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第46章 046 逼婚

朝阳的光穿透云层, 洒在唐知综贫嘴舌贱的脸上, 难得的好看。王庆萍呲牙,狐狸精, 走哪儿都是勾引人的货色。

她满怀恶意的眼神自逃不过唐知综目光, 他斜眼,咧着嘴笑得露出两排好看的牙, 王庆萍嘟哝了句没皮没脸就掉头推门进了房间, 卢力注意到他的眼神, 小声说, “春玲同志的妈讲究, 不爱搭理我们, 她找你说啥了?”

唐知综收回视线,笑道, “能找我说啥啊, 我土生土长的乡下人,以前都没见过她。别说,春玲同志不像她呢。”尖嘴猴腮, 尖酸刻薄。

“可能像爸爸吧。”

也就这个可能了, 唐知综回眸瞅了眼屋子, 王庆萍的声音有点大, 似乎又和李怀玉起了争执, 他怕王庆萍把自己牵扯进去,拍拍卢力的手,“时间不早了, 我去猪场干活了啊。”

唐大壮号召全村人动员起来,作为生产队的一份子,总要给点面子,他没让石磊和石林帮他干活,而是自己背了背篓到处扯猪草,村里人收麦子了,没有多余的镰刀,他扯猪草只能用手。

麦地蹲着许多人,金灿灿的麦穗随着人影晃动,像汽车辗过似的成片成片倒下,男同志负责割,女同志负责捆成把,再有体力好的同志挑到晒场晒,生产队共有两个晒场,有个挨着保管室在北边,还有个田埂对面的南边,采取就近晒的原则,两个晒场都有人。

人人忙着收获,闲聊的声音没了,地里尤其安静,赶在太阳爬上头顶,唐知综扯了半背篓猪草,饶是轻松他也累得满头大汗,换作平日,地里的人肯定要狠狠夸他几句,然而大家伙攒着力气干活,生怕说话消耗了体力,故而没人搭理唐知综。

唐知综自个儿背着背篓回猪场,里边堆着山丘高的猪草了,有两个大娘在喝水,“我家老头子说今年粮食要比去年好,创收了呢。”

“对啊,我去隔壁生产队瞅了眼,麦子不够成熟,估计得等两天呢。”另外个眉眼有痣的大娘说,“他们羡慕咱得很,说咱有个实事求是的队长,真心为人民办事,你不知道,他们队长去公社开会,又谎报产量,攒着劲儿想往公社升,要我看,要升也该升唐大壮。”

唐知综对她们的话题感兴趣,清脆的喊了两声婶子,倒了猪草后,趁机坐下听她们说话,两个大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咋不是石磊背回来的?”

“他在收麦子,累得汗流浃背,我不忍心,自己咬牙背回来算了。”说着,唐知综揉了揉肩膀,大娘望过去,火辣辣的通红,她叹气,“你啊就不是干活的料,罢了罢了,待会背猪草喊我,我给你背回来。”

唐知综腼腆的笑了笑,“那多不好意思,你们是长辈。”

“咋滴了,看不起我年纪大是不是,要不是养猪责任更大,我这会儿在地里割麦子呢。”

唐知综忙摆手,“不是不是,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我要你帮我干活像什么样子。”

“都是同村的怕啥,收麦子多辛苦,咱齐心协力,尽量不给他们添麻烦。”每年五月是最忙的,收小麦,插秧,栽红薯,前前后后有忙不完的事,“听说石磊今日起又干全天活了,你有啥就别喊他了,我们能帮的我们帮。”

唐知综慢腾腾点头,问起队长升官的事,唐大壮有正义感,做人不迂腐,他挺想唐大壮升到公社的,最好升到县里市里,越大越好,将来自己遇到啥麻烦也有个帮忙的人。

“大壮哥能升到公社吗?”

两个大娘说不清楚,唐大壮做人不够圆滑,每年年底去县里做报告,别人想方设法巴结讨好上边领导,他做完报告就回来,而且前几年所有生产队都有谎报粮食产量,就他老老实实从不弄虚作假,而且两个大娘幽幽盯着唐知综,弄得唐知综浑身不自在,“大壮哥没去公社和我有关?”

他何德何能啊。

“哎,唐老幺啊,你得给咱生产队争口气啊。”

唐知综:“”压力是不是太大了点。

“走吧,咱割猪草去,猪长了两圈,吃得多,不趁天好攒两天的猪草,遇到下雨就遭殃了。”她们背着背篓往外走,唐知综急忙跟上,“大娘,我和你们一块。”

由两个大娘带着,唐知综不好慢腾腾偷懒,速度不快,却比之前好很多,不知是不是顾及他体力弱的原因,两个大娘时不时劝他坚持不下去就休息会,头发花白的老人都没休息,他哪儿有脸休息,全程硬是咬牙坚持,这就是他不想跟着老人干活的原因,想偷会儿懒吧,没脸,不偷懒吧,身体得吃亏。

到下工时,唐知综累得没力了,别说背背篓,走路都没劲,两个大娘背着各自的背篓,手里抬着唐知综的背篓,半点没有疲态,唐知综甘拜下风,“大娘,你们才是咱生产队的中流砥柱啊。”他就不是靠辛苦干活养家的命。

回到家,权二已经烧火煮饭了,钱大读书后,剩下兄弟两天天粘着,不在山里捡柴就在田埂找野菜,皮肤黑了很多,他有气无力的进门,屁股没坐热呢,就看王庆萍偷偷摸摸的来了,院坝外栽的几棵树活了,树叶绿油油的,王庆萍站在树下,仰头看树上的果子,随即眼神四处张望,满脸算计,唐知综委实没啥心情理他,喊酒幺给他端碗水来,太渴了,又饿。

王庆萍站在外边,幽幽盯着双手端着碗的孩子,不知想起什么,笑得可欢了,唐知综不喜她的眼神,总觉得像人贩子瞄上拐卖儿童了似的,他和酒幺说,“往后看到那人就跑,跑不赢就喊救命。”

酒幺不解,“为什么?”

“看她嘴脸就知道不是好人,说不定是人拐子。”知人知面不知心,防着点总没错。

唐知综家的房子看着有点旧,院坝里乱糟糟的,一看就是没女人收拾的,王庆萍走进去,从衣兜里掏出两个糖,笑眯眯朝酒幺招手,酒幺往前走了两步,随即又停下,扯着嗓子大汗,“救命啊,救命啊。”

唐知综:“”没听懂他的意思是不是?

“你是酒幺吧,我是春玲阿姨的妈。”

眯着眼睛嚎得声嘶力竭的酒幺愣住,回头看唐知综,看唐知综点头后他迈着小腿过去,接过手里的糖揣进衣兜,“谢谢奶奶。”

王庆萍心想,要喊外婆呢。

谁知拿了糖的酒幺扬起脸,摊手看着她,王庆萍没明白他的意思,酒幺偏头,示意她看灶房煮饭的哥哥,王庆萍嘴角抽了抽,又从衣兜掏出两个糖,酒幺拿过手,说了谢谢后,又摊手要,王庆萍脸上挂不住,心想有完没完了。

“哥哥不是有了吗?”

“那是我二哥,还有我大哥的呢。”

听听,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唐知综感觉3个便宜儿子里,酒幺是最像他的,等酒幺再大点,可以试着培养他这方面的才能。

王庆萍别无他法,又给了他两个。

酒幺揣进衣兜,再次摊手,王庆萍有点不耐烦了,压制着自己即将喷薄的脾气,说道,“你大哥不是有了吗?”

“还有我爸爸的,我爸爸最喜欢薄荷糖了,奶奶,你不会只给我们不给我爸爸吧?”他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王庆萍的‘不’就这么哽在了喉咙,又摸了两个糖给他,酒幺满意的收下,“奶奶,进屋坐啊。”

王庆萍:“”这家子到底是些啥人,意思是她不给糖就不请自己进去坐了?

要不是有正经事和唐知综说,她准掉头走人。

她没进屋,怕里边脏了她的脚,而是开门见山的问唐知综,“知道春玲为什么不要你还钱吗?”

“因为她喜欢你,哪怕你离过婚,带着3个娃,她仍喜欢得不得了,你说说,你要本事没本事的,她就看上你哪点了啊?”

唐知综特想告诉回她句‘要本事干啥,有长相就够了啊’奈何实在太累,不想说话,没搭腔。

“你对她啥想法?”王庆萍又说,“她心地单纯,甭管别人是不是骗她的,但凡谁遇到困难,她总是最先出手帮忙的那个,为此还获得过‘雷锋模范’奖,奖状在家里墙上贴着,甭管你是骗她的也好,真遇到困难也罢,只希望你往后好好待她,她的户口本在我这,趁着我在,你们把证领了吧。”

这下,唐知综不说话不行了,他钱没挣到,平白无故多了个媳妇,不是拖后腿吗,尤其刘春玲还有这么极品的妈,他脑子坏掉才给自己挑这样的丈母娘呢。

“婶子,你是不是有啥误会,我和春玲同志清清白白的,你这么说不是要我两难堪吗?”传出去,不知道的以为他是渣男,骗人家小姑娘呢。

“你啥意思,不想娶春玲是不是?”王庆萍脸色登时变了,“你嫁妆都收了,转身说不娶,你把我闺女看成什么了?”

嫁妆?唐知综咽了下口水,“你指春玲同志给我的钱?”呵,世上还真有比他不要脸的人,他顶多骗点钱花,王庆萍上来就说他骗婚,太不要脸了吧,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王庆萍,明明脸上笑着,眼底却一片冰凉,看得王庆萍汗毛倒竖,“你想干啥?我告诉你,你不娶春玲我就去丰田镇公社告你。”

作者有话要说:

德高望重的文渊阁大学士病重,在子孙科举前夕留下‘家祭无忘告乃翁’的喟叹后闭上了眼。

哪晓得子孙不成器,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没几年就把家业败尽了,

痛心疾首的他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从此,振兴家业成了他的使命!!

☆、第47章 047 已婚

“婶子!”唐知综轻轻喊她, 脸上的笑散去, “春玲同志知道自己的妈这么不要脸吗?”

王庆萍:“”

“你要去公社告状就去,我唐知综行得端坐得直, 坚决不会像你这种恶势力低头。”他捶着胸膛, 字字铿锵,“我的精神世界是全村人共同努力构建的, 我向你妥协就是丢他们的脸, 我绝不会干那样的事。”

软弱可欺的人突然强势, 王庆萍没想清楚里边的蹊跷, 就听背后传来道低沉浑厚的男声, “哪儿来的人, 敢跑到生产队闹事!”

王庆萍回眸,就看见个皮肤黝黑的男人站在院坝外, 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

王庆萍上午见过他, 几个男知青躲在茅厕抽烟,被他批评了顿,能言巧辩的男知青硬是大气不敢出, 春玲说他是队长, 有原则有思想, 哪怕年纪不大, 在村里很有威望, 王庆萍不知他什么时候来的,听了多少,联想方才唐知综不怀好意的笑, 她心沉到了谷底,“唐队长啊,你来得正好,这事你评评理,我家春玲掏心掏肺的对他,到头来连个名分都捞不到,你说我咋咽得下这口气啊。”

“啥名分啊,以为旧社会娶小妾呢。”唐大壮板着脸,说话的同时恶狠狠瞪了眼唐知综,唐知综耷拉着耳朵,低眉顺目的,唐大壮气消了不少,清早他开会就想批评唐知综了,所有人安安静静站着,就他不老实,打瞌睡不说,后边直接踩凳子上学他,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不批评唐知综几句,真以为自己无法无天没人管了,不成想遇到这桩事。

“队长,你可来了,你不知道,我长这么大没见过像王庆萍不要脸的老女同志,我以前是不好,爱骗酒喝,但骗婚你说我做得出来吗?”他是有底线的,有钱的谈钱,没钱的啥都不谈,他和刘春玲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凭啥娶她啊。

刘春玲是全国首富就算了,他吃点亏没啥,问题她不是啊。

“谁说你骗婚了?你这伶牙俐齿的,我小瞧你了啊。”王庆萍说道。

唐知综挤了挤眼,楚楚可怜道,“你说我用了春玲同志的嫁妆得娶她,不就说我骗婚吗?我读的书不多,但初中毕了业的,你别蒙我听不懂人话。”

仔细想想,好像是这么个意思。

王庆萍拧着眉,快拧出个川字来了,她的本意不是和唐知综撕破脸,而是威胁他娶春玲,春玲那性子,留着是祸害,这次能替她还债,没准哪天她又借钱了,长久下去不是办法,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把春玲嫁出去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而且不能嫁近了,否则容易被缠上,嫁给队上汉子就挺好,山高水远的,几年回趟娘家,多省事多安心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王庆萍想解释两句,谁知没来来得及,就被唐知综抢了话,“婶子没说我骗婚,那为什么硬要我娶春玲同志?”

王庆萍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李怀玉警告她,要是把这件事宣扬开就和她鱼死网破,李怀玉是个知青,自己铁定拿她没办法,但李怀玉知道自己厂里地址,写封信就会威胁自己工作,她咬碎了牙,不吭声。

“队长,你看她不说话啥意思啊,我和春玲同志清清白白的,说话次数少之又少,不信你去知青房问,他们都能为我作证的。”唐知综垂着头,小心翼翼的,唐大壮拍他的后背,“没做心虚个啥,把背挺起来。”

唐知综顿时昂首挺胸,身躯直直的站着。

王庆萍察觉事情棘手了,但无论如何必须把春玲留在村里,强的不行就软的来,她揉揉眼,强硬刻薄的脸瞬间换上了无奈,“队长,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也是没办法啊,我家春玲喜欢唐知综,又抹不开脸说,她快25了,再不结婚就成老姑娘了,我心里急啊,这才问问唐知综的意思,他离过婚,又带着3个娃,我家春玲嫁给他是低嫁啊”

唐大壮最不喜哭哭啼啼的,听着哭声就烦躁,“谁和你说他离婚了的?”

“啥?”

“啥?”

不止王庆萍,唐知综自己都诧异了,像他这么有思想有抱负有潜力的人,竟然没从婚姻的坟墓里走出来,他错愕的指着外边,“我他苏家没离婚?”他妈的,太狗血了吧,头上都长出片内蒙古草原了酒鬼还不离婚,咋滴了,还等着那女人回心转意做接盘侠呢。

王庆萍吃惊地张着嘴,“咋就没离婚呢?”媳妇都和别的男人跑了,唐知综还惦记着舍不得?就因为是村花,长得漂亮?

村里都是些啥人哪,简直刷新她对婚姻的认知。

被两双眼直勾勾盯着,唐大壮不自在,再次拍唐知综,“你自己的事好意思问?”要不唐家人为啥觉得丢脸,媳妇跟人跑了丈夫不敢去男的家里闹,也不敢离婚,窝囊得人神共愤,冲着唐知综这懦弱的性格,唐大壮就不信他会和刘春玲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唐知综被拍得震了下,回过神,像不记得了似的,唐大壮懒得看他那怂样,和王庆萍道,“春玲同志的婚事你最好另做打算,破坏别人婚姻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严重的话还会坐牢,你想清楚了。”

王庆萍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像此刻这样丢脸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周围不是墙就是地,哪有地缝,她捂着脸,脸红耳赤地跑了。

剩下唐知综望着地面发呆,雷,太雷了,雷得他有点缓不过劲来。

“想啥呢。”唐大壮拍他,连续三下,唐知综后背火辣辣的,“你能不能轻点,不知道我皮细肉嫩啊,信不信我说你打我,我不干活了。”

唐大壮:“”

这他妈简直就是个窝里横,刚刚有这泼劲儿,王庆萍拿他就办法?哪儿来的人哪,他问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和春玲同志咋回事,最好说清楚了。”

“不是都说了吗,你得问春玲同志,她妈说她喜欢我,关我啥事啊。”唐知综继续装无辜。

“敢顶嘴了是不是,刚才咋跟缩头乌龟似的,你”说着,忍不住又想动手,伸至半空又生生忍住了,“农忙没时间管你,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要不然我有法子收拾你。”他算看出唐知综怕啥了,真惹急了就揍,多揍几回不怕唐知综不老实。

想起两个大娘说的话,唐知综嘿嘿笑了起来,脑袋凑过去,唐大壮嫌弃的拍开,“干啥呢!”

“大壮哥,你老实说,公社是不是缺干部,你会不会被提拨去公社啊?”

嬉皮笑脸的,看得唐大壮头大,“关你啥事,做好你自己的事,要不然我不管你老娘咋护着你,非扒你层皮下来不可。”公社有干部调到镇上去了,镇上领导的意思是从几个生产队队长里边挑选,他不觉得自己有多大把握,做好本分就无愧于心,前提是唐知综不给他惹事。

唐知综双脚并拢,“大壮哥,保证不给你拖后腿,你不知道,上午我就扯了两背篓猪草,就怕表现不好,有人拿我做文章攻击你。”

社会环境淳朴,考察队长政绩不仅仅看粮食产量,还看社会风气,就他们村的风气,好得不得了。

“你自己知道就好。”虽然唐大壮在地里干活,但留意着唐知综动静,就怕他犯老毛病捅娄子,好在他有自知之明。

“大壮哥,你是咱村的希望,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们就靠你了啊。”虽说这话听着奇怪,然而是唐知综的真实想法,巴不得唐大壮官运亨通,做官做到首都去,自己好跟着沾光,等等,眼下还有要紧事没问,他抓住唐大壮的手,“队长,我要离婚。”

不趁着穷的时候把婚离了,难道等将来那女人分自己的钱财吗?

唐大壮略有怀疑他离婚的初衷,“你老实说,你和刘春玲”

“不关刘春玲的事,我得离婚,必须离。”

唐大壮想了想,“写份报告,农忙结束跟我去县里。”离婚是要双方去县里办,杜花儿跑了,唐知综想离婚的话得写报告说清楚情况,请公社干部盖章签字才有批。

“你帮我写。”唐知综又耍无赖了,唐大壮扬手要揍他,吓得唐知综往后跑,“说定了,我好好表现,农忙结束你给我写报告。”

得亏王庆萍来,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目前是已婚身份,据说对古代男人来说,最高兴的是就是升官发财死老婆,现代人看重女人在婚姻里的付出,谁要发达后抛妻弃子会被骂得抬不起头做人的,他得抓紧时间离婚。

越早越好。

唐大壮懒得和他废话,再次提醒他两句就急着回家吃饭了,下午还得干活呢。

与此同时,回到知青房的春玲里里外外找不到王庆萍人,担心她跑到唐知综家,出门寻她,远远的看她妈从西边回来,她又急又气,她把话说得很明白,为什么还揪着唐知综不放,真要把人逼死才心甘吗?

她跑过去,没来得及问呢,她妈说道,“春玲哪,那人你可嫁不得。”

刘春玲愣住,随即有点气愤,但她软弱惯了,再气都说不出狠话来,良久,无奈道,“我没想嫁给他。”喜欢他坚韧不拔的精神,迎难而上的勇气,并没多的意思。

王庆萍听她不像说假话,心头放了心,所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王庆萍兀自说起唐知综的好来,“妈不得不承认,唐知综英俊帅气,穿着干净,性格好,你要嫁给他的话,肯定对你一辈子。”连红杏出墙的媳妇都舍不得,换作春玲,不知怎么对他好呢。

有时候,男人窝囊是女人的福气,要不然女人管家男人在旁边指手画脚的,再好的感情也磨没了。

“春玲啊,唐知综是个不错的丈夫人选”可惜你没这个缘分,后边的话她没说出来,就听前边传来声不高不低的嗤鼻声,母女两抬头,就见两个女同志手挽着手站在保管室外,其中个女同志捧着本书,鼻孔朝天,嗤鼻声来自她。

王庆萍注意到女同志身上的衣服,是城里流行的款式,她小声问刘春玲,“你认识她不?”

刘春玲点头,和她们打招呼,“梦莹同志,昌萍同志,你们怎么里了?”

段梦莹眯着眼,粗略地扫她两眼,“就你这样的还想嫁给唐知综,你配吗?”

王庆萍:“”你也不配啊,人家有媳妇呢。

乡间小路窄,错身时,段梦莹故意推了刘春玲把,幸亏两边是麦地,刘春玲没受伤,王庆萍看不下去了,喊她,“你谁啊,嚣张给谁看呢。”

“哼。”回答她的是段梦莹高傲的背影,以及浓浓的鄙视。

唐知综入她的眼了,其他人想都别想!

作者有话要说:

德高望重的文渊阁大学士病重,在子孙科举前夕留下‘家祭无忘告乃翁’的喟叹后闭上了眼。

哪晓得子孙不成器,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没几年就把家业败尽了,

痛心疾首的他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从此,振兴家业成了他的使命!!

☆、第48章 048 坑钱

段梦莹自幼锦衣玉食, 习惯周围人阿谀奉承的嘴脸, 唐知综对自己态度谄媚,招招手他就过来了。

去唐家的段梦莹是胸有成竹的, 哪晓得唐知综并不搭理她, 自顾和两个孩子说话,多个眼神都没给自己, 便是身边的知青, 唐知综都礼貌的打了招呼的。

段梦莹像受了奇耻大辱, 指甲抠着书皮, 怨气冲天的瞪着唐知综, 眼泪汪汪的。

唐知综从容淡定得很, 问同来的刘丽丽,“丽丽同志吃过饭了没, 没有的话就来吃点。”

刘丽丽瞄了眼随时欲发作的段梦莹, 尴尬道,“吃过了,吃过了。”

桌上的饭菜简单, 不知是不是饿了的关系, 刘丽丽闻着竟觉得香, 听说桃花村生产队开始收割麦子了, 她们生产队队长让她们有什么事没做的尽早做, 过两天农忙忙起来,谁都不准请假,知青们就约着赶集, 置办点生活用品,以免到时候忙起来没空。

回来时,段梦莹说要还书,死活拉着作伴,刘丽丽也是没办法,到现在没吃饭呢。

“待会得上工,我就不和你客气了,你们自己找凳子坐,权二,酒幺,吃饭了。”

仍然没搭理屋里杵着的段梦莹。

段梦莹熬不住了,摔了书就走人,刘丽丽更觉尴尬,想解释两句,“知综同志”

埋头吃饭的唐知综摆手,“丽丽同志,和她做朋友不容易吧,浑身臭毛病,以为所有人都得捧着惯着她,我又不是她爸妈,凭啥受她窝囊气,你瞅瞅,我好心好意借书给她看,她什么态度,基本的礼貌都不懂了”唐知综可没给段梦莹留面子,从段梦莹抱着书跨进他地界的那刻起,主动权就在他手里了。

他要激起段梦莹的征服欲。

他的话是说给段梦莹听的,故意说得大声,“不说买包糖送个谢礼,起码有句感谢吧,几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她20几岁的人不明白?怎么着”后边的话没说完呢,就看跑到院坝外的段梦莹脚步顿住,红着眼眶跑出来,哭哭啼啼道,“你以为你是谁,敢说我,我爸我妈都没这么说过我,你凭什么啊。”

“凭我眼里揉不得沙子,成了成了,别在我眼前晃悠了,赶紧走。”唐知综嫌弃地挥着筷子,面朝着里边。

这下,段梦莹是真的走了,哭着离开的。

地上的书被刘丽丽捡起来搁在桌上,酒幺偷偷觑着唐知综神色,突然道,“爸爸,她该骂,书里有钱,她把钱丢了是不对的。”

唐知综正琢磨着事呢,听到酒幺的话,他懵了瞬,随即说,“对,所以爸爸必须要批评她。”

书中自有黄金屋是他教酒幺的,酒幺对黄金没概念,他就通俗的说是钱,没想到酒幺还记着。

“酒幺,吃饭吧,吃了饭爸爸给你们洗澡。”唐知综慈善的给酒幺夹菜,酒幺瞅瞅外边火辣辣的天,“中午洗澡吗?”

“对。”他得去和酒鬼说说死婆娘的事,免得日后酒鬼怨他不经他同意就离了婚,在大是大非问题上,酒鬼得和他保持步调一致,要不就没法生活了。

好在酒鬼通情达理,强烈支持离婚,唐知综想问他在时为啥不离,酒鬼直接消失了,典型的缩头乌龟,怂货。

既然酒鬼同意了,离婚的事拖不得,唐大壮要他等农忙后,算算日子,起码下个月去了,他等不及,只要想到自己这么高大英俊有才华,竟然是已婚,他就浑身难受,给钱大送饭时,他故意绕去苏家。

谁知路上遇到叶英,她戴着顶草帽,准备去晒场晒麦子,有段时间没见,她好像更黑了,眼皮塌着,脸上的皱纹快赶上树皮了,他吆喝了声,“哟,这么大把年纪还顶着日头晒干活哟。”

趾高气扬的调调听得叶英登时面露狞色,唐知综站在树荫下,笑道,“都说养儿防老,你养的儿子好像没啥用呢。”

苏家这段时间闹得有点凶,3个儿媳妇都盼着离婚,苏国良隐有压不住的势头,不惜以死威胁,苏家在桃花村也算得上有名的热闹人家了。

叶英剜了唐知综眼,咬着牙没吭声,脚步明显更快了,这段时间家里乌烟瘴气的,3个儿媳妇抱怨她偷偷给卫军钱,干活不像以前卖力,时常阴阳怪气的说话,动不动就说分家,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要不是老头子拦着,她非好好收拾她们不可。

这会儿看到唐知综,免不得想起很多事,没有唐知综的话,自家不会搅得乱糟糟的,经过唐知综身边,她控制不住地拿眼瞪他。

“瞪啥瞪啊,有什么话你直接冲我说啊,眼睛又不会说话,你想表达啥我都不知道啊。”唐知综斜着嘴,笑得老欢了。

“”叶英拽着草帽,手背青筋直跳,沉默几秒,到底没说话,径直走了,走了两步,就看唐知综跟了上来,她停下,狰狞的脸颊突突跳了两下。

唐知综像没看见,“你不说我得问问我说不说啊,我找你是有大事要告诉你。”

叶英眉头拧成了川字,神情戒备起来。

唐知综好笑,“怕啥啊,光天化日我能欺负你个老人不成?我啊”唐知综挑眉,“我决定和杜花儿离婚了。”

叶英懵了,完全不知作何反应。

“是不是高兴惨了,心心念念的儿子回来咯。”唐知综语气轻快,“还带着个儿媳妇,没准儿媳妇已经生了个孙子呢!”

说到‘孙子’时,他高兴地跳起来,拍手欢呼,动作滑稽,绷着脸的叶英憋不住破了功,噗嗤声笑了出来,意识到什么,立刻又拉长了脸,“你什么意思?”

“不是告诉你了吗,我要和杜花儿离婚。”唐知综再次重申,叶英很是怀疑他的目的,闭上嘴巴不说话,浑浊的眼虚空的盯着路边的草,细细揣测唐知综的意思,最近她被儿媳妇盯得紧,不敢偷偷拿钱拿粮食去叶家,以致于苏卫军在叶家的日子不好过,前两天她嫂子还托人捎信,说她再不送口粮过去就把卫军他们撵出去,不住在叶家卫军还能去哪儿啊,唐大壮放了狠话,只要苏卫军回来,他不会放过他。

这会儿听唐知综主动说起离婚,不是卫军仅有的机会了吗?

“你会这么好心离婚?”叶英很是怀疑唐知综话里的真假。

“当然不会这么好心了,我离婚是有条件的”他伸出手,做了个数钱的动作,“你给我钱我就离婚。”

“”果然不简单。

换作以往,叶英毫不迟疑就开骂了,但眼下情况不同,错过这次机会,再等唐知综开口不知要等啥时候,她能等,卫军不能等。

她咬咬牙,“你要多少?”

唐知综竖起无根手指,叶英撇嘴,“5块?你想得美,我哪有这么多钱。”物价才多少,唐知综还真是敢说。

“5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50,不讲价。”唐知综不知苏家有多少钱,反正能讹多少算多少,至于50是他随便说的,和人谈价钱是门学问,你最开始把价格喊高点,没人买再慢慢往下降,人都有贪便宜的心理,100块的东西买不起,降到80就疯抢了,而你若把价格定在60,待你涨到80,直接等着破产吧。

“50?”叶英惊愕,“你咋不说100算了。”

“我想啊,知道你拿不出来,这不为你着想吗。”唐知综笑道,“我还是很心软的,换作外村的,至少200,管你拿不拿得出来,拿不出来我就拖死不离婚,看谁熬得过谁。”

“”和着她算待遇不错的了?

“你好好想想,答应的话就喊杜花儿回来我们去县里办离婚证,不答应的话当我没说。”说完他就走人,不给叶英讨价还价的机会,趁着离婚,该敲诈的就得敲诈,心慈手软是成不了气候的,想做个不努力的富豪就得先抛弃羞耻心。

送饭回来,他背着背篓去了杜花儿娘家,杜花儿是村花,和苏卫军私奔后,酒鬼去杜家村生产队找过,杜家人态度淡漠,要酒鬼反思杜花儿为什么跟人跑,1个生了孩子的女人,如果不是日子过不下去是不会做出丢脸的事儿的,杜家人多振振有词啊,不知道的以为杜花儿在唐家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为什么跟人跑,酒鬼回答不上来,他来回答。

杜家村生产队也到农忙时候,杜家没人,唐知综扯着嗓门喊杜花儿爸妈的名字,没多久,两老就回来了,约莫忘记他了,两人硬是没认出来,唐知综夸张的转了个圈,“咋了,我是知综啊,你们不认识我了嗦。”

两老表情有点怪异的僵在脸上,唐知综催两老开门,“渴死我了,有没有水。”等不及两老掏钥匙,他直接冲到灶房,使劲拽门上的钥匙,罗红花回过神,哎哟惊呼起来,“轻点,轻点,锁弄坏了要钱的。”冲过去推开唐知综,双手按住锁,面贴着门,护得死死的,就是不给唐知综开门。

唐知综站在边上,急促催促,“开门哪,我要喝水。”

“唐知综。”杜国忠嘴里叼着烟杆,国字脸的五官透着煞气,“不是说了我们不知道花儿去哪儿了吗?你还来干啥。”

“前年你们要我好好反思杜花儿为啥跟人跑吗,我想了快两年,终于想到了。”唐知综晃着脑袋,露出愉悦的表情,杜国忠看得头大,顺口就问道,“为什么?”

“不要脸呗,还能因为啥啊。”

“”罗红花愤怒的转过身,唐知综得瑟地抖着腿,“不然还能因为啥,你和我说。”

罗红花:“”

“你有不同意见?那你说。”唐知综摊开手,示意罗红花说。

罗红花:“”

“你来就为说这个?”杜国忠嘴里吐出口烟雾,脸黑沉沉的。

“不止说这个,还得和你们说说其他。”唐知综扯了扯喉咙,“是在屋里坐着说,还是去地里边干活边说?”他很尊重劳动人民的意愿,无论在哪儿交流沟通,他表示都愿意接受。

但这话听在罗红花和杜国忠耳朵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虽然唐杜两家没了往来,唐知综的混账事他们都知道,尤其和苏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平时胆小怕事寡言少语的唐知综能说会道不说,吵架骂人也越来越厉害了,甚至还打了苏卫军老娘。

真去地里说话,稍不留神发生口角闹起来还不是丢自家的脸?

杜国忠和罗红花交换个眼神,罗红英掏出钥匙,打开了堂屋的门,土坯墙的屋子凉快,唐知综放下背篓,自顾找椅子,躺下后满足的喟叹道,“还是椅子舒服啊。”

丢人现眼的,罗红花撇嘴,“你还想说什么?”

“哦。”唐知综闭着眼,双手搭在扶手上,缓缓道,“就说说杜花儿不要脸的事儿。”

罗红花:“”

“知综啊,说话要凭良心,花儿给你生了3个儿子,平白无故为什么跟人跑了,还不是”

“不要脸。”唐知综很配合的补充完整。

“你来找茬的吧!”罗红花忍无可忍了,“你到底来干啥的。”

“想让你们澄清件事,花儿嫁进我们唐家,全部的人没亏待过她,是她对不起我们唐家,你们背后颠倒是非说我对她不好我就不乐意了,你们得替我澄清。”唐知综揉着额头,声音沙沙的,像要睡过去似的。

“我们啥时候颠倒是非了,你听谁说的,找他出来对峙。”罗红花是抵死不认账的。

“好多人都听到了,我怕你们忙不过来。”唐知综直起身,眼里含笑的望着哑口无言的杜国忠和罗红花,“说话要摸着良心,我对杜花儿咋样你们是看见了的,诋毁我打她,不怕天打雷劈劈死你们啊。”

“唐知综,你别太过分,这是杜家,不是你唐家。”罗红花气得不轻。

“你也别生气,我啥性格你们也知道,惹急了啥事都干得出来,我想法很简单,背着殴打虐待杜花儿的名声两年,作为背后始作俑者,是不是得赔偿点精神损失费给我?”他语气平和,完全是有商有量的态度,罗红花惊呆了,“精神损失?我好好的女儿嫁给你没找你赔你就是了,你有脸要我给你钱,你咋这么不要脸呢。”

“跟杜花儿学的呗,我算想清楚了,谁要脸谁吃亏,既然这样我要脸干啥啊。”不要脸活得轻松又自在,多爽啊。

杜花儿再次语噎,抬脚踹只顾着抽烟的杜国忠,杜国忠抖了抖烟杆,“我女儿在家没了你又咋说,你说她跟人跑了,谁知道她在哪儿,这年头,杀人埋尸的事儿又不是没有。”

“我有必要纠正你。”唐知综扬手,不疾不徐道,“不是我说她跟人跑了,是村里其他人看见说的,她跟人跑去苏卫军舅舅家躲着了,你们担心她死掉的话现在就去找,而我只要我的精神损失费。”

“没钱。”罗红花撒泼。

“没钱用粮食抵,正好我背了背篓来。”

罗红花气疯了,不想和唐知综多说,催杜国忠去干活,耽误久了,队长就该骂人了。

“去外边也行,让其他人给为评评理,我唐知综自成为杜家的女婿自认做得够好了,到头来媳妇厚颜无耻的和人跑了全怪到我头上来,最好让队长也来听听。”事情闹大越大越好,公社干部空出个职位,几个队长暗中较劲呢,这件事闹大,杜家村生产队队长别想去公社了,他算为唐大壮扫清个竞争对手。

这么想着,他迫不及待起来,不等罗红花她们有所反应,他先拎起背篓出去了。

杜国忠抬着烟杆的手顿了顿,“回来。”

走到门口的唐知综满脸诧异的回眸,“喊我?喊我你说啊,幸亏的我耳朵好使,要不然会以为是谁家猫在叫呢。”

杜国忠嘴角抽了抽,喊罗红花把杜老大他们喊回来,唐知综又摆出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杜花儿是你们闺女,她的事儿还把全家捎上呢。”

罗红花恨不得撕掉他那种嘴,以前咋没看出唐知综脸皮是这么厚的人呢,罗红花害怕自家人吃亏,急忙跑出去喊人,把地里干活的人全喊回来,对付唐知综那样的人,不打不行,就得喊人狠狠揍两顿解气。

于是,喊自家儿子不够,她把杜家侄子侄媳妇全喊上,人多力量大生怕自家人吃了亏。

等她吆喝圈回屋,唐知综已经乐呵的背起背篓走人了,罗红花急了,“干啥走啊,不是渴吗,我给你倒水去。”

“下回吧,下回扯猪草路过,你得倒水给我喝啊。”唐知综眉开眼笑的,罗红花隐隐觉得不对劲,去看杜国忠,他掐灭烟,抽出没烧完的揣进衣兜,罗红花迟疑,“老头子,发生啥事了?”

“喊老大他们不用回来了,趁着天好,抓紧时间割小麦。”

“那我走了啊。”唐知综背着背篓,走得好不得意,罗红花恨得牙痒,“老头子,你答应他啥事了。”

“看看家里有多少钱,不够的话问大哥他们借点。”

罗红花懵了,好端端的借钱干啥,只听杜国忠说道,“下回知综来给他20块?”

啥?罗红花腿软,她们家哪儿来的20块,别说20了,10块都没有,到处欠着一屁股债没还清呢,她抄起门背后的扁担就要打唐知综,杜国忠喝住她,“干啥呢,事情闹大不丢脸是不是,他是啥人你没听村里人说啊”

罗红花瘫坐在凳子上,有气无力道,“老头子,咱家哪儿来的钱啊。”

唐知综不管他们有没有钱,隔天又去了趟杜家村,杜国忠似乎料到他会出现,特意在进村的地里等着,尤可见眼角厚厚的黑眼圈,唐知综伸手接钱时,杜国忠摁住,“你说苏卫军娶花儿他老娘真肯给钱。”

“哪有娶媳妇不给聘礼的,他老娘有钱,绝对会给的。”唐知综夺过钱,财迷的数了起来,他没骗杜国忠,苏卫军结婚他老娘舍得花钱,前提是她拿得出来的话。

20块钱,不多不少,刚刚好,看来杜家人算数比苏家人厉害,两家做亲家,正好互补。

临走时,杜国忠又叫住他,“记住你说的,要和花儿离婚。”苏家条件比唐家条件好多了,如唐知综所说,没准能在苏家那赚笔大的。

唐知综甩甩手,“离,你通知她后天就去县里扯离婚证。”

有了钱,心情倍儿爽,连带着扯猪草都没那么累了,回到生产队时,太阳还没落山,远远就看到晒场的叶英四处张望,在找他呢,他吹了声哨子,不慌不忙的扯着猪草绕去晒场,没到呢,叶英就匆匆走了过来,晒红的脸神采奕奕的,“你说的真的?”

“我啥时候骗过你?我拿了钱随时离婚。”

“你发誓。”

“我发誓。”

看他真下定决心离婚,叶英心头的怀疑少了点,“我家没有50”

“那就免谈。”像杜家都给了20,苏家不给50太没意思了,人的潜力没穷大,苏家肯定能凑够50的,而且他不认为自己心黑,酒鬼作为男人的脸面不值50块是事实,他唐知综不鞥不值50啊,而且感觉50很多,以猪肉价格来算的话,40来斤猪肉,摆酒席上桌几筷子就没了,多啥多啊。

他态度坚决,叶英知道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明早你过来拿钱。”

哟呵,唐知综心里乐坏了,苏家的家底似乎比他想的要丰厚得多啊。

不过他不是出尔反尔的人,说了50元就50元,多1分都不要,看旁边有人偷偷过来听他们谈话,唐知综嗯哼声,背着小背篓猪草往猪场去了,剩下几个大娘好奇他两说了啥,纷纷问叶英,叶英佯装生气,“我和他有啥好说的,又有人挑着麦子回来了,我干活去了。”

割麦子是齐根割到晒场的,晒干水分后用连枷打,完了过风机,再用手搓,过风机,基本两次就把麦粒弄干净了。

这项工作弄得晒场灰大,唐知综鼻子受不了,故而拿了叶英的钱撒腿跑得飞快,好像晒场有洪水猛兽似的,看他避之不及的样子,叶英却松了口气,离婚,离了婚她儿子就能回来了。

而唐知综没有骗人,拿到叶英钱后的第二天就去县里和杜花儿扯离婚证,贴心的他连杜花儿的介绍信都带上了的。

离了婚,他就是自由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德高望重的文渊阁大学士病重,在子孙科举前夕留下‘家祭无忘告乃翁’的喟叹后闭上了眼。

哪晓得子孙不成器,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没几年就把家业败尽了,

痛心疾首的他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从此,振兴家业成了他的使命!!

☆、第49章 049 误会

离下工还有会时间, 唐知综使劲吆喝着人们来围观。

有什么话, 堂堂正正放出来,别事后像只麻雀叽叽喳喳的, 说的人烦, 他也烦,像这种渣女出轨首次和小三露面的震撼场面, 人多才热闹, 唐知综也曾追过许多娱乐圈的八卦媒体报道, 自认有点八卦爆点认知, 他朝不远处试图躲藏的苏卫军喊道, “苏卫军, 藏啥啊,你老娘在晒场等你呢, 两年不回家, 还不好意思了嗦。”

地里干活的男人还好,女人早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好奇心了,左右瞅着唐大壮没人, 丢了活儿就往竹林走, 边走边为自己找借口, “怎么说唐老幺喊我声婶子, 我得瞧瞧咋回事, 两人耀武扬威的跟他身后回来,故意给人难堪呢。”

旁边年纪稍大的大娘急忙附和,“对对对, 哪有这么不要脸的,刚离婚就大摇大摆回村,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俩那点见不得人的事,唐老幺心好,我这个做婶子的得给他撑腰去。”

有了合适的理由,但凡辈分比唐知综高的女人都身姿矫健的朝唐知综奔,颇像有敏锐嗅觉的八卦记者。

凭借唐知综在村里的人气,两分钟就围了几个头发花白的大娘们过来,远处还有人朝这边移动。

大娘们有正义感,最厌恶心术不正的人,几人站成两排,目光炯炯地望着公路口徘徊犹豫的两人,含着满嘴口痰,就等两人走近了。

张凤仙也在其中,为了表明立场,硬是干咳好几声,竭尽所能的收集‘口腔能量’,唐知综看她脸都咳红了,于心不忍道,“婶子,犯不着为了我这样,离婚是我主动提的,不怪她们,事情过了就过了,至少我有3个娃儿陪着不至于寂寞。”

欲言又止的丢下这话唐知综就塌着肩离开了,留下正义凛然满腔不忿的大娘们咬牙切齿瞪着那对招摇过市的狗男女,“看看知综多好的人,硬是被你们逼成啥样子了,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哪。”

“贼偷东西还晓得跑远点,你们倒好,专偷眼皮子底下的,是不是人哪。”

“也就看知综好欺负,刚离婚就大张旗鼓的回来显摆,咋滴了,二婚还摆酒席呢。”

任何时候,大娘们战斗力是最强的,唐知综走出去很远回头看,两人被水泄不通地围着,受尽指指点点,而翘首以盼盼着儿子归家的叶英硬是没挤进去,大娘们的本事可想而知有多强大,而精彩的还在后头,听到消息的杜家人跑来了,阻止杜花儿随苏卫军进村,罗红花态度强势,直指两人没扯证,没办酒席,同居不合法,不顾杜花儿意愿,拽着杜花儿就把人拖走了。

态度很明确,想要娶杜花儿,得找人看日子,敲锣打鼓办酒席。

厚颜无耻的程度令人刷新对她的认知,女儿不知羞耻红杏出墙,做老娘的有脸说摆酒席,脸皮也太他妈的厚了吧。

罗红花不管外人眼神,别有深意的看向人群背后的叶英,杜苏两家的事儿,苏家人表态就够了,杜国忠说了,苏家有钱,几十块钱的聘礼是完全没问题的,他苏卫军的名声坏了,不娶杜花儿就准备打一辈子光棍吧。

叶英多敏感多有经验啊,看罗红花那黑漆漆的眼珠就懂她啥意思,其他都是幌子,要钱才是目的。

不要脸,祸害唐知综不说想祸害她儿子,门都没有,这门婚事,她不答应。

两个妈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僵持不让,大有透过眼神杀死对方的架势,偏偏苏卫军看杜花儿哭得梨花带雨啥都顾不得了,急声道,“办就办,我家又不是没钱,过几天我就去杜家上门!”不仅办,还得大办,把村里人都请上,要他们看看自己对杜花儿才是天造地设的夫妻,至于唐知综,就是个烂人,配不上杜花儿。

他豪言壮语说得振聋发聩,后边的叶英差点没被气死,要不然她挤不进去,真想扇苏卫军嘴巴,家里的积蓄全给唐知综了,哪有钱办酒席,更别说杜家人没安啥好心,故意带杜花儿走就是为了敲诈她们钱。

放出话的苏卫军可谓春风得意,得意洋洋道,“我待花儿是真心的,到时候希望村里的叔叔婶子们都来喝喜酒,我苏卫军会永远记得你们的好,日后谁家有个啥麻烦,但凡我苏卫军帮得上忙,绝不拒绝。”

呸,不要脸,谁找你帮忙?就知道吹牛皮,找你不如找唐知综呢,人家起码不胡吹。

唾弃的眼神快把苏卫军凌迟处死了,他硬是没感觉似的,不住的安慰渐行渐远的杜花儿,“花儿,等着我啊,唐知综拿得出钱娶你,我也能。”

日头晒,叶英又晕过去了,周围人忙着骂苏卫军,没功夫注意她,直到远远看到唐大壮出现在公路尽头,人们慌慌张张的轰散开时才发现倒在地上的叶英,“妈呀,叶英晕过去了,吓死我了。”

“她儿子都不管你管干啥,走走走,快干活,被队长抓到就惨了。”

正值农忙,被唐大壮逮到偷懒是很严重的事,没人搭理倒地上的叶英,各自匆匆忙回到地里,手脚麻溜的做自己的事,地里静悄悄的,没人再聊唐知综和苏卫军的事儿,倒是看苏卫军背着他老娘回家,远处的石林清了清喉咙,隔空向唐大壮打报告,“队长耶,苏国良婆娘装晕偷懒,扣她工分哦。”

声音难听得鸟儿喳喳乱叫,扑着翅膀飞远了。

整个桃花村生产队,唐知综是第一个离婚的,且他坦坦荡荡不惧人言,很是获得人们好感,猪场的大娘们顾及他心情不好友好的给他开后门,她们帮着扯猪草,喊他在家休息两天,过两天再上工,唐知综起初是不肯的,表示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拖累生产队的工作,自己的事儿是小事,生产队的事是大事。

思想觉悟高得令人自惭形秽。

这不,晚上在唐知国家打牙祭,高翠华端着碗就眼泪横流,说她幺儿受了委屈,要唐知国痛打苏卫军为唐知综出气,老太太精神充沛,中气十足,桌上属她精神最好。

今天买回来的肉是高翠华煮的,肥腻腻的,唐知综吃两片就吃不下了,只得慢悠悠刨饭吃。

“老娘,打死苏卫军也没用,咱拴得住她人,拴不住她的心,不和苏卫军跑,她也会和别人跑,何必呢,我又不是找不着媳妇,非得她不可哦。”唐知综话说得嚣张,唐知国听不下去了,乡下讨不着媳妇的男人比比皆是,唐知综就嘴皮子厉害,看他那德行谁愿意跟他过日子。

然而高翠华在,他不敢调侃唐知综。

分家后他妈整日阴沉沉的不说话,随着唐知综立起来,她嗓门日渐洪亮,最疼的儿子争气,她也有底气了,唐知国要是反驳两句,他妈准跳起来打他。

何必呢。

“你的能耐妈知道,想找啥样的媳妇找不着啊,妈就是看不惯苏家人的嘴脸,算了算了,妈再给你找个踏实的。”

“千万别。”唐知综好不容易跳出火坑,不想又栽进去了,“我不想结婚。”

再娶个杜花儿,他会倾家荡产的,为啥他穿旧衣服去县里扯离婚证,不就怕杜花儿看出自己有钱要平分家底吗,再去个女人,迟早得遭殃。

他拒绝得痛快,高翠华看得更难受了,尤其看全家吃肉吃得欢,就老幺不动筷子,抬手就拍唐知国伸向肉碗的手,哭道,“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幺都没媳妇了,你做大哥也不想想办法,你有没有良心啊。”

唐知国有啥办法,先过着呗,杜花儿不在家他照样过得好好的啊,现在和之前没啥区别啊。

而且他看老幺挺高兴的啊。

他没来得及开口呢,巴掌又拍了过来,高翠华义愤填膺的,“咋了,老幺出了事你不管哦,要他打一辈子光棍哦。”高翠华天天在家帮全家人洗衣服煮饭,自认为自己有发言权,不像以前瞻前顾后,担心自己语气重唐知国他们把气撒到老幺头上了,她又说道,“你得想办法给老幺介绍个姑娘。”

“”他几十岁的人了,去哪儿认识姑娘介绍给老幺,他妈也真的太不讲道理了吧。

“我和你说话,你哑巴了啊,是不是我年纪大说的话不管用了,行行行,我去死,死了算了。”

唐知国头疼,他旁边的余秀菊脑子转得快,温声道,“妈,知国懂啥,老幺的事儿我问问,早先就有几个人想和老幺组建家庭,我和老幺提过,他好像不感兴趣。”

如狼似虎的寡妇,唐知综哪儿提得起兴趣,他给高翠华夹肉,转移她的注意力,“妈,儿媳妇的事儿不着急,你好像瘦了点,多吃肉补补,这肉专门买回来给你补身体的,卖猪肉的问我是不是买太多了,我说我老娘几十岁的人天天洗衣服煮饭太累了,不吃肉不行,人家说你吃了这猪肉活到100岁不是问题。”

“好好好,妈多吃点,活到100岁,争取多给你洗几年衣服。老幺,你也吃”自从高翠华上个月搬到唐知综家,坚决不肯让石磊石林洗唐知综的衣服,嫌他两洗不干净,唐知综穿着不好看,所以唐知综的衣服都是她洗的。

“妈,你别管我,你多吃点,看着你吃我就满足了。”

高翠华感动得眼泪汪汪的,“老幺,还是你孝顺。”

两人又黏黏糊糊的开始上演母子情深的戏码,余秀菊嘴角抽搐了两下,老幺的鬼话,也就高翠华觉得是心窝话,高兴得手舞足蹈的。

几斤肉吃得干干净净,石林和石森直接撑得站不直了,石磊直接搁下筷子就奔去灶房,高翠华骂他们糟蹋粮食不知节省,几斤肉,留些起来明天吃多好啊,3兄弟像饿死鬼投胎似的狼吞虎咽全吃了,看他们明天吃啥。

自从制服唐知军后,高翠华越来越唠叨,哪儿不顺眼就念念念,唐知综心疼耳朵,丢下筷子就喊钱大他们回家,高翠华要他把碗底剩下的油拿回去明早拌面条他都没要,装作急急忙的样子出了门。

漆黑的天挂着轮月亮,繁星闪烁,周围景致甚是清晰,甚至看得见地里干活的人影,钱大走在最后,低低问他,“你和妈真的离婚了吗?”

“嗯。”高翠华厨艺不如余秀菊,他没吃尽兴,琢磨着等两天再去买几斤肉回来,要余秀菊亲自下厨。

“爸爸,离婚是什么?”酒幺听到很多人说‘离婚’,具体啥意思他不懂。

唐知综解释,“离婚就是她不能分咱家的钱和粮食,咱家的一针一线都和她没关系。”

酒幺了然,借用大人的话说道,“离得好。”

唐知综侧目,赞赏的摸摸他的头,又回头看钱大,他抿着唇,又在装深沉了,唐知综抬头就敲他脑袋,“咋滴了,离婚不行?”

钱大低头,声音轻轻地,“不是。”

“不是你甩臭脸给谁看呢,放心吧,我是很开明的,她始终是你们妈,你们跟她亲近我不会阻拦,要孝顺她我也不会说什么。”他不是钱大,或许体会不到他对母亲的心情,无论他怎么对待杜花儿,他都理解和接受,前提是,“咱家的钱和粮食是我辛苦挣的,不准拿去给她。”

钱大嗯了声,随后就不说话了。

唐知综也懒得多说什么,钱大八岁了,很多道理其实已经懂了,他说太多不是好事,倒是权二和酒幺,唐知综告诉他们,“爸爸和妈妈离婚是为了你们,你想啊,你们需要父母照顾,她图爽跟人跑了不管你们死活,爸爸不离婚的话,她得病啥的,外边男人不管她,回到家咱父子砸锅卖铁得医她,你们说凭啥啊。”

“对,离婚,不给她钱治病。”酒幺声音稚嫩嫩的,听得人清爽,唐知综又去看权二,权二喏喏道,“离了婚她赖上咱咋办?”

“赖啥赖啊,你爸我怕她不成?”他就是老赖。

权二想了很久,不紧不慢地评价,“分得好。”

成功离婚是喜事,怎么能不和酒鬼庆祝,他很是积极的又要求给酒幺他们洗澡,酒幺他们素来不和唐知综唱反调,哪怕他洗得不干净,也极力配合他。

木墙的屋内,酒鬼躺在屁股宽的凳子上,像睡着了,唐知综过去推他,“难得有你安静的时候,睡啥睡啊,我有话和你说。”

酒鬼慢慢睁开了眼,眼神有点涣散,唐知综纳闷,“你又喝酒了?”

酒鬼扯着嘴角笑了笑,双手撑着坐了起来,无力的伸出手,唐知综急忙跳开,“啥时候改掉你动手动脚的毛病啊,我是来通知你的,婚已经离了,你现在是光棍。”

“谢谢你知综同志。”

唐知综摊开只手,酒鬼虚弱的抬头,眼神没有焦距,“知综同志,我给你备好了。”

唐知综满意地缩回手,瞧着他脸色不对劲,“你不会喝了假酒吧?”像中毒了似的。

酒鬼摇头,呼吸轻得很,难得没像以往玩消失,“知综同志,钱大他们很喜欢你,希望你多照顾他们。”

不废话嘛,怎么说他们喊自己声爸爸呢,不照顾他们照顾别人哦。

“知综同志,你是个好人。”

唐知综听着不得劲,酒鬼专程留时间就为了夸他?反常即为妖,唐知综警惕道,“你是不是有啥事要我帮你做?”

酒鬼摇头,不知是不是没睡醒,又缓缓躺了下去,双目轻轻闭着,声音有点飘,“知综同志,钱大他们小,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交给你我是放心的”

好像在赞扬自己,唐知综却不踏实,“酒鬼,你不会有什么阴谋吧,我和你说”没说出来呢,屋子消失了,酒鬼也没了踪影,唐知综活动活动四肢,暗骂酒鬼无赖,每次说完自己要说的话就消失,惹急了他啥都不干,就奴役3个孩子要他心疼。

待3个孩子睡着,他偷偷起床,窗外月光明亮,他轻手轻脚打开堂屋的门,依稀看到桌下有个木箱子,他试着拉出来,使劲拉好几下箱子动都不动,回想酒鬼那心领神会的表情,他不禁想里边会不会是钱,离婚是何其隆重伟大的事,酒鬼性格懦弱不敢做,是他挺身而出,报答他是理所应当的。

他双手扒着箱子,使劲外拉,任凭自己如何用力,箱子纹丝不动。

索性伸手进去捞,瞬间想破口骂人,意难平的直接回屋点煤油灯过来,他妈的,整整箱子,尽是书。

《在人间》《最后一课》《了不起的盖茨比》什么书都有,甚至还有几本和孩子交流沟通的书,酒鬼啥意思,讽刺他精神世界不够充实是不是?他咬碎牙,怒气冲冲跑回房间,遇到被尿憋醒的酒幺,睡眼惺忪的喊他,“爸爸。”

“来,爸爸给你洗澡。”

酒幺:“”

灶房没热水,酒幺站在檐廊上,光溜溜的抱着胸,夜里凉,他冷得瑟瑟发抖,提着半桶水出来的唐知综愣住,手试了下水温,有点冷,他脑子清醒了点,“回屋睡觉吧,爸爸给你们洗衣服。”

他得问问酒鬼啥意思,不把话说明白,别想有好日子过。

酒幺不知他怎么了,困得眼睛睁不开,“爸爸,不洗了吗。”

“不洗澡了,你回屋睡觉,爸爸把衣服洗了就睡。”是他唐知综有人性不拿孩子出气,遇到疯子,几个耳光就扇得酒幺头晕眼花了,大人的事大人自己解决,不牵扯无辜人。

他蹲在屋檐下,把钱大他们换下的衣服丢进桶,抹了肥皂就搓起来,草草几下拧干,换清水洗,又几下拧干晒好。

在他憋着劲准备和酒鬼干一架时,身体却没任何反应,木墙的屋子没出现,酒鬼没出现,唐知综咬着后槽牙怒吼了两声,酒鬼依旧没现身。

月亮躲进云层,周围瞬间黑了下来。

唐知综黑了脸,酒鬼不会他妈的睡着了吧。

唐知综生气的把衣服收进桶装着,心情平静了很多,酒鬼不是过河拆桥的人,没准以为他说的那句‘书中自有黄金屋’是真的,所以想方设法送书来?

想到这个,唐知综呕死自己了,什么不说偏偏说这话啊,看吧,酒鬼误会了吧。

为了防止以后酒鬼送礼皆送书,翌日清晨,他慈父般的给钱大他们穿衣服,挤牙膏,装漱口水,体贴得钱大受宠若惊,“爸爸,你咋了?”

“没咋啊,钱大,你读书很辛苦吧,待会爸爸送你去学校啊。”他语重心长的,钱大皱紧了眉,没作声。

他似乎兴致很高,饭后主动提出洗碗,鉴于他洗澡的水平,钱大大着胆儿拒绝了,倒是去学校时,主动问唐知综去不去。

“去,爸爸得送你,这几天村里人忙着干活,人拐子猖獗,咱得注意点。”唐知综很是为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连要去山里捡柴的权二和酒幺唐知综都不让他们去了,“走,等我爸爸送你大哥到学校后和你们一块进山。”

钱大仰头看他,黑漆漆的眸子看不出啥情绪。

倒是酒幺童言无忌,小声和钱大说,“大哥,爸爸有点不正常。”

钱大牵起他的手,冲他摇头,示意他别说,他爸约莫是为离婚的事闷闷不乐呢,犯不着伤口上撒盐,他拉着酒幺走在最前,小声教他,“爸爸心情不好,你和二哥要哄他开心。”

“爸爸为什么不开心?”酒幺不太明白钱大的意思,忍不住回眸偷偷看他爸,他爸正和人说话,笑眯眯的,可高兴了。

“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酒幺,咱的妈妈你还记得吗,如果看到他,你不要喊她。”要不然爸爸会更难过的。

杜花儿离开时酒幺根本不记事,哪儿记得杜花儿的模样,不过很是听话的说了声好。

他爸说了,做妈的必须养孩子,以后谁给他饭吃谁给他钱花他就喊谁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