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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081 下跪

桃花村的事儿孩子们听家里大人说过, 不收本村孩子的学费, 桃花村所有孩子都能读书,大人说再过几年, 桃花村生产队就是全公社最有文化的生产队, 惋惜他们家不在桃花村生产队呢。

啥时候说外村的孩子读书也不收学费了?

慢慢围过来很多孩子,唐知综微微笑了笑, 和他们说, “咱村的小学今年刚收学生, 这学期所有孩子都不交学费, 你们家有兄弟姐妹的都能送到咱生产队去读书。”

“真的吗?”

“比珍珠还真, 咱村办小学不是冲着收学费去的, 主要还是想多让孩子学点知识,你们有时间过来听我们老师讲课, 比比哪边老师更好啊。”唐知综笑容和煦, 很得好感,有其他班的学生看人多跟着来凑热闹,得知桃花村小学不收钱, 嚷着要去看看。

唐知综:“在哪边都是学习, 你们想来我们随时欢迎, 我们老师都是城里来的, 上课会讲很多城里的有趣事, 你们长长见识也好。”

讲台上老师抬头看人扎堆,闹哄哄的,心头咯噔了下, 喊道,“怎么了怎么了,围着干啥呢,是不是谁又打架了?”

他站起身,看到窗户外的唐知综,不由得嘴角抽了抽,“唐队长,钱大都没来读书了,你过来找谁呢。”就他所知,整间学校就没和唐知综有亲戚关系的人吧。

唐知综:“不找人就不能来看看嗦,我们村的小学两天后就开学了,身为校长,我过来取取经验,到上课时间了不?”

老师警铃大作,狐疑地瞅了眼唐知综,冷笑道,“不是号称公社唯一一所由知青队伍组成的教师学校吗,和我学经验干啥啊,我们要开始上课了,还请你不要打扰孩子们听讲。”就唐知综巧舌如簧的本事,鬼才信他是来学经验的呢。

唐知综温温和和的,和同学们说,“在我们小学读书不仅不交续费,期末考得好还有奖励,谁家有没读书的兄弟姐妹都喊到我们村小学来啊。”

老师:“”什么意思?桃花村生产队小学连外村孩子的学费都不收了?他妈的,唐知综到底哪儿来的底气。

谁家都有亲戚,亲戚都有小孩,老师眼珠转了转,态度瞬间缓和不少,叫住即将离开的唐知综,“唐队长,你啥意思,无论哪个村的孩子在你们生产队读书都不交学费?”光他们家就七八个孩子呢,加上亲戚的,十多个绰绰有余了,都不交学费?

唐知综:“我们学校秉承的是让家长放心让学生安心的理念,既然要做到让家长放心,就得让家长们看看我们学校的教育成果,经过几天商量,我们决定这学期所有人都不收学费。”

教室里的学生们沸腾了,不禁问自己老师,“老师,桃花村小学都不交学费,我们为什么要教啊?”

“对啊,听说桃花村小学很气派,有操场,操场里有秋千,光是厕所就有两个呢。”孩子们攀比心重,有表兄弟是桃花村的,听他们说起桃花村小学如何如何好他们就向往得不得了,可恨没时间去看。

老师哪儿回答得上来,学校归校长管,校长归公社小学管,学费是公社定的,有什么办法啊。

孩子们还在讨论桃花村小学的设施,“听说书桌下有柜子搁书包,不用草绳绑着桌子才能放书包,很是方便呢。”

“我表姐也说看到过,桌椅新的,教室比咱的要大,课间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早知道就不来这边读书了,去桃花村还能省学费。”

“我回家和我奶奶说,明年我去桃花村小学读书,桃花村离我家更近,能少走很多路。”

学生们叽叽喳喳的聊起来,唐知综挥挥手,笑眯眯道,“桃花村小学欢迎你们,真想过来,下周拿起书本直接来就是了,在哪儿都是学,只要不耽误学习就行。”

说完他就走了,绕着丽华村乡间小路,挨个和地里干活的人打招呼,人们看到他就不免想起3亩地的粮食,没人给他好脸色,唐知综什么人,素来是个不看人脸色的,只挑自己要说的话讲,“都是邻居,以前有什么事过去就过去了,我是来专程告诉你们的,再过两天桃花村小学就开学了,为了感谢乡亲们的支持,这学期,所有学生的学费和课本费全免,想让孩子读书学知识的,只要年龄在招生范围以内,通通都能来学校读书。”

“都说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别人家的孩子专心学习知识,你家的娃却在玩泥巴,长大后怎么娶媳妇,怎么找婆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桃花村小学这学期不收学费,想让孩子成才的,赶紧把孩子送到桃花村小学来,招生名额有限,招满为止,大家伙互相转达啊。”

地里的人渐渐回味过来,沉不住气了,扯着嗓子问,“真不收学费?”

“不收,想要报名的抓紧时间,教室坐满就没办法了啊。”唐知综沿着小路往前走,地里的人慌了,“唐队长,别走啊,你说说清楚啊,不交学费,谁都能去吗?”

唐知综吆喝,“是咯,谁都能去。”

干活的人停下动作,开始讨论起来,眼看唐知综越走越远,心下慌了,“唐队长,等等啊,我问问到底啥情况啊,我给我家4个孩子报名啊。”

不交学费就能送孩子读书,天大的好事啊,都是从子女过来的,有机会谁不想学点知识出门被人高看一眼啊,偏偏没有机会,如今孩子们有机会读书,当然要把孩子送去学校啊。

几分钟时间,唐知综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你一言我一语的听得唐知综耳朵疼,他扬手示意,“我再次重申,这学期不收学费和课本费,本子和笔你们自个准备,想送孩子读书的在后天以前把孩子的姓名和年纪报给我,不要慌不要抢,一个一个来,你”唐知综指着头发花白的老人,“你是长辈,你先说。”

村里人像捡了天大的便宜,拼命往里边挤,生怕动作慢了自家孩子没了名额,争前恐后的阵仗比分肉还恐怖,赵振贤在自留地干活,听人说唐知综来村里招学生,他嘲讽了声,“就他那德行有人肯把孩子送去才有鬼呢。”

出乎他意料的是,村里的人都往拐角涌去,他觉得奇怪,正好遇到赵家亲戚回来,他问,“他们跑那么快干啥呢。”

因为交粮食那件事,赵家亲戚还记恨赵振贤,故而没人想搭理他,径直往前边走,赵振贤碰了壁,脸上有些尴尬,说道,“收你们粮食是我不对,一码归一码,唐知综就是个混人,能言善辩的,我是害怕大家伙上当受骗。”

不等他们回答赵振贤自己郁闷上了,收粮食是公社给的任务,他有什么办法啊,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谁家的粮食都不收,交不了差就交不了差,好过得罪人。

“哼,上什么当啊,你以为人家唐队长是你呢,不帮着本生产队,尽想些有的没的。”说话的就是最先给孙子报名的赵老头,赵振贤上门要他们交粮食,看在两家交情上,他足足给了10斤,到头来赵振贤自家还没他家交得多,还是队长呢,唐知综年纪轻轻就知道带头做榜样,赵振贤一大把年纪还不如个年轻人。

越想越气,他又哼了哼,“人家唐队长有胆量有魄力,说话诚实,从没听到他说过什么大话,说扫盲就扫盲,说建小学就建小学,说不收学生学费就不收学生学费,人家是真真切切为老百姓办事,为村里孩子的未来打算的,哪儿像你啊。”

赵振贤委屈,他怎么了,他也说扫盲没人附和啊,至于学费,是公社说了算了,他哪儿做得了主。

等等,“大堂哥,你说不收学费啥意思,不是只有桃花村的孩子不交学费吗?”

赵老头鼻孔朝天的冷哼,“要不怎么说唐知综有魄力呢,外村的孩子也不收学费了,说是要做个让老百姓放心把孩子送去读书的学校,这学期不收学费。”

赵振贤:“他疯了吧,没有学费老师们哪儿来的工资,还有”

“工资工资,你就记得工资,人家唐知综是自私贪财的人吗,人家刚开始就说了,老师们不领工资,每天按工分给,你自己龌龊就不要把所有人都想成你那样,丢人现眼。”

赵振贤:“”唐知综哪儿来的钱,他觉得唐知综是故意的,明知他和老百姓们有隔阂,故意跑过来拉好感。

然而他只看到唐知综脑袋,人太多了,根本没他插话的地儿,好几次差点要插上话了腰就被人拧紧,生怕自己说句话似的,半天下来,他腰快疼死了,偏偏人多他看不到谁下的黑手,真是郁闷至极。

唐知综去丽华村收获颇丰,而且其他知青回来也说招到了很多人,年纪大的唐知综直接安排进六年级,除了本生产队的,其他全部按年纪分。

分班又花了半天时间,之后唐知综去了趟公社,直奔秦爱国办公室,办公室里有两个箩筐,里边是新买的课本,唐知综嘿嘿笑了两声,“秦书记,课本好像少了哟。”

秦爱国正在看金铭县的入学情况,县城入学率还好,农村太差了,有两个公社总人口六七千,读书的孩子不到300,教育意识薄弱,明显得好好引导,听到唐知综的话,他抬头看了眼,“桃花村总共多少孩子,这些课本只会多不会少。”

了解唐知综斤斤计较的性格,他专门看了桃花村的人口普查,户口本上读书适龄人就那么多,他的课本还多了呢。

唐知综弯腰翻了翻书,大多是一年级的课本,其他年级的课本比较少,他拍拍手,说道,“光咱村的孩子这些课本肯定够,问题是我们还招了外村的啊。”

唐知综掏出衣兜里的纸,这是他做的统计表,每个年级多少人写得清清楚楚,就秦爱国给的这点课本,八分之五没有课本用。

秦爱国愣了,“招了外村的孩子?啥时候的事儿?”

“就昨天啊,招了好多,每个班50多个人呢,我做了张表,你看看。”唐知综把纸摊开,平平整整的搁到秦爱国办公桌上,秦爱国看了眼各年级情况,差点没晕过去,400多个学生,至少得800多本课本,唐知综要坑穷他呢。

尤其看唐知综拿起他的钢笔在2年级表格下写了+2,在一年级表格下写了+1,他眼睛都绿了,“你从哪儿招的学生?”

他怎么觉得是唐知综多想要点课本故意找人坑他的。

“各个生产队的人都有,那些生产队不是看我们村建小学就嚷着他们也要建吗,我把他们村的孩子招进我们学校,孩子们有书念,他们是不是就不用来烦你了?”唐知综挑着眉,很是亲近的模样,“不是我说,秦书记,你得好好谢谢我,没有我谁帮你解决这些麻烦啊。”

秦爱国:“”你不惹麻烦就谢天谢地,其他还是免了。

他指着唐知综添上去的数字,“啥意思?”

“白杨干事的孩子啊,这学期送到我们村读书,幸亏我想起来,要不然课本不够,他们上课看啥啊。”

秦爱国皱了皱眉,抬起头,目光沉沉的盯着唐知综,唐知综不以为然,“瞪我干啥啊,我侄子去醋厂上班,白杨把娃送到我们村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互利互惠,社会更加和谐美好。

他心胸坦荡的说出来,秦爱国愣了下,身为干部,这种做法是越矩的事儿,唐知综竟然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架势。

秦爱国:“知综同志,你是人民干部,凡事要以人民利益为先,怎么能做出如此投机取巧的事儿来。”上回和丽华村抢粮食他就想好好说说唐知综了,身为基层干部,形象代表着政府和党,言行举止都要慎重,唐知综所作所为和无赖痞子没什么两样。

他狠狠说了唐知综一顿。

唐知综:“我以前就是个死皮赖脸赊账的无赖,所作所为肯定就那样啊,我和白杨干部怎么就投机取巧了,我侄子想找个工作,他儿子正好到读书年纪,我两互帮互助多好,难道非得插个外人进来赚差价?”

秦爱国:“”

“算了算了,我也不和你计较了,我来主要说课本的事儿,箩筐让唐干部回村时挑回来,我得去和白干部说后天就开学了,别忘记送孩子来。”唐知综甩甩手,一副不耐烦的语气。

秦爱国:“”他还成旧社会地主旁人说不得了?

唐知综他懒得说,白杨得好好说说他,身为干部,竟做出投机取巧的事儿,传出去要老百姓怎么看他们,他喊小刘把白杨叫来,转而想到唐知综刚说去找白杨,以唐知综的脾气,小刘过去喊不来人不说,没准还得遭唐知综臭骂一顿。

见小刘站在门口等他指示,他摆摆手,“算了,待会再说。”

唐知综就是基层干部里的无赖,能不招惹他尽量别招惹。

视线落到箩筐的课本上,他又喊小刘,小刘刚转身,听到秦爱国喊,又掉头,“秦书记,有什么指示?”

“去趟县里印刷厂,再买点小学课本回来。”他烦躁的把桌上的表格给小刘,“照着数字多买两本。”

小刘跟着秦爱国很长时间了,是秦爱国从城里带来的人,他瞄了眼表格,嘴角忍不住抽搐颤动,心想唐知综借唐大壮在供销社赊账算手下留情的了,瞧瞧这串数字,得花多少钱啊,唐知综故意宰人呢。

秦爱国捕捉到他的表情,“唐知综啥人你看到了吧,就没他做不出来的事儿,以后离他远点。”

小刘扯了扯嘴角,牵强附会道,“知综同志人还是不错的,他做队长后,桃花村各方面都越来越好,就是做事风格有点奇特而已。”唐知综的性格要去市里混,至少副市长级别,霍东山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秦爱国没吭声,左右他接下来要在金铭县搞教育,看看唐知综行不行再说吧。

唐知综和白杨说了上课时间,又问石森在醋厂表现怎么样,有没有丢他的脸,白杨老实和他说,“你侄子机灵得很,好几个人夸他呢,你们家的人是不是脑袋瓜都很聪明啊。”

唐知综呲牙,“你说呢?”家里还有个30几岁的老光棍,答案不是明摆着的吗?

白杨却会错了意,顺着唐知综的话夸,“石森在醋厂表现不错,嘴巴也甜,很会讲故事,我妈最喜欢听他说故事了。”

唐知综翘了翘嘴角,心想能不会,故事都是他教的啊。

不过石森在醋厂混得开,他也能少点担心,就怕石森没脑子进去就把老底全掀了。

“成,石森年纪小,你多看着点,有啥事和我说,我是他幺叔,别人不好说他的我来说他。”

“知综同志,你就放心吧,你侄子聪明着呢。”

唐知综这么聪明的人,侄子怎么可能是傻的,石森进醋厂后就被一群大娘们盯上了,追问他家的情况,父母,兄弟,刨根究底,换作其他人早招架不住全说了,石森不卑不亢的,介绍父母兄弟简单明了,就他妈形容,除了知道他家有几口人其他完全不知。

都有人怀疑他是哪个厂委的亲戚,神秘得很呢。

唐知综笑笑,他不太了解石森的性格,在酒鬼记忆里,那就是个爱玩的晚辈,没啥特别的。

“成,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学校招的学生多,还得催催桌椅板凳。”

石磊做书桌板凳是按着本村孩子的数量打的,突然多出这么多人,明显不够用,只能挨家挨户的借来暂时用着。

桌椅板凳不够村民们是非常能理解,唐知综刚说完,家里有小方桌的人家就回家搬去了,虽然不是长的书桌,将就着用也凑活。

至于有力气的汉子就去山里砍树,做书桌板凳要的木头多,何况砍回来后要晒干水分才能用,为了自家孩子,家里囤了木头的索性把自己木头拿出来,换砍回来的湿木头,令唐知综惊讶地是,带头的不是别人,而是苏家。

苏卫军差点被打死,据说哪儿都去不了,天天躺床上要死不活的叫唤,苏国良又分了次家,把苏卫军分了出去,老两口自己住,而床上的苏卫军是由苏卫山他们轮流照顾的,每天只给两顿饭吃,吃喝拉撒不管,苏卫军屋子臭烘烘的,老远就能闻到。

可能有点夸张,不过想想各种臭味交叠混合后的气味,唐知综捏了捏鼻子,嫌弃得不行。

苏国良主动提出用老木头换新木头唐知综自然没话说,喊会计做好账,别到时候又扯皮,他时间宝贵,不是用来扯皮的。

苏卫山他们把木头搬到唐知综家后,几兄弟就不走了,苏国良也坐在院子里抽烟,唐知综看了眼日子,得,有求于人呢。

石磊和石林忙得脚不离地,天天忙完半夜,这几天都没回家睡,唐知综当着全村的面说了要给石磊石林计工分,他不是吃亏的人,他侄子也不能吃亏,工钱可以不要,工分必须要,见苏国良望着石林发呆,他故意说,“怎么着,想给石磊打下手?”

苏国良似乎没料到唐知综突然会说话,握烟杆的手吓得抖了抖,满脸迷茫之色,随即反应过来,噗通声就跪了下去,“唐队长啊,我是活不下去了,你是干部,你要帮帮我们哪。”苏卫军说把粮食挑到山里藏起来了,他们满山找遍了都没有,又去杜家问,没进门就被杜家人轰了出来,骂他们不要脸,粮食丢了竟讹诈到他们头上,还说永远不会和苏家做亲家,要苏卫军死了这条心。

仔细想想,苏卫军拐跑杜花儿到底图啥啊,名声坏了,人也没捞到,到头来啥都没有。

“唐队长,老四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我这个做父亲的绝无二话,但我们家粮食被贼偷了啊,队上不管我们我们就只有去死啊。”

苏国良是真没办法了,几个儿子儿媳要供孩子读书也困难,再说事情错在苏卫军,怎么能摊在几个儿子头上。

他能找的就只有唐知综,他看得出来,唐知综是个好人!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少了很多,剧情是不是太拖沓了,明天争取加快节奏!!

德高望重的文渊阁大学士病重,在子孙科举前夕留下‘家祭无忘告乃翁’的喟叹后闭上了眼。

哪晓得子孙不成器,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没几年就把家业败尽了,

痛心疾首的他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从此,振兴家业成了他的使命!!

☆、第82章 082 征服

唐知综要猜到苏国良认为他大善人走投无路不得已求他的话, 估计会笑得前俯后仰不能自已, 他唐知综怎么会是善人,苏国良真是白活到这么大岁数了。

然而他不清楚苏国良内心真实想法, 猛地看苏国良伤心欲绝的哭穷卖惨, 拿死威胁他,唐知综乐了, 觉得苏国良故意拆台, 明知他对年底先进生产队队长势在必得, 故意挑事拖他后腿了, 他没个好脸色道, “要死就去死啊, 世界上总有人在挨饿受冻,个个都找队长, 队长得忙成啥样啊, 苏国良,你要记住,我唐知综是人民干部, 不是人民养的牲畜, 想要我干啥就干啥。”

他好心给苏国良出主意, “要死也别死太远连尸体都找不着, 同村一场, 你死前我帮不了你什么,死后帮你收尸还是能做到的。”

任何阻挠他奔向市级先进生产队队长的人都是敌人,对待敌人, 能逼死他就别自己动手,唐知综不留情面道,“地球不会因为少了谁就不转了,苏家在生产队风评咋样你们心里有数,哪怕你们全家死了,没个人会伤心,顶多唏嘘两句而已,想拿死威胁我,呵呵。”

威胁他,苏国良用错了手段。

苏国良这辈子没在谁跟前卑躬屈膝过,是真豁出脸皮低声下气求唐知综的,却不知哪句话不合适惹恼了唐知综,赶紧摇头摆手的解释,“唐队长,我没有威胁你,我是真没办法了啊,粮食没了,儿子儿媳要供娃读书,我们我们老两口”

想到乱糟糟的局面,苏国良捂脸哭了出来,“是我没好好教孩子,让他走了弯路啊,唐队长,我家老四做得不厚道,我早该和你道歉的,但我抹不开面子,哪怕知道自己儿子做错了事,就是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哪,说到底,是我们的报应哪。”

苏国良平时爱吹牛,骨子里仍是淳朴的庄稼人,老四拐跑杜花儿后他没少骂人,奈何老伴护短言语多偏向老四,次数多了,他竟觉得不无道理。

试想,事情刚发生他就去叶家把苏卫军抓回来向唐知综道歉,哪儿会有现在的事儿啊。

唐知综不会和杜花儿离婚,他攒的钱能给老四重新找个媳妇踏踏实实过日子,两家人井水不犯河水多好啊。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苏国良这两天翻来覆去的想,都怪他们,作为父母没有给孩子树立榜样,没有教孩子懂礼仪羞耻,以致于走到这步田地啊。

“唐队长,你是好人,队上的人都说你做队长后,生产队各方面越来越好,我苏国良是个文盲,不懂怎么夸人,但我真心佩服你的,没有半点不尊重你的意思,包括卫山,狗蛋他们,我也和他们说,你是生产队的表率,要多多向你学习,跟着你的脚印走。”苏国良除了拍马屁没其他法子了,几个儿媳妇明确表示要养孩子给不了他们多少粮食,他不想死啊,以前年头不好他拼死都想活下来,现在年头好了,生活条件也好了,他更想活着啊。

拍马屁对唐知综来说不管用,但真要他看着苏国良这么大把年纪饿死他也做不到,这该死的善良,唐知综不得不承认,自己有时真他妈善良。

他喊苏国良站起来,辈分不同,跪他干啥啊,他就算给粮也不是白给的。

“不是我说你们苏国良,在其他生产队,别说你寻死觅活不管用,就是真拿刀抹脖子也没人会管你们,也是我唐知综良心未泯心善,尤其看你年纪和我老娘差不多,生儿育女已万分艰辛,老年又凄惨成这样”唐知综感慨,“算了算了,谁让我也为人子为人父呢,你家先紧着粮食吃,等学校走上正轨我让会计称些粮食给你们应急,但我话说在前头,我体恤你们是看你们年纪大,不想长辈操劳一辈子到头落得这样的下场,而苏卫军是死是活我不管的啊,他年轻,有手有脚,饿死也是他自个不中用。”

苏国良被苏卫军伤透了心,别说唐知综不管,他做老子的都不管了。

唐知综几句话下来说得苏国良老泪纵横,谁能想到,到头来愿意帮他们的是唐知综,亲戚朋友个个对他们避如蛇蝎,邻里冷嘲热讽,竟然是他最看不起的酒鬼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他抹了抹眼泪,彻底哭成了泪人,“唐队长,我真的谢谢你,我也谢谢村民们,谢谢他们有眼光选了你啊。”

为人子,为人父,唐知综总能说到他心坎最软的地方,想想自己这辈子的生活,父母,孩子

他哭得肝肠寸断,逢抬着木头来了人,小声问发生了什么事,攒口碑的机会唐知综自然不会放过,他装作无奈的摇头,声音凝重,“苏国良说日子过不下去了,要去死呢,这么大年纪,经历多少风风雨雨难得国家太平有好日子过,哪能去死呢,我于心不忍,就说把保管室的粮食先拿些给他们应应急,也不是给了不还的,等几年他们家如果发达了就把粮食还了,如果哎,那就算了吧那么大年纪,我真不忍心啊”

“知综兄弟,你说得对,虽然我也讨厌苏家人,真看到苏国良这样也挺不是滋味的,我爸这两年风湿严重了,刮风下雨就疼得厉害,他说他还想多活几年,多看看我们,多看看我们的国家。”战争年代的他们太苦了,能有现在的日子对他们来说年轻时想都不敢想的。

“哎,你们理解就好,待会去村里你帮我和村民们解释解释,换作苏卫军他怎么死我都不管,但苏国良两口子,这么大年纪”唐知综低着头,连连唉声叹气。

“知综啊,你做得对,四叔支持你,苏卫军身轻力壮,饿死是他自己没本事怨不得别人,苏国良两口子在生产队多年,再混账也帮过人,这次你帮他们挺过去,村里人不会说你什么的,只会夸你好,夸你善良。”唐四斤也算个老人,老人们的心态大多差不多,他不同情苏国良,但真要他看着两口子过得那样凄惨,他又迈不过心里那道坎,打仗那会,生产队的人很团结,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挨家挨户通知,从不会自己悄悄躲去山里。

老一辈的感情,不是下一代能体会的。

唐知综认真点头,“四叔,我懂的。”就像同班同学的关系,平时磕磕绊绊吵嘴打架,毕业后各自成家,再聚首总有份莫名的亲近感。

“嗯,知综,四叔觉得你是干大事的,论胸襟,你比你大壮哥开阔”唐四斤毫不避讳的拿唐大壮比较,唐大壮没啥大毛病,就是太死板不懂变通了,今天的事儿落到唐大壮头上,肯定拿苏卫山他们几兄弟开刀,教训他们不赡养父母,不孝敬长辈。

但苏卫山他们得养儿子,虽说不交学费课本费,但本子和笔也是不小的开销,尤其他们孩子多,养起来就更花钱了。

左右保管室有粮食,就暂时借给苏国良他们吧。

唐知综考虑事情周全,也给苏卫山他们保留的颜面,为人处事确实比唐大壮强。

“四叔,你就别夸我了,我啊没啥经验,以后遇到事还得向你请教。”说到这,唐知综眨了眨眼,“不过四叔,胸襟开阔这个成语你都懂,看来扫盲成效还是有的吗,好好努力,争取下个月考试拿个前十成绩啊。”

唐四斤:“”提起考试就紧张,考试前晚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天说话声音都紧张得发抖,前十成绩还是算了,他没那个命。

苏国良得到准话,心情平复了很多,大哭了场,胸口郁气通通散发出去,离开唐知综家时像换了个人,石林担心他去村里乱说话漏了馅儿怎么办,唐知综敲他脑袋,“好好锯你的木头,他要真聪明,就不是向我下跪了。”人都讲究体面,到现在为止苏国良和叶英都不敢把50块钱的事儿说出来,为什么?不就是不想再丢脸吗?

“石磊石林我和你们说啊,人有时候就得不要脸,死要面子活受罪是最蠢的。”

好好的怎么扯到面子上了,石林看向石磊,石磊摇摇头,催石林动作快点,学生多,需要大量的桌椅板凳,他们有得忙呢。

唐知综开保管室送粮的事儿在生产队传得沸沸扬扬,年轻点的不太懂唐知综心思,私底下说唐知综怂,苏家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他的事儿还无怨无悔的帮他们,换作他们,不趁机踩几脚就是宽宏大量了,唐知综太软弱了啊,然而这些说法传到老一辈耳朵里,纷纷揪着他们耳朵骂,“唐知综怂,唐知综软弱,我看你们个个才是蠢货,苏国良两口子再招人恨但没做过啥伤天害理的事,知综帮他们怎么了,就你能耐就你有本事,你老丈人怼你几句怎么没看你怼回去啊,什么就知道嘴巴上说。”

老一辈心肠软,最容易心生同情,尤其是对同龄过得凄惨的人。

老人嘛,最怕的无非就是没人管,落得个没人管的凄惨下场,唐知综有情有义,做法甚是宽慰他们的心,值得表扬和称颂。

作者有话要说:

德高望重的文渊阁大学士病重,在子孙科举前夕留下‘家祭无忘告乃翁’的喟叹后闭上了眼。

哪晓得子孙不成器,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没几年就把家业败尽了,

痛心疾首的他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从此,振兴家业成了他的使命!!

☆、第83章 083 挨打

不说借着帮苏家唐知综牢牢稳固了自己队长的位置, 笼络了人心, 桃花村小学开学了,早早的村里就热闹起来, 村民们去草篷扫盲, 孩子们则拿着本子和笔,成群结队的朝学校去, 像早起的鸟儿, 放开喉咙高声歌唱。

九月底的清晨有点凉了, 孩子们套着草鞋, 穿着洗干净的衣服, 喜气洋洋的踏进校园, 操场里有秋千,跷跷板, 他们越过玩耍的区域, 直直走向各自教室,白浩文他们跟着白杨跨进校园看到的就是教室门口几个翘首以盼的脑袋,面黄肌瘦的, 看着就营养不良, 和他们一块读书会被大院里的孩子嘲笑的。

他拉住白杨往前的手, 仰头问, “爸, 我们真的要在这读书?”

这地方还寒碜了,教室是泥做的,操场坑坑洼洼, 比他的小学差太多了。

白杨看着挺喜欢的,光线明亮,到处收拾得干干净净,空气清新,环境清幽,很有读书的氛围,他满意道,“对啊,爸爸和这儿的校长说好了,你们小学都在这上。”不用花钱,算算3兄弟的学费课本费,能剩不少开销呢。

孩子们看是陌生面孔,有点认生的缩了回去,约莫耐不住好奇,偷偷趴到窗户边往外看,你问我我问你的询问操场里四人的身份。

年纪大的仗着自己多吃两年米,装作我很懂的表情说,“还用问吗,肯定是外村的呗,咱们学校招了很多学生,没看到昨天大壮叔回来喊人去公社挑课本的阵仗啊,几箩筐书,全是咱们的,丽华村啥时候有过那样的情况?”

其他孩子们歪头想想,貌似真是,唐大壮力气很大就只挑了小半箩筐书,回来被知综叔叔调侃了顿,后来安排好几个力气大的人才去公社把所有的书挑回来了,知综叔说了,书中自有黄金屋,黄金重,所以书也很重,大壮叔一个人都挑不动呢。

“要不要去问问他们是哪个班的,我看他们穿的像新衣服,脸比咱们白,是不是哪个生产队队长的儿子啊?”

在他们看来,生产队队长的儿子代表就是唐有钱3兄弟了,衣服干干净净没有补丁,皮肤白白净净的,不像他们,同样穿新衣服,给人的感觉仍然很脏,而眼前的3个人给他的感觉和唐有钱他们很像。

很有队长儿子的气派。

“应该是吧,管他是哪个生产队队长,到了咱地界就得听咱的”

“你说什么呢,大壮叔说了进学校就不分外村和本村,同学间要好好相处,不能搞歧视,要不然就打烂你的屁股,你敢不听大壮叔的话?”

关于学校的纪律问题,昨天在草篷唐知综就说过,学校是读书学习的场所,不准使用暴力,更不能拉帮结派欺负人,要和外村人和平共处,这样下学期人家才舍得花钱继续读书,如果他们仗着是地头蛇就欺负外村人,外村人不来,学校向谁收学费啊。

没有学费哪儿有钱买课本,没课本还要不要读书啦?

说话的人瞬间没了气势,他敢不听吗,唐知综说到做到,谁不听话就打谁屁股,他爷爷说了,他敢在学校惹事,用不着唐知综打,他先揍自己一顿狠的。

白杨急着回公社做事,问窗户边的人,“唐队长来了没?”

几个脑袋齐齐望着远处,指着西边竹林,“那不就是大壮叔吗?”不远处的竹林外,唐知综身边跟着3个孩子,父子四人悠哉悠哉的走着,孩子们不由得羡慕钱大他们有个好爸爸,凡事不慌不忙,也不骂他们不打他们,哪儿像他们家的,不是打就是骂的,有时他们都怀疑是不是亲生的。

白杨转身,果然看到小路上的唐知综,他推了推浩文,“那就是桃花村小学的校长,爸爸找了他很多次才勉为其难收你们的,你们要好好表现,争取超过大院的人让他们对你们刮目相看知道吗?”

浩文没见过唐知综,就看他长得比白杨好看,心里不舒服,他爸是公社干部,气质怎么还比不上个农村人了,还有那3个小孩,笑得令人讨厌,他撇嘴,再和白杨商量,“爸爸,真的不能回公社小学读书吗,咱家真的没钱了吗?”

白杨点头,“是啊,没钱了,要不然爸爸舍得送你们来乡下吗?”白杨心里自然是舍得的,就说昨晚,得知浩文他们要来村里读书,他爸妈胃口都比往天好,说终于熬出头了,能过几年安生日子了。

可想而知三兄弟有多招人烦了吧。

白浩文眉头紧皱着,扒了扒书包,不想承认这个事实道,“那怎么有钱给我们买新衣服和新书包?”

白杨回答得干脆,“借的,等下个月有工资和布票要还回去的,你以为呢。”

好吧,白浩文不说话了。

唐知综看到白杨他们了,热情的和他打招呼,“白杨同志,这么早就来了啊,还有等会儿上课呢,不用太早到的。”他又看向心情不太美妙的3兄弟,笑着挥手,“是浩文浩武和浩兵吧,长得真像,往后你们就在这读书了哦,有什么不习惯的可以找我,我是校长,学生有什么要求意见我都会虚心采纳的。”

白浩文侧身,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人,唐知综挑眉,得,还有情绪呢,不错,不怕你有情绪,就怕你情绪不够坏,他拍拍钱大的肩,“浩文和浩武是双胞胎,和你一个班,你们要好好相处,他们家离得远,遇到啥困难你要帮助他们知道吗?”

钱大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看在浩文眼里是极不情愿的样子,他哼了哼,“用不着你帮。”他是公社来的,啥没见到过啊,用得着乡下人帮?

儿子没礼貌,白杨觉得丢脸,重重拍了浩文后背一下,呵斥道,“好好说话,你看人家钱大像不像你,臭着张脸给谁看呢?”

白杨是很想和唐知综交好的,原因无他,秦爱国即将升去县里,公社书记极有可能是唐大壮,唐大壮从队长升到公社并没多少时间,为啥有能力做公社书记,不就是有个强有力的后背做支撑吗,他不是别人,就是唐知综。

桃花村生产队扫盲,唐大壮有功劳,交粮救济灾区,唐大壮起了带头作用有功,建小学唐大壮也出了力,纵观这几年公社干部的政绩,唐大壮是表现最突出的,而他又是秦爱国一手提拔的,秦爱国自然支持他做公社书记。

其实认真想想,唐大壮的功劳都是唐知综的,奈何他身份不够,只有算在唐大壮头上。

故而看儿子甩脸色,他毫不犹豫就骂了两句。

浩文不服气,“他脸色也没多好看啊。”板着脸给谁看呢。

唐知综捏捏钱大的肩,笑着解释,“他从小就这样。”

浩文:“”他也从小就这样,正欲说话,他爸的巴掌又拍到他后背,白杨训他,“好好说话,知综叔是长辈,在家我怎么教你们的,出门就给老子丢脸,是不是不想读书,不想读咱就回去,文盲就文盲,反正又不是我逼着你们做文盲的。”

听到文盲,白浩文顿时焉了,摆出副厌世的表情喊,“知综叔。”

浩武和浩兵声音嘹亮的跟着他喊,“知综叔。”

“真乖。”要一见面就这样不就好了,皮孩子就是欠揍,唐知综嘴上笑吟吟的,“要钱大带你们去教室吧,待会还会有很多学生来,往后都是同学,要好好相处。”

唐知综心平气和的,白杨佩服得五体投地,换他才没耐心和孩子好好说呢,就是公社小学校长,哪次在学生面前不是摆出副凶神恶煞要吃人的嘴脸,他怀疑唐知综脾气这么好,震不震得住3个兔崽子。

之后,白浩文没再挑衅,乖乖跟着钱大进了右边中间教室,二年级的教室还没人,就钱大和双胞胎,刚进教室,白浩文老毛病就来了,喊着白浩武就要给钱大颜色看看,外边白杨和唐知综还在说话,浩武有点害怕,小声说,“大哥,要不算了吧。”

在别人地界,他们是打不赢的。

浩文气得摔书包,“不听我的话是不是?”

钱大找个中间位置坐下后就掏出纸和笔,埋头乖乖写字了,家里有很多书,偶尔唐知综兴起会教他们读,他已经认识很多字了,但唐知综说拼音比划是基础,要他打好基础,不可操之过急,所以他决定默写遍一年级学过的字母,刚把本子铺开,桌上就多过来一只手。

钱大本来不想理会的,转而想起他爸昨晚交代的话,僵硬的张嘴,扯着嗓门大喊,“爸爸,浩文同学欺负我。”

白浩文没料到他开口就是告状,心虚地赶紧收回手,就看唐知综站在窗户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他明明笑眯眯的,白浩文硬是觉得害怕,哇的声哭了出来,唐知综好笑的摇头,冲攥着拳头欲发作的白杨道,“你说你儿子胆大,我看他胆挺小的吗,你回公社吧,放心把他们交给我,我保证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白浩文听得起了身鸡皮疙瘩,哭着要回家,白杨嫌儿子丢脸,生气道,“嚷着不做文盲的是你,要读书的是你,现在我送你来学校了你又要回家,你说说你到底还要咋样啊,你好意思哭,看看钱大,比你小呢人家都没哭,你丢不丢脸啊。”

唐知综为人他信得过,孩子交到他手上没问题,他说,“知综同志,浩文他们如果在学校不听话你尽管打,打伤了算我的,我还得回公社,傍晚来接他们啊。”

“你就忙你的事儿吧,浩文他们是你孩子,看在我两的关系上,我会好好栽培他们的。”

白杨又警告儿子几句,看时间不早了,这才赶紧离开。

白杨不在,白浩文他们就彻底没了靠山,又不认识人,意识到情形不对,倒是不再闹腾了,双胞胎和钱大同班,白浩兵和权二同班,没了哥哥们,浩兵和权二相处得很融洽,两人是同桌,会聊很多村里的趣事,还有课间出去荡秋千,和权二在一起不会被排斥,同学们会喊他们排队轮流玩。

荡秋千比打架好玩多了,浩兵很喜欢。

总体来说,开学的上午还是挺和睦的,直到中午放学,问题就来了,有的同学离家远,有的离家近,估计家长想了解孩子读书的情况,除了白浩文三兄弟,其他都回家吃午饭去了,而到下午上课时间都有些孩子没来,老师们是新手,害怕学生贪玩掉到河里或山沟里,焦急地找唐知综想个办法。

唐知综刚到学校,卢力就火烧眉毛的跑来,说哪个班缺多少人,“知综同志”

“嘘”唐知综纠正他,“请叫我校长。”若是有可能,恨不得全世界都叫他校长,多霸气多有权利的尊称啊。

卢力回过神,严肃认真的纠正称呼,“唐校长”无比神圣缓慢的喊出三个字后,剩下就慌了神,“怎么办怎么办哪,好多学生没回来,要不要让村民们出去找啊,出了事怎么办啊,他们家长找上门来我们怎么说。”

唐知综按住他肩膀,“卢老师,你是人民教师,遇事不要慌张,有什么事慢慢说,走走走,去办公室说。”

桃花村小学比丽华村小学最大的优势就是两面开窗,空气对流,夏天特别凉快,他坐到石磊为他量身打造的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搪瓷缸,语速缓慢的说,“有什么事,慢慢说吧。”校长嘛,大抵都是这个样子的,要给人一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信服感,说话得慢,语速得平缓,最好不要有太大的起伏波动。

卢力急得汗水都冒出来了,“唐校长,到上课时间学生们没回来,会不会是出事了?”

唐知综半眯着眼,沉吟道,“这你不该问我,得去问他们自个。”

卢力挠头,完全没明白唐知综的意思,差不多20个孩子,真出了事不是闹着玩的,唐知综见他急得快抓狂了,安慰他,“不要着急,你要记住你是老师,不能慌不能乱,你一乱,班里的学生们都容易跟着乱了套,没准还在班里传些你的故事出来。”

他也读过书,学生间流传的老师八卦太多了,版本各式各样,从哪儿来的,还不是从老师身上推理出来的?

孩子们推理能力超级强,说故事的能力更强,就卢力的表情,再去班级问其他学生几句,要不了半个小时全校就会传‘我们老师说我们班的谁谁谁掉河里了’,‘我们老师说班里学生被淹死了,明天就有人过来闹了,咱们学校估计都没法正常上课了’等等。

试想,刚开学就流出这么惊天动地的故事,学校还要不要名声了?

“卢老师,你不要着急,我是校长,真出了事我顶着,你怕啥怕啊,继续回去上课,清点下教室的课本齐全不,甭管他们因为什么原因迟到,课本不能少。”唐知综很佩服自己这时候还能保持理智,先去检查那些珍贵的课本。

卢力点头,出去时仍然有些担心,唐知综不禁摇头,卢力还是差了点经验,这么点事就方寸大乱,以后真遇到啥事不得更慌,看来副校长不能要他做了,他看了眼旁边办公桌,为了不搞特殊,全校就一间办公室,几个老师都在里边,说话聊天啥的也方便。

每个人的办公桌上都立着块牌子,没写名字,写的是几年级几班,他的视线落到四年级上,教四年级的是李怀玉,其实唐知综很看好李怀玉,人有钱,还大方,将来学校遇到啥困难的话,她挥挥手就把事情解决了,就是不知道李怀玉能力怎么样,有钱好是好,但要懂得处理学校的事情才行。

否则事事都要他这个校长出面,他会累死的。

上课铃声响了,唐知综起身走向四年级教室,李怀玉教的是语文,配合教五年级数学,学生们没有基础,她教得很慢,写汉子偏傍部首比划时直接教他们口诀:从左往右,从上往下,从外往里,往外往里再封口。

教室里有几个位置空着,课本还在,唐知综站了会儿,又去其他教室外转悠,高年级上课情况还算不错,低年级就有点不在状态了,个别学生不专心,而白杨的双胞胎就在个别学生里,老师在讲台上说得唾沫横飞,双胞胎趴在桌上打瞌睡,唐知综很想不予理会,但看在白杨的面子上,对他儿子不负责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于是他直接跨进教室,扣起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子,敲得他手指节疼,穷就是穷,再富有点直接扔粉笔头扔课本啥的都有魄力,哪用得着靠虐待自己的方式。

正想叹口气,就见双胞胎啊的声惊跳起来,不知梦着啥了,口水流了满嘴。

其他学生看他们这样,哈哈笑了起来,白浩文满脸通红,恶狠狠道,“你干啥?”白浩文生来就是城镇户口,而厂里有的孩子爸爸是城镇户口,妈妈是农村户口,自己也是个农村户口,每次说起户口,他们都是别人羡慕的对象,慢慢的,他们也知道农村户口代表着不能吃供应粮,无形中升起种优越感,唐知综再厉害也是农村人,白浩文看不起他。

唐知综一改清晨的和颜悦色,沉着脸,不疾不徐的反问,“你说我干啥?”

不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白杨还以为自个不上心,所以他得上心啊。

他语调平平,白浩文不由得挺起胸脯,“谁知道你想干啥。”

唐知综拍他小身板,想说毛都还没长齐挑衅他,比他大几十岁的人都不是他对手,简直鸡蛋碰石头,找死。

随即想到自己是校长了,不能流里流气的,难得客客气气的说,“上课打瞌睡,顶撞校长,站教室后边听讲去。”

白浩文以为他会打自己,不成想突然来这么句,他耍横,“我就不。”他就不信唐知综敢拿他怎么样。

哇哦,教室里的学生们偷偷朝白浩文竖起大拇指,很棒,连唐知综都敢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有种。

他们的眼神落在白浩文眼里就是赞许和羡慕,公社小学,每每有人和老师对着干,其他人就会悄悄拍手鼓掌,鼓励干得好,别以为仗着年纪大懂点知识想打他们就打他们,他们是城里人,长大了接父母的班吃供应粮的,不努力就别很多人强。

见同学们投来鼓励的目光,他索性直接踩上凳子,视线与唐知综齐平,耀武扬威道,“我就不,怎么了怎么了。”真不信唐知综敢打他。

唐知综嘿了声,朝讲台上的佟秋岩道,“这孩子挺会来事的啊,佟老师,拿根条条来好好抽抽他,顶撞挑衅校长,给我打。”

佟秋岩和冬梅的关系众所周知,想着他算生产队女婿,唐知综选老师时就选了他,佟秋岩教书水平如何他不知道,反正佟秋岩做老师后,冬梅全家看自己就像看个位高权重的将军,很让唐知综享受权利带来的快感。

男人嘛,虚荣心是必须要有的。

佟秋岩不赞同打学生,然而唐知综是校长,必须得服从校长安排,他出去找了根细竹竿,白浩文看他斯文,不像公社小学老师凶,笃定他吓唬自己不敢真动手,抬脚要往桌上站,腿没抬起来呢,佟秋岩的条条就抽了下来,抽在他屁股上,火辣辣的疼。

唐知综脸色也变得很严肃,“刚来就敢破坏纪律,以为不敢打你是不是,你是皇帝还是皇帝的儿子啊,不打你,以后谁要犯错照打不误。”打你怎么了,老子打了你还要让你老子拍手说打得好你信不信。

浩武看浩文挨打,不敢帮忙,老师低头认错,“老师,我错了,我以后上课不打瞌睡了。”

看吧,杀鸡儆猴的效果多好。

佟秋岩打了很多下,白浩文疼得跳脚,偏偏又不敢还手,他算看出来了,他要还手肯定挨得更重,但要他像浩武那样低声下气认错他又觉得丢脸,屁股实在太疼了,疼得他很没骨气的哭了出来,最后迫于疼痛,他很没出息的认错,“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佟秋岩这才停下,“去后边站着听讲。”

唐知综张嘴,叹气道,“不用,坐着吧,长了记性就好,你们要知道,老师打你们是为你们好,父母省吃俭用送你们来读书是干啥,多吃碗饭会撑死,多攒点钱养老会亏死吗?好好想想这个问题,不懂的回家问父母,明天我要听你们的答案。”

想要征服全校学生,就得征服他们背后的父母,这个有什么难的?

白浩文本来听唐知综喊他坐着听课以为他是看在他爸的份上,哪晓得坐下才知唐知综哪儿是帮自己,分明就是害自己,不知道自己现在屁股疼不能坐啊。

狠毒,恶毒,比大院里的任何都要恶毒。

有白浩文的例子在前,学生们乖巧了很多,没有人敢不听老师的话,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至于唐知综的灵魂发问,传到大人们耳朵里更是得到一片赞美声,不养儿的校长根本问不出这种话,只有真正做父母的人才知道这问题背后饱含了多少情感。

唐知综说得对,他真的是想打造个让家长们放心的学校。

冲着这点,比丽华村小学强太多了。

这个书,该读。

作者有话要说:  想问问小天使们小学是在哪儿读的书。

作者君小学在农村读的,老师打人,而且会扇耳光,但也会熬夜改作业,是真的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学生,家长们都喊老师随便打

☆、第84章 084 国庆

至于孩子挨了打, 活该。

白杨看到儿子屁股上的痕迹, 就是这种感觉,唐知综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为人端正, 公事公办,不因为两人的交情就纵容孩子们不礼貌的行为, 值得称赞。

白浩文脱了裤子, 翘着屁股, 要白杨去找唐知综麻烦, “爸爸, 我看他就是故意针对我的, 凭什么只打我不打别人,摆明了看我们不顺眼, 是不是找你帮忙你没帮报复到我们头上呢, 爸爸,你要帮我报仇。”

话刚说完,屁股又挨了两巴掌, 白杨毫不留情的拍下去, 啪的声分外响亮, 白杨骂道, “打你怎么了, 谁让你不懂礼貌,课堂上就赶站在凳子上朝校长指手画脚耀武扬威的,要我说, 就该多打几下,回家不好好反省,竟想着告状,谁教你的。”

说着,白杨又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白皙的皮肤瞬间通红,巴掌印清晰的印在上边,白浩文跳脚,白杨瞪他眼,白浩文害怕,乖乖老实下来,等白铁林他们回来,又扑过去继续告状,说自己在学校过得怎样怎样凄惨,老师怎么怎么虐待他等等。

他神神叨叨的怨念颇深,杨妈妈担心孙子被人欺负,就把浩武和浩兵叫过来问,浩武很想帮浩文说老师的坏话,但想到老师手里的条条,又给忍了,怯生生道,“老师也不是不讲道理,放学后同学们都回家去了,剩下我和大哥,老师怕我们走丢了,就在教室陪着我们,等爸爸来接我们他才走了的,我们的家庭作业都写完了呢。”

杨妈妈像听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很是震惊,“作业都写完了?”乖乖,孙子以前是从不写作业的,换个学校竟主动写作业不说,回家前还把作业写完了,她转身对白杨说,“桃花村小学的老师真不错,咱浩武作业都写完了呢。”

白杨扯着嘴角说,“知综同志是有理想抱负的人,待学生们温和亲切,你以为是啥地方呢。”

杨妈妈不好意思,今早送孙子们出门,她确实担心出事来着,但这么来看,乡下小学还是挺不错的,不像公社小学的老师,连个孩子都管不了。

白浩文告状的目的是不想再去读书了,听奶奶夸奖小学老师,他急了,翘着屁股要他奶奶看,杨妈妈心思都在孙子写完家庭作业的兴奋里,哪儿明白孙子的意思,弯腰提起他的裤子,温声教他,“把裤子穿好,有人来看到会笑话你的,听说你们老师是城里来的知青,文化水平高,你要跟着老师好好学,争取把大院的孩子们都比下去给奶奶争口气知道吗?”

白浩文:“”

“明天还要读书,晚上早点睡,想吃啥和奶奶说,奶奶给你们弄。”只要孩子们懂事,吃啥她都舍得买给他们吃。

白浩文郁闷得不行,冲回房间就不说话了,白浩武和白浩兵进屋,见他趴在床上生闷气,浩兵不能理解,“大哥,桃花村小学挺好的啊,有秋千,有跷跷板,还有弹弓,比公社小学好玩多了,你为什么不喜欢呢?”

“挨打的不是你你当然这么说了,反正我就是不喜欢。”白浩文脑袋枕着手,脸扭到旁边,“回到大院天家家户户都在吃饭,玩都没法玩。”

“我们不是在学校玩够回家的吗?”白浩兵不懂白浩文的排斥,他很喜欢桃花村小学,同学们团结友好,老师亲切和蔼,很好啊,就说放学,唐有权陪着他写作业,写完了两人去操场玩了很久,傍晚的操场半阴暗半明媚,很多人玩捉迷藏,斗鸡,热热闹闹的,比大院好玩多了。

白浩文翻了冷眼,哼道,“和你说了你也不懂,我懒得说。”

懒得说就懒得说,隔天还得去读书就是了,3兄弟中午不回家,午饭是杨妈妈煮的鸡蛋和白面馒头,在学校他们伙食算得上很好了,白浩文以为巴结自己的同学会很多,结果并没有,反而是唐有钱在班里特别受欢迎。

唐有钱学习认真,家庭作业完成得好,老师提问题时他每次都会举手,白浩文不平衡了,乡下土包子知道答案吗就举手,肯定知道老师不会喊他回答问题而故意做面子功夫的,他在公社小学读书也会遇到这样的问题,有时候外校的老师来班里听课,老师提前就和他们说上课每个人必须要举手,甭管知不知道答案都要举手,他常常是滥竽充数的那个,举手是给老师面子。

在他眼里,唐有钱这点和他很像。

成绩不好,每学期也就在外校老师听课时会举手的差生。

白浩文心里愈发不是滋味,差生怎么还会这么受欢迎,唐有钱的爸不过是个生产队队长,他爸是公社干部呢,公社干部的官比队长要大,他应该更受欢迎才是。

于是,在课间有几个男生喊唐有钱去操场斗鸡,他仰头呐喊,“我爸是公社干部。”

教室里寂静下来,所有人的都望着白浩文,眼神很是困惑,白浩文以为他们吓懵了,表情略微得意,“我爸是公社干部。”

同学们眨了眨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想白浩文莫不是个傻子吧,公社干部就公社干部呗,有啥好炫耀的,人家唐瑞老子也是公社干部,没像他大声嚷嚷啊,因此他们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完全没因为这句话而有所表示,白浩文怒了,站起来拍桌,“和你们,我爸是公社干部。”

站在钱大桌边的男生像看傻子似的眼神看了眼白浩文,低头和钱大说,“浩文同学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上次课堂上挑衅老师,这次又突然大声喧哗,不像个正常人啊。

白浩文气噎,都说他爸是公社干部他们不懂哦,一群土包子,他怎么就摊上这样的同学了,心里恨啊,郁闷啊。

“浩文同学。”

听到有人喊,白浩文眼神亮了起来,脸上仍摆出副趾高气扬的姿态,“什么事。”

“能不能不要在课间乱说话打扰我们玩啊,你看我们玩的区域都被其他班的占了。”

白浩文:“”

课间休息时间本来就短,学校人多,要玩斗鸡得去操场占位置,要不然别人玩起来他们就没地了,就白浩文说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有3拨人一溜烟的跑过去了,秋千跷跷板也被占了,他们连玩的都没有了。

白浩文无语望天,偏头问浩武,“咱能不能想办法回去读书啊,这地方我待不下去了。”

浩武瞄了瞄前后周围的同学,脑袋埋到桌下,小声说,“我觉得挺好啊。”读书到现在,他都没挨过打了,要在公社小学,早晚两顿打是跑不了的。

他声音像蚊子似的,白浩文听不清,“大点声,你说啥呢。”

浩武不想打扰其他同学,扯了扯白浩文袖子,“大哥,咱别打扰他们玩啊。”

白浩文:“”妈的,课间休息都不允许大声说话,那要他啥时候说啊,他想回公社小学读书,太想了。

然而终归是奢望,因为看他爸每天和唐知综说话的表情就知道了,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像完全忘记家里没钱的事儿了。

唐知综体谅他辛苦,叮嘱老师多照顾着点3兄弟,毕竟学校许多设施还不完善,得靠白杨拿钱呢,白浩文他们表现好,他才有底气和白杨谈啊。

小学开学有点晚,几天就到了国庆,学校师生全体放假7天,为了表示自己身为校长的义务,难得的,放假前唐知综召集全校师生开了次会。

就在操场上,一二年级的学生站左边,其他年纪的学生占右边,而唐知综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大声道,“知道国庆纪念日是指什么吗?”

学生们摇头,唐知综又问,“知道国庆纪念日为什么放假吗?”

学生们再次摇头。

“国庆纪念日对我们来说特别重要,它纪念的我们国家独立的日子,是独立国家的标志,知道到今天,我们的祖国多少岁生日了吗?”唐知综抬起头,用老领导讲话的语气道,“我们的国家1949年成立,到今天已经24年了,也就说,我们的祖国24岁了,你们是小学生了,要深入了解我们国家的文化,节日,每个节日背后都有它的由来,每一种由来都成为我们国家精神文化传承的方式,我希望你们能把祖国的伟大精神传承下去,生生不息,让我们的祖国更强大。”

都是村里玩泥巴长大的孩子,啥时候被授予过这么重要的任务,个个都仰起头,认真又激动地望着唐知综,听他讲关于国庆纪念日的事儿,□□会举行庆典为祖国庆生,会举行阅兵仪式,军人是孩子们心中最崇高敬意伟大的人,尤其高年级的学生翻到那篇狼牙山五壮士的故事,多少人被感动得热血沸腾,恨不得投身军人队伍为祖国抛头颅洒热血,做个守卫国家的军人。

从唐知综嘴里,他们仿佛看到了天门前隆重而威严的升旗仪式,军人坚不可摧的步伐,飘扬的五星红旗。

唐知综自认为很有良心了,别的学校国庆放假就是玩玩玩,而他为了纪念这伟大神圣的日子,特地要求老师必须给学生们多布置点作业,孩子是祖国的未来,没有什么比他们努力学习更好的庆祝方式了。

唐知综语言生动,不止学生们听入了神,便是老师们都听得热泪盈眶,仿佛在祖国24岁的生日这天,亲自到□□前参观了庆典,身临其境的感觉莫名令人振奋。

唐知综接着说,“我们是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师生队伍,就该用我们独有的方式为祖国庆祝,国庆放假的事老师已经和你们仔细说过了,家庭作业也布置了,我希望大家伙别顾着玩,好好写作业,为祖国营造个上进的生日氛围,纵然万水千山,我相信祖国能感受到我们的祝福。”

他怕孩子们放假回家像脱缰的野马,假期后开学,状态又回到以前去了,学习没有进步,明年拿什么成绩招生,拿什么问家长们要钱,成绩始终是关键。

听到写作业是为庆祝祖国生日,就和阅兵的军人差不多,学生们亢奋了,发誓回家要好好写作业。

唐知综才不信他们的鬼话,光是鼓励还不够,还得规定好惩罚,他又说,“假期到校后我会要求老师仔细检查你们的作业,如果谁没有完成,老师手里的条条等着,谁态度敷衍,老师手里的条条等着,知道了吗?”

“知道了。”

提到条条,学生们就想起白浩文挨打的事儿,据说那天放学走路都不自然,老师不怎么打人,真打起来也不是几下就结束了事的,不写作业的下场会很惨。

有唐知综这番话,孩子们哪儿敢只顾着玩,钱大和权二回到家当天就把所有作业写完了,便是白浩文他们,回家吃了晚饭也不急着出门玩,老老实实拿出本子说写作业,把白铁林他们惊得不行,尤其是杨妈妈,孙子说在学校里就写完作业后她去大院里说,被几个碎嘴媳妇冷嘲热讽了番,暗指她吹牛。

乡下小学有什么好,白家就是爱显摆。

弄得杨妈妈很没面子,现在看三兄弟真真实实拿着本子和笔写作业,她坐不住了,推开门走了出去,明明想找人炫耀炫耀,面上却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言笑晏晏和院子里聊天的媳妇们打招呼,“吃完饭了啊,怎么没看到春生他们啊,我家浩文说好多天没和他玩,想得很呢。”

院子里住的人多,磕磕绊绊是难免的,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使这几天都在议论白家把孩子送到乡下读书的事,当事人在,她们不好撕破脸,春生奶奶指着外边,“不知道去哪儿玩了嘛,你家浩文他们呢?”

杨妈妈故意大声叹口气,春生奶奶顿时来了精神,按耐不住喜色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出啥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德高望重的文渊阁大学士病重,在子孙科举前夕留下‘家祭无忘告乃翁’的喟叹后闭上了眼。

哪晓得子孙不成器,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没几年就把家业败尽了,

痛心疾首的他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从此,振兴家业成了他的使命!!

☆、第85章 085 对象

院里的人都在议论白家送孩子去乡下读书的事, 白杨是公社干部, 公社小学校长都得托他办事,白铁林又是办公室主任, 全家人都是正式工, 养3个孩子完全不是问题,好端端的怎么就把孩子送去乡下了呢?

大多数人想问题爱往阴暗的方面想, 首先怀疑孩子是不是做错什么事送到乡下避难去了, 比如杀人放火之类的, 但白浩文多大, 再做错事不至于到那种程度, 又猜是不是白杨犯事了担心拖累儿子把他们藏到乡下, 几天过去了,白家没露出什么端倪, 人们百思不得其解。

这会儿看杨妈妈愁容满面, 老太太们八卦心被勾起,纷纷露出姐妹情深的担忧来,眼神却亮晶晶的, “白杨妈, 怎么了啊, 没事, 你和我们说说, 我们保证不出去乱说。”

杨妈妈心底冷笑,院子里谁家有芝麻大点事哪次不是闹得人尽皆知收场,鬼才信她们的话。

她又叹气, “哎,也不算啥大事,就是我家浩文他们哪”看众人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杨妈妈赚足了眼球,唉声叹气道,“我喊他们出来玩,他们说要写作业,死活不出门,你们说咋办哪。”

“啥?”老太太们满脸不相信,白浩文他们什么性格,读书起就是班里最让老师头疼的,不认真听讲,不写作业,老师上门家访过好多次都没用,白铁林和白杨抽断多少棍子啊,没用,双胞胎就是不写作业,怎么打都没用。

这样的人会突然闷在屋里写作业?怕不是做梦吧。

杨妈妈知道众人心底想什么,她焦急道,“是不是很神气,我和他爸还说呢,打都打不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会主动写作业,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花了,你们要不要帮我去看看,天快黑了,帮我劝他们出来走动走动,作业明天写也来得及吗。”

不等她说完,老太太们已经起身朝白家门口走去了,别说,三兄弟还真在写作业,脊背挺得直直的,手里的笔一直写啊写的。

春生奶奶酸了,清着喉咙喊,“浩文,你们在写作业吗,怎么不出来找春生玩啊?”人都有虚荣心,别人家的孩子玩不碍着自己啥,但别人家的孩子认真读书而自家孩子没心没肺的玩就有点接受不了了。

春生奶奶又去喊浩武和浩兵。

浩文回头看了眼门口站着的老太太,嘴巴歪了歪,玩啥玩啊,作业写不完去学校是要挨打的,他已经当着全班人的面丢过一次脸了,可不想有下一次。

“邱奶奶,我不玩,我得写作业,我们校长说了,国庆是祖国生日,我们好好写作业就是对祖国最好的祝福。”

春生奶奶又酸了,几天时间怎么听浩文说话的口气都变了啊,像换个人似的,难道醋厂新来的小唐说的是对的,白家送孩子去乡下读书是那儿的校长管理得好,能想到办法鼓励孩子们主动读书学习?

白家啥时候认识那号人的,她们怎么不知道。

看来白家是故意瞒着她们的,是怕自家孙子跟着去把浩文他们比了下去?

几句话的功夫,众人脑子里闪过许多想法,春生奶奶不死心,又说,“浩文啊,晚上光线不好写作业伤眼睛,你奶奶害怕你们眼睛出问题,要我过来劝劝你们呢,春生和其他人去街上玩了,你们去找他啊。”

浩文埋着头,边写作业边说,“家里不是有煤油灯吗,点煤油灯就看得见了。”说完,扯着嗓门喊人,“奶奶,奶奶,点煤油灯。”

杨妈妈就站在门口,听到孙子喊,声音特洪亮的回道,“来了来了,奶奶这就给你们点煤油灯啊,要啥和奶奶说,奶奶都给你们买。”孙子们的表现可算要她扬眉吐气了一回,她孙子以前成绩不好不写作业咋滴,没准是老师和校长没有问题,要不然怎么换个老师她孙子就乖乖写作业了?

想到家访时老师说的话,她只觉得讽刺,明明自己有问题还怪大人没教好,下次遇到公社老师,非好好说说她们不可。

她进屋点煤油灯,门口站着的老太太脸色都不太好看了,白家孩子怎么就突然醒事了,没道理啊,想想自家孩子这会儿不知道在哪个地方玩,比勤奋就比白浩文他们差了,又在门口站了会儿,白浩文他们全神贯注的写作业没有再说话,屋里安安静静的,就剩下铅笔划过本子的沙沙声,老太太们只觉得胸口堵着气,转身就出去找孩子去了。

玩啥玩,白浩文他们都在写作业呢。

不无意外的,这个晚上,几乎所有小孩子都被家里批评了,要他们好好向白浩文他们学习,别整天就顾着玩玩玩,成绩不好丢他们的脸。

院子里气氛有点变了,前几天还暗中叮嘱孩子不和白浩文他们玩的,今天就通通跑到白家找白浩文他们玩了,奈何白浩文满心记挂的是作业,脸上并没觉得多欢喜,吃了早饭就拿出作业开始写,偶尔和伙伴们说几句,孩子们觉得无趣,待在家里多闷啊,真不知道白浩文怎么想的,而且看白浩文写的拼音和汉字是一年级学的,更觉得没劲了。

回家向大人抱怨,“白浩文有啥牛的,都留级了,我看他写的作业都是我们一年级写的,现在都不写了。”

大人们像发现了什么秘密,私底下又嘀嘀咕咕了,借着闲聊时又在杨妈妈面前提了提,“浩文浩武是不是留级了啊,我家春生说他写的是一年级作业,照理说,他们该读二年级了啊。”在大人们眼里,留级的学生真的是成绩超级差的那种,期末考试不超过20分的才会被学校要求留级。

双胞胎在公社小学,语文数学都是20多,打着擦边分数过的,怎么去乡下还留级了呢?

杨妈妈心头骂她娘,嫉妒就嫉妒,用不着挖苦人,她抬起下巴,高傲的说道,“要不怎么说浩文他们像变了个人呢,知道一年级的课本没好好学,现在趁着时间复习呢,老实说,我看他找一年级的课本也纳闷,问他,你们猜他怎么回答我的?”

众人摇头,又不是时时刻刻竖着耳朵听她家发生了什么事,她们哪儿知道白浩文怎么回答的。

杨妈妈双腿合并站直,学白浩文的语气说道,“我们校长说了,学习和建房子差不多,刚开始打的地基,地基牢固了建的房子才稳固,我现在刚读二年级,不巩固好学过的知识,以后新知识越来越多,脑子就会乱成一团,就像摇摇欲坠的房子,随时会坍塌。”

想起孙子的话,杨妈妈是满脸骄傲,去了桃花村小学,孙子说话有条理有逻辑,和大人差不多,不是她夸张,就拿院里的孩子比,没有哪个孩子说得出这番话来。

白杨没有看错人,桃花村生产队队长确实是有大智慧的人。

有机会真想见见他。

明天就是王家儿子媳妇,他媳妇就是桃花村生产队的,据说是唐队长侄女,不知道唐队长会不会来送亲。

院里有啥喜事都会提前通知请客,她们家也是随了礼的,照理说到现在王家亲戚已经有上门帮忙准备明天酒席迎亲的了,但到现在好像没看到王家亲戚上门,倒是白杨他们过去帮忙了,杨妈妈问院里人,“富贵结婚不请亲戚?”

春生奶奶正回味她话里的意思呢,听她突然转移话题,好奇的看向王家大门,小声道,“好像闹掰了,小唐和富贵媳妇是堂姐弟,小唐进醋厂,王家亲戚怀疑是王家背后帮的忙,骂他们胳膊肘往外拐,本家侄子不帮去帮外姓人,王家亲戚没个人来。”

杨妈妈不知道还有这事,当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小唐进醋厂明明是白杨爸帮的忙,和王家有屁的关系,王家亲戚太不要脸了吧。

说到小唐,春生奶奶记得白铁林帮他找的关系,不由得问杨妈妈,“话说你们和小唐啥关系啊,白主任到底为啥帮他啊。”

要知道,有个正式工名额全厂挤破脑袋都想拿到,尤其干了几年的学徒工,就盼着这个机会转正,结果被白铁林拿走了,为什么近段时间白家不受欢迎,其中就有这个原因。

白杨千叮咛万嘱咐不能乱说,免得有人小题大做去举报她们,杨妈妈只说,“能有啥关系啊,白杨和小唐叔关系不错,很多年前就托白杨问问有没有机会进醋厂,直到小唐大哥结婚白杨也没帮上忙,挺不好意思的,这次有机会,白杨就要他爸试试有没有法子,谁知就成了呢。”

这话有真有假,春生奶奶听出她有所保留,追问,“白杨和小唐叔是啥关系啊,逢年过节来过你家吗?怎么我没见到过啊。”

“我们屋小,自家亲戚朋友来串门还好,外边朋友就有点带不进家门了,所以小唐叔没来过,这事你问小唐啊,那孩子实诚,你问他他就会说的。”杨妈妈把问题抛给唐石森。

春生奶奶撇嘴,实诚是实诚,但嘴巴严得很,想从他嘴里听到点他家的事儿比登天还难,他不说谁都别想撬开他的嘴。

“好了我不和你说了,王家娶媳妇,亲戚不来,咱邻里得帮衬着把酒席办了。”杨妈妈不想和春生奶奶多说,朝王家门口去了。

王家就富贵一个儿子,办得很隆重,而桃花村,唐知军和周凤也是有心大办,提前就把肉买回来了,请了很多亲戚朋友。

村里谁家办事都是到处借桌椅板凳,照理说唐知军该最先借几个兄弟的,结果并没有,他把借桌子凳子的事交给王麻子,王麻子没去几个兄弟家,唐知综家的家具日后等着卖钱的,谁借都不会借,唐知军不来他自然乐呵,而唐老四唐老五就有点不舒坦了。

尤其唐老四,他和唐知军感情很好,从小爱跟着唐知军疯跑,分家后也经常在走动,不知怎么回事,唐知军突然和王麻子亲近起来,每次见着他表情都不太好,他心想自己是不是哪儿得罪唐知军了,偏偏九月高翠华跟着他们住,听到他说唐知军高翠华就甩脸色,搞得他没找着机会问问唐知军,这次王麻子借桌子绕过他家,他直觉里边有什么事。

他想不到,只有来问脑袋瓜最聪明的唐知综。

唐知综家堆了很多木头,用不上的劈成柴码好堆到柴篷,醋厂放假,石森过来给唐知综干活,而石磊和石林仍然忙着做学校需要的书桌凳子,唐老四坐在堂屋里,愁眉不展道,“我是真想不到哪儿得罪二哥了,老幺,你帮我想想。”

说实话,知道唐知军需要桌子,不等王麻子来他就把桌子腾出来了,本来是要自己扛到唐知军家的,就蹲个茅坑的时间,王麻子越过他家直接走了,提都没提桌子的事,他媳妇说唐知军是有了个吃供应粮的女婿瞧不起他们了,他觉得不是,唐知军不是那样的人。

兄弟两有罅隙唐知综哪儿知道原因,和唐老四说,“你自己问问他不就行了?”

这种事情唐老四哪儿问得出口,“老幺,二哥向来对我不错,我要是做错了,我请他吃饭好好赔礼道歉,直接找二哥问,他要怎么回答啊。”唐老四骨子里还是很亲近唐知军的,他和唐知军的感情要比和唐知国好,因为分家,他和唐知国闹掰了,还是唐知军多次劝他和唐知国和好呢。

“不问你想怎么办,直接请他吃饭就吃呗,不过记得叫我,我最近手头紧,好几天没吃肉了。”小学开学后他就没买过肉,为啥呢,怕太嚣张遭人盯上,决定缓缓,过段时间再说。

唐老四:“哎,也不知道二哥会不会来,他好像真的”

“他不来就不来,咱多吃几块肉不好啊,我说四哥,你能不能别想太多,自己无愧于心就行了,都是兄弟,别像个娘们似的为丁点事斗得你你死我活的。”唐知军聪明,不问他们借桌子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用不着刨根究底的。

唐老四仍然愁苦不已,“我就害怕做错什么事自己不知道。”

“做错就做错呗,都是兄弟,我相信二哥这点包容心还是有的,你真要有时间胡思乱想不如帮我多盯着五哥,我看他神神叨叨的,不知在干些啥。”唐知综今早发现唐老五有问题的,大清早的,唐老五像个傻子似的冲进他家院坝,咧着嘴傻笑,笑着笑着又抿唇皱眉,活脱脱的大傻子,这样就算了,像个没断奶的孩子围着他转悠,一副‘我很饿我想吃东西但是我又不知道吃什么你能不能给我点吃的’的表情,扭扭捏捏像个小媳妇,看得唐知综反胃,直接问他有啥事,有事说事没事走人,别在他跟前晃得他眼睛花。

也是最近忙,没问唐老五找对象有没有啥收获,但要他对着张虎虎生风的五官硬拗成怀春少女的唐老五聊感情,想想就起鸡皮疙啊,后来石林来,他问石林知不知道唐老五的事,石林天天给石磊打下手没怎么去外边,根本不清楚唐老五的事儿。

唐知综反复琢磨了遍唐老五表情,怀疑他不会又和谁家媳妇勾搭上不敢和他说吧,真要是那样,真的要把唐老五劈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名声就被他毁了,非揍得他鼻青脸肿不可。

看他面露凶光,唐老四缩了缩脖子,“老五没干啥,就跟着四叔他们去山里砍树,妈前天收拾衣服他还过来帮忙了,笑容满面的。”

唐知综心想,没事装孝子,肯定有事,唐老五如果敢勾搭有夫之妇,他就把他腿给宰了,免得到处祸害人。

“你看他和哪个女同志走得比较近?”唐知综磨着牙,大有冲进灶房拿刀的冲动了。

唐老四咽了咽口水,“都还好吧,他性格开朗了很多,遇到谁都能聊两句,加之头发长出来了,像个普通人了。”看唐知综脸色不对劲,他认真想了想,“真要说的话不是没有,隔壁生产队的周寡妇你还记得不?他丈夫跟人去石场干活被打死的那个,我看老五和她好像走得很近。”

周寡妇?唐知综脑子里没这号人。

唐老四掩嘴咳了咳,朝门口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就是偷偷来村里看你的周寡妇,想和你组建家庭来着,咱妈没答应。”

唐知综:“”对他下手不成就拿他兄弟开刀,好样的,给他等着。

“你去把五哥叫过来我问问,他想娶媳妇是回事,但总不能好的坏的都往手里攥吧,把他喊过来我问问。”以唐老五那恨娶的性格,不谨慎点就得上当受骗,他自己娶个骗子回家没关系,不能骗自己的钱,还不能抹黑自己名声,先进生产队队长要是丢了,他就跟唐老五拼命,大不了鱼死网破。

妈的,自己劳心劳力的扫盲,建小学图个啥啊,不就图个升官发财死老婆多挣钱吗,事业上升期要被唐老五拖下水,真他妈憋屈。

看来得抓紧时间给唐老五找个媳妇安生过日子,免得他拿着自己承诺到处拈花惹草招惹是非。

搜刮了遍所认识的单身未婚女同志,突然,脑子里灵光乍现,真的蹦出个合适的人,哇哦,和唐老五简直绝配!

作者有话要说:

德高望重的文渊阁大学士病重,在子孙科举前夕留下‘家祭无忘告乃翁’的喟叹后闭上了眼。

哪晓得子孙不成器,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没几年就把家业败尽了,

痛心疾首的他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从此,振兴家业成了他的使命!!

☆、第86章 086 人设

唐老四是来找唐知综想想唐知军为什么不待见他, 临走给自己揽了这么个活, 烦上加烦,传话给唐老五后, 左思右想不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谁家办事不是兄弟朋友帮忙,美丽结婚, 他做叔叔的像个甩手掌柜, 不该是这样的啊。

他决定硬着头皮去找唐知军问个清楚, 他有不对的地方唐知军尽管批评, 他虚心接受, 别因为丁点事就疏远陌生了。

美丽明天出门, 现在家里正是忙的时候,几个媳妇帮着洗菜切肉, 唐知军招呼着周凤娘家亲戚, 顺便安排人帮厨师打下手,唐老四站在院坝里,像个外人格格不入, 他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喊了声, “二哥, 有没有啥是我能做的?”

唐知军偏头看是他, 表情愣了下,随即脸上绽放了个笑容,看在唐老四眼里, 颇有皮笑肉不笑的意味。

“老四来了啊,找凳子坐啊,没啥事了。”唐知军还像从前爱笑,说话也客客气气的,唐老四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他素来不是个会管理自己表情的人,尴尬地望着唐知军,说道,“王麻子挨家挨户地打招呼说借桌椅板凳也没到我家来,我特意来问问,桌椅板凳够了没,没够的话我回家扛来。”

“不用不用。”唐知军递给旁边男人一支烟,偏头和唐老四说,“桌椅板凳都计划好了,晚上你们直接过来吃饭就行,你和老五他们也说说,我太忙了,没来得及通知他们。”

村里嫁女儿请客吃两顿,新娘早上出门,因此早上是正席,头天晚上主要是宴请远道而来的亲戚,队上随礼的人家唐知军都已经通知过了,唯独落下唐家兄弟,唐知综如果在肯定会骂唐知军小肚鸡肠不懂礼数,唐老四老实憨厚哪儿听得出唐知军的言外之意,还以为唐知军是真的忙,又问有没有他能帮忙的地方。

唐知军:“老四,咱是兄弟,真有啥需要我还能不向你开口?你最近天天去山里砍树也累得不轻,难得有空好好休息两天,我这人手够的。”

虽然唐知军语气没什么变化,但唐老四认定唐知军不像以前了,本来是想好好聊几句的,奈何人多,他觉得难为情,而唐知军还有客人招呼没有时间和他闲聊,偌大的院坝又剩下他在那杵着找不着事情干。

而且周凤娘家亲戚和他又不熟,尬聊也聊不起来,逼不得已又去了唐知综家。

刚到水池边,里边就传来唐知综暴跳如雷的声音,“我让你别勾搭有夫之妇,死了丈夫的就不是吗,那周寡妇是什么人,养了2个好吃懒□□偷鸡摸狗的儿子,你是多嫌日子清闲啊,竟招两个便宜儿子给自己惹事是不是?”

比起唐知综的骂声,唐老五的声音显得底气不足,“周寡妇还好吧,她偷偷给我馍馍吃,还邀请我去她家吃晚饭,老幺,你不知道,我长这么大,头次有人请我吃肉呢。”

“所以你是去了?”唐知综气得想揍人,他对周寡妇的印象仅限于死了丈夫恨二嫁而已,但石林告诉他,周寡妇不是啥好人,经常和村里的男同志眉来眼去的,听她们村的人说,半夜有男人从她家出来,这就算了,毕竟谁都有需求嘛,但石林还说,周寡妇两个儿子心思不正,经常偷邻里东西,明明人赃并获被抓住还死不承认,嚷着要去公社找妇联干部举报,说村里人欺负她们孤儿寡母,恬不知耻的程度令人发指。

这样的人搬到桃花村生产队,不是给他找事吗?

看唐老五缩着摇头,他又问,“你们睡了没?”

“啊?”唐老五反应过来,脸红了个彻底,害羞道,“你瞎说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周寡妇请他吃晚饭他都没去,那时高翠华跟着他,煮饭洗衣服啥的都是老太太在做,如果煮了饭他不回家吃,老太太不得和他闹啊,因此他没去。

唐知综很是怀疑他的话,“真没睡?”

唐老五指天发誓,“没,真的没,我两清清白白的,妈提醒过我的,你是生产队队长了,不能做给你招黑的事,我循规蹈矩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