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综在玉米地割红薯藤,他动作懒洋洋的,远远的就看到赵振贤为首的队伍了,丢了镰刀,叫石林赶紧去喊唐大壮,他赶紧往山里跑。
他胸口还没好,禁不起动刀动枪了。
唐大壮,让唐大壮出面解决。
外村进村,地里的人想装瞎都不行,何况还有几个知情人,认出赵振贤就猜到他们进村所谓何事了,李建国扯着嗓子嚷嚷声,地里的干活的汉子们纷纷丢下活,扛锄头的扛锄头,拿镰刀的拿镰刀,全部往村头的方向走。
打架,他们没有怕过的。
唐知综安排干活从远到近,刚开始人们精力旺盛,越到后边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越来越累,由近到远的话,疲惫会无限放大,所以村外的玉米是最先收回来晒场的。
等丽华村掰玉米的队伍出来,旁边地已经空荡荡的了,连红薯藤都割得贴着地面,干干净净,丽华村的人感叹桃花村生产队的行动力,交粮是公社最先完成任务的,恐怕连秋收都是,明明听说他们早晚要上扫盲课,到底哪儿来的时间啊。
掰玉米的有男有女,都是老把式,每块地收成多少粗略的看两眼就估算得出来,每年收粮食,人们最爱聊的就是每块地的粮食产量,丽华村这块地差不多两亩,能产1000斤玉米左右,今年受暴雨影响,可能稍微差点,但800斤没问题。
想着不算差了,他们就钻进地里开始干活了。
从前边往后边掰,掰着掰着就察觉不对劲了,好像掰的时间端了点,要知道,今年队上气氛不好,来这边掰玉米的要比去年少两人呢。
难道是玉米不好?
几人说不上来,直到撒种的人数过行数,说行数对不上,几人才回过神,玉米地的玉米被贼偷了?
然而没有被偷过的痕迹,到底哪儿有问题呢。
这时,有人又去数桃花村地的行数,玉米杆砍了还有红薯藤,数红薯藤的行数就知道了。
结果,桃花村生产队的红薯藤比栽红薯藤时要多,多了8行,恰好是他们少了的行数。
他们的地,跑到桃花村生产队去了。
这可不得了,庄稼汉子挑着箩筐晃着脚步就往村里跑,大喊赵振贤过来看,赵振贤上回来看时就觉得有问题,奈何他没往那边想,几行的距离不算短,赵振贤回味过来,叫上人抄着家伙就去桃花村生产队找唐知综理论。
最近够憋屈的了,老百姓思想工作不好做,粮食收不起来,愁得他头发快掉光了,唐知综还给他找事。
背着改界限,收他们粮食是吧,等着,看他不揍他。
唐知综在玉米地割红薯藤,他动作懒洋洋的,远远的就看到赵振贤为首的队伍了,丢了镰刀,叫石林赶紧去喊唐大壮,他赶紧往山里跑。
他胸口还没好,禁不起动刀动枪了。
唐大壮,让唐大壮出面解决。
外村进村,地里的人想装瞎都不行,何况还有几个知情人,认出赵振贤就猜到他们进村所谓何事了,李建国扯着嗓子嚷嚷声,地里的干活的汉子们纷纷丢下活,扛锄头的扛锄头,拿镰刀的拿镰刀,全部往村头的方向走。
打架,他们没有怕过的。
唐知综安排干活从远到近,刚开始人们精力旺盛,越到后边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越来越累,由近到远的话,疲惫会无限放大,所以村外的玉米是最先收回来晒场的。
等丽华村掰玉米的队伍出来,旁边地已经空荡荡的了,连红薯藤都割得贴着地面,干干净净,丽华村的人感叹桃花村生产队的行动力,交粮是公社最先完成任务的,恐怕连秋收都是,明明听说他们早晚要上扫盲课,到底哪儿来的时间啊。
掰玉米的有男有女,都是老把式,每块地收成多少粗略的看两眼就估算得出来,每年收粮食,人们最爱聊的就是每块地的粮食产量,丽华村这块地差不多两亩,能产1000斤玉米左右,今年受暴雨影响,可能稍微差点,但800斤没问题。
想着不算差了,他们就钻进地里开始干活了。
从前边往后边掰,掰着掰着就察觉不对劲了,好像掰的时间端了点,要知道,今年队上气氛不好,来这边掰玉米的要比去年少两人呢。
难道是玉米不好?
几人说不上来,直到撒种的人数过行数,说行数对不上,几人才回过神,玉米地的玉米被贼偷了?
然而没有被偷过的痕迹,到底哪儿有问题呢。
这时,有人又去数桃花村地的行数,玉米杆砍了还有红薯藤,数红薯藤的行数就知道了。
结果,桃花村生产队的红薯藤比栽红薯藤时要多,多了8行,恰好是他们少了的行数。
他们的地,跑到桃花村生产队去了。
这可不得了,庄稼汉子挑着箩筐晃着脚步就往村里跑,大喊赵振贤过来看,赵振贤上回来看时就觉得有问题,奈何他没往那边想,几行的距离不算短,赵振贤回味过来,叫上人抄着家伙就去桃花村生产队找唐知综理论。
最近够憋屈的了,老百姓思想工作不好做,粮食收不起来,愁得他头发快掉光了,唐知综还给他找事。
背着改界限,收他们粮食是吧,等着,看他不揍他。
背着改界限,收他们粮食是吧,等着,看他不揍他。
背着改界限,收他们粮食是吧,等着,看他不揍他。
背着改界限,收他们粮食是吧,等着,看他不揍他。
背着改界限,收他们粮食是吧,等着,看他不揍他。
背着改界限,收他们粮食是吧,等着,看他不揍他。
背着改界限,收他们粮食是吧,等着,看他不揍他。
背着改界限,收他们粮食是吧,等着,看他不揍他。
唐知综靠着椅子,跷着二郎腿,“我没啥问题啊。”
白杨:“”
“唐队长,建小学是要由县里教育局派人考察后审批才能动工的,桃花村生产队离丽华村小学近,建小学是种浪费。”建小学得占地,教书都请老师,哪样都是浪费。
唐知综长长的哦了声,“我就纳了闷了,我们自个花钱建小学,自个儿花钱买教材,自个儿请知青教书,碍着教育局啥了啊。”
搁现代,有人肯出资在村里修小学教育局举双手赞成鼓励,咱到这就不行了。
思想觉悟跟不上社会发展啊。
☆、第75章 075 局长
唐知综仍然是公社里的常客, 逮着机会就往秦爱国办公室钻, 旁人以为他不死心,死缠烂打追着秦爱国要小学拨款, 其他生产队都存了看好戏的心态, 秦爱国做事讲原则,从不徇私, 唐知综拿出耍无赖的那套根本没用。
桃花村生产队建不成小学就是建不成。
还得乖乖交学费去丽华村读书。
想到这个, 赵振贤算找着机会出了口恶气, 趁交公粮的空档, 故意跑到唐知综跟前显摆, “唐队长, 听说你有心搞教育,培养祖国建设的人才, 不知道这学期多少孩子入学啊。”
学费是由县教育局规定的, 每学期都不少,前段时间唐知综不是志得意满吗,有本事自个掏钱给生产队的孩子交学费啊, 他拿得出来吗, 哦, 忘记了, 即使他拿得出来也没用, 因为他们决定不收桃花村的任何学生。
惨不惨!
赵振贤鼻孔朝天,“唐队长,怎么不说话, 哑巴了?”
唐知综正和白杨聊醋厂的工作问题,白杨说他运气好,外县领导出了事,临时取消了那边回城读大学的名额,金铭县临时多出了3个名额,醋厂占了1个,根据考核,那人是城里来的知青,知青离职,岗位会由厂里直接收回重新招工,也就说刚好空出个正式工的岗位。
不过醋厂关系盘根错节,要唐知综多等几天,他爸尽量想法子搞过来。
白杨刚说完,耳朵边就冒出个老鸭嗓,唐知综握住白杨的手,示意他终止话题,歪头朝赵振贤道,“是啊哑巴了,你是不是该找个寺庙还愿啊,不是我说你赵队长,几十岁的人了说话要有个规矩,都是基层干部,你冷嘲热讽谁呢。”
还愿?什么意思,以为自己拜菩萨诅咒他呢,赵振贤气得瞪眼。
白杨瞧着赵振贤,也不太看得上他阴阳怪气的嘴脸,他和唐知综说话,惹都没惹他,他张嘴就骂人,太不懂礼貌了,和唐知综说,“知综同志,我们去办公室接着聊吧。”
本来看树下风大凉快,经赵振贤打岔,什么好心情都没了。
唐知综听了自是乐意,两人说说笑笑的往办公室走,白杨回眸瞥了眼原地站着的赵振贤,回过头来问唐知综,“知综兄弟,你侄子的事儿我爸尽量去办,你们村到底能不能建小学啊。”再有几天就九月了,材料交到县里到县里派人来考察至少要两天,挖地基,垒墙又要好几天,算起来时间不够啊。
他儿子昨天又出去闯祸,今早他出门时直接把人锁家里了,放出去太不让人省心了。
唐知综拍拍他的肩,耐人寻味道,“等着吧,保管要他们能读上书,而且教他们的老师绝对制得住他们,你再辛苦段时间,小学建起来你就省事了。”
都是聪明人,白杨听出点意思,既诧异又激动,问唐知综怎么说服秦爱国的,这几天秦爱国对唐知综爱理不理的,他以为黄了呢。
唐知综笑着收回手,低声道,“有的事咱心里有数就好,说出来意思就变了,该你知道的过段时间自然就知道了。”
白杨会心一笑,真看不出来唐知综有这个本事,他在公社干好多年了,自认清楚秦爱国的为人,不像会给谁开后门的,也就唐知综让他破了例,够厉害的啊。
白杨问,“九月能开学不?”
“九月是来不及了,你儿子不是不想读书只想玩吗,正好,下个月要他们玩个够,我和你说,孩子不能惯,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你这么和他们说”唐知综搂着白杨,嘀嘀咕咕教他对付孩子的招数,不止对付孩子,对付任何人那招都管用。
白杨先是皱眉,慢慢的笑了起来,不住的夸唐知综有办法,这种法子都能想到。
办公室人多嘴杂,两人默契的不多聊读书的事,像普通关系,不亲近不疏远,适当的保持着距离。
既然桃花村建小学是迟早的事,那正式工的岗位白杨自然要加紧时间办,因此中午他特意回了趟家,如他所意料的那样,家里被3个娃翻得乱七八糟,屋里一片狼藉,他妈正挨着收拾烂摊子,他爸在房间里打人,白杨喊了声妈,杨妈妈有点错愕,“白杨,你怎么回来了?”
儿子儿媳嫌孩子闹腾,是尽量能待在外边就尽量待久点,公社有食堂,儿子都在食堂吃饭,突然见到他,不怪杨妈妈问两句。
白杨弯腰帮着收拾,瞅了眼紧闭的房门,里边传来3个兔崽子惊天动地的哭喊,以及他爸暴怒的骂声,他说道,“我回来看看,都是浩文他们干的?”
杨妈妈叹气,“不是他们还有谁,窗户都差点被他们卸了,你爸在房间里大发雷霆呢,你还没和妈说咋回来了呢,是不是公社出啥事了?”
锅碗瓢盆全被扔在地上,几个兔崽子估计害怕挨打,没有打坏任何东西,就是乱了点,他捡起地上的筷子,说道,“浩文他们大了,不好好箍箍他们的性格长大了肯定会出事,送去乡下过过苦日子也好,桃花村那件事,十有八.九是成了,你和爸再去厂里活动活动,争取把名额弄到手,这样我也好和人家有个交代。”
杨妈妈动作微顿,难以置信道,“桃花村建小学的事儿县里批了?”
速度挺快的啊。
白杨竖起食指,提醒她小点声,大院里住的人多,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别人就知道了,传出去坏了事就惨了。
杨妈妈回过神,声音小了很多,“不是说书记没答应吗?”
具体细节白杨也不清楚,只道,“唐知综能耐大得很,他既然说没问题自然就没问题,再等等,他不是说大话的人。”
杨妈妈算了算时间,担忧道,“马上要报名了,你的意思是不给浩文他们交学费了?”就刚刚回来院里还有人问她学费的事儿呢,每年这个时候就是开销最大的时候,学费,书本费,还有花钱囤点新粮,桩桩都要钱,西钢媳妇还问她有没有多的钱借给她家孩子交学费,想着自家啥情况都没不清楚,她就没答应。
此时听白杨的意思,岂不从今年起,她们家能节省不少学费了?
“那个唐知综说的会不会是假话,秦书记和厂委书记关系不错,没听到有什么风声啊,不给浩文他们交学费,耽误他们上学咋办?”杨妈妈整日待在醋厂,不了解唐知综为人,总害怕空欢喜一场。
白杨安慰她,“妈,唐知综做队长后每件事都做得不错,而且真心为着生产队好,你是没去桃花村生产队看,大家伙可信任他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和他唱反调,气氛和谐融洽,邻里关系和睦,都是他的功劳。”
白杨说的是上回秦书记组织干部去队上解决占地的那回,他也跟着去了,老实说,见惯了厂里明争暗斗,猛地看桃花村的人那么团结,心里很是震撼,当时他还问唐大壮村里风气为什么会这么好,唐大壮毫不避讳的说是唐知综领导有方。
唐知综不像个爱吹牛的人。
杨妈妈又担心了,“浩文他们去乡下不听话到处乱跑怎么办,听说桃花村旁边有河,出了事咋办。”虽然她也嫌孙子们太调皮,但终归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桃花村热生地不熟的他们出个啥意外就得不偿失了。
“妈,你就放心吧,学校老师有办法收拾他们。”
说话间,房门拉开了,杨爸爸握着半截断掉的竹棍,浩文他们面对着墙站着,抽抽搭搭的,哭得很是伤心,白杨站起身,喊了声,“爸,你先坐会儿,我进去和他们说说。”
三兄弟听到这话,身体不由得颤了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后悔做坏事没看黄历,他爸中午从来不回家的怎么就回家了,看来两轮打是跑不了了,浩兵年纪最小,刚被打过的地方痛得不行,害怕再挨打,扯着嗓门嚎啕大哭,边哭边告状,“屋子不是我先弄乱的,是大哥,大哥最先把衣柜里的衣服抱出来的。”
看弟弟供出自己,浩文马上为自己辩解,“不是我,是浩武,浩武说喝水,把水壶的水全倒在地上了。”
“不是我,是浩兵,浩兵在椅子上跳来跳去的,他先把椅子弄乱的。”
每次挨打,三兄弟就互相推责任,生完双胞胎白杨就不想要孩子了,带孩子太累人,奈何西钢媳妇生的闺女粉雕玉琢的,他媳妇心动,就说再生个闺女,哪晓得运气倒霉,生出来的仍是个带把的,贴心小棉袄没有,有的只是3个讨债鬼,白杨快被烦透了,恨不得丢到外边谁要养谁拿去算了。
白杨走进屋,顺势关上了门,三兄弟抖了抖,梗着脖子叫嚷,“不是我干的你为什么要打我,是大哥,你打他啊。”
“才不是我,是浩武干的,我看见了的,就是浩武。”
“明明是浩兵,是浩兵带头弄乱屋子的,要打打他,我又没做错。”
声音尖锐刺耳,白杨甩手就想走人,随即想到唐知综传授的经验,他又生生忍住了,谁让是他的种呢,不管还能咋样,他坐到床边,拍了拍身边位置,语气难得温和,“过来坐着吧,我不打你们,我们好好聊聊天。”
得,3个孩子吓得更惨了,惊恐地看着自家爸,瞳仁急剧的收缩着。
白杨轻叹了口气,拍拍脸,找回理智,轻声细语的招呼他们坐下,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是怀疑他爸是不是吃错了药。
双方僵持了会儿,浩文最先走过去,脸上哭过的泪痕还没干,眼睛湿漉漉的,“你真的不打我们?”
白杨坚定的摇头,“不打。”打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得用其他法子。
浩文双手撑着凉席坐下,内心仍然很忐忑,坐了会儿,发现他爸确实没动手,悬着的心稍稍落回了实处,看他这样,浩武和浩兵才敢过去找位置坐下,三人不敢问,也不敢说话,沉默的等着白杨开口。
对他们的安静乖巧还算满意,白杨舒了口气,缓缓道,“快开学了,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不待他们回答,白杨自顾说道,“爸爸知道你们喜欢玩,不想写作业,爸爸想过了,总逼你们不是办法,你们老实和爸爸说,想不想读书?”
双胞胎下意识的摇头,浩兵看两个哥哥摇头,他跟着摇头,完了害怕挨打,又慢腾腾点了下脑袋,他不到读书年纪,白杨问的不是他,主要是问双胞胎,看两人摇头,紧了紧拳头,耐住性子没发火,只是无奈道,“不想读书就不读书吧,想想去年到现在,你们读书写作业累,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也累,看看妈妈,中午宁肯在厂里待着也不回来,长此以往咱家关系会越来越恶劣,你们痛苦,我们也痛苦,想想你们读书前咱家多和谐啊。”
3兄弟伙起来就是上房揭瓦的动静,没少在院子里闹事,真要白杨说真心话,结婚后没有孩子的那段时间是最轻松最愉快的,有了孩子就没过过半天安宁日子,有时他媳妇累狠了,在家睡不着直接回娘家睡,可想而知三兄弟有多磨人了。
本以为双胞胎去了学校能轻松点,事实并没有,开学第一天回到家,新发的课本没了,铅笔保持两天换新的速度,还有写作业,简直能气死个人,老师家访过好多回,让他们尽量监督孩子完成作业,他爸拿条子守着,他们能从天亮写到天黑,作业还写不完!
他到底图啥啊,有那个钱干啥不好非得花钱买罪受。
“爸爸想过了,为了咱家能继续像从前和睦,为了让妈妈中午能回家吃饭,什么事都由着你们,你们高兴了,我们也高兴。”白杨脸上笑眯眯的,很有慈父的温柔。
双胞胎先是眼神闪躲,随即屁股往边上挪了挪,惊恐地喊了声,“爸,你是不是傻了啊。”
你他妈才傻,白杨呲牙,挥起手就要打人,三兄弟急忙跑开,白杨回过神,僵在半空的手轻轻招了招,语气软和下来,“跑啥啊,爸爸不把打人,只和你们讲道理。”
三兄弟仍害怕得不行,浩文胆子大,问白杨,“我们真的能不读书吗?想出去玩就出去玩?”
白杨点头,“当然,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和爷爷不会打我们?”浩文又问。
白杨咧嘴笑了,“不打。”打人多浪费时间啊。
浩文没问题了,总觉得他爸太反常了,不像正常人会说的话,“爸爸,是不是谁和你说了什么,你怎么不打我们了?”
“打你们有用吗?”白杨细声问,三兄弟沉默了下,摇头,没啥用,白杨摊手,“对啊,既然打你们没用还打你们干啥呢?”
话好像是这么说,三兄弟只是觉得天底下没这么好的事,因此不敢和白杨太亲近。
白杨也看出他们的不自然,扬唇笑了笑,和善道,“好了,快吃午饭了,吃过午饭你们就出去玩吧,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爸爸会和爷爷说,以后再也不打你们。”
饭桌上,白杨果然让白铁林别再打孩子,打在孩心痛在爹心啊,白杨又给三兄弟夹菜,催他们快点吃,吃完了好出去玩。
白铁林气得瞪眼,“吃了饭不睡午觉往哪儿跑,中暑了咋办?”
三兄弟齐齐偏头看向他爸,等他爸怎么说。
白杨:“爸,他们要玩就出去玩,孩子小本就贪玩,咱不能遏制他们的天性,中暑也没啥好担心的,送去卫生所打两针就好了,不管怎么样,要以孩子们的快乐为主。”他善解人意的为儿子们说话,不忘鼓励浩文他们,“玩你们的,别担心任何事啊。”
白铁林喝了口酒,皱着眉头又说,“他们去河里洗澡淹死了怎么办?”
这个暑假为什么坚决不肯他们外出,河里涨水很是凶险,之前有个会凫水的大人都被冲走了,何况小孩。
白杨顿了顿,看看三兄弟,又看看老父亲,沉吟道,“不至于运气那么倒霉吧。”
对,是这样,河里又不是没人洗澡,别人就没淹死,他们怎么就会淹死呢,白铁林就是想太多了,三兄弟开始觉得他爸是真为他们着想的,不由得殷切的望着白杨。
白铁林哼了哼,没吭声。
白杨收到三兄弟的目光,长叹了口气,“淹死了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咱做父母的,已经竭尽全力对他们好了,他们自己要作死,咱拦也拦不住,就像院里的孩子去外边疯跑遇到人拐子,咱没说过街上不安全吗,咱没提醒他们别出去吗,说再多有啥用,他们压根不听,真要淹死,也是他们自己运气不好。”
三兄弟:“”怎么听着觉得不对劲呢。
看他们不动筷子,白杨催他们快点,院里已经有孩子在吆喝了,动作慢的话他们就不等直接去玩了。
三兄弟狼吞虎咽的吃完饭,丢下筷子就朝外边跑,手舞足蹈的步伐看得白铁林手痒想打人,声音不由得有点大,“出事了咋办,你自己儿子你不担心嗦。”
“担心啥,我想好了,他们真出事说明咱没父子缘分,大不了再生两个孩子,我妈不是说女娃疼人吗,生两个女娃,比他们省心多了。”
跑出门外的三兄弟:“”
浩兵慌了,“大哥,我们真要去河里凫水吗,被水冲走怎么办?”
浩文也愣了,心虚道,“不至于吧,以前咱不是没事吗?”
浩兵又问,“中暑咋办?”
浩文指着外边,想说打两针就好了,想到针管扎进肉里的疼痛,硬是说不出来,旁边浩武见两人愣着不动,问道,“难道咱就不出去玩了吗?”
这是个问题,玩肯定是要玩的。
但
院里住着的都是厂里职工,孩子们多,天天成群结队的去河里洗澡,洗完澡去街上溜达,遇到不顺眼的其他院里的小孩就打架,每天都这么过的,到河边时,其余人都脱了衣服裤子兴高采烈的下水,浩文他们站在树荫下半天没动,河里的孩子喊他们,“难得偷跑出来,你们不抓紧时间,等你爷拿着棍子来你们就没机会了。”
浩兵退后两步,盘腿坐在草地上,死要面子道,“我不热,你们洗吧,我们给你们放风,有人来的话我就喊你们。”
“哟,白浩兵,你今天很有觉悟嘛,你大哥他们呢。”
浩文过去捡起小伙伴们脱下的衣服裤子,全搁到树下,“我也不下水。”
真被水冲走的话就没命了,或许连尸体都找不回来,那他岂不成孤魂野鬼了?
河里的孩子们玩泼水玩得不亦说乎,没过多久三兄弟就忍不住了,浩武:“大哥,我们真不下水吗,你说爸爸会不会是故意吓我们的啊。”
浩兵很想玩,实在又怕死得很,以前看着水只会觉得兴奋,今天不知怎么的,看着水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好吓人啊。
树下有蚊子,浩文被咬得浑身痒,他和浩武商量,“要不咱站在岸上玩?”
脱了衣服裤子站在岸上,喊下边的人捧水泼他们不就意味着他们也玩水了?
浩武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利索的脱了衣服裤子就跑过去,“我来了”
白杨偷偷躲在不远处望着三兄弟光溜溜的站在岸上狂笑不止,看来唐知综说的果真管用,他又站了会儿,见无论河里的孩子们怎么诱惑三兄弟始终不肯下水才放了心,悠哉悠哉去公社找唐知综说效果了。
傍晚回到家,院里的孩子们还没回来,已经有人扯着嗓门吆喝了,边吆喝边出去找人,往天已加入找孩队伍里的杨妈妈难得闲下来,没有孩子,就四人安安静静的吃顿饭,杨妈妈感慨,“多少年耳根子没清净过了啊,白杨,浩文他们不会出事吧?”
“能出啥事啊,真出事早有人跑回来嚷嚷来,妈,咱吃咱的,把饭菜给他们留着就行。”白杨决定把唐知综的经验进行到底,坚决不去找他们。
白杨媳妇也是个不想管孩子的,以前看别人家的孩子多听话多懂事,自己养孩子后发现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平日是能躲则躲,但心里说不担心是假的,往回有公婆操心她不管事,现在看公婆不管,她就担心了,“天快黑了,要不还是出去找找,真要出个啥事真就后悔莫及了。”
她话是对着杨妈妈说的,婆媳两关系相处得好,里里外外都是杨妈妈操持着。
听儿媳妇说,杨妈妈就要起身出去找人,白杨喊她坐下,“妈,你就放心吧绝对没事,平时就是知道你们关心紧张,他们才敢有恃无恐,这么下去迟早会出事,你们知道唐知综怎么教孩子的吗,他家老大比浩文还小,上山捡柴,煮饭洗碗样样都会,完全不要人操心,我看浩文他们就是日子太好了不懂珍惜,现在不教,等他们再大点想教都来不及了。”
他媳妇皱眉,不认同,“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浩文怎么能和他们比。”
“媳妇,你别不信,唐知综家老大一学期就把一年的课本学完了,自学的,省了一学期学费呢,你别小看穷人家的孩子,努力起来浩文他们根本就比不过。”白杨是公社干部,常常和村里人打交道反倒没有瞧不起村里人的想法,相反,他能看到很多村里人优秀的品质,这些品质,是城里人所没有的。
白铁林也觉得孙子有问题,拍桌道,“吃咱的,孩子的事儿就听白杨的。”
于是,三兄弟回到家看到的就是灶台收拾得干干净净,半点没有烟火气,玩了一下午,三兄弟早累了,害怕挨打,走路都小心翼翼的不敢闹出动静,见白杨澡堂出来,不由得冲过去,“爸爸,咱家还没煮饭吗?”他们饿得快受不了了。
白杨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见三兄弟衣服脏兮兮的,脸上不知在哪儿蹭了一脸灰,说道,“我们已经吃过了,想到你们在外边玩就没喊你们,饭在锅里温着,你们自己弄来吃吧。”
三兄弟:“”啥,他们已经吃过了?没等他们?
白杨低头甩了甩头发,和蔼可亲的提醒他们吃完饭碗筷搁在桌上,待会他回来收拾。
三兄弟感觉大人们态度变了,真的变好了很多,“爸爸。”
这时候,院子里有小孩子挨打,哭得震天响,白杨安抚他们,“你们别害怕,以后爸爸不会打你们了。”
三兄弟放了心,高高兴兴的吃晚饭去了,虽说饭有点不够吃,起码没挨打,多好的事儿啊,搁以前做梦都会笑醒的。
到九月报名,三兄弟天天玩到天黑才回家,回家就有温着的饭菜,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温柔的表情,简直像生活在梦境中。
转眼就到了报名,院里到年纪的孩子都去学校读书了,三兄弟如愿的不用去学校,天天在人前炫耀自己爸爸妈妈多好多好,他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用担心任何事,惹得同龄小伙伴羡慕不已,不禁回家找自己爸妈理论,为什么白家三兄弟不用读书他们就非得去学校,太不公平了。
都是邻居,白家兄弟没读书自然不是啥秘密,小孩子们心思简单,只看到浩文他们能偷懒不用读书,而大人们则不同了,他们想的是白家估计是没钱了,白铁林虽说是个办公室主任,但上头还有很多领导压着,白铁林想要拿到正式工名额,少不得私底下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白家的钱,可能都砸在里边了。
白家兄弟哪儿是不想读书,而是没法读书,学费都拿不出来,哪个小学肯收他们。
大人们这么和小孩说,小孩就去和白浩文他们说了,“白浩文,你以为你爸是为你们好,其实是害你们,我妈说了,不读书就是文盲,和乡下人没什么区别,要我不和你玩,会变成文盲的。”
文盲在农村是普遍现象,但在城里就是骂人的话,白浩文是听得懂话里的鄙视的,当即怒了,“你才是文盲呢,你们全家都是文盲。”
孩子小,两句话不对盘就动手打架,两人抱着就打作一团,院里的大人们出来,大人护短,孩子打架大人吵是院里常有的事儿,杨妈妈站出来就要说她家浩文受了委屈,白杨回家正好遇到这件事,上前拉过白杨就弯腰给对方道歉,“是我家白杨不懂事。”
白杨气得眼泪汪汪的,“他骂我是文盲我才打的,凭啥给他道歉。”说着,扑过去还要打人。
白杨拉住他,语重心长道,“怎么就是骂你了,明明说的实话啊,不读书不认字的就是文盲,他们骂就骂他们的呗,你们玩得高兴不就行了?”
高兴个屁,白浩文搓着眼睛,鼓着腮帮子,愤怒地望着白杨,这几天玩都没怎么玩,院里的孩子们都去读书了,就剩下他们和几个小屁孩,根本玩不起来,好不容易等到放学,他们又要写作业,根本没人陪他们玩,还不如去学校呢,学校同学多,课间能玩很多游戏。
回到家,白浩文就后悔了,嚷着要去学校,白杨无奈,“报名时间都过了,想读书只有等明年了,明年上半年不行,因为你这学期没读书,下学期进度跟不上,最早也得等明年下半年。”
“啥?”白浩文苦着脸,“要等一年?”
“对啊,你们不是想玩吗,就尽情玩呗,现在我们不管你,不约束你们不就让你们玩个够,要我说,明年下半年也别读书,你们读书家里氛围就不好,看看这几天,不读书家里是不是很和谐啊?”白杨问道。
和谐是和谐,但太无聊了,白浩文有点纠结,读书就得挨打,不读书又得做文盲,怎么办哪。
白杨看出儿子的挣扎,云淡风轻道,“浩文,你是哥哥,要给弟弟们做榜样,往后别人说你是文盲你不能和他们打架了,别人会说你们没气度,说句实话你们就受不了,以后怎么办哪,你们看咱院里的矮子,我们喊他矮子他有跟谁吵过吗?为啥不和人吵,不就知道我们说他矮是事实嘛,既然是事实就要勇于接受。”
白浩文气急,“我不想做文盲。”
“文盲就文盲呗,有啥不好的,整个院里又不是只有你是文盲。”
白浩文眼睛一亮,就看白杨就指着旁边两个儿子,“还有浩武和浩兵啊。”
三兄弟:“”
经过这次打架,院里的孩子好像明显疏远浩文他们了,放学回家踏踏实实写作业,写完作业玩捉迷藏,他们玩他们的,不再喊他们一块,连周末去河里洗澡也不叫他们了,三兄弟被院里的伙伴们排挤了。
现在好了,不用出去玩了,因为出去也没人陪他们玩。
索性老老实实待在家,翻出一年级的课本慢慢学起来,这一举动高兴得白杨差点落泪,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儿子就是安逸日子过腻了,得下记猛药啊。
和唐知综说起他眼睛都是湿润的,“知综同志,真的要感谢你,你是没看见,三兄弟乖乖坐在屋里认字母的场景,老师教时他们没用心,好多都记不住,我媳妇回到家,三兄弟簇拥过去,翻开课本一页一页的问,学习态度简直了。”
白杨太想找人分享自己的喜悦了,“知综同志,要是早认识你多好啊。”
唐知综笑笑,心道早认识没用,自己不见得会搭理你。
“对了知综同志,下周一喊你侄子带着户口本去醋厂报道吧,喊他找白铁林,我爸的名字,我爸在醋厂等他,带他去办手续,办完手续就是厂里的正式工了。”白杨是真心感谢唐知综的,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别看他这几天对浩文他们不闻不问,其实心里也没底,害怕他们越玩越野,好在,和唐知综所预料的完全不差。
唐知综点头,“成,我回去后就和他说。”
能进醋厂做正式工是多光鲜体面的事,他没对任何人说,倒不是不想邀功炫耀,而是不想村里人多想,所有人都以为他来公社是为建小学的事儿奔波,突然把侄子弄进醋厂,人们少不了会以为他占着工分为自己捞好处,影响多不好啊。
和白杨分手后,他又去了秦爱国办公室,这几天秦爱国很忙碌,桌上摆着很多文件,他挨个挨个看,不知道在看些啥,唐知综叩了叩门,探着半边身子往里边看,“秦书记,忙着呢,我来和你说点事。”
秦爱国收起重要文件,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和颜悦色,“什么事?”
唐知综挑眉,看来是来对了,他低声道,“还是小学的事,我觉得拖下去不是办法,你看要不这样吧,我们先动工”唐知综尽量不瞄桌上的文件,免得不小心撞破了什么机密惹来麻烦,在这种事情上,他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和秦爱国聊了大半上午,走出办公室离食堂开饭还早,遇到从外边回来的唐大壮,唐知综哟呵了声,“唐干部,很忙呢。”
唐大壮身边跟的是醋厂厂委,来找秦书记商量事情的,听到唐知综高昂的打招呼声音,唐大壮沉眉,手偷偷指着身边人,提醒唐知综说话注意点,唐知综果真收敛了笑,“唐干部,我得回去办大事了,傍晚你回村帮我买几斤肉,到时候我给你钱。”
说完,欢欢喜喜的走了。
醋厂厂委见过唐知综,只感觉他无论何时他精神面貌都特别好,脸上永远带着笑,没什么烦恼似的,他问唐大壮,“唐队长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吗?”
唐大壮回眸看了眼唐知综欢快的背影,“不知道嘛。”
怎么可能不知道,看唐知综得瑟的步伐就猜得到,肯定是小学的事情解决了,唐大壮为唐知综高兴,今年算是又干成一件大事了。
唐知综回到村就召集开会,不用等县里派人考察,直接去喊有经验的人过来看,哪儿合适就在哪儿修小学,趁早动工,争取半个月后就开学。
事情来得猝不及防,村民们高兴了,哪家没人孩子,不交学费就能读书是多了不起的事儿,而且农忙结束了,剩下的都是扫尾工作,用不着唐知综安排,跑得快的男同志拔腿就去喊人了。
不到半个小时,隔壁生产队就都知道了桃花村建小学的事儿成了。
说什么讲原则讲道理,懂分寸知进退,通通就是假的,死缠烂打才是真理。
各个生产队队长算是从唐知综身上学到精华,纷纷奔到秦爱国办公室,痛哭流涕的要求在本村也建小学,无论如何都要建,秦爱国不答应他们就天天来公社,反正队上没啥事了,他们有的是时间。
赤裸裸的威胁,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泼妇没什么分别,闪瞎一众人的眼睛。
秦爱国坐在位置上,对几个大男人的撒泼无动于衷,正经道,“你们要建小学就建,只要保证本村孩子不花一分钱就能上学,我通通允了。”
啥?本村孩子读书不花钱,怎么可能。
“不仅本村孩子不交学费,建小学的钱得生产队自己出,桃花村生产队就是这么做的,你们不想落于人后,自然要效仿桃花村的做法,如何?”秦爱国不疾不徐的问。
队长们待不下去了,自个掏钱建小学,谁拿得出来啊。
不到半分钟,办公室就跑得没了人,秦爱国摇头,拉开抽屉,拿出里边调任的公文,霍东山还真看得起他,要他去教育局搞好金铭县的教育,提高全县人民素质,他有那个本事公社就不会今年才开始扫盲,霍东山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儿交给他。
存心坑他呢。
他关上抽屉,喊唐大壮随他去桃花村看看情况。
唐知综说风就是雨的性格,待看好地皮,想也不想的直接安排人挖地除草,顺便把泥土匠找来,大有争分夺秒抢时间的阵仗。
秦爱国和唐大壮到村里,地儿已经收拾出来了,四四方方的空地,坐落在竹林旁边,有山有水,环境清幽,唐知综正和泥土匠沟通建多少间教室,怎么建,唐知综低着头,神色很是认真,指着地比划的手势很专业,秦爱国曾在城里见到过。
他问唐大壮,“知综同志懂建筑?”
作者有话要说:
德高望重的文渊阁大学士病重,在子孙科举前夕留下‘家祭无忘告乃翁’的喟叹后闭上了眼。
哪晓得子孙不成器,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没几年就把家业败尽了,
痛心疾首的他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从此,振兴家业成了他的使命!!
《
☆、第76章 076 骗钱
“天底下就没他不懂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能摸骨看相算命, 甭管什么事就没他不知道的, 唐大壮很想讽刺两句,顾及自己公社干部的身份, 到底没冷嘲热讽, 含糊道,“约莫和泥土匠学的吧。”
唐知综站在最前边, 几个女同志井然有序的捡起地上的草装进背篓, 动作利索而不慌乱, 哪怕秦爱国瞧不惯唐知综的痞子样, 真论为百姓办事, 唐知综不比任何基层干部逊色。
就是性格, 哎
唐知综没注意来了人,和泥土匠讲他想要的学校是什么样的, 照理说甩张图纸给泥土匠更省事, 但刚开始,他总要刷够存在感才行。
得民心者得天下,为老百姓办事只奔着好结果是远远不够的, 还得有态度, 无论大小事, 得拿出经历过九九八十一难的精神来, 日后遇到事儿老百姓才会毫不犹豫的站在你这边。
无利不起早, 他从不否认自己是自私的。
“东西两面各3间教室,背面两侧多修两间教室,正中做教师办公室用, 南面再修间大房子,以后学生多了就捯饬成食堂啥的。”唐知综又说了教室和办公室尺寸,要泥土匠尽量按着他说的来挖地基。
唐知综素来嬉皮笑脸的,不爱板着脸说话,突然张嘴噼里的提要求,语速快声音稳,泥土匠们有些意外,迟疑地望着唐知综,“教室会不会太大了?”
就唐知综说的尺寸,比丽华村的小学教室大很多,教室坐得满吗?坐不满就是浪费。
唐知综拍他的肩,自信道,“大啥大啊,我就是嫌丽华村小学的教室太小,咱村要建,自然要建更恢宏气派的。”要做就做到极致,轻易就被其他比下去的算政绩都不知怎么算,他不仅为自个,也是为上边领导们考虑,要让领导不把先进生产队队长给他自个都不好意思。
泥土匠仍有些疑问,指着会成空地的中间位置,“那块弄成厕所?”
“厕所建在东西建两个,中间位置留着做操场,专门给孩子们玩耍。”唐知综不是死板迂腐的人,该学习就学习该玩就玩,劳逸结合,孩子们不抱怨,学习成绩好,作为创始人,他脸上也有光。
泥土匠困惑了,学校是读书学习的地儿,哪能主张玩呢,唐知综到底想建个什么玩意的学校啊。
此刻,泥土匠他们有点怀疑学生的成绩了。
但他们顶多算帮工,怎么操作都听唐知综安排。
商量好明早动工,唐知综转身,才看到秦爱国和唐大壮站在不远处,两人不说话,像傻子似的杵在阳光暴晒的位置,他抿着唇笑了,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哎哟妈呀,秦书记,唐干部,你们怎么来了,真是咱生产队的荣幸啊,来来来,你们看看我说的行不行,有意见就提出来。”
他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唐大壮额头突突直跳,隐隐觉得没啥好事,果不其然,下句就听到唐知综招呼其他人搬凳子倒水,笑容灿烂的走了过来,“秦书记,你是担心咱生产队资金不够吧,我就知道你表面冷漠实则内心火热,老实说啊,我们资金还真不够,桌椅板凳,黑板粉笔课本样样都得花钱,我正犯愁呢。”
来了来了,又开始了。
唐大壮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秦书记,你是咱公社人民的领导,言行举止体现了咱公社全体人民的素质,行为代表着政府干部对咱的关心,秦书记,建小学的钱政府不拨款我们认了,但学生们的课本你得想办法解决啊。”唐知综满含希望的眼神紧紧望着秦爱国,双手因着激动而颤抖,牢牢的握住了秦爱国,“书记,你是人民领袖,你要做点领袖做的事儿啊。”
秦爱国:“”
干活的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用饱经风霜的眼神注视着他,秦爱国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知综同志”小学不归他管,尽是要管,也是国庆后的事儿,他无能为力。
唐知综握着他的手不放,“秦书记,孩子们是生产队的未来和希望,你不能坐视不管啊,咱也不是要政府补贴多少,这不刚开始困难吗。”
桃花村的村民们齐齐上阵,帮着唐知综哭穷,“是啊书记,各个小学已经开学了,咱村的小学想招学生也招不到,招不到学生就没钱,没钱哪儿来课本啊。”
“书记,要有办法的话我们是绝不会向政府开口的,是真没法子了。”李大娘手里还抱着草,晒红的脸皱纹密布,但那双眼格外有神,经过生活种种磨难仍对生活充满信心的眼神,任谁都没法拒绝这样的老人,秦爱国顿了顿,“我想想办法吧。”
得,看来还得来点猛的,唐知综紧了紧秦爱国双手,眼怀炙热,“快开学了课本还没到位,干等着不是办法啊,秦书记,政府实在没办法就算了,你能单独给予支持的,就像唐干部,为了支援乡村教育,自个掏钱给孩子们买了不少本子和笔,就在我家搁着呢。”
秦爱国嘴角抽了抽,歪头看向唐大壮,眼神询问:还有这件事?
唐大壮苦笑,唐知综就他妈是个无赖,借他的名字去供销社赊的帐,他能说啥啊,除了顺着唐知综说还能说啥。
他深吸口气,在众多道注视的眼神下,轻轻点了下头。
秦爱国还能说什么,唐大壮不过是个干事就自己掏钱买纸笔给予支持,他是个书记,什么都不表示就太寒碜了,他僵着脸说道,“这学期的课本我个人出钱给孩子们买,希望孩子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转而他心里估了估,生产队应该没多少孩子吧。
课本的事儿有人解决,又能省下不少钱,唐知综乐得原地跳舞打转了,傍晚下工,直接喊钱大他们去老房子吃饭,美其名曰庆祝庆祝。
余秀菊:“”你要庆祝关我们啥事,我家又没娃读书,沾不上半点光。
但唐知综脸皮多厚的人,进屋后就自个找凳子坐,嚷着口渴喊石林给他倒碗水,石林像领了圣旨般高兴,喜滋滋的窜到灶房,看坐着烧火准备煮饭的黄玉儿站了起来,淘米的余秀菊也不动了,石林纳闷,“妈,不煮饭了吗?幺叔等着吃晚饭呢。”
待会还得去扫盲,不抓紧时间就来不及了。
余秀菊撇着嘴,等石林走近了就伸手拧他的腰,冷不丁的疼了下,石林跳了起来,“妈,你干啥呢,我就问了用不着打我吧,是你说要好好学习挣奖励的,去晚了前排被别人坐了你又得说是我们拖了后腿,我是好心提醒你。”
他拿出碗,倒了水就喊着幺叔出去了。
留下婆媳两在灶房大眼瞪小眼,黄玉儿:“妈,不煮饭了?”
余秀菊气噎,“煮。”
新粮各家各户分到些,余秀菊舍不得吃,全收起来装在柜子里,吃的仍然是旧粮,余秀菊再去舀米,就听唐知综的声音从外边传来,“大嫂,煮点新米吃呗,新米煮的饭香。”
余秀菊甩了甩湿哒哒的手,气急败坏的又去屋里拿新米。
槐树渐渐掉叶子了,唐知综害怕叶子有虫,不敢坐树荫下,在靠墙的位置坐着。
石磊在旁边锯木头做桌椅板凳,唐知综说了,都给他算工分,年底分新粮能分到不少,因此他卯足了劲的干活。
石林在边上给他打下手,偶尔递个工具啥的,很是有眼力见。
唐知综灌了几口水,问钱大他们要不要喝,把碗递给要喝水的酒幺,问石林,“你爸和石森呢?”
“他们挑自留地玉米杆去了,幺叔,你找我爸有事啊。”
大事,唐知综点头,“把他喊回来吧。”
今天星期五,还有两人就得确定去醋厂上班的人,具体让谁去,还得问问唐知国的意思,假如他舍不得儿子户口迁出去呢,那他就得找其他人去。
唐知国听到唐知综找他有事就头疼,直接想不理,石林就像催命似的不停的喊,声音快把他耳朵震聋了,没有办法,只得带着满肚子火回家。
唐知综就是个讨债鬼,谁碰到谁倒霉。
想到和黄家的关系,不是唐知综至于闹到这步田地?前几天黄木匠过寿,有心借这次机会和黄木匠好好解释解释,他拎着厚礼专门去了黄家,哪晓得黄木匠理都不理他,只顾着和其他亲家说话,把他晒在旁边像个透明人,到吃饭时间,直接说碗筷饭菜不够,含沙射影的撵人。
他啥时候受过那种窝囊气,面子上挂不住就带着石磊回来了,石磊不知怎么和唐知综说了这件事,然后丢脸的事儿发生了,唐知综恬不知耻的去黄家把他送的礼要了回来。
他买了两斤肉,两包糖和盐,肉黄木匠他们煮来吃了,唐知综死活要他们折算成钱给他,硬是把送出去的礼通通揣进了自己兜里。
弄得他都不敢去黄家那边了,肯定有很多人笑他小家子气,自己送出去的礼过几天又要人家还,想想就觉得丢脸,然而他有什么办法,唐知综就是个油盐不进的,要回来的糖和盐落到他手里根本没还回来。
余秀菊拐弯抹角的去问,唐知综直接说‘大嫂,你不嫌丢脸啊,大哥送出去的礼你收回去,不怕别人戳着你脊梁骨骂啊’。
他能说啥,他还能说啥啊,摊上唐知综就是他的命。
到底上辈子造了多少孽这辈子才让他遇到个这样的兄弟啊。
他气冲冲的跨进院子,沉脸道,“什么事。”
“瞧你,不知道的以为我欠了你钱没还呢,脸比苏国良婆娘还臭,我是你兄弟,至于吗?”唐知综笑容灿烂,和不苟言笑的唐知国形成了鲜明对比,唐知国火气又蹭蹭冒了上来,“有事赶紧说,你以为人人像你清闲呢。”
唐大壮做队长时天天忙得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轮到唐知综,比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清闲,唐知国真不知道他的好风评是怎么来的。
坑蒙拐骗没半句话是真的。
“我清闲啥啊,我忙的时候你没看过,来来来赶紧坐下,我有个好消息要和你说。”唐知综拍拍身边的位置,随即想到唐知国从地里回来浑身汗腻腻的,又喊石林给唐知国搬凳子,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主人家。
唐知国脸更黑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磨磨唧唧个啥,难道黄家找你麻烦了?”
“哪能啊,就黄木匠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怂货敢找我麻烦?你是没看到他被我堵得说不出的憋屈样儿,下辈子都不是我对手。”唐知综略微得意的挑着眉,活活的欠揍样,还不忘说唐知国,“大哥,你就是太好说话,像黄木匠小肚鸡肠是迟早要闹掰的,你上赶着巴结他干啥,真巴结他不如巴结我,我是你打断骨头连着肉的兄弟。”
唐知国:“”
“算了算了,左右东西我拿回来了,以后黄木匠再占你便宜你不好意思出面就喊我,反正我是不要脸的人,不怕人说。”
唐知国:“”知道不要脸还不改,脸皮真是无人能及啊,唐知国不想扯有的没的,“你到底想说啥事。”
“你儿子的终生大事。”唐知综悠悠抛出这句话。
石林瞬间满脸通红,扭扭捏捏的低头扯衣服,“幺叔,你不是说我毛还没长齐不急着找对象吗?”怎么自个先着急了。
“终生大事就是结婚哦,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唐知综翻白眼,待唐知国坐下后才慢慢说,“我托人在醋厂弄到个正式工名额,想着要你们谁去。”
啥?唐知国震惊了,“你有这个能耐?”
这话唐知综就不爱听了,他啥能耐没有啊,只是懒不想勤快而已,要不然别说醋厂,去县里单位搞个名额都不是问题。
“大哥,你啥意思啊,我辛辛苦苦为几个侄子着想,你咋尽拆我台啊,我像乱说的吗?”
唐知国掏出腰间别着的烟杆,在凳子上拍了拍,“你不是在骗人?”
听着怎么就这么悬呢。
唐知综这次直接翻了大大的白眼,问石森,“石森,想不想去醋厂干活,领工资吃供应粮,做个城镇户口的人?”
突然被点名的石森满脸发懵,“幺叔你问我干啥?”那么好的事要去也是他大哥去啊,大哥不行还有二哥呢,怎么可能轮到他。
石林也懵了,反手指着自己,“幺叔,不是我吗?”他年纪更大,更勤快啊。
唐知综摇头,“幺叔说了,幺叔给你找了个更好的活,你心慌个啥,石森年纪小,你们多该让着他。”石磊和石林多听自己的话啊,他们要走了自己的事儿给谁干,所以石磊和石林是不能去醋厂的,倒是石森能去试试。
石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幺叔,你到底要我干啥啊。”他要么扯猪草要么给他大哥打下手,没感觉唐知综对他有啥特别安排啊。
“慌啥,到时间自然会告诉你的,好好读书多认字,幺叔记着你呢。”
醋厂是丰田镇最有名的单位,据说有关系都不见得能进去,唐知综不过是个生产队队长,哪儿来这么大的本事,唐知国想起什么,脸色彻底不好看了,“老幺,你不会想骗我和你大嫂的钱吧。”
唐知综:“”难得做件好事还被当做骗子了?
“大哥,你也不照照镜子,真要骗钱也骗不到你身上,你一看就是没钱的,骗啥骗啊。”唐知综撇嘴。
这下换唐知国不痛快了,低头看看自己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怎么了,苏国良两口子不也穿打补丁的衣服被唐知综骗了钱的吗。
唐知综不想和他理掰这些,问唐知国怎么样,要觉得行就喊石森两天后去醋厂报道,直接上班,不行的话他就把名额给唐老五,唐老五盼星星盼月亮的盼找媳妇,有正式工的身份想在村里找媳妇就容易多了。
舀新米出来的余秀菊听到这话,双眼放光,“老幺,石森真能去醋厂干活?”那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去去去,我家石森去。”
殷切的眼神像火苗子似的烧了起来,唐知综鄙夷地瞅了眼唐知国,唐知国见不得他眼神,抬脚踹他,“干啥呢。”
“还担心我是骗子,你看看大嫂高兴的表情,我要问她要20块钱她绝对回屋就拿给我你信不信。”他真要骗钱,没人躲得过,只是他心善而已。
唐知国:“”
“这件事你们出去谁也别说,小心遭人惦记上了,石磊他们是我侄子,我做幺叔的不为他们着想为谁着想啊,你们是不知道,为了把石森弄进醋厂我求了多少人,就差没给人下跪了,你们真以为我天天忙小学的事儿呢。”唐知综话锋一转,说起自己的难处,“我在外怎么看人脸色我都不在意,因为我知道,和侄子们的未来比我的面子算得了啥啊,只要侄子们过得好,要我干啥都行。”
几句话说得石林热泪盈眶,其实他幺叔人不坏,外人不理解他而已。
他忙表忠心,“幺叔,你放心,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好,以后你老了我给你养老。”
石磊附和,“是啊幺叔,你还有我们呢,我爸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唐知国:“”他又做错了什么。
连石森这次也主动加入队伍里了,往回家里讨论唐知综,他从不插嘴多话,现在不同,他幺叔为他为了大委屈,他必须要说点什么,“幺叔,等我去了醋厂,我每个月给你买肉吃。”醋厂干活有工资津贴,还有粮票肉票,他通通给他幺叔。
唐知综感动的擦了擦眼,“幺叔知道你们是好孩子,哎,幺叔在外受的委屈值了。”
石林见不得他幺叔萎靡不振,催余秀菊,“妈,赶紧再舀点新米,煮干饭吃,明天买几斤肉回来给幺叔补补身体,看幺叔瘦成啥样子了。”
余秀菊先是愣了下,随即点头,“好,我多煮点米,老幺,你多吃点啊,明天大嫂去公社买肉。”
唐知国:“”一个两个还演上孝子了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十一点后
待开励志文《家祭无忘告乃翁》;lt;INPUT TYPE=button ***=;quot;background-color:pink#9900ff;quot; VALUE=《富贵爸爸贫穷儿》 ***;gt;
☆、第77章 077 二更
任唐知国再多诽谤, 几个人信奉唐知综为神明, 就差没烧柱香把他供起来了,偏偏唐知综是个骄傲自满的人, 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使劲哭诉自己多不容易,遭了多少白眼和冷脸, 石森正是年轻气盛易冲动的年纪, 看唐知综面色愁苦, 日子艰辛, 想也没想的就说道, “幺叔, 你别难受了,我每个月的工资都给你, 你想买啥就买啥, 眼红死那些看不起你的人。”
叮的声,四周瞬间安静了,把米倒进锅急着出来吹捧唐知综的余秀菊僵在了屋檐下, 浑身像被定住不能动弹, 就黑溜溜的眼珠到处转。
工资全给老幺, 她们呢, 余秀菊张了张嘴, 石森还在继续,“幺叔,外边人都是捧高踩低的, 如果看你过得比他们好,肯定上赶着讨好巴结你,我的工资通通给你,要他们羡慕嫉妒恨,后悔当初那么对你。”
唐知综偷偷朝石森竖起大拇指,就差拍手鼓掌了,看不出来,石森这娃有潜质,有做冤大头的潜质。
虽说心里不能再同意石森的说法,但毕竟石森的话做不了主,他低低叹了口气,“石森啊,你心肠软幺叔是知道的,可工资是你的,拿给我不太好吧,传到外边,还以为幺叔欺负你,幺叔再穷,再没出息,不能要侄子给我钱花,你爸妈都没说要你的工资呢。”
唐知国和余秀菊赶紧点头,两口子几十年难得有默契,“是啊,石森你就听你幺叔的话吧。”
石森跺脚,“爸,妈,你们咋这样啊,幺叔费尽千辛万苦才得来的机会,他自个不去留给我,是看得起我,我把工资给他怎么了,再说,除了工资不是还有粮票肉票油票吗,又饿不死人,钱就给幺叔呗,幺叔养3个孩子,靠他那点工分哪儿够啊。”
唐知国酸了,心道你幺叔本事大着,没看他隔三差五就买肉打牙祭吗,没看钱大他们越长越壮实吗,你幺叔哪儿差你这点钱。
心里想是一回事,要他这么教儿子他做不到,胀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气氛有点尴尬,唐知综拉过石森的手,佯装生气道,“你这孩子怎么就拧上了,幺叔不要你的钱,养3个孩子再辛苦也是幺叔自己的事儿,不能要你分担。”
他这么说,石森就更不答应了,坚持说要把工资给唐知综,回过神的石磊和石林劝唐知综,“幺叔,石森给你你就拿着呗,反正他年纪还小,几年后才找对象,这钱你不花他也没地花啊。”
余秀菊很想让他们看看自己,自己才是辛辛苦苦生他们养他们的人,怎么胳膊肘尽往外拐呢。
奈何石磊他们的目光都在受苦受累的唐知综身上,并没注意到面如土色的余秀菊。
三兄弟来回劝唐知综,唐知综既为难又无奈,想了很久,说道,“你们的心意幺叔是知道的,但你们爸妈养你们不容易,你们大了,他们也老了,该多孝敬孝敬他们,要不这样吧,石森的工资我只拿一半,剩下的你交给你妈,看她是花还是攒着给你将来娶媳妇,都由她处理,怎么样?”
余秀菊松了口气,幸亏唐知综有点良心没全要,害怕石森他们不答应,忙上前说道,“老幺说得对,石森,你再过几年就要处理终生大事了,不多攒点钱怎么行,你幺叔留给你一半你就答应了吧,妈替你攒着。”
唐知综点头,“是啊,就这么办吧。”说完,不忘问旁边半天没吭声的唐知国,“大哥,你有没有意见?”
唐知国能有啥意见,“就这么办吧。”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算得上双方皆大欢喜,倒是酒幺年纪小不明白唐知综做法,回到家后问唐知综为什么不全要,那是钱啊,能买很多肉了。
父子四人许久没静下心好好聊聊了,正好酒幺问起,唐知综就把钱大和权二也叫到跟前,拿酒幺的问题问他们,“你们说爸爸为什么不要石森哥所有的工资?”
权二敲了敲脑门,回答,“爸爸害怕石森哥没钱将来娶不到媳妇,像五叔那样做个光棍。”他爸心地好,为人热心,谁家有不平事儿都愿意帮忙,权二觉得肯定是这个原因。
最先抛出这个问题的酒幺表示反对,“爸爸才不担心石森哥娶不娶媳妇呢,大伯和大伯娘才该担心。”
这话说得没毛病,但答不对题,没用。
唐知综又看向钱大,钱大心思重,有什么爱闷在心里,就说开学那两天,自己没去丽华村给他报名,他嘴上没说什么,自个偷偷去了学校好几次,要不是权二告诉他,他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今晚月亮不够圆,胜在繁星摧残,钱大拍着扇子,慢慢地说,“爸爸担心大伯和大伯娘不干吧。”
聪明,答对了,唐知综鼓掌,示意钱大继续,“大伯和大伯娘为什么不干?”
钱大不肯说了,拍了拍腿,起身要回屋睡觉,唐知综喊他,“钱大,你是大哥,要教弟弟们为人处事的方式方法。”
权二和酒幺附和,“大哥,你就和我们说说呗。”
钱大站着没掉头,声音有点沙,“爸爸被雪埋了大伯都不肯给钱买棺材,怎么舍得把石森哥的工资给爸爸呢。”
那天他在担架上,唐知国以为他睡着了,其实他清醒得很,唐知国说家里没钱,要奶奶给爸爸买棺材,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唐知综怔住了,没料到钱大会说起去年的事儿,更没料到钱大到现在都还记得,亲爹死亡,仅有的亲人漠不关心,连口棺材都舍不得买,无论酒鬼错得多离谱,在儿子们心里直至始终都是亲得不能再亲的父亲啊,唐知综胸口堵了下,真他妈酸,酒鬼儿子怎么就这么好呢。
“钱大”唐知综回过神,钱大已经走到门口了,月光洒在他单薄的身上,莫名让人心酸,“哎,钱大,你是不是对你大伯还有膈应啊,来来来,爸爸好好教教你,有膈应得说出来,你闷在心里难受的还是自己,得想方设法要别人难受才行。”
回答他的是粗哑的鼾声。
好样的,还给他装上了。
他站起身,顺势收了板凳,催权二和酒幺回屋里聊天,钱大性格太沉闷不是啥好事,容易闷出抑郁症来,得想办法要他发泄,男孩子,凡事看开点,长大后的磨难多的是,没必要在几岁关口就迈不过坎儿了。
“钱大,爸爸和你说,你大伯不给爸爸买棺材是有点不厚道。”唐知综关上门,点燃床头柜的煤油灯,看钱大背朝他睡着,身体快弯成蛐蛐了,他叹气,眉眼染上了温柔,“钱大,有的事儿爸爸得教你们,知识通过读书能学到,为人处事只能父母教。”
他没法在孩子们面前批评指责他们的父亲不对,尤其在酒鬼即将油尽灯枯的时候,他说道,“就说你大伯不肯花钱买棺材,你和他生闷气干啥,你得想办法要他拿钱买棺材,你大伯那个人性格直,说话不中听但心眼不算坏,你抱着他哭,他再不爽也不好不答应。”
钱大哼了哼,明显不赞同唐知综的说法。
唐知综:“你别不信,你明天抱着他哭说要吃糖,看他给你买不买。”
不等钱大吭声,酒幺先乐上了,“爸爸,真的吗,大伯真的是会给我们买糖,他会不会打我们啊,大伯好凶的,我们都怕他。”
“越怕越不能退缩,要找到办法压制他,看爸爸以前不也怕他吗,现在爸爸还怕吗?”
酒幺摇头,他爸爸不怕人,只怕没钱。
“是啊,爸爸也是在和大伯相处的过程中找到办法的,爸爸如果像钱大,有事闷在心里,恐怕早就被气死了吧。”唐知综佯装难过的低头,酒幺赶紧捧起他的脸安慰,“爸爸不难过,爸爸是最棒的,好多人都夸爸爸是好人。”
唐知综凑过去亲了酒幺一口,几兄弟还是酒幺嘴最甜。
钱大翻过身,睁着眼睛看他,唐知综指了指自己的脸,“钱大也想亲爸爸?”
没说完呢钱大就闭上了眼睛,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样子,唐知综说他,“你别扭跟什么劲儿啊,亲一口咋滴了,我没嫌你吐我口水就不错了,钱大,以后有啥事和爸爸说,别闷着了,爸爸每天有很多事忙可能没法照顾你们的情绪,有啥事咱得交流沟通。”
酒幺点头,“对,要和爸爸说,爸爸是最厉害的。”
钱大重新睁开了眼睛,问唐知综,“爸爸不恨大伯吗?”
“恨有个屁用,况且亲兄弟没啥过不去的坎儿,就说你们三兄弟,如果将来权二和酒幺那么对你,你会恨他们吗?”也就小孩子才说恨,大人不说恨,只谈报复。
钱大想了很久,“他们不会那么做的。”
“几十年后的事儿谁说得清啊,爸爸还想和你说的是,哪怕有天权二和酒幺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自己恨就罢了,千万不要把恨传给后代,那是很痛苦的事儿,爸爸希望你们永远开开心心的,不要想不开心的事儿,有什么事都爸爸扛着,爸爸是大人,知道怎么处理。”
说着说着又煽情了,明显看到钱大眼睛湿润了,“爸爸”
“爸爸在,说吧。”
钱大吸了吸鼻涕,“如果有天你被生活的重担压得活不下去了,不要抛下我们。”
直到现在,钱大总算能把埋在心里的事儿说出来了,年前,唐知综带他们去河边,他知道是干什么的,那会他不想死,现在听了唐知综的话,觉得死在一块也是好事。
唐知综又被震惊了一把,笑呵呵说道,“爸爸有啥重担啊,啥负担都没有,你想说年前爸爸去河边是想跳河自杀对不对,钱大你是不是想多了,冬天水面结冰不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儿吗,爸爸要死直接用扯绳子上吊不更省事,还得冒着严寒跑到河边做个冻死鬼哦。”
钱大不说话,黑漆漆的眼神泛着晶莹的光,“爸爸。”
“好了,睡吧,今后有啥事和爸爸说。”
妈的,酒鬼怎么生出这么聪明伶俐的孩子的,会不会不是亲生的啊,钱大比他小时候早熟太多了,没天理啊。
经过这天晚上谈心,父子两亲热了很多,唐知综喊钱大多出去和村里的同龄孩子玩,别天天忙着去山里捡柴,柴是捡不完的,多和同龄人接触有益身心健康,他真怕钱大心思青春期早恋被女孩抛弃一绝不正得个抑郁症啥的,这年头有没有药物治疗抑郁症他都不知道呢,即使有,得花多少钱啊。
况且他好不容易把他们养大成人希望自己坐享其成过上好日子,结果还得往里砸钱,他亏不亏啊。
为了钱大的心理健康,唐知综赶着他出门玩,家里柴火够用,真不够喊石磊他们捡也行啊。
小学开始动工了,唐知综得去盯着,顺便做技术指导啥的,他眼神犀利,别人用卷尺量尺寸,他用肉眼就能看出来,几个泥土匠快跪下喊他师傅了,问唐知综哪儿学的火眼金睛,太神了,唐知综面不改色道,“多读书,书里啥都能学到。”
问了白问,这辈子读书是来不及了,下辈子还差不多。
村里人的目光都在建小学上,根本没注意石森啥时候不见了,倒是连续两天没见石森扫盲,会计私下和唐知综说了,唐知综说石森干大事去了,不来扫盲了,会计只以为石森为唐知综办事去了没有多想,直到小学竣工,所有人都去凑热闹,有人才注意到唐知国家的唐石森没人。
作者有话要说: 等下修文
☆、第78章 078 进贼
唐家自唐知综出息后就好事不断, 先是石磊学会粮食木工, 有了门手艺,现在是石森进城吃上了供应粮, 下个月唐美丽又要嫁到镇上了, 还有唐老五也跃跃欲试的在结婚边缘徘徊了,唐家的生活蒸蒸日上, 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羡慕的有, 嫉妒的有, 酸掉牙的也有, 但过得好是人家自己争气, 酸有什么用?没用。
稍稍聊会儿后大家伙心态就放平了, 直到傍晚看苏卫军闷闷不乐的从外边回来,几个媳妇挑个眼神, 故意装作不经意的问, “苏老四,回来了啊,杜家还没同意把杜花儿嫁给你呢, 你说说你俩躲了两年, 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怎么就没想到弄个孩子出来玩呢, 有了孩子还怕杜花儿跑了嗦。”
苏卫军抬头, 黑着脸不说话。
又有年长的媳妇接过话, “难说哦,杜花儿不就是有孩子后照样跑了吗?孩子捆不住她的,倒是苏老四啊, 你回村也些日子了,怎么还没把杜家人搞定,我记得当初唐老幺和杜花儿从认识到结婚前后不到两个月呢,杜家人很痛快的,怎么到这就”
“肯定彩礼钱没给够呗,高翠华多疼儿子啊,听说儿子要结婚,眉开眼笑的撒钱,叶英呢,从杜家开口要彩礼到现在连个屁都没放呢。”
哪儿都有碎嘴的人,就看她们收不收敛,苏卫军闷着头继续往前走,当没听到那些话,谁晓得旁边传来有声音说唐知综没了媳妇后日子越来越红火,他停下脚步,眼神像要吃人。
“瞪什么瞪啊,咱说的实话,苏老四,你不知道吧,石森现在是城里人了,你如果再找唐知综麻烦,石森帮着他幺叔不会放过你的。”
村里人阶级观念没消退,在他们眼里,城里人始终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像知青们下乡进村后,许多人在知青们面前表现得很拘谨局促,明明很想和知青们说话,又盼言行举止粗俗惹来嫌弃,以致于永远和知青们存在着隔阂。
即使知青们开扫盲班,耐心教他们认字后减少了他们的忐忑和小心翼翼,但说到城里人,语气和表情仍然是不同的。
苏卫军依然不说话,但脸色明显难看了很多,几个媳妇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火上浇油道,“哎,老天爷是公平的,谁受了委屈事后总会想方设法的补偿他,看看唐家,再看看苏家,真的是”
苏卫军在杜家受了满肚子气,回村还得忍受众人对唐知综的吹捧,胸口瞬间像燃起了一团火,怒不可止的朝家跑了。
背影气势汹汹的,其实就是只母老虎,有人评价,“好吃懒做想和唐老幺比,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杜家会把杜花儿嫁给他才有鬼了。”
不得不说,她们真说对了,杜家嫌苏家穷得彩礼钱都拿不出来,决定托媒婆给杜花儿找个富裕点的对象了,这年头女孩很吃香,结过婚的也没啥影响,尤其像杜花儿人长得漂亮,说话娇滴滴的,没有几个男人禁受得住诱惑。
消息放出去,好几个村的男同志争先恐后的上门相看杜花儿了,碍于杜花儿被人拐跑过的经历,人家怕钱打了水漂才没立即同意发展为对象的。
苏卫军感觉压力很大,他和罗红花说得明明白白,家里的钱被唐知综骗了,要的话就去问唐知综,罗红花完全不搭理他,说谁娶谁给彩礼钱,苏卫军有啥办法,拿不出钱他有什么办法啊。
到家时,苏国良和叶英不在,倒是李翠兰在灶房煮饭,苏卫军闷声不响的回了房间,倒床上就睡觉,脑子里装着事,翻来覆去睡不着,杜家是铁了心认钱不认人,他再拿不出钱,杜花儿迟早要嫁给别人,但杜家要的钱不少,他去哪儿凑啊,想喊杜花儿把户口本偷出来两人直接去县里领证的,但户口本在罗红花手里,杜花儿拿不到。
期间,叶英回来了,喊他出去吃晚饭,苏卫军哪儿有心情吃饭,火冒三丈的回了句不吃。
晚饭后得去扫盲,赶时间得很,没空问苏卫军为何不高兴,因为叶英心里也不舒坦,得知唐石森去镇上醋厂上班,她牙齿酸得咬不动任何东西,想想去年唐家啥光景,唐老幺赊账,唐知国他们追着他打,几个侄子提起他就不想多说,短短多少时间,唐家的生活发生了巨大变化,侄子们对他言听计从,兄弟间和睦融洽,感情比分家前还好。
家和万事兴,说的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叶英真酸了,酸得吃不进去饭,想想唐知综从一无所有的恶臭人变成人人敬畏的干部,而她儿子呢,从斯文懂事的勤快人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怎么会弄成这样呢。
如果叶英活得够久,没准几十年后形容得出她现在的心情:男主和男配拿反剧本了。
而她现在还是个连电视都没见过的老妇人,哪儿有语言形容得了自己心头的郁闷。
晚上她就喝了几口水,啥东西没吃,扫盲时眉心总突突直跳,感觉有事儿要发生,看看挤在老头子中间的苏国良,又看看几个儿子儿媳,把能想的都想了遍,就是不踏实,又没法和其他人说,死死挨到下课,顾不得说句话,拔腿就朝家跑。
莫名的,脑海里浮出苏卫军倍受打击跳河自杀的场景,吓得她双腿在抖,年前唐知综活不下去就曾想跳河自杀,奈何他运气好,河面结冰没要他的命,现在河水泛滥,苏卫军如果跳下去,谁都救不了他啊。
叶英疯了似的跑回家,门大敞着,老大家的鸡飞出栅栏在地上啄食,她喊了声老四,空荡荡的院子里没人回答,她又喊了两声,老母鸡窜到她脚边,点着脑袋,她烦躁的抬脚将其踹开,这才注意到地上有粮食,鸡琢的不是虫子,而是米。
她大惊,赶紧跑回房间,装粮食的柜子被打开了,地上散落了很多米,房间被翻得乱糟糟的,像狂风暴雨席卷过后的村子,狼藉一片。
叶英脑子直直胀痛,痛得发晕,她扶着门框,转身大喊:“抓贼啊,抓贼啊,家里来贼了啊。”
因着震惊,声音沙哑得带了哭腔,别说外边人听不到,就是站在院子里恐怕都听不清。
苏家进贼的事儿传到唐知综耳朵里时唐知综刚洗了澡,仔细筛选读小学的年纪人选,年纪太大的不行,都到干活的年纪,性格野坐不住,还容易带坏其他人,年纪太小也不行,专注力不够上课容易走神浪费老师时间,深思熟虑后,他把读书的起始年纪划为7-12岁,没上过学的通通分到一年级,而13岁,14岁的娃分到二年级及其以上,哪怕跟不上也没其他办法,总不能全挤在一年级,对他们来说会觉得很丢脸的。
况且村里以前有几个是读书的,最高的已经四年级了,分个知青单独教他太浪费资源,不如安插点年纪大的孩子,有个伴多好。
而一年级里,他尽量把同年或者相差一岁的分到一个班,七八岁的同伴,九十岁的同班,十一岁和十二岁的同班,三个班,养成学习习惯后再合班,避免刚开学年纪大的进校就像在村里玩游戏总欺负年纪小的,必须要给孩子们灌输一个意识:无论你多牛逼多能耐,进了学校就是拼成绩,凡事拿成绩说话。
这样会减少很多麻烦。
刚把班级分好,石林就风风火火的跑来说苏家进贼了,幸灾乐祸的嘴角快翘到天上去了,“幺叔,真是报应不爽啊,贼把苏家的新粮全偷了,叶英坐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呢,你要不要过去看看,看了后心情肯定会特别爽。”他心情这么好就是看了叶英哭得老泪纵横的缘故。
听听,说的是人话吗,简直是快乐之神赐的好话啊。
他收起纸,喊上钱大他们赶紧去苏家凑热闹,难得有机会光明正大看戏,此时不去更待何时啊。
钱大:“”
“我不去,爸爸你们去吧。”假如他们都走了贼来偷他们家怎么办,钱大坚持不肯去,他要守家。
唐知综还看不出他的想法?
“守啥守啊,真有贼来你拦也拦不住,就咱家这点东西,谁要谁拿去,只要他有那个本事。”唐知综是不害怕遭贼的,他现在是队长,是人民干部,干部有难,千千万万的干部会支援,完全不用害怕以后的事儿,简单来说,他是有组织的人,组织不会眼睁睁看他受苦受难而不管的。
“走走走,都去看看咋回事,不是我说啊,那么多户人家不偷专偷苏家,那贼挺有眼光的啊。”唐知综没忘记上次被苏卫军踹胸口的事儿,没机会揍苏卫军就是了啊,现在他家遭难,不落井下石几句不符合他睚眦必报的性格。
钱大被硬拉着出了门,走之前,反复检查门窗关好了没,细致入微和管家婆没什么两样,唐知综说他,“钱大,你能不能别像个小媳妇似的拖泥带水,咱家穷得就剩下钱了,谁会来偷啊。”因为来也找不到啊。
贼也是要面子的,费尽心思结果白来一趟,多丢脸啊。
所以但凡是个有追求的贼就不会看上他们家,钱大就是瞎操心。
钱大:“”
苏家院坝里站了很多人,都是来凑热闹的,嘴上虚情假意的安慰叶英想开点,实则脸上都乐开了花,可想而知叶英人品如何了。
唐知综牵着孩子站在最后边,比起叶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狼狈样,哭声反而更有画面感。
“咱起早贪黑忙活大半年攒的粮食,你不得好死全偷了,还给我们啊,还来啊”啊直接破了音,周围人憋不住,噗嗤声笑了,不怪他们不厚道,实在是叶英的声音太搞笑了,不笑不行。
唐知综微微拨开两边人,示意他们侧着点给他腾个安放眼睛的位置,叶英坐在地上,双手时而指天时而捶胸口时而跺地,哭得再伤心都没忘记肢体动作,如果能把哭的阵仗用来教孩子,不愁几个孩子不成才。
唐知综如是想。
“让交粮食不交,白白便宜了贼怪谁啊。”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点左右二更
德高望重的文渊阁大学士病重,在子孙科举前夕留下‘家祭无忘告乃翁’的喟叹后闭上了眼。
哪晓得子孙不成器,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没几年就把家业败尽了,
痛心疾首的他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从此,振兴家业成了他的使命!!
《
☆、第79章 079 抢粮
苏家没交粮, 整个生产队的人心里都不平衡, 私底下没少诅咒苏家粮食喂了老鼠才好,以致于听说苏家进贼, 很是出了口恶气的感觉, 真正同情的没多少。
毕竟叶英嘴里说的全部粮食是新粮,苏家还有旧粮呢。
叶英还在放声大哭, 边哭边诅咒恶贼死全家, 死后进十八层地狱, 唐知综抱起酒幺, 慢慢教他, “看到没, 哭得又丑又难看的还不嫌丢人,你别跟着学知道吗, 哭能发泄下情绪, 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哭几声就行了,别不好要命的死哭, 就算你哭死过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酒幺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圈红肿的叶英, 无比认真的点头, “酒幺不哭。”
小孩子心思简单, 贼偷了粮食想办法抓到贼不就行了吗, 就说他奶奶的钱被他二伯偷了,他爸爸又给偷回来,光是眯着眼睛哭有什么用啊。
不知是不是叶英听到父子两的话, 打了个嗝,睁开熊猫似的眼看了过来,见着唐知综,她哇的声再次痛哭流涕,“队长啊,咱家的粮食被贼偷了,你要帮咱啊。”
说完,拍拍手,迅速的爬起身朝唐知综扑过来,吓得唐知综连连惊呼,“干啥呢,干啥呢,石磊,石林,赶紧来,这个老妖婆要打我。”
石林就在他身后,使劲挤上前,声若洪钟的吼叶英,“找死是不是,打我幺叔?以为我唐石林是死人啊。”不等叶英开口,石林先发制人,挥起拳头就朝叶英肩膀劈了下去。
叶英差点没痛死过去,弯腰捂着肩,泪眼婆娑道,“队长啊,你要帮帮我们啊,我们今年的粮食全没了啊。”
唐知综莫名,“没了关我啥事,你们找小偷去啊,再不济去县里派出所找公安,抓贼是他们的事和我有啥关系。”真以为他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呢,谁家的事儿都管。
抱歉,他顶多算个沉迷坑蒙拐骗的无赖。
苏国良坐在旁边抽烟,大口大口的,烟雾缭绕,整张脸都显得有点模糊,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他没说过一个字,听了叶英的话后,他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唐老幺,你是队长,你说生产队谁家有困难找你你会帮忙,咱家的事你不能不管。”
唐知综啧啧啧出声,“苏国良,你们家横竖不把我放眼里我忍也忍了,出了事就想我帮忙,你们要不要脸啊。”
那话他是说过,也不看看在什么情况下的说的,那是他收粮食时和大家伙说的,而且他话说得明确,帮忙仅限解决粮食问题,是看在大家伙积极交粮担心他们粮食不够吃而已,苏家一粒米都没交完全不配合他工作,现在想他以德报怨?真以为他傻呢。
苏国良叼着烟杆,眼神盯着地面,不敢看唐知综,“你自己说话不算话,以后队上谁敢相信你。”
得,挑拨离间了呢。
唐知综冷笑,“苏国良,你也甭挑唆村民和我的关系,我唐知综任队长后每件事都堂堂正正,村民们不瞎,他们有眼睛会自己看,就说扫盲,最开始有人反对,现在呢,出去谁不羡慕他们会写字算数啊,还有建小学”
想和他理掰政绩,秦爱国都说不赢他,苏国良有胆挑战?下辈子如果遇到个好老师从小学说话没准能试试,这辈子做梦都不可能的。
唐知综为生产队做的事儿村民们有目共睹,本就不待见苏家人,听苏国良把他们扯进去就不爽了,唐四斤年纪和苏国良差不多,骂苏国良,“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家里进贼不去抓贼,缠着知综不放,知综哪点对不起你们了,就你家老四做的事儿,你要知综还怎么对你们啊。”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唐知综不和苏家人计较,该安排干活的干活,该分粮的分粮,说起分粮,唐四斤抱怨更大,“就说你们家的粮食,哪个生产队分粮不是分两次啊,你婆娘闹死闹活要会计把工分算成粮食一次性给你们,说苏老四结婚要用,现在倒好,被贼偷了你找知综了,会计没劝过你们吗?”
唐四斤不说这件事估计好多人都忘了,照往年规矩,上半年丰收和下半年秋收分少部分粮食,年底分大头,防止谁家好吃,把分到的粮食几天就吃完了找队长哭穷,饿死人是要追究队长责任的,唐大壮做队长后就立了这个规矩,村民们也接受。
当然,如果真遇到困难是能找队长商量的,然而村民们从没打破过这个规矩。
除了叶英,分粮食那天唐知综不在,是会计和李建国负责的,叶英借着苏卫军要结婚,死活要把今年的粮食全挑回家,等着挑粮食的人多,会计不想耽误时间就同意了。
也就说,苏家损失真不小,整年都白忙活了。
到底哪个贼这么好运气啊。
烟杆的烟快燃尽了,苏国良深吸了口,慢慢吐出口烟雾,“咱家啥情况你们也看见了,队长不帮咱,咱就只能饿死。”
苏国良不是爱胡搅蛮缠的人,猛地说出这种话,在场的人倒不好落井下石了,保管室还有粮食,是他们交上去没送到灾区的几百斤,实在不行就拿出点给苏国良吧,总不能真看着他们饿死而不闻不问。
心软的人脸上有了松动之色,包括冷嘲热讽的唐四斤也没了话说。
“我说苏国良,你们家不是有酒粮吗,省吃俭用能吃段时间吧,怎么就饿死了,几个儿子白养的哦,粮食遭贼就指望队上填补,我老娘的钱被偷找过谁啊,你还是个男人呢,连我老娘都不如。”唐知综多人精啊,他就是个爱哭穷卖惨的,苏国良想用这个办法对付他,简直关公门前耍大刀,自作聪明。
闻言,在场的人回过神,“是啊苏国良,你还有3个儿子呢,你没粮食他们有啊,管队长要啥。”
看来救济灾区人民群众后留下后遗症了,听不得人说死,差点同情心泛滥吃了大亏,关键时候,还是唐知综理智。
苏国良这人,不厚道。
人们被唐知综拉回思绪,又看苏国良不顺眼,保管室的粮食是唐知综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没交的人没份,苏国良想要,门都没有。
趁人们和苏国良说话,唐知综偷偷扫了眼院子,除了上房的门是敞开的,露出里边略显凌乱的摆设外,苏卫山几兄弟的院子还算整洁,没有人闯入的痕迹,他心里有些疑惑,不禁看向上房房间门的锁,锁好好的,钥匙还插在上边,他皱了下眉,想到某种可能,脸上浮起丝了然。
时候不早了,热闹看也看了,唐知综吆喝着钱大他们回家,他要走,石林自然也不看了,跟在唐知综后头,骂苏国良不是人,“要他们家交粮食个个装聋作哑没听见,出了事知道喊你队长,什么人哪,要我说也是他们造孽事做多了,小偷替天行道呢。”
唐知综走在前边,伸着脖子四处看,石林不懂他在看什么,“幺叔,咋了?”
“苏家粮食被偷,几个儿子都在旁边,苏卫军哪儿去了?”
“谁管他去哪儿啊,四婶和我说,苏卫军知道石森进了醋厂嫉妒得脸都歪掉了,谁管他是死是活啊。”
唐知综敏锐的抓到关键,“苏卫军回村了?”
“是啊,不回来住哪儿?杜家会留他吃晚饭睡觉吗,想都别想,杜家老嫌弃他了。”石林没事爱和养猪的大娘们聊聊八卦,从而知道不少事,杜家给杜花儿张罗了其他婚事,喜欢杜花儿的人不少,真敢娶她的却没有,谁家的钱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杜家要的彩礼多,人家也担心娶个媳妇回家和人跑了怎么办。
“幺叔,猪场的长辈们说幺婶嫁不出去可能会回来找你呢。”话是李大娘说的,她经验丰富老道,石林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唐知综掀了掀眼皮,“我像收破烂的吗,啥都往家里收。”杜花儿想回来是不可能的,做保姆他都不要,见钱大抬头看自己,唐知综问,“想你亲妈回来了吗?”
钱大低下头去,倒是权二和酒幺异口同声道,“不想。”
亲妈又没钱,回来只会拖后腿,酒幺扯唐知综衣服,“爸爸,不让她回来。”
还是小儿子上道,唐知综又问钱大,要钱大说实话,想什么话想说就说,别支支吾吾闷在心里。
钱大:“不想。”
“为什么。”唐知综问。
钱大弯腰路边的草,声音闷闷的,“不喜欢她。”
好吧,这个答案勉强过关,唐知综又说,“父子齐心,其利断金,钱大,你们的步调要和爸爸保持一致,这样咱家才会越过越好,懂吗?”
钱大点了下头,害怕唐知综看不见,回答,“懂了。”
“行。”唐知综回眸望了眼各自往家走的众人,喊石磊到他家说点事,石林纳闷,“幺叔,啥事啊,我要不要去。”黝黑的脸带着不安,生怕唐知综把他抛弃似的,唐知综拍他的肩膀,“去,幺叔不会忘了你的。”
苏家房屋的格局是村里的普遍隔壁,苏国良两口子住上房,旁边是堂屋和灶房,最边上是苏卫军的屋子,而其他儿子儿媳住在东西两面的屋子里,真要偷粮食,照理说最外边的苏卫民家是最适合下手的,离小路近,被发现后有地逃,偷上房的东西,如果有人来就成了瓮中捉鳖,有经验的贼不会不留后路的。
这件事另有蹊跷。
穿过西边竹林,唐知综就喊石林和石磊去山里找苏卫军,石林懵了,“找他干啥?”
“他爹妈的粮食在他手里。”唐知综要钱大他们走骂点,教他们分析事情的逻辑,“粮食搁在苏国良房间,门上的锁是完整的,熟人作案,那会人们都在草篷上课,不是苏卫军偷的是谁偷的,那么多粮食,他绝对不可能一趟就挑走,肯定是找地方偷偷藏起来了,你们带个麻袋,找到人后把他脑袋罩上,把粮食弄回来。”
石林听得眼冒精光,“幺叔”
“嘘,小点声,你和石磊悄悄的,别让人看到了。”唐知综提醒他小点声,苏卫军偷粮食绝对是想去杜家提亲,他估计看家里拿不出钱慌了才想出这么个办法,可怜叶英为他操碎了心,到头来养了只白眼狼,活该。
石磊和石林心照不宣的拿了麻袋就进山,顺势拎了根棍子,苏卫军要反抗就直接把他敲晕过去再说。
可怜苏卫军累死累活的把粮食挑出来藏到山里,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他人做嫁衣裳了,本想连夜挑到杜家的,担心路上遇到人漏了馅,逼不得已藏在树丛里,上边专门用草盖住围得严严实实的,琢磨着明早去杜家商量,杜家要同意他和杜花儿的婚事,杜国忠他们自己过来挑,能减轻他的嫌疑。
共有四挑粮食,他把家里的箩筐背篓全用上了,甚至把苏卫山院子里的箩筐也拿过来用了。
等苏卫军回到家,院子里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妈拿着扫帚扫地上的米,他爸和兄嫂坐在堂屋里大眼瞪小眼,他像个没事人,“妈,米怎么撒地上了,我来帮你”
话没说完,堂屋里就传来苏卫山低沉暴怒的声音,“老四,进来。”
苏卫军佯装诧异了下,挨着叶英小声问,“妈,是不是出啥事了,大哥凶巴巴的。”
像没注意叶英哭肿的眼圈,他说,“妈,你得说说大哥,我和他已经分家了,他咋还像以前凶我呢。”
地上的米蒙了灰,脏成了泥色,叶英弯腰捧进米筛,“他喊你你就进去吧,你大哥有话问你。”
苏卫军动作顿了下,脸上笑眯眯的,“好吧,我听妈的话这次不和大哥计较。”
叶英歪头看他,嗓子哭哑了,眼睛被泪水糊得看不清苏卫军的表情,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只道,“进去吧。”
也是叶英发现粮食被偷慌了神,光顾着哭没仔细检查其他,看热闹的人散去,李翠兰先反应过来,指出门上的锁插着钥匙,小偷哪儿来的钥匙,叶英记得分家后她给过苏卫军钥匙,本是担心苏卫军回到家,家里没人,他拿不到粮食没法煮饭吃,因此特意给他一把钥匙。
哪晓得会出这种事。
李翠兰说是老四偷的,她不信,自己养的儿子自己心里有数,老四不是那样的人。
李翠兰她们不想匀粮食给他们故意乱说的。
儿媳妇终究比不上儿子,叶英觉得李翠兰她们就是乱说。
但究竟是不是,还得问过苏卫军才能下定论。
苏卫军大摇大摆的进门,抬手扒了扒湿漉漉的头发,担心苏国良问,他专门去河里洗个澡回的家,他看着苏卫山,无辜的眨眼,“大哥,啥事啊?”
“爸房间进贼了,粮食没了。”苏卫山言简意赅,说完就死死盯着苏卫军。
苏卫军先是愣住,随后大叫,“进贼,怎么可能,好好的怎么会进贼,大哥,你骗我的吧。”
苏卫军瞪着眼,嘴巴大张着,转身就朝苏国良房间跑,反应和苏卫山当时差不多,苏卫山瞥了眼旁边坐着的李翠兰,李翠兰清了清喉咙,“老四,回来坐着吧,爸妈的粮食没了,咱得商量商量怎么办。”
女人的直觉向来准,李翠兰就怀疑是苏卫军干的。
苏卫军打开柜子,里边空空如也,苏卫军暴跳如雷,“哪个不要命的贼敢偷我家粮食,我要跟他拼命啊妈,咱家粮食被偷了,我拿什么娶花儿啊。”
这时候还惦记着娶媳妇,李翠兰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卫军重新回到堂屋,满脸沮丧的找凳子坐,李翠兰问他,“老四,你不是在家吗,就没察觉哪儿不对劲?”
“啊?”苏卫军似乎沉浸在悲伤了,心不在焉的,“我浑身汗腻腻的,嫌家里闷,就去河里洗澡了啊。”
每年夏天很多大人小孩子去河里洗澡,泡半天的都有,苏卫军的回答没问题。
李翠兰又问,“你出去锁门了没?”
“锁了啊,大嫂你问啥呢,三岁小孩子出去都知道锁门我还不知道?”苏卫军显得有点不高兴。
李翠兰纳闷,“那就奇怪了,贼是拿钥匙开的门,妈说除了她就你有钥匙,你的钥匙呢?”
苏卫军慌了,他太想制造贼进屋的假象,故意把房间弄乱,挑着粮食出门根本没注意门上的钥匙。
见他答不上来,李翠兰又说,“你把你的钥匙拿出来我们看看。”
钥匙插在锁上,苏卫军哪儿拿得出来,他下意识的去拍裤兜,脸慢慢红了,带着耳根滚烫,吞吞吐吐道,“不知道放哪儿去了。”见所有人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苏卫军急忙给自己找借口,“会不会是在河边洗澡被人偷了啊。”
这么拙劣的理由连小孩子都不信,李翠兰冷哼,“老四,看不出来你连家里粮食都偷,爸妈像头牛似的天天在地里干活,辛辛苦苦刨来的粮食你怎么忍心啊。”李翠兰是真气了,唐知综走后,苏国良就要她们3家拿粮食,不拿就去公社告他们不管父母死活。
叶英蛮不讲理爱撒泼李翠兰是见识过的,没想到有天苏国良竟也会这样,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注意到门上的锁有钥匙,想到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苏卫军不见人影,不由得对他起了怀疑,现在看苏卫军惊慌失措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定是杜家那边逼急了,狗急跳墙呗,她对苏国良说,“爸,不是我和卫山他们不管你和妈死活,就老四这样吃里扒外的,要我们怎么管啊,再多的粮食都不够老四搬的。”
苏卫军瞪着眼,“大嫂你啥意思啊,怀疑我偷了粮食呢,我怎么”剩下的话没说完,迎面就砸过来个烟杆,伴随着苏国良的怒吼,“老子打死你这个白眼狼,活不干就盯着家里这点粮食,老子打死你”
苏国良抄起手边板凳就挥向苏卫军,是真气急了,他和老伴儿累死累活攒的粮食啊,挨了多少冷嘲热讽舍不得交点出去,结果竟被苏卫军偷了,他怎么养出这么个讨债鬼。
苏卫军被打得去掉半天命,以往最疼儿子的叶英也不帮腔了,任由苏国良打,不打苏卫军不长记性,下回还得偷。
不说苏国良打了苏卫军一顿后去山里找粮食发现啥也没有回家又把苏卫军打得下不来床,另外一边,石磊和石林挑着粮食到唐知综家,他奶奶的,苏卫军够狠啊,真的半点没留给爹妈,兄弟两跑了两趟,问唐知综怎么处理这些粮食。
要他们说,直接装柜子里自家吃算了,反正他们不吃也是便宜了别人,何必呢。
唐知综难得不赞同两人说法,要两人趁天黑把粮食挑到保管室,倒进之前堆的旧粮里边,石林不解,“为什么啊?”
新粮混着旧粮味道就变了,不划算。
“这粮食你们想要?”唐知综问。
石林毫不犹豫的点头,他挑下山的为啥不要?他还嫌少呢。
唐知综拍他的肩,“待会给你装点,剩下的混着旧粮还给苏家。”
啥?石林以为自己耳朵出错了,还回去,凭什么还回去啊,没有他们的话粮食就被苏卫军挑到杜家去了,苏家半斤都拿不到,他幺叔竟然要把粮食全还回去?那让他们挑啥,直接告诉苏国良不就行了?
“幺叔,为啥啊?”
钱大他们洗了澡还没睡,坐在桌边吃零食,唐知综招呼石林坐下,慢慢说,“你幺叔我现在是队长了,不能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咱目光要放长远点,在苏家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我给他们粮食,他们会怎么样?”
“还能怎样,高兴得发疯呗,没准还骂你傻,好糊弄。”
唐知综:“”好吧他承认确实有这个可能。
“那外人会怎么说?”唐知综又问。
石林想了想,“会说幺叔是好人,是好干部。”
“这不就得了,幺叔要的就是这个。”唐知综慢慢和他们说,“幺叔变着法把粮食还回去,苏国良他们肯定明面上对我感恩戴德,以后再不敢和我对着干,其他人也对我称赞有加,幺叔名声好了,还怕得不到先进生产队队长吗?”
“石林,你要知道,公社先进生产队队长没啥竞争力,要做就做市先进生产队队长,拿着公费去市里学习才是最光荣的。”
市里多遥远啊,石林想都没想过,在他眼里,金铭县就是最好的了。
“幺叔,真能去市里吗?”
“幺叔啥时候骗过你,到时候你们要啥幺叔都给你们买。”反正县里会报销,不买白不买。
作者有话要说:
德高望重的文渊阁大学士病重,在子孙科举前夕留下‘家祭无忘告乃翁’的喟叹后闭上了眼。
哪晓得子孙不成器,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没几年就把家业败尽了,
痛心疾首的他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从此,振兴家业成了他的使命!!
《
☆、第80章 080 招生
石磊和石林把粮食挑到保管室回家就听到苏家传来苏卫军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喊, 声音堪比夏日雷电, 兄弟惊得愣住,随即捂嘴偷笑, 偷偷回了家。
隔天, 唐知综去草篷公布入学时间和分班情况,苏家隔壁说夜里苏家打起来了, 苏卫军哭到后边直接没了声儿, 苏国良气晕过去, 苏卫山连夜背着他去公社, 早上扫盲班恐怕没法上了。
夜里清净, 房子又不隔音, 声音听得清清楚楚,苏家粮食是被苏卫军挑到杜家去了的, 叶英贼喊捉贼, 还诅咒贼死全家下十八层地狱?原来是自个骂自个啊。
可怜必有可恨之处,叶英是自找的,若她好好管教儿子, 不至于弄到这步田地, 看看人家唐知综, 再穷从没想过偷, 读过书的人思想觉悟就是不同, 看来得让孩子多读书。
于是唐知综划分好班级以及分配的老师后,人们纷纷凑到唐知综跟前问要不要自带本子和笔,村里娃多, 唐大壮买的本子和笔根本不够啊。
“知综,大壮买的本子和笔怎么分啊。”每人都分到是不可能的,但有的孩子有,有的孩子没有又不公平。
唐知综站在台上,慢慢为大家伙解惑,“离开学还有两天时间,课本由学校出,本子和笔就得自家买,至于唐干部买的那些,留着等期末考试奖励给成绩优异的同学,要不然拿出来分也分不够,你们说是不是?”
唐知综说话很有威信,人们信服他,几乎没有任何反对,而是叫过自己孩子,叮嘱他们好好学习,要对得起花出去的钱。
孩子们正是贪玩的年纪,真想读书的不多,但看学校气派,里边的桌椅板凳又新灿灿的,加上平时玩得好的伙伴么怒都会去,不由得喜欢了读书,问唐知综能不能今天就进校读书,等不及了。
唐知综:“你们要喜欢就去学校看看,教室门贴着班级,找找你们各自的教室,开学时跑快点。”
哇,孩子们高兴不已,正好他们跟着扫盲认识字了,找自己的班级不是问题,叫着伙伴们风风火火就往学校去了。
一窝蜂奔跑的背影很快就跑远了,唐知综再次提醒有孩子进校读书的家长,“本子和笔是最基础的学习用品,大家伙趁着这两天赶紧备齐了,没时间去公社的就直接托唐干部捎,孩子是祖国的未来,要慎重对待他们的学习,少年强则国强,我们这辈子尚且在努力奋斗,何况是人生刚刚开始的他们,懂了吗?”
底下人们异口同声,“懂了,买买买,必须买。”
读书要交学费家里拿不出来是没办法的事儿,如今省了大笔学费和课本费,怎么能盯着本子和笔舍不得出呢,经过苏卫军的事情后大人们意识到必须要孩子读书,甭管将来怎样,至少自己尽到了父母的责任,养他供他读书,以后他们大了没出息也是他们自己不争气,怪不得别人。
见他们听进去了,唐知综又说了两句关于这次扫盲考试的事儿,叮嘱他们要多多复习,要给孩子们树立好的榜样,完了让大家伙该干什么干什么,留下几个知青说说学校的事儿。
作为建小学出大力的人,校长是他没得说,但他只享受高高在上的荣誉不敢做事,所以还得找个副校长盯着学校。
去小学教书的知青们暂时有8个,一年级3个班,二年级及其以上各1个班,每个班选个班主任,语文数学交换着上,他说开会,8个知青靠拢过来,想到两日后拿着课本站在讲台上教学生,人人都略微激动。
卢力站在唐知综身侧,漆黑的眼眸异常明亮,“知综同志,我们以后就是老师了?”
从城里知识分子到下乡知青再到老师,卢力最喜欢老师的身份,教书育人,把他的知识传播出去,改变更多人的思想,态度,是多伟大的事儿,想想就兴奋。
几个老师是唐知综严格筛选的,要么有钱,要么听他的话,要么说话做事有代表性,李怀玉和刘春玲也在其中,两人嘴上不说,但表情和卢力差不多,唐知综点头,“是,卢力同志,再过两天你就是孩子们嘴里的卢老师了。”说着,他看向其他人,“学高为师身正为范,我希望你们对得起孩子们的敬仰和爱戴,孩子是祖国的明天,他们能为祖国贡献多大的力量,全靠你们孜孜不倦的教诲,父母管他们吃喝拉撒,教不了他们做人深刻的道理,我希望你们不仅传授知识,还教他们做人的道理。”
他和他们有过深刻的接触,身上有很多闪光点,无论眼界还是心境,是村里的人所比不上的,他希望孩子们能从他们身上学到比知识更宝贵的东西。
刘春玲不好意思的低着头,“知综同志,你会不会太看得起我了,我”
“春玲同志,千万别妄自菲薄,群众的眼神是雪亮的,你们好不好,群众自会判断,你们要记住,是群众选了你们,你们挺直腰杆,要对自己有信心,干公社小学有经验的老师干不过,还干不过隔壁得了老花眼的校长?”丽华村是他们眼下的竞争对手,必须把他们的学生抢过来。
知青们不由得浑身一震,唐知综说的老花眼的校长他们当然认识了,就是他说不收桃花村的孩子的。
卢力抬头,信心勃勃道,“干得过。”
其他人纷纷附和,“是啊,干得过。”知青们就想争口气,要孩子们成绩比丽华村小学好,这样他们脸上有光,就能踩丽华村的人了。
谁知唐知综说,“行,既然这样,待会我们就出去挨个生产队招生吧。”
这是唐知综昨晚想到的,就全村这点孩子读书始终差点人气,交得起学费的已经把孩子送去学校了,剩下的都是拿不出钱的,没关系,这学期拿不出下学期拿得出就行,大不了这学期免费让他们读书就当给学校做个宣传了,宣传做得好,来年学生少不了。
“啥?”卢力没太明白,“学生们早已入学读书了,咱能去哪儿招生啊。”
唐知综拍他肩膀,“其他生产队不是还有很多没读书的吗,问问谁想读书的,只要他们父母愿意咱就让他们读。”
卢力迟疑,“不读书的恐怕都是拿不出钱的。”学校建成时,唐知综说学校所有资费运转就靠外村学生的学费,交部分给县里教育局,剩下的买粉笔和墨水等老师用的日常品,然而这个时候,有钱的人家早交学费送孩子进校了,其他都是没钱的。
不是和唐知综说的初衷背道而驰了吗?
“没钱就没钱,占个名额也好,秦书记不是说了学校学生的课本他买吗,你们想啊,多个人就得多本书,明年他们不读书,课本还是学校回收了的,咱不吃亏。”就是多出几盒粉笔而已。
好像真是这个道理,卢力仍有犹豫,“知综同志,秦书记会不会以为咱坑他啊。”
“怎么会是坑他呢,越多孩子读书说明他领导得越好,他巴不得所有孩子都入学呢。”当官的也是要求政绩的,政绩哪儿来,物质基础,精神建设,都包括在他们的政绩里,况且秦爱国马上要升到县里去了,公社的优秀表现都会成为他和其他领导攀比的优势,秦爱国乐见其成呢。
多少人想花钱买政绩都买不到,他主动给秦爱国花钱的机会,多好啊。
唐知综脑子转得快,几句话分析下来知青们已经对他竖起大拇指了,卢力:“知综同志,你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优秀人民干部,不出两年,桃花村生产队会成为全公社最好的生产队的。”
唐知综得瑟的点头,“那还用说啊,要做就做最好的,公社不是我的目标,我的目标是全市乃至全省最好的生产队,有朝一日你们回城,别人问起,都会因你们在桃花村生产队而羡慕你们,尊敬你们。”
想到那幕,卢力热血澎湃,“会吗?”
“会,只要咱够努力。”
卢力站直,“知综同志,我们绝对好好干,不辜负你对我们的期望。”
“不是我,是人民群众的期望。”好吧,他承认他就是所谓‘群众’,那又怎样,达到目的不就行了?
两人组队去每个生产队为小学做宣传,唐知综能力出众,他一个人一个队伍,而且他去的不是多远的生产队,而是丽华村,他先绕去丽华村小学,正课间休息,学生们在教室里打闹,跑来跑去,老师坐在讲台上,时不时抬头看两眼,自从出现狗蛋伤人事件后,老师课间不能离开太久,得在教室里守着以免孩子们不知道轻重又伤了人。
唐知综站在教室窗户边,学生们认识他,纷纷纳闷他来的原因。
“唐队长,你来干啥啊,校长说你们桃花村的人占他们地抢他们粮,不收你们队的孩子。”童言无忌,孩子不太懂其中恩怨,就和唐知综说了校长的原话。
校长上课经常说桃花村和丽华村抢粮食的事,说桃花村的人欺人太甚。
“我啊来转转,他不收我还不让钱大来了,桃花村有自己的小学了,不交学费就能读,谁还花钱把孩子送到这来啊。”唐知综嗤鼻,故意捂着嘴说,“我和你们说啊,桃花村小学也要开学了,到时候会有很多学生,学校不收学费和课本费的,直接读呢。”
在孩子们面前说他坏话是吧,说他抢粮食是吧,抢粮食算什么,他还要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