, 阻止她, 不让她去江南。

是真的很想。

他并不舍得她离开,更何况江南并不太平,疫病, 刺杀,那些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事的事, 但放在她身上却让他不能忍。

可是他却也清醒的知道, 那只会让两人本来已经有些缓和的关系一下子恶化。

他不能那么做。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 低声道:“觅觅,你答应我, 会回来的, 好吗?”

他想说, 他不能没有她不是不能, 而是如果没有她,他会觉得这整个世界都没有了颜色,就好像那一日他离开皇宫,不过只是一时玩心起来,去宫外逛逛而已,可是却从此以后, 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母后一眼他一步步踏进荒漠,很多年都没有再笑过一次。

他道,“觅觅,当年宫中大火,我是想要回宫的,因为,我母后还在宫里。我是被侍卫敲晕带走的,等醒过来的时候,我还是想要回宫,可是侍卫跟我说,我母后已经过世了,大火那日,母后得知我被大火烧死,就已经过世了。”

“我回去不仅见不到她,还会跟她一样会被人害死,我必须活着,活着到我回去能手刃仇人的那一日,才可以回去,否则我就会让她死不瞑目我是靠着这样一个信念行尸走肉一般度过了后面一天一天的日子。”

“可是,但凡有一点可能,我也想能回去跟她在一起,恨自己当初为何没有保护她的能力,却让她连死都是在为我谋算。”

阮觅不意他会突然跟自己说起他的过去。

他低着头,她看不见他的眼睛,也看不见他的神情。

只看到他的侧脸僵硬得像冰冻的刻岩。

还有他攥着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然后手背上突然有一点湿润温热,像是被灼烧一般。

她几乎都有些被吓着了。

然后她就听到他道,“玄凌是我的儿子,我比你以为的还要了解他,觅觅,他很聪明,也很倔强,但在他的世界里,你是无可替代的,如果你抛下他,他的世界便永远缺了一块,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圆满或者快乐。他爱你,也比你想象的更需要你。”

阮觅一僵。

心上仿佛被狠狠地刺了一箭。

僵硬中,她落入他的怀抱,听到他在她的头顶哑声道,“觅觅,我等你回来,玄凌也会等你回来。我不会再苛求你喜欢我,只要你回来,做我的皇后,等玄凌长大,你便想做什么,想去哪儿都可以。”

他只是抱了她,说了这么一番话,又低头很浅很浅的吻了吻她的头发,在她还未能从他的话中缓过来之时就已经抽开了身,然后起身看了她好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

这一晚他也没有再来骚扰她。

第二日离开时玄凌抱着她死皮赖脸的嚎啕大哭,他沉着脸把玄凌从她身上拎开,但也没有再跟她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抱着拳打脚踢的玄凌离开了。

*****

长公主府。

嘉宁长公主翻着户部,工部和吏部递上来的资料。

户部的是往年赈灾的账簿,今年的赈灾预算方案。

工部的是江南各州县的地形地势,大江沿岸河堤的情况。

而吏部则是江南各地各级官员的名册。

长公主慢慢看着,侍女走了进来,在门口禀告道:“公主,南阳侯府的淑仁乡君,顾三姑娘过来了,想要请见公主,说是有关江南水患方面的事情想要禀告公主,还有一些东西也想要呈给公主阅览。”

嘉宁长公主挑眉。

顾三姑娘顾柔?

这位她倒是不陌生。

她一向喜欢独立有主见的小姑娘,曾经还挺喜欢过她,还曾关注过她,想过好好培养她来着。

只是后来看多了,知道她早就知道了侄子的身份,还可能对他有意,便也就冷淡了下来。

她虽独立特行,好像对内宅之事不屑一顾,更从不曾沾手。

可她到底是公主。

深于深宫,长于深宫。

还是在岑太后的眼皮子底下长大,有多少女人的心思又真能瞒得过她去呢?

只不知顾柔今日来寻自己是想要呈给自己什么。

她笑道:“领她过来这边的小花厅,我去见见她。”

侍女领命下去,嘉宁长公主就合上了手上的预算案,命一旁侍立的贴身侍女上前给她揉捏了一会肩头,这才出去见顾柔。

*****

嘉宁长公主进到小花厅时就看到了顾柔正站在厅中微抬了头看着墙上的一副仕女游园图。

神情静谧又乖巧。

听到她进来的动静就立即又往后退了两步,躬身行礼,待她坐到主位上,就跪下恭恭敬敬道:“臣女顾柔见过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笑着温和道:“起来吧,顾乡君不必多礼。听说顾乡君有要事想要求见本宫,还有物要呈给本宫阅览,不知是何事,又是何物?”

顾柔起身就从她身旁的小桌案上取了几个簿子,跪下,双手呈上禀道:“是臣女自从听说江南水患一事,想到江南无数的家园被毁,不知多少百姓要拖儿带女,流离失所,臣女心中就甚是不安难受。”

“所以臣女这些日子一直在翻查典籍资料,找了一些水患之后安顿百姓和疫病防治的方案臣女知道这只是臣女翻看典籍所得,和户部工部,还有太医院各位大人们的资料相比定是有不少疏漏,但这是臣女的心意,哪怕是能帮到那里的百姓一星半点,臣女便觉得值得了。”

长公主听言看了旁边的侍女一眼。

侍女上前接过顾柔手中的册子,递交给了长公主。

长公主拿过揭了揭,字迹秀丽工整,段落分明,每一点都清晰全面,但却半点废话也无,一眼看过去就十分明了这姑娘的确是很有些才能的。

她赞道:“这里这么多的东西,整理出来花了很多功夫吧?你有心了。”

顾柔腼腆的笑了笑,但很快就正色道:“臣女谢公主殿下赞,但臣女所作的和公主殿下,还有其他大臣相比真的不值一提,只是盼着能为那里的百姓做一点事情罢了。”

长公主点头,道:“这个我会好好看看的,也会拿去给随行的太医看看,有可取的方子和方案定会起用。不知顾乡君说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向本宫禀告,可是何事?”

顾柔咬了咬唇,道:“公主殿下,臣女,臣女其实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臣女知道朝廷刚刚才和西北结束战事,朝廷能支援江南的赈灾银两和粮食肯定有限臣女想,江南多豪富,若是能直接在江南召集豪富豪商,鼓励他们募捐,甚至捐出庄园容纳灾民,那肯定能事半功倍。”

“如若公主殿下觉得此计可行,那么臣女想请求公主殿下,能否考虑带臣女一同去江南,臣女之前有过一些募捐经验,可以帮公主殿下在各地举办一些募捐会,臣女也略通算术,计账预算都没有问题臣女真的想能如同公主殿下一样,也能为那些受灾的百姓,也我大周做一点事情。”

说完眼圈俨然已经红了。

长公主定定的看着跪在下面的小姑娘。

一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能想到这些,做到这一步,真的不容易了。

她知道阮觅几乎是已经和南阳侯府反目。

和顾氏这一对母女更是不相往来外面什么流言都有,不过是被太子给暗中给压下去了。

若是顾柔所做的一切真的都是为了嫁给太子

也难怪母亲说当年阮觅差点死在了顾氏母女手上。

但长公主从来不是武断之人。

她看着她挺立的脊背良久,终于道:“你有此心是好的,但你是闺阁女子,可能甚至从未离开过京城,你可知道我们此去江南,可能并非如你想象的那般简单,这一路,可能遇到因饥不饱腹而拦路抢劫的匪盗,暴民,也可能遇到疫病爆发,我们可能都有去无回这些你可有想过吗?”

顾柔点头,道:“公主殿下放心,臣女虽是闺阁女子,但自小也跟师傅学过一些拳脚功夫,一路定不会给公主殿下添什么麻烦。至于公主殿下说的这些,臣女都是知道的,臣女不怕。”

长公主笑了笑,又问道:“此事你可曾和南阳侯还有南阳侯夫人商议过,他们又是如何说?”

顾柔抿了抿唇,道:“此事臣女的母亲是支持臣女的,只是父亲那里,臣女还未曾跟他说过父亲是正统之人,若只是臣女去说,他怕是只会将臣女锁在家中,但只要长公主应下,父亲就一定会支持的。”

长公主点了点头,道:“好,你先回去吧,本宫会让人安排一下,你去得还是不去得,本宫都会命人去府上传命的。”

“谢公主殿下。”

顾柔叩头,眼中泪花闪现。

她的泪半点没有掺假,因为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顾柔被人领着离开了大厅。

长公主转头看了一眼她身边的侍女,道:“青荚,你说本宫是应,还是不应?”

那被唤作青荚的侍女相貌平平,但却比寻常女子多了一股英气。

之前在顾柔和长公主说话之时她一直面无表情,此时听得长公主问她就向着长公主行了一礼,道:“就事论事,顾乡君所提之建议并非不可取,做得好了的确可以给朝廷减省不少负担这位顾乡君在募捐一事上的确有一些天分,经常会一些奇巧的点子,也很会交际。”

说完顿了顿,又道,“而且正如公主殿下所说,江南一行,又不是去游玩,这一路不知道有多少艰辛凶险,中间也不知道会遇到多少状况,顾乡君若真是可成事之人,公主殿下就是给她一次机会又何妨?”

*****

顾柔离开了长公主府,上马车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长公主府门上那高高的匾额。

她的贴身侍女红铃预言又止,但怕隔墙有耳,一直到服侍着顾柔上了马车,马儿开始跑动之时,她才忧虑道:“姑娘,您真的要跟着长公主殿下去江南吗?奴婢听说长公主殿下脾气特别大,并不好服侍,那一路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姑娘您”

☆、偏袒

第73章偏袒

顾柔静静看着晃动的车帘, 看似怔怔地,还算平静。

但她面上潮红, 心“扑扑”的跳着, 事实上不过是压着情绪不让自己显得失态和惊慌而已。

她听到了红铃的话。

可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答她。

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经有些不再像以前那样盲目的相信自己身上的穿越光环或者女主光环了。

现在满京城的人都在传着太子殿下如何的宠爱阮妃娘娘虽则陛下还未册封阮觅, 但外面的人却都已经这样叫她了, 谁都知道,陛下病重,太子殿下虽未登基, 但这天下实际上却已经是太子殿下的了。

听着外面的那些传言,想到那日在阮觅庄子上, 阮觅对她, 对她娘的怨恨和恶毒, 她就根本没办法安心下来。

她不知道阮觅有没有在太子面前诽谤她。

想来是早就有了,否则他现在不会连见都不肯见她以前他虽然冷淡, 但待她却还是温柔的。

她并不想跟着长公主去江南。

就算是她有穿越光环, 最后应该无碍, 但中间要吃的苦却是一定要硬捱的。

这些年穿到这里, 她早就已经被养得十分娇贵,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每日里梳妆打扮,保养自己都要花上数小时,哪里能受得了太多的苦?

但这几个月来她思来想去, 也寻不到可以突破现在困境的突破口。

得知长公主要去江南赈灾,才看到了一线生机恐怕长公主是她唯一能把握住的机会了。

若是此行顺利,她就能站在大义之上,说不得太子殿下也能看清自己和以色侍人的阮氏的分别。

再者长公主无儿无女,如果能得到长公主的认可和赏识,那就算她不能嫁给太子,她也不用担心阮觅了。

长公主虽然在男女之事上让人诟病良多,但她深得帝宠,地位独特,京中想要得她青眼的闺秀也不少。

只是大家虽都约莫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却很难迎合到她。

对自己来说,这真的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

顾柔想着这些,心志越发坚定,但却没有不出声。

红铃叹了口气。

她服侍顾柔多年,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思?

她低声道:“奴婢只是心疼姑娘,姑娘从小到大,何曾吃过这样的苦?”

顾柔看了她一眼,道:“无事,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好好努力定会有回报的。”

红铃又担心道:“那公主殿下能答应让姑娘去吗?”

顾柔皱了皱眉。

她心里也不是很确定,但还是道:“应该会答应的。公主殿下她是京都药学堂山长,一向喜欢女子独立,能干有主见,虽然高傲,但却不会偏听偏信。我这次求去江南并不是为私,而是为了江南的百姓,她定会支持的。”

只希望自己人小微末,且这两日就要出发,公主不会把自己想要跟着一起去这事禀告太子,否则若是被阮觅知道了,肯定又会在背后使坏,不让自己去的。

*****

这样的小事长公主的确没有跟赵允煊说。

没等翌日,当日下午长公主就派人来了南阳侯府,让顾柔准备准备,第二日就动身出发去江南。

当晚南阳侯夫人曾氏就在房中搂着顾柔掉眼泪。

虽则在女儿提出之时就有心理准备,但这也太急了些。

曾氏心痛难忍,她搂着顾柔一边落泪,一边就恨道:“这都是阮氏那个祸害,若非她从中离间,我儿和太子殿下青梅竹马长大,又有你父亲的抚养匡扶之恩,我儿入宫再合情合理不过,哪需现在要由命来博?”

“早知道那个贱人心思如此深又奸猾,当初就应该早早除了她。”

顾柔心中也有些忐忑,但未来的希望让她的兴奋还是多过忐忑。

她劝母亲,道:“阿娘,你放心好了,虽说是去赈灾,但我是跟着长公主一起去,阿娘你再清楚不过,长公主尊贵,自来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女儿跟着她哪里就真的会吃苦了?”

又道,“至于危险,阿娘,这个您更无需担心。长公主殿下地位尊崇,且不说长公主殿下身边功夫高强的侍卫如云,就是太子殿下,他既然派长公主殿下去赈灾,肯定是做足了准备,必不会让长公主殿下有事。”

这样劝着曾氏这才慢慢歇下泪来。

但心中仍是无比酸痛不舍,拉着顾柔的手又是好一番叮嘱。

*****

第二日一大清早长公主府就派了人来接顾柔出发。

来人就是那日在长公主身边的侍女青荚。

这侍女曾氏和顾柔都见过,自不会有什么怀疑。

顾柔带了自己的贴身大丫鬟红铃,曾氏还给了她一个自己信得过,行事稳重的婆子刘婆子。

南阳侯还给顾柔安排了两个侍卫。

曾氏自是拉着顾柔又是一阵掉泪。

南阳侯则是神色严肃的叮嘱了一番顾柔,命她好生办事云云。

如此送别了好一番才上马车。

顾柔以为青荚会先带自己去公主府,没想到马车却是直接驶出了城。

刘婆子和红铃觉得不对。

刘婆子小声提醒顾柔,问她是不是要问问青荚姑娘。

顾柔摇头,笑道:“长公主府和我们南阳侯府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东,这样去长公主府要耗上小半个时辰,约莫是为了节省时间,直接在城外汇合吧。”

刘婆子和红铃想想也是,便也就按下了疑虑不再出声。

不过马车出了城,她们还是没见到长公主一行。

但过了城外送行的春风亭又行了一段路,顾柔终于也忍不住了。

她拉了车帘让侍卫去唤了前面的马车停下,下车就问同样从前面马车跳了下来的青荚道:“青荚姑娘,不知我们是在何处和长公主殿下汇合?”

青荚笑道:“顾乡君,公主殿下已经先行离开了。之前时间仓促,我还没来得及跟顾乡君说明,因为江南情况紧急,公主殿下觉得前面已经耽误了数日,不想再耽搁下去,就直接骑马直赴灾区了。”

“公主殿下吩咐,姑娘是要去江南帮助公主殿下募捐的,灾区大水已淹,豪富人家能跑的都跑了,不能跑的也都已经淹了,自是无钱粮可募,所以公主殿下就命属下带姑娘直接去江宁,在江州那边和江州都指挥使司纪家一起操办募捐一事。”

顾柔一愣。

不是和长公主殿下一起,那她要如何让长公主殿下喜欢和认可她?

她面色转换,但青荚还在盯着自己,她很快让自己调整了过来。

无事,这样也好,不跟长公主一起,直接去没有受灾的江州,这一路既不用服侍长公主,也不必太过受苦就是这骑马,自己虽然也学过,但却并没认真骑过,更别说红铃和刘嬷嬷了,这直接骑马数日去灾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她去江州,也不是没有机会。

江州纪家,那是当今陛下和长公主殿下的母族,若是办好了事情,先得了纪家的认可,后面再见长公主,说不定效果更好。

她调好了心情,就对青荚笑道:“原本我还想去灾区给公主尽一份薄力,既然公主殿下早有安排,那就一切谨听公主殿下吩咐了。”

*****

两日后嘉宁长公主在真州一个小驿站见到了在那里等候她的阮觅。

阮觅给嘉宁长公主行礼,长公主扶起她,笑道:“阿觅,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弟子,不用再跟我行此大礼了。”

阮觅笑道:“是,师傅。”

现在她的身份是容谧。

嘉宁长公主多年前收的一个弟子。

“师傅,您真有这么个弟子吗?若是真的话,我顶了她的身份会不会给她带来困扰?”

阮觅问道。

因为是说多年前就收了,所以她才会有此一问。

“没有。”

长公主笑道,“不用担心。我说是多年前收的,就是多年前收的,你让那堆老顽固来质问我试试?”

阮觅:

“不过阿觅,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长公主唤了她坐下,看着她道,“顾柔也来江南了。”

看她面色一下子变得难看,她也没有意外或者抱歉,只是神色平静的把顾柔请见她,想要来江南协助自己,然后自己安排她去了江州一事简单说了。

她道:“外面一直有传言你和南阳侯夫人还有顾柔母女关系不和,看你从不与南阳侯府来往便也知道这传言应是不虚。我不知道你们曾经有过什么过往,但太子殿下是偏袒你的,顾柔来寻我一事若是他知道的话,定会阻止她来江南,但是,”

她看着阮觅,道,“阿觅,想来你也不会想要靠着他的偏袒来过活,否则你今日也不会跟着我一起来江南了。以后你还会遇到更多个爱慕太子的女子,什么样的性情,什么样的家世都有,这些你也得学会自己处理。”

阮觅先前面色不好看是因为听到顾柔这个名字。

但这时她已经反应过来。

来就来了呗。

她笑道:“她更想跟您一起去灾区吧?您没有必要为了我打发她去江州的。”

长公主看她放松了下来,并没有太将顾柔当一回事心也放了下来。

她摇头,握了她的手道:“不是为了你。我是骑马过来的,她带着丫鬟婆子,难道我还要特地为了她放慢行程不成?阿觅,我们是去江南赈灾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以赈灾为先。”

“顾柔也是以这个为理由请求跟着过来的,你放心,她若是有私心,这一趟,就必定会受到反噬的。”

☆、时疫

第74章时疫

陵江路途遥远, 长公主一行到了真州也不再骑马,和阮觅一样坐了马车。

她的马车是侍卫连夜送过来的。

长公主唤了阮觅和她一起坐。

这马车外表虽然黯淡平平无奇, 但内壁却都是生铁铸成, 刀箭不穿,内里也宽大舒适, 即使马车快速行驶, 也不至令人太过颠簸不适。

马车一路南行,驶入江南地域之后,径直往受灾最重的陵江府驶去。

陵江平原的大江沿岸一向是水灾高发之地, 因此府城特别选了地势较高不易受水灾影响之处,所以虽则此次水患下属及邻近的几个州县都被大水卷了个遍, 陵江府城那一带却未曾被淹没。

一行人越往灾区靠近, 路上的流民便也越来越多了起来。

到接近陵江, 即使尚未入灾区,所见之景象已越来越令人不适。

除了灾民妇孺, 还有大批流民聚集的流匪。

他们一行人即使带着劲装侍卫, 又一路行着官道, 是以不曾被人半路打劫, 但一路仍是引来了不少窥伺。

这一路行来,亦经常有妇孺跪在路前乞讨的,长公主和阮觅都未曾下过马车,只偶尔见人少之时才会命马夫停下马车,让侍卫送上一些干粮和食水。

但就算是人少,但凡他们停下马车, 也很快就会从路边冲出不少人来,跪下求讨,有一次侍卫不欲理会上马离开之时,竟有一批流民抽出了拐棍等物,意欲强行拦劫。

不过待侍卫抽出刀剑,不过是三两招就踢开了拦截之人之后,这些人便再不敢阻拦,俱是逃散了开去。

长公主看着逃出之后却并未走远,仍是停在路边张望的那些人皱了皱眉,道:“这些人怕已经不是第一次拦路打劫了。再继续下去,若官府不作为,怕就是流民暴动了。”

朝廷若是只顾着边疆的战事,顾不上安顿灾民,暴动是迟早之事。

前朝就是这么亡朝的。

本朝这样的事也发生过多次。

阮觅“嗯”了一声,道:“这一带六月中就开始暴雨,已经一个多近两个月,这几日才刚刚停下,但洪水却半点未退,不说这一季的庄稼颗粒无收,就是下一季也赶不及播种还有,即使是未被淹的地区,整个这一带,庄稼应该都会有或大或小的涝灾,日子都不会好过。这一路,我看草皮树叶都已经被扒拉没了。”

长公主想说,没想到你连这些农事都知道但到底没有了说这些话的心情,两人后面一路都沉默了下来。

*****

一路靠近府城,流民也越来越多。

到了城门外,竟然看到了有大量的流民露宿于城门外,景象混乱不堪又触目惊心。

长公主的马车一停下,就有不少人聚集在马车外观望。

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孩子踉跄着跪到了马车前,磕头哭求道:“贵人,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她高热已经两日了,贵人,求求您,救救她吧只要贵人肯救她,民妇愿意和孩子一起卖身为奴,只要您能带她去城中医治,我们的命以后就都是贵人的。”

阮觅听言面色微变,伸手略撩起了车窗帘就往那妇人和孩子看去。

“主子?”

外面的侍女青峦向着马车请示道。

这些时日看得太多流民,一路都是路边跪求的,为了不阻碍行程,只能硬着心肠快马加鞭的赶路。

可现在这位妇人抱着个孩子,就在这路中央。

就是心肠甚硬的青峦都心觉恻然。

“怕是城中不堪负荷,已经不许灾民进入了。”

长公主神色凝重,她看了一眼一直看着车窗外的阮觅,道,“阿觅,你说该当如何?”

阮觅放下了帘子,回过头来,眼睛有些发红。

她摇了摇头,低声道:“师傅,那妇人说那孩子高热距离有点远,孩子又被妇人搂着,她的情形我看不到,但我观那妇人面色潮红,脖颈肿胀,眼神涣散,她的情形怕亦是不好,还有这后面的流民师傅,这些流民很多情形都不是很好,我怕已经有时疫出现了。”

长公主的面色陡变。

阮觅道,“师傅,我下去看看吧。”

“阿觅!”

那可是时疫。

长公主不怕,但她从太子手里把阮觅带来,却也不敢真让她有个什么。

阮觅摇头,道:“师傅不必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此事事关重大,我远观一下即可。”

“姑娘,奴婢下去吧。”

一旁一直如影子一般的雪影道,“对这些,奴婢也略懂一二。”

阮觅看了她一眼,道:“不,我要去确认一下。我带了驱疫香囊,只远观一下,不碍事的。”

说完又勉强笑了一下,道,“我出生后曾浸泡过近一年的药草,普通的时疫对我应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只是不易受时疫影响,却不是像赵允煊那样,连普通的毒都奈何不了他。

她说完就从雪影手上拿了面纱蒙了面便下了马车去。

雪影要下去,她看了她一眼,也没拦她,只让她跟着自己。

为了方便行事,这些时日阮觅都是简单的男装打扮。

但她生得娇美,外人一见少有看不出来的。

那妇人看马车上下来一个女子。

虽然蒙着面纱,但就是那一双眼睛就已美得如能夺魂一般这样天仙一般的美人,她便觉得心肠必是软的。

她抱着孩子又上前爬了两步,却不曾想刚爬了两步,那女子后面一人却刷的抽出了一把剑出来烈日之下,那剑刃明亮的刺人眼,却又闪着幽冷的寒光。

妇人吓得一抖便停下了。

她停下就冲阮觅哭求道:“仙子,仙子,你人美心善,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求你”

“你抬起头来。”

阮觅道。

妇人听到阮觅的声音大喜,抬头看向阮觅,刚又唤了声“仙子”,就听到阮觅道,“把孩子也给我看看。”

妇人又是一愣,然后忙把孩子捧着往前送了送。

那孩子看起来不过只有一两岁,此时面上烧得通红,神色痛苦,嘴上全是燎泡,看样子应该是半昏迷状态了。

阮觅看得心里发抖,眼里忍不住就浮出了一层泪意。

妇人道:“仙子,我们妞儿已经烧了两天,可是城门已经关了数日,不让一人进入,我们进不了,这城外连树皮都没有了,别说是药了仙子,求求您发发善心,带我们妞儿进城吧”

阮觅抬头看了一眼。

此刻不仅是这一对母女,就这说话的功夫,周围已经又围了一圈人上来,大部分都是或抱,或拖着小孩的,而那些人的状况,很多并不比这对母女好上多少。

她的指甲嵌进手心里。

虽然心中剧痛,但却还是忍着泪意转身往马车的方向走去,对雪影道:“给她一些足够这一两日的食水和干粮,我们上马车。”

那妇人一愣,随即就疯了一样就想扑上来,但雪影手一抬,一粒暗器打到她膝头上,她便扑倒在了地上。

雪影扔了干粮和水给她,就冲着众人道:“她和孩子都染了时疫,可能会传给他人,你们不要试图去抢她们的食物,你们且先捱过今日,明日府衙必会想出法子安顿大家。”

说完她也跟着阮觅转身离开。

仍有人想要上前的,侍卫们齐刷刷的亮出刀剑来,便再无人敢上前。

远处一堆流民之中,一个衣裳尚算干净之人问一位眼睛一直盯着阮觅的男子道:“老大,要劫了这几辆车吗?”

说完看着往马车行去的阮觅咽了咽口水,道,“那娘们长得可真不像个人。”

这话说的是漂亮得不像个人。

男子慢慢摇头,道:“再看看。”

城门关闭。

寻常人等哪怕有钱城门守卫也不敢轻易放行。

他们这些时日在这里已经劫了数辆逃进府城的马车。

只要他们暗中分上一些给那些城门守卫,他们便会睁只眼闭只眼。

此时阮觅已经走到了长公主的马车前。

她对着马车道:“师傅,我去坐后面的马车。”

“上来。”

里面传出长公主的声音。

阮觅还想说什么,就听到长公主又道,“我有话问你。”

这回阮觅没再犹豫,上了马车。

长公主看着她,不等长公主发问,她就点了点头,沉声道:“这症状看样子已经有数日,城中有大夫,不可能看不出来。那妇人说城门已经关闭数日,不让一人进入,我怀疑这城门关闭,可能是跟这疫症有关。”

长公主面上也是少有的沉重,她转头就对外面的青峦道:“拿令牌,让守卫开门,我们先进城再说。”

“师傅。”

阮觅唤道。

若是城外的情况如此,她不觉得城内会好到哪里去。

说不定她们进去了,就出不来或者不该出来了。

她自己并不太在意。

但长公主身份特殊,她还是觉得应该跟她说一声。

长公主转过头来,伸手拍了拍她的手,道:“我知道,但现在外面乱成这样,我们必须进去。”

不是说外面乱成这样不能留,而是说外面乱成这样都无人理会,城中亦不知是什么状况,她们必须进去解决此事,否则任由这些染了时疫之人在外,不说这些人性命堪忧,她们流窜到其他州府,只会引起更大的骚乱。

青峦拿了令牌上前,在城墙上面看了半天热闹的守卫原本还不欲理会,及至青峦翻出另一面,上面一个硕大的“御”字,那守卫才吓得一激灵,转头就去寻守将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下午偶会把文名改成《皇后她想嫁人》,小伙伴们记得收藏作者,收藏作者,不要把偶弄丢了~~~

另外推荐一篇可爱文,作者一时雾的《穿到北宋开饭馆》,喜欢的去踩踩吧~

文案:正所谓民以食为天!

上至天子官家,下到贩夫走卒,都离不开一个吃。

穿到北宋的林雍很淡定,

手持美食系统,开饭馆在哪不是开?大不了重头再来一次!

他就不信,凭借炸鸡汉堡奶茶蛋糕火锅冒菜烧烤还拿不下区区宋人,在汴京立足!

没过多久,汴京城的美食一条街上,就出现了一家名叫“一绝”的馆子。

听说就连宰相家也日日请人来打包外卖呢。

☆、明禾

第75章明禾

等了不多一会儿, 一位着了盔甲的将领便踩着步子匆匆上了城门,他远远看了青峦手中的令牌一眼面色就是大变。

他早就从知府还有现在也住在陵江府衙的江南督府指挥佥事郑将军那里得过吩咐, 道是京中可能会有赈灾大臣来陵江, 而且主持的还是嘉宁长公主殿下,是以听士兵说是个女子, 再一看到令牌心便提了起来。

他一面吩咐一名亲信去府衙报信, 一面又对身边的士兵吩咐了一声,然后跟着就蹬蹬的下了城门。

不多时城门大开,就有几队士兵迎了出来。

附近的流民一看多日未开的城门竟然大开了, 一时也骚乱起来,纷纷向城门聚集。

城外无水无粮无瓦遮头, 还有许多人都得了不明之疾, 陆续开始有人死亡, 他们再在外面熬下去也只是个死字了。

但他们看到士兵手上的长矛,却又不敢太过靠近。

“老大, 要冲进去吗?”

官道旁先前说话的那个马脸男人对身前的男人道, “或者, 我们挟持了那马车上的人看来她们可能是什么官家女眷。生成那副模样, 带着这么多侍卫,想来身份不低。”

“不,再等等。”

被唤作老大的男子缓缓摇头,沉着脸道,“她身份的确是不低,岂止是不低, 你看她带的那些侍卫,观他们的反应,握剑之姿,应该是个个身手不凡,尤其是先前她身旁那个女子,一个女子,竟有那般的功夫。”

“而且这么多天以来,你何时看到城门这般大开,守将毕恭毕敬的出来迎人的?一个令牌而已。”

至多不过是开了侧门,还要盘问良久才准人进入。

“只是,一个女人,这个时候来陵江府,会是谁?”

他喃喃道。

*****

两人说话间,城门守将已经亲自确认了青峦手中的令牌,亦不敢问马车上是否是长公主,就领了一行人往城里去。

马车入城之时,后面就有不少流民欲孤注一掷想要冲进城去。

阮觅听到后面的哀嚎声,求告声,还有各种诅咒谩骂声,眼中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长公主看了她一眼,道:“想要放他们进来吗?”

阮觅摇了摇头,她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且不说城中情况我们一无所知,这些人中已经有不少人染病,就这样毫无章法的放任他们冲进来,是要让全城人陪葬吗?而且,外面那么多人,我们又能放的了多少人进城?”

“只不过,想到现在官兵拿着长矛弓箭对着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国家手无寸铁,流离失所的百姓我心中难过罢了。”

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知道民不与官斗,商家除了要交高额的赋税之外,还要额外去孝敬各级各路的官员,甚至还有不少商家送女儿给官家为妾的,那样那些官家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就可以通过小妾从商家掳钱了。

可是就这样,他们却并不能保护商家。

商家照样要给海贼,给盗匪送孝敬。

是以就算是知道并非所有的官员都这样,但阮觅以前还是对做官的并没有多少好感。

所以她现在的心情沉重难受之余,也格外的复杂。

她慢慢道,“但换一个立场,朝廷若是不作为,难道是要让这些百姓等死吗?长此下去,□□几乎不可避免。”

在前朝之前,中原几乎乱了几百年,正是内忧外患,天灾人祸,战乱不断之故。

长公主点头,道:“是啊,□□总是在天灾人祸之后便是这个缘故。”

她伸手握住了阮觅的手,道,“阿觅,你是个好孩子,心思灵透,并不是会钻牛角尖之人,你跟太子殿下他,想来当初是他真的伤了你的心,才令你对他那般决绝。”

“但是,阿觅,他不只是你的丈夫,他肩负的东西太多太沉重,不仅仅是杀母之仇,逼宫之恨,还有他是翼亲王教养长大的。”

“翼亲王是明绪帝的嫡子,他一生钻研武学,喜欢自由自在,厌恶朝堂,厌恶工于心计为储君位算尽心机的兄长和大臣们,所以他拒绝了储君之位,离开了宫廷,离开了京城。”

“但他到底是明绪帝的嫡子,即使他有多不喜欢,但有些责任就是天生的,他眼看着我大周朝由盛世天下一步步走向衰落,走向腐朽,百姓民不聊生,以他的性子,怕是既内疚又痛苦这也是他肯教养允煊的缘故。难道你还当真以为是因为什么私情吗?”

“他不见得有多喜欢允煊,不过是要弥补他当年逃避的,本来是应该他承担的责任罢了。所以他对允煊的教养几近苛待因为他还厌恶将这个江山折腾得千疮百孔的,我的父皇和我的皇兄。”

阮觅呆住。

她呆呆地看着长公主,想说,你怎么知道这些可是,她怎么知道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长公主看到阮觅的样子笑了一下,但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

这个时候,也没有人能真的笑得出来。

她道,“所以太子他背负的东西太多,也没有人教过他要怎样去爱一个人。”

“他那样的个性,我一点都不怀疑他或许曾经做错过很多事,你很难喜欢上他也是正常的可是阿觅,你可以不爱他,但也试着不要去恨他,试着不要让他变得更偏激,因为,我们大周需要一个强大却又不走上极端的明君。”

“不过你放心,我不是要让你委屈自己,去喜欢他,去迎合他,而是公平,公正,理智的去看待这些事情。你放得开,就算拒绝他,想来他也不会太过偏激的。”

说到这里她摇了摇头。

她没想去教她怎么去处理感情的事这种事,勉强不得。

只是怕她误会罢了。

她停了一会儿,才道,“不过,如果将来,你真的为后的话,你记住,一国之后,之所以称之为国母,是因为我们大周朝所有的百姓都是她的子民。她的生活从来就不该只是把持后宫,用尽手段争权夺利,或者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而是能真的尽国母之责守护自己的子民。”

阮觅心中一震。

她怔怔的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又带着些讽意笑了一下,道,“你自小的教育,想来从来没有人教过你如何为后吧但那有什么关系?你以为那些大家族的女子,很多据说是以皇后的标准培养出来的女子,他们的家族教她们的又是什么?”

“不过是表面贤良大度,内里各种权谋算计罢了。那样的教养,不要也罢。”

*****

两人说着话的时间马车已经入了城。

马车停下,青峦就问守将道:“封城是怎么一回事?”

守将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马车之上到底是不是长公主。

他也不敢问,只小心回答道:“自从受灾以来,大批的灾民都跑到我们陵江府来避灾,城中已经人满为患,前些日子城中大夫更是说灾民中有时疫出现,不得已,知府大人和江南督府过来稳定大局的郑将军便下了封城的命令。”

青峦知道他只是一个守将,问清了大概便也不再细问,点头道:“你派一个士兵骑马带我们去府衙即可。”

守将忙道:“末将送钦差大人吧。”

青峦摆手,道:“不必,城外流民众多,你还是留在此地为妥。”

守将这才应下,转头吩咐了手下一名副将骑马送了众人去了府衙。

*****

守将先已派人快马送信,是以长公主,阮觅一行人到达府衙之时,已经有不少人在门口等候。

为首的除了一位身着正四品官服的官员之外,还有一位着了正三品武将官服的年轻将领。

长公主带了阮觅下马车。

众人看到长公主也就罢了,早就已经有心理准备虽则对于她不是去江宁,而是直接来了陵江还是有些吃惊。

等到看到她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绝色的姑娘之时就不是吃惊,而是有些愕然了。

知府和年轻将领率人上前给长公主行礼,道:“臣陵江知府史兴河/臣江南督府指挥佥事郑绪恭迎钦差大人。”

虽则猜到对方应是嘉宁长公主,但未有人明说之前,他们口中还是以钦差大人相称。

长公主点头,道:“都免礼吧。进去议事堂说话。”

一来就去议事堂?

知府忙道:“钦差大人一路舟马劳顿,是否先去下臣替钦差大人准备的住处安顿下来再说?”

说完又忙补充道,“为了方便议事,下臣只在这府衙附近给钦差大人安排了一个简陋的宅子,还望公主勿怪。”

长公主道:“不必了,住处的话就麻烦知府派人领我身边的侍女去安排即可,我们先去议事。”

知府自是应下,忙吩咐了就在自己身后的管家带了长公主的侍女去安排,然后就直接领了长公主和阮觅几人去了府衙的议事堂。

进到议事堂,众人依次坐下,长公主看到府衙和那郑绪的人总是若有似无的偷看她身后的阮觅,心中微讪,就转头看了一眼阮觅,对众人介绍道:“这是本宫的弟子,明禾县主,她精通药理,对疫症多有研究,这次是特地过来帮本宫忙的。”

众人愕然。

阮觅同样莫名其妙,什么县主?

众人愕然的是所以,长公主殿下过来赈灾,没有带任何物资,粮食,药材,也没带太医过来,就带来了个绝色的姑娘,还是个县主?

赈灾?

又是公主,又是县主的,朝廷是没男人了吗?

长公主看到了他们的面色,大概也猜到了他们心中所想。

她道:“本宫此次是快马加鞭过来,太医和朝廷安排下来的一批药材稍后一些日子就会运来。另外太子殿下已经命江宁都指挥使司都指挥史纪斯年在江南直接筹办赈灾粮食,稍后亦会陆续运过来的。”

众人面色这才缓了些。

但长公主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刚缓了些的神色又僵了回去。

长公主道:“本宫入城之时,见到城外有大量灾民聚集城外。明禾下车看过,其中不少灾民怕是已身染时疫,你们紧闭城门无错,但对外面的那些灾民可有什么处理或者救济措施?”

知府的脸上是一阵的土色。

长公主不出声,只等着他的回话。

☆、桃花

第76章桃花

长公主不出声, 知府顶不住,不过他想到现在这情况他已经尽力, 公主要问, 那他就实话实说现在的难处好了。

所以最后知府一狠心,红了眼圈道:“殿下, 自上月受灾以来, 灾民陆续涌入我们陵江府城,现如今我们城内差不多已经有两万多灾民,但我们粮仓现今的储粮仅余三千石。”

“除了这些灾民, 城内还有一万的驻军和近六万的城民,这些粮食也不过只堪堪维持我们城内五日的嚼用, 就算是加上粮铺和百姓自己家的储粮, 我们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而且殿下也说了, 那些灾民不少已身染时疫我们就是前几日有大夫诊断到灾民中已经出现疫民,所以当机立断封了城门。现如今城中的疫民已经全部转移到了城北的特别安置所安置, 这才勉强控制住了时疫。”

“还有, 早在两个月前江南开始暴雨, 药商就已经断了城中药材的供应, 现在我们城中的药材也开始出现了短缺,若是放任那些人进来,疫情一旦爆发,殿下,我们根本控制不住啊。”

“所以,你们就只是封住了城门, 不许外面的灾民进入,但对他们,却没有任何的救济和安置措施?”

长公主道。

知府:

他张了张嘴,原本是觉得理所当然,可此时也仍是生出了心虚之感。

他喃喃道:“殿下,不是下臣不想管,实在是为了安置城中的灾民,下臣已经竭尽了全力。”

长公主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刚刚从城中驶过,她看到城中景象虽算得上萧条,但却还算整洁,也没有太多流民在街头流窜,如果真如他所说,城中有两万多灾民,那他应该也的确做了不少事情了。

她不再质问他此事,而是转而道:“三千石粮食,你们城中粮仓如何仅剩下了三千石的粮食?”

陵江府乃是江南排的上号的省府。

粮仓不说可以存百万石的粮食,十几二十万应该还是有的。

史知府苦了脸,道:“殿下,今年夏收还未到,存粮都是旧年剩下的。但过去几年西北大战,我们为了支援朝廷,几乎都将粮食转运去了西北,去岁又多处干旱,本来收成就少过往年,但赋税却是半点没减过,是以存粮不过是算着支撑到夏收之后的。谁知”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在场的江南督府指挥佥事郑绪。

这位还带来一万的驻军。

人来了,却没带来半点粮草,大半个多月吃用下来,那粮仓简直是可见的空了下来。

长公主皱了皱眉,她想说,既然如此,这些事为何不早日报告朝廷?

但现在说这些也无益。

看江南督府都派了驻军在此,想来他们早就报了上去,只是没有报到朝廷,或者说最初报去朝廷的奏折怕是水患还不严重,朝廷也没重视吧。

她道:“但就这样让灾民聚集在城外也不是办法,继续这样下去,用不了几日,疫病怕是就要爆发,难道要让灾民在外浮尸围城吗?还是让他们奔去其他地方,传染他人?”

她摇了摇头,道,“你把你们府城和外郊的舆图取来,我们具体商议一下。”

说完又对阮觅道,“明禾,你让人也把我们的舆图一起取过来。”

阮觅听到“明禾”二字还有些怔愣,但也很快就反应过来。

现在她也没心思在意这个。

她看了一眼雪影,雪影便已从后面侍卫的手上取了一个长筒过来。

然后抽出里面的绢图,展开,正是陵江府城内外的舆图。

只不过此图城内的布局略显粗糙,肯定不及陵江府自己最新的绘图了。

展开之后长公主便转头对阮觅道:“这些你比我在行,下面你来跟他们商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