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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大嘴巴。

他瘫倒在床,身体像被人掏空似的浑身没力,心底铸造的暴富梦,暴富路线,通通错了,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登山者,眼瞅着几步就到山顶了,结果旁边人告诉他这是假山,真正的山在后头,高耸入云端

抬手捂住眼睛,再次没出息的哭了出来:暴富太艰难,不如死了重新投胎!

“别气馁,失败乃成功之母,你足智多谋,早晚会成为富翁的。”

“你在安慰我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啥,不就怕我死了没人照顾你儿子?”唐知综声音哽咽,感觉灵魂出现在另外个空间,四周是木墙,酒鬼坐在木凳上,神色枯槁,看着就是酗酒的人,他纳闷,“为啥不抱我?”

酒鬼爱耍流氓,以前每次出现不是抱就是搂的,这次反常了点,难道也在鄙视自己的无能?

他抽搭了两声,眼泪吧嗒吧嗒坠落,酒鬼:“”

“知综同志想让我抱你?”

“抱你个锤子,离老子远点。”暴富的捷径没了,想要勾搭富婆又得从头开始,而距离最近的福婆要走20多分钟,天天走,来回走,他腿不得走废掉啊,再说他得扯猪草,不扯猪草会被说,他怎么办嘛。

“我要跳河,死了回到我自己的身体去。”

“别。”酒鬼扬手。

“那你给我钱。”

“”

“我知道你有法子弄到钱,你给我钱我就不死,要不然我去跳河,要钱大他们成为没爹没娘的孤儿。”唐知综擦了擦眼睛,双手环胸等酒鬼回复。

酒鬼沉默许久,头慢慢低下了下去,“我真没钱,我要有钱的话没理由没直接甩给你。”说实话,很长段时间他自个儿也没明白发生何事,自己去公社买药,遇到两个狐朋狗友就喝了两杯,没喝多少,夜里自己点火把回来的,经过尖头山脚的石墩就像往常躺会,莫名奇妙就被关到木屋来了。

木屋不像现在整洁敞亮,隔段墙壁会跳出字,有许多选项,筷子碗啥的他依着顺序连续戳了几个,不知怎么就成了给唐知综的奖励。

慢慢的,唐知综每次以自己的名义做好事,墙壁会浮现事情经过结果,他选择礼物答谢他。

他知道唐知综喜欢钱,但选项里真没钱的选择。

“那你有啥啊。”

酒鬼说不上来,有些见过的,有些没见过,他双手撑着膝盖,调整了下坐姿,“知综同志,坑蒙拐骗是不对的,你学历高,有头脑,走正道也能挣到钱。”选项里有关于唐知综的报纸,很了不得的人物,不该是这样的。

走正道能挣到钱还用酒鬼说?那不是太累吗。

正想着,木屋突然消失了,他眼前是灰蒙蒙的房梁,结网的蜘蛛悬在梁上,害怕蜘蛛掉在他头上,赶紧起床走开,却看墙边多了排衣柜,差不多2米高3米长,新灿灿的,散发着好闻的味道,楠木衣柜,整根树做的,结实又大气,连木衣架都是楠木做的,他就说好端端的酒鬼冒出来干啥,原来是提前送礼来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酒鬼把自己衣服挂进去,决定暂时不死了,没准哪天酒鬼送他沉香木檀木家具呢?

他把钱大他们的衣服挂好,收拾收拾心情,欢天喜地进山找酒幺他们去了。

山里干活的多是女同志,打听刘春玲去他家有啥事,唐知综怎么可能说实话,只说,“春玲同志以前是厂里的先进模范,关心我思想有没有进步。”

“你和她咋说的?”

“我自己没啥感觉,喊她问问猪场的婶子们,天天和她们待着,她们了解我的情况。”

“问啥问啊,你的进步我们都看出来了,知综同志,好好保持,会越来越好的。”

“好呐。”

唐知综的勤快叫让以前比他好的懒人压力山大,以前酒鬼是好吃懒做的典型,所有人都比他好,随着酒鬼扯猪草,送儿子读书,形象大大提升,他们就成了生产队的蛀虫,走哪儿就好多双眼睛盯着,多跑几次茅坑就被认为偷奸耍滑。

‘唐知综都勤快了你们好意思偷懒吗’‘你们不勤快,是等着接替唐知综懒人的称号吗’总而言之,但凡插科打诨不认真干活的人就是比酒鬼差劲。

明明唐知综没多勤快啊,扯个猪草慢吞吞的,背篓喊侄子背,咋就比他们好了?然而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酒鬼不再是懒人,是吃苦耐劳上进的劳动模范,所有人要向他学习,真的是见了鬼了。

于是,唐知综扯猪草时,几个被教育过的男同志不平衡了,全程监视唐知综有没有偷懒,但凡发现唐知综曲腿地上立即大喊,“唐知综,干啥呢,坐着能扯猪草哦?”

张麻子这几天过得憋屈,走哪儿都被人拿来和唐知综比,从前人们说他哪怕长得丑,至少勤快,不像唐知综,邋里邋遢的还爱偷懒,现在不同了,他在外边被说不如唐知综,回到家遭媳妇嫌丑,他做错啥了啊。

看唐知综偷懒,可算逮着他小辫子了,喉咙有多大扯多大。

开春了,田野满是干活的人,听到唐知综名字,不约而同抬头望去。

唐知综坐在杂草丛里,被挡住了半边脸。

“累惨了,我坐着喘口气再说啊。”

心安理得理直气壮的语气听得张麻子来气,“扯猪草又不累,喘啥喘啊,我们垄田都没喊累呢。”垄田是最累人的,得把粗糙的泥摊平,慢慢累出点高度,四周刨条小水沟与田隔开,这样撒的秧不容易长杂草,周围田里的草也蔓延不过来,腰几乎从早到晚都弯着的。

比起垄田,扯猪草就太轻松了。

“你们不累我累啊,力气有大小,我如果像你们从小干到大,挑石头我都行。”

“”自己以前懒怪得了谁?

“劳动分工不同,你犯不着挑刺吧,知综以前是学习耽误了干活,他做错啥了啊。”有老人为唐知综抱不平,“比读书学习,你不见得赢得了知综。”

这是实话,唐知综脑袋瓜聪明是读书的料,好多人劝他读高中考大学,唐知综初中毕业不肯学了,说同龄人处对象结婚,他凭啥得学习,读再多的书不都得结婚生子,早结婚早生孩子早享福,村里老人普遍的观念。

唐知综真不想动,毕竟这么多人看着不好意思,他坐了会就起身,背篓在他几步远的小路上,他喊人帮忙看着点,自己抬脚往家走。

“知综干啥去啊?”

“回家蹲茅坑。”唐知综回答得脸不红心不跳,走着走着跑了起来,可见有多着急。

“我说麻子啊,你能不能别盯着知综好好垄田啊。”

张麻子:“”

和上了年纪的人解释不清,张麻子自顾的干活,每次腰酸就起身休息会,他惊讶地发现,唐知综蹲茅坑的时间有点久,太阳落山才慢悠悠出来,身边跟着两个孩子,孩子扯猪草,他打空手。

懒,太懒了。

可生产队的人不这么认为啊,孩子小小年纪就懂得帮家人里干活,多贴心啊,不像自家死孩子到处疯跑,不是玩泥巴就是捉迷藏。

酒鬼读过书,教出来的孩子就是比其他人听话懂事。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有的事,羡慕是羡慕不来的,谁让他们自己没读过书,教不出像钱大他们那样的孩子呢。

春天草木疯涨,嫩绿的草变得葱绿茂密,掐嫩叶尖的唐知综嫌杂草扎手,改为扯,扯几下感觉磨手,果断去保管室借镰刀割,割猪草仍免不了溅身浆,于是又花钱买了副白手套,成天戴着手套从这山晃到那山,比巡逻监察的队长还清闲,更别说身边跟着两个打下手的儿子和随叫随到的侄子。

半个月下来,唐知综的手套干干净净的,一点也不像摸过猪草的。

好多人羡慕唐知综讲究,爱干净,割猪草都比其他人干爽。

比较他其他兄弟,哪个不是黑不溜秋干苦力活的,人哪,得信命,哪怕同个妈肚里出来的,生活也天差地别。

听着周围人感慨,旁边累到双手起茧皮肤堪比黑夜的唐知军脸沉得能拧出水来,尤其看石磊听到喊声撂下活就往山里狂奔,牙齿快酸掉了,他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水,掉头往田埂走,张麻子喊他,“唐知军,你干啥去啊?”

别是看唐知综活轻松,自己也想偷懒了。

“蹲茅坑。”唐知军说了句,走得飞快。

张麻子撇嘴,真被自己说中了,唐家人都爱拿蹲茅坑做借口,他想了想,欲跟上,被旁边妇女吼了两句,“干啥啊,人家蹲茅坑你也想蹲啊,你以为唐知军是你,去茅坑就为了偷懒呢。”

前几天,张麻子说吃坏了肚子,每天去好几次茅坑,惹起人怀疑,偷偷跟踪他去茅坑,结果咋滴,他压根不是闹肚子,是闹心呢,靠墙蹲着打盹,比唐知综还不如,唐知综虽说力气小,人家不偷懒,有啥事直接请假,不占生产队便宜,不像张麻子,拿着全天工分,干活也就几个小时。

张麻子想说唐知军肯定是去偷懒的,但他说的话没分量,只得灰溜溜继续干。

唐知国挑着箩筐在田埂上走,唐知军几步追上他,酸溜溜道,“大哥,石磊和老幺感情真好,给老幺干活比啥都积极,我喊他帮我递给水他都不情不愿的。”同样是亲叔,石磊就对他爱搭理不搭理的,太势力了,不就是老幺常拿钱买肉去老房子煮吗,以为他不知道呢。

秧苗撒进田里了,趁机会,生产队的男人们抓紧时间挖田除草,唐知国体力好,负责把草挑到晒场去,晒干做柴烧,这会儿正午,唐知国挑了十几个来回,头发都汗湿了,田埂窄,他是侧着走的,没听出唐知军的阴阳怪气,说道,“不积极没办法,老幺没力气,石磊石林不帮他,难道要我们兄弟给他打杂跑腿?”

年前倒洗澡水,洗衣服的情形历历在目,石磊石林不干就得他干,想想还是石磊石林比较合适。

“大哥为什么这么想,都分家了肯定各干各的,咱做哥哥的凭啥给他跑腿。”唐知军不敢相信唐知国奴性到这种程度,他又不是高翠华,没理由宠着惯着老幺,难不成他被高翠华附体,将老幺看成自己亲儿子了?

唐知国说道,“老幺脸皮厚你还不知道?你不干他有办法要你干。”与其做无谓的挣扎,不如早点妥协,况且唐知国习惯老幺有事没事使唤石磊兄弟两了,有石磊石林跑腿,老幺总不至于出去惹事,他妈能安安心心养伤,两全其美的事,多划算。

唐知国不知啥时候冒出的这种想法,反正老幺过得好他妈能安心,这个月他妈在老五锅里,不像往常天天往老幺家跑而是帮老五煮饭洗衣服,换以前可能吗?

“大哥,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唐知军承认老幺不要脸,但唐知国不是被牵着鼻子走的人,老幺常喝得酩酊大醉,唐知国发誓不会理他死活,老幺晕倒假死,两人抬老幺回家唐知国都没松口替老幺买口棺材让他入土为安,他以为两人关系很差,才多少时间,竟像老妈子护短了。

真的像高翠华附体啊。

没分家钱,家里任何事都他妈说了算,活是他们做,老幺在家享清福,饿了有鸡蛋吃,偶尔抱怨两句,他妈就凶巴巴的骂他们,‘老幺身体弱,吃个鸡蛋咋了,你做哥的不能让着他点’‘老幺没干过活,他喊他割麦子,身上长痱子咋办,你做哥的就不能帮他做’?

唐知国抱怨的次数是最多的,他以为唐知国经历过不平等的事会把怨气撒在老幺身上,像他,像老四老五,几兄弟同气连枝的憎恨老幺。

他想错了?

“以前是老幺不争气,现在他肯改正自新重新做人,我做大哥的总要支持吧。”即使挑着两箩筐湿哒哒的草,唐知国仍走得很快,到岔口时,转个身就朝晒场去了,留下眉头紧锁的唐知军心情复杂。

老幺给他们灌了啥**汤啊?短短时间唐知国的思想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忍不住猜测是不是老幺给大房投了毒,因为他大嫂的说法和唐知国大同小异,他媳妇找余秀菊说了说老幺花钱的事,老幺手里有几分钱撒了欢的花,不留点给高翠华养老,日后高翠华有个伤风病痛,几家人凑钱他拿不出来难道就不送高翠华去医院?

弄不好还得他们摊着。

周凤本意是提醒余秀菊劝老幺省着点花,顺便打探高翠华给了老幺多少钱,以往对周凤推心置腹的余秀菊,这次一反常态啥都没说,周凤的本事唐知军是见识过的,她想问个事就没问不出来的,和余秀菊聊了半个多小时,硬是啥话都没套着。

奇怪。

他决定老幺下回买肉去老房子,他得跟过去看看,究竟是肉有毒,还是老幺往水里投了毒。

大房的人全部不对劲。

而此时的山里,唐知综坐在木桩上,安排石磊割草装在自家背篓里,这几天忙着农活,进山捡柴的人少,受唐知国挑草去晒场启发,与其等生产队分,不如自己割草回家晒着烧,于是他借了镰刀天天来山里找茂盛的草,权二割,割累了换酒幺,酒幺割累了就喊石磊,石磊动作利落,顶多10分钟背篓就装得满满当当的了,扯猪草之余为全家攒起火柴,他比酒鬼靠谱多了。

石磊几下就把周围的草割干净了,贴着地面割的,用不了多长时间又会长出来,石磊压了压背篓,笑眯眯道,“幺叔,你等我啊,我背回家就来接你们。”

唐知综摆手,示意他赶紧走,“背篓就别背出来了,等下午我自己背。”

“好。”

石磊做事细心,中午下工回家,草摊开在院坝里晒得均均匀匀的,满院坝的草算让唐知综心里有点安慰,这世道不好混,前天他随卢力去有富婆的生产队走了遭,本想混个脸熟方便日后办事,哪晓得富婆傲气,正眼都不瞧他,他舔着笑贴过去她掉头就走,躲不过就甩脸色,难相处得很,后来他才听卢力说她性格泼辣,仗着有点钱常损其他知青是落魄户叫花子。

那种人的钱不好骗,骗了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用,否则会被追杀。

有钱不能用多憋屈的事啊,他琢磨着换其他的,奈何其他富婆隔得更远,来回要走两个多小时,不说成不成功,交通不发达,去哪儿全靠走,会走死他的,他选择这门职业就是想不劳而获,有走两个多小时吃苦耐劳的精神他干点啥不好啊,非得行骗。

想想就憋屈,如果没看走眼的话,以李怀玉的善解人意,他该存了笔巨款了吧。

看来别人的话不能全信,没准他名单的富婆并不是富婆,想到这个可能,唐知综更没精神了。

“爸爸,你咋了?”

“哎,爸爸命苦。”躺着数钱的好事便宜了别人,心里难受啊。

酒幺仰头,抱住唐知综大腿,摇头晃脑道,“爸爸不命苦,爸爸有我们呢,我们长大了会孝顺爸爸的。”

不知跟谁学的,酒幺嘴巴像抹了蜜似的,唐知综却高兴不起来,“等你们长大爸爸都老了。”那时候要钱有啥用啊,吃啥啥咬不动,玩啥啥玩不动。

“爸爸老了也好看。”

这话说得,好像挺正确的,唐知综心情好了点,揉揉他的脑袋,“走吧,咱煮饭去。”

有个陶瓷罐,煮饭省事了很多,唐知综不爱吃冷饭,顿顿要烧火,听到说煮饭,权二就去灶房舀水淘米,柴点燃后由酒幺负责往里添柴,权二去弄菜,至于唐知综,脱了手套坐凳子上发呆。

没事就拿出富婆名单翻翻,以前像无头苍蝇只问到名字,去知青房混了几天后,富婆的地址打听得清清楚楚的,然而有啥用,不说名单上的人性格不好,或许有很多暗淡无光的隐形富豪被他忽略也说不定。

他撕下刘春玲的名字,再次唉声叹气。

一年之计在于春,奈何名单有误毁半生,抱上李怀玉大腿少奋斗半生的事,说错过就错过了。

“酒鬼,你说说你,你要能弄点钱,我也不会这么累。”唐知综忍不住抱怨去酒鬼来,“养孩子开销很大的,买衣服鞋子牙膏牙刷哪样不是钱啊,你不能好好努把力,在里边弄个几十上百万的出来?”

这种时候酒鬼是不说话的,他觉得酒鬼是遭了报应,被锁在木屋里,不吃不喝还不能死,太他妈可怜了,换作他,怕是要疯掉。

这么想的话他穿到这具身体算幸运的了,能吃能喝能睡能呼吸。

人最怕的就是比较,和酒鬼对比后,唐知综竟觉得他现在的生活挺不错,地里存着金条,有侄子,有儿子他扭头瞄了眼灶台边认真切菜的权二,起身走了进去,“今天爸爸来煮菜。”

珍惜好时光,做件人做的事儿吧。

权二惊恐,虽说最近他爸爱往灶房和茅坑两头跑,多是看两眼就出去的,好端端的咋想自己切菜,权二低头看菜板上的韭菜,长短不整齐,乱糟糟的,“爸爸,我会切整齐的。”

“切啥切,我来,你去烧火,酒幺多大点,柴漏出来引起火灾咋办。”

是啊,他以前怎么没想到会引发火灾,房子烧了不打紧,钱烧焦了就亏大了,本来挣钱就够艰难的了,再不保护好,以后全家喝西北风吗?

“以后你烧火,爸爸切菜。”小孩子烧火是很恐怖的,能不让酒幺烧就尽量不让酒幺烧。

刚往灶眼里添柴的酒幺急了,“爸爸,我干啥?”

“你跟着我学切菜。”不能烧火,切菜没问题的吧。

饭煮好好,倒在木盆里,洗了陶瓷罐后,倒点油,直接把韭菜鸡蛋倒进去,翻几下盖上盖子闷半分钟就起锅,韭菜是唐知国自留地种的,据说等几天才能吃,唐知综哪儿等得了,直接割,反正割了又会长的。

酒幺站在旁边学得很认真,毕竟唐知综没煮过饭,动作很慢,别说3岁小孩子,两岁小孩看了都能记住,酒幺是个好学的孩子,光脑子记不满意,还问唐知综过程,韭菜是不是切成3段,敲鸡蛋是不是朝灶台砸,唐知综又不是专业讲解师,哪有耐心解释,说道,“你看着爸爸做,爸爸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肯定没错。”

早晚钱大在家,他顶多忙活午饭,唐知综怕酒幺学得慢,自己得多操劳几天,又说,“晚上你大哥弄菜你在旁边看着,多跟着他学就是错也错不到哪儿去。”

“不和二哥学吗?”他大哥不咋洗菜,他二哥就特别爱洗菜,每根菜都洗得干干净净的,摆放得整整齐齐的。

“学吧,技多不压身,学烧火。”

酒幺诶了声,高兴得笑出朵花。

吃完饭,由权二负责洗碗,唐知综就蹲茅坑,估摸着权二洗完了就出来,父子三人洗脸洗脚上床睡觉,睡醒了去小学给钱大送饭。

几乎每天都是这样的,唐知综送饭的时间就是队长吆喝上工的时间,踩点踩得刚刚好,偏偏唐大壮还不敢说他,人家给娃送饭他能说啥,让他不送吗?那娃吃啥?让钱大自己回家吃?人钱大在用功读书,回来吃饭多耽误时间?

总而言之,唐大壮除了睁只眼闭只眼没有其他办法。

唐大壮是队长,他不说什么其他人不好批评唐知综,明明中午来得及,唐知综偏偏挑上工时间送饭,不是偷奸耍滑是什么?

唐知综光明正大的理由算给村里有娃读书的人找着借口了,苏卫国媳妇就是其中之一,她前段时间怄气回了娘家,哪晓得又怀上了,逢苏卫国低声下气求她,她就跟着回来了,照理说她怀孕能找唐大壮调换个轻松点的活养胎的,叶英不同意,说她生了几个都没事,这个也不会有事,家里多添个孩子又得多双筷子吃饭,不想方设法挣点工分孩子生下来怎么办?

她心头挺不爽的,添孩子是好事,从叶英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她怀这胎和怀前边感觉差不多,肯定又是儿子,叶英凭啥嫌她儿子是拖油瓶,尤其看唐知综优哉游哉出村,两个儿子换着提篮子,她脑子一闪,想到个办法。

挺着肚子就找苏卫国商量去了。

苏卫国没啥主见,尤其他媳妇又怀着娃,自然什么都听她的,况且他媳妇说的在情在理,不影响挣工分,他没理由说不好。

苏家最近遭排挤,唐家人不咋和她们说话,孙晓华娘家离得不远,和村里好几户唐家人有点沾边的亲戚关系,她和苏卫国说话后就找平时有往来的妇女说话去了,整圈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她怀孕了,劝她换个轻松点的活,头3个月是关键时期,别出啥事儿了。

孙晓华说没事,她们家孩子多,不干活的话对其他两房不公平,她态度谦虚,又刷了波好感,人家同情她,看叶英就更奇怪了,儿媳妇刚怀孕就在地里干重活,哪家婆婆会像叶英恶毒啊。

作者有话要说:  待开励志文《家祭无忘告乃翁》;lt;INPUT TYPE=button ***=;quot;background-color:pink#9900ff;quot; VALUE=《富贵爸爸贫穷儿》 ***;gt;

☆、第38章 038 攀比

太阳落山时, 所有人仍在忙活, 孙晓华和周围两个人说了声肚子不舒服,人家赶紧要她回家躺着, 快下工了, 她的情况特殊,唐大壮不会说的, 于是孙晓华就不好意思的回了家, 其他人还没回来, 叶英在灶房做饭, 破天荒的, 狗蛋没出去玩而是规规矩矩坐院坝里写作业, 孙晓华心里犯嘀咕,狗蛋受啥刺激了, 以前放学不玩到天黑不回家, 从不写作业,李翠兰两口子教训他他死不悔改,说老师教的他都记住了, 写作业是浪费纸和笔, 叶英觉得有道理, 骂李翠兰和苏卫国不如个孩子节省。

因为狗蛋不写作业的时老师专门来找叶英, 叶英公然表态她的孙子不写作业, 让老师不用管,老师就真的不管了,任由狗蛋玩, 但孙晓华听其他人说,除了狗蛋不写作业的学生会罚站,会挨打,老师很注重作业这块。

在学校享受优待的狗蛋今天咋突然写起作业来了?

她挺着不显怀的肚子过去,弯腰瞄了眼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她没读过书,压根不知道写的啥,“狗蛋,你在写作业吗?”

“有眼睛不会自己看啊。”狗蛋握着笔,一笔一划的写得老认真了,虽然和课本上的字形状有些不同,细看还是看得出来照着课本的字在写,孙晓华脑袋凑过去,“咋滴了,老师教的没记住?”

“”狗蛋抬头,神色很不友好,“我想写就写,”

孙晓华笑了笑,“对对对,想写就写,只要你乐意就成。”狗蛋的脾气被叶英宠坏了,除了苏国良谁都不放在眼里,孙晓华有事和狗蛋说,自然不会和他抬杠,她说道,“狗蛋,你的字很好看,学个几年做会计不是问题。”

每个生产队都有会计,专门计工分换算粮食的,很有威望,狗蛋勉强接受孙晓华的赞美,脸色好看了点。

孙晓华问道,“钱大他爸又给他送饭去了,你们校长说啥了?”

她记得从娘家回来那天狗蛋说唐知综和校长吵架了,接连几天都在吵,校长骂唐知综扰乱课堂纪律,不准他送饭进学校。

“能说啥啊,钱大课堂吃饭他都不管了。”

“那多影响其他同学上课,校长凭啥不管啊?”唐知综败家,据说天天煎鸡蛋,隔壁教室的学生们都能闻着味,别说本教室的老师学生了,闻到鸡蛋味,谁有心情学习啊。

狗蛋说道,“有啥办法,校长也没办法啊。”

“为什么?”学校的事不是校长说了算吗,校长都没办法谁还有办法?

“钱大爸吵架厉害呗,每次吵架校长都吵不赢,吵不赢还咋个管嘛。”

“钱大爸这么厉害?”校长都吵不赢,她婆婆吵不赢似乎没啥好奇怪的。

狗蛋斜眼,“你以为呢,钱大爸说了,钱大要抓紧时间把上学期的知识学了,回家吃饭浪费时间,不送饭钱大吃啥,总不能去校长家吃吧?”

狗蛋没见过比校长会说的人,几句话就气得校长说不出话来,钱大爸说了,不让送饭的话就喊钱大去校长家吃,校长住在学校旁边,耽误不了几分钟,校长立刻就同意唐知综送饭了,课堂时间送饭不算,还必须要钱大吃,吃了热和的饭菜才有精神学习,校长也答应了。

杜晓华惊讶了,看不出唐知综还有这个本事,以前真是小瞧他了。

“有其他家长给学生送饭的吗?”

狗蛋翻白眼,“其他同学去年就读书了。”用不着占用中午放学时间学上学期内容。

孙晓华不太明白狗蛋白眼的意义,算了这不是重点,“你想不想我们给你送饭。”

“不想。”狗蛋回答得很快,“又不是天天肉或鸡蛋的,送啥送啊。”人家唐家给钱大送饭不是鸡蛋就是肉,拿得出手,就他们家的饭菜,被其他同学看到了肯定会嘲笑他,他在班里已经不如钱大了,再让送饭,恐怕更不受欢迎。

孙晓华更不懂狗蛋了,家里人送饭,他不用来回跑,有更多时间和同学玩,多好的事,他咋就不答应呢。

外边李翠兰回来了,孙晓华止住了话题,笑着和李翠兰说,“大嫂,狗蛋写作业呢,你来看,写的字有模有样的,将来做个会计不是问题。”

全家对狗蛋的期许就是读了书在队上混个会计做,全家人的工分由他计,不怕遭人糊弄,而且说出去备有面子。

李翠兰欣慰,她就说学生必须得写作业,村里其他读书的娃放学回家都写,总不可能都是没记住课堂老师教的吧。

李翠兰走近看了看,“好像是很好看,卫山,你来看看,咱狗蛋写的字和课本上的一模一样呢。”

“”一模一样就过分了,稍微有点像而已。

不管怎么样,孙晓华的目标是争取下午给狗蛋送饭,能偷会儿懒少干点活还不扣工分。

“妈,你说酒鬼送钱大读书啥意思啊?”饭桌上,孙晓华问叶英。

这段时间,叶英饱受摧残,吃吃不好,睡睡不好,闭上眼睛就是唐知综放火烧死她们的梦境,夜里几乎没咋睡,也就白天趁蹲茅坑的机会眯会,活了几十岁,叶英自认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从没想过偷懒,但实在熬不住了,不睡觉脑子里一团浆糊,像要爆炸似的。

生平,也就这几天稍微偷会懒。

苏家和唐家八字不合,听孙晓华提起酒鬼她就来气,“没事问他干啥,咋滴了,还嫌我不够惨故意膈应我是不是?”她被酒鬼扇耳光的事传到其他生产队去了,以致于好多人碰到她就问她挨打的事,问就算了,一个个表现虚情假意实际幸灾乐祸的看得她火大。

“妈,我没别的意思啊,刚刚看狗蛋写作业,我突然意识到件事。”

苏家男人都是话少的,各自吃各自的饭没人搭话,苏卫国收到他媳妇递来的眼色,故作凝重,“什么事?”

“妈送狗蛋读书是盼望他争气做个会计,以酒鬼千方百计腾时间让钱大读书的情形来看,你们说他是不是也想钱大做会计啊?”生产队就1个会计,谁做会计肯定看谁最有本事,钱大是攒了劲儿的学习,而狗蛋

两学期了,今天头次写作业,还是跟鬼画符似的。

哪怕嘴上极力夸奖狗蛋字写得漂亮,究竟漂不漂亮,李翠兰还是有数的,“妈,咋办啊?”

难怪酒鬼不吃不喝要送钱大读书,根本是来和狗蛋抢饭碗的。

这件事干系到狗蛋以后的前程,连带着全家也会受影响,再不想提酒鬼,叶英也得正视起来,她偏头问苏国良,“老头子,咋办啊。”真让钱大做了会计,酒鬼不得想方设法报复他们?队长已经是唐家人了,会计如果也是唐家人,他们的好日子就真的到头了。

苏国良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了,“狗蛋,你和爷爷说,你的成绩好还是钱大成绩好?”

闷头扒饭的狗蛋:“”没考试他咋知道,他筷子伸进菜碗,左右来回的刨,满脸不高兴,“咋又是青菜,咱家的鸡不是下蛋了吗。”钱大家没养鸡天天都能吃鸡蛋,他家养了鸡的,咋不煮鸡蛋吃呢。

“问你话呢,耳朵聋了。”苏国良是个脾气大的,尤其这两天狗蛋不知抽哪门子疯,不是怨饭菜不好吃就是怨衣服坏了不买新的,全家供他读书够省吃俭用的了,他还有脸嫌弃,不知哪儿养来的毛病。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每学期期末才考试,你问狗蛋狗蛋肯定答不出来啊。”叶英开口,“钱大才读几天,哪有狗蛋厉害。”

叶英眼里,千好万不好不如狗蛋好,尤其是酒鬼儿子,给狗蛋提鞋都不配。

“妈,话不能这么说,钱大读书时间短,他勤快啊,没去学校前,他天天带着弟弟们捡柴,可读书后,咱啥时候看他出来晃悠过?闷在家认真学习呢,听说借了本上学期课本,自己学呢。”孙晓华觉得有必要提醒叶英,勤快的鸟儿有虫吃。

叶英瞪眼,“饭堵不住你嘴巴是不是?”

孙晓华说道,“妈,不是赌气的时候,钱大认真刻苦是事实,就说学校中午放学,其他学生全回家吃饭,他留在教室继续学习,可能今天不如狗蛋,后天不如狗蛋,半个月后呢?一个月后呢?像不像李建国家?”

李家是外来户,进村后算得上最穷的,到处借粮食吃,但李家人勤快,白天几乎都在地里,午饭也在地里吃的,当时的队长不是唐大壮,他看李家人勤快,年底公社评选劳动模范,就报了他们的名字,没有任何意外的选上了,得了十多斤米面,可光荣了。

那几年几乎每年评选劳动模范都有李家人,队长给他们安排工分高的活,也就四年吧,他们家条件就好起来了,现在和苏家不相上下。

孙晓华没嫁过来就听过李家的事,挺振奋人心的,没有真正饿死的人,只有懒死的人,只要勤快,生活就会越来越好。

苏国良和叶英算得上看着李家发家的,再明白孙晓华的意思不过,孙国良沉吟道,“明天起,狗蛋也不回来吃饭了,你在教室里好好读书,等你奶奶给你送饭。”狗蛋先入学半年,如果被钱大比下去像什么样子,不说做不做会计,他丢不起这个脸。

“我不要,教室里的人都回家了我待着干啥,再说咱家饭菜不好吃”狗蛋的话没说完,迎面砸来双筷子,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筷子砸在他头上,他顿时抱头痛哭,“啊啊啊,我要回来吃饭,我不留在学校。”

紧接着,砸来的是碗,空碗,砸得嘭的声。

可想而知有多疼。

“哎呦老头子你干啥呢,狗蛋啊,奶的乖孙哦”伴随着叶英的尖叫声,整个苏家乱了套。

苏国良的话还是管用的,狗蛋不听话直接不读书了,换铁蛋,钢蛋,他不努力自有人努力,谁家的钱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犯不着供个懒人读书。

被点到名字的铁蛋钢蛋很乐意读书,读书能认识很多外村的朋友,饭点有饭吃,多好啊。

两人当即拍着胸脯表示自己想读书,绝对会努力读书超过钱大。

好不容易哄好狗蛋的叶英怒了,“读书读书,真那么喜欢读书就喊你爸妈多攒钱,他们肯花钱,我管你们读不读书。”

这话让孙晓华又不高兴了,没分家,手里的钱都叶英攒着,狗蛋读书的钱就是叶英出的,凭啥铁蛋钢蛋读书就得他们两口子掏钱,夜里睡觉,孙晓华翻来覆去睡不着,苏卫国知道她不痛快,老实说他也难受,狗蛋的学费有他挣的,他妈说话太寒心了。

“媳妇,你想啥呢?”难过时,他就想找个人说说话。

“想你妈呗,狗蛋读书时说得好好的,铁蛋到年纪也送去读书,和着她忽悠我们呢,她有脸说高翠华偏心养出个废物,你自己又好到哪儿去,狗蛋作业都不写的人,成绩能好吗?”

“狗蛋不是说老师教的他都记住了吗,成绩应该好吧。”去年期末考试,狗蛋语文57,数学61,据说好多人不如他。

“你听狗蛋吹牛,他成绩好爸问他咋不吭声,心虚着呢。”反正孙晓华是不信狗蛋成绩好的,“卫国,我话说到这,妈不送铁蛋读书的话我就带孩子回娘家住,不受你们老苏家的气。”

“说啥呢,当初说好的,妈肯定会送狗蛋读书,要不然我就分家,大不了自己苦点累点也要养活你们娘娘两两的。”

“别吹牛了,我怀着孩子,铁蛋他们又吃得多,靠你哪儿养得活,多等等,等学校期末,看看狗蛋成绩好还是钱大成绩好,再分家也得等我生了孩子后。”孙晓华早想分家单过了,奈何她孩子多,靠她和苏卫国挣工分的粮食肯定不够吃,大房除了狗蛋都有工分,三房孩子小吃得少,眼下分家不划算。

“好,听媳妇的,媳妇说啥就是啥。”

狗蛋中午不回家吃饭就得安排人送饭,孙晓华怀着身孕,自认该她去送饭,她和叶英说,叶英很是凶了她几眼,“我没脚不会自己送哦。”

这个儿媳妇,绝对是想背着她偷吃狗蛋的饭菜。

孙晓华真没这个想法,奈何叶英认定她别有用心,坚持不肯要孙晓华送。

在这样的小事上,素来由叶英说了算,苏国良是不管的,孙晓华绞尽脑汁也没得到机会,不由得又去村里说叶英坏话了。

叶英想得宽,酒鬼每天午饭后送饭去学校,她也那个时候出门,不仅能少干点活,中午还能在家睡会儿。

于是这天中午,苏家人吃了饭就去自留地干活了,叶英要洗碗就留在家,洗了碗,把狗蛋的饭菜温在锅里她就靠墙准备眯会,等队长喊开工她就出门,谁都不能说她懒,毕竟酒鬼就是这么干的。

哪晓得,自己这一闭,就闭出了事。

中午放学同学们都回家吃午饭了,教室里就剩下狗蛋和钱大,钱大翻开借来的数学课本,一页一页的看,不懂的地方做上记号,神色专注认真,窗户外盘旋的燕子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都没能分散他的注意。

假认真。

狗蛋嗤鼻,他趴在桌上,百无聊赖的转着笔打发时间,看钱大对窗外的燕子无动于衷,他歪了歪嘴角,两人有过节,在班上从不说话,他觉得钱大故意孤立他,给他冷脸瞧,他不和自己说话正好,自己还不屑搭理他呢。

钱大看完一页,握笔在本子上写了什么,坐姿端正,写字的姿势和老师很像,不过钱大的脸更小点,皮肤更嫩点,想到自己竟打量他的仇人,钱大脸色微变,抬手就扇了自己个耳光,脑袋快速转向另外边。

然而不过半分钟,他又转过头来,他没法子,耳边耳边总有人说钱大好话,其中还有他拜把子兄弟,他想看看钱大究竟有哪点好,说到拜把子兄弟,狗蛋的不满就像溢满缸的水哗哗往外流,他共有四个拜把子兄弟,去河里洗过澡,进山掏过鸟蛋,还偷过别人的核桃,谁遇到不顺眼的事都会和彼此说,他们坚信3个臭皮匠盖过诸葛亮,5人若合体天下无敌,至少是那样的,他们从没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打架从来没输过,高年级的学生都听过他们5大金刚的名号,可想有多出名。

狗蛋自认和他们的关系比和铁蛋还好,然而就是他的好兄弟,不知啥时候开始喜欢围着钱大转了。

对他简直是背叛。

背叛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于是昨天放学,他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拜把子时是对天发过誓的,有违誓言天打雷劈。

张奎,他好哥们,这么说的,“钱大勤奋刻苦,我围着他是想沾点光,回家写作业就不累了,我们不像你,每天不写作业不会挨打,我爸和老师说,不写作业随便打,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李晓涛附和,“对对对,你不写作业不知道我们的痛苦,本以为玩到天黑回家能不写作业,我奶点煤油灯也要我写,太痛苦了,看钱大天天写写画画不知疲倦,我们能沾点光多好啊。”

说话时,李晓涛和张奎互相看了眼,皆看到彼此眼里的心虚。

好吧,他承认,围着钱大是想搞好同学关系,蹭点蛋或肉吃,钱大冷冰冰的不爱说话,对同学是很好的,像他同桌,钱大有啥好吃的都舍得给她,大块大块的肉喂她嘴里,香喷喷的,他们羡慕得不得了。

狗蛋不知道他的兄弟们是嘴馋贪吃的人,信了他们的鬼话,决定刻苦写作业成为他们的榜样,让他们无论是玩耍还是学习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但就在刚刚上午最后节课,张冬冬突然给自己递纸条,写的拼音:zhang kui he li xiao tao pian a men ba jie qian da shi xiang chi ta de fan cai ,wo ji de wo men jie bai shi shuo guo you fu tong xiang you nan tong dang ,yao bu ,ni ye jia ru wo men ba 。

拼音声调乱七八糟的,狗蛋拼不完整,大概意思了解了,张奎和李晓涛对自己有意见,似乎疏远自己想和钱大玩。

在家遭遇自家爷爷的怒吼打骂,读书又遇到兄弟背叛,狗蛋瞬间觉得读书没劲了,铁蛋要来读就来读呗,大不了他回生产队跟着他姐捡牛屎鸡屎,拿到保管室算工分的。

风吹得教室外的树叶沙沙响,鸟儿聒噪不停,相较而言,教室安静得可怕,他垂下手,脑袋趴在手臂上,喊钱大,“喂,你数字都不会写,看得懂课本吗?”

教室里静悄悄的,他的话像树上的鸟声,没有惊动任何人,狗蛋音量大了点,“我奶奶今天起也给我送饭了。”他奶奶说给他煮鸡蛋吃,他脑袋被碗砸的位置肿了个包,得好生补补。

这下,钱大有了反应,他抬起头,四周看了看,最后视线落在狗蛋身上,“你在和我说话?”

不然和鬼说啊,狗蛋很想接这么句,想到唐知综那日警告他奶奶的话,到底憋了回去,偏过头,面朝着划得凹凸不平的墙壁,大声说,“我奶奶会给我送饭,我有鸡蛋吃。”不知是不是赌气,他的声音格外洪亮。

等了会,背后的人仍然没反应,狗蛋觉得无趣,不是他不听张冬冬的劝,人家压根不理他,他有啥办法,难道要他把脑袋砍下来给钱大坐?

春日的午后慵懒困乏,狗蛋嘟哝几句就睡着了。

醒来时,上课铃声已经响了,他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张冬冬问他咋没回家吃饭,狗蛋不想说话,勉强的扯着嘴角,“我奶奶给我送饭。”

“你奶奶给你送饭,为啥啊?”张冬冬了解狗蛋家的情况,全家都下地挣工分,他奶奶要给全家人煮饭洗衣服,常常提前几分钟下工,饶是这样,忙得脚不离地的,哪抽得出时间送饭。

狗蛋握着笔,闷闷不乐的戳着课本上人物的眼睛,心想还能为什么啊,害怕自己被钱大比下去做不了会计呗,他爷说了,成绩不好就回家种地,读书的机会给铁蛋钢蛋,铁蛋和钢蛋就盼着自己辍学回家他们能读书呢,不是他吹牛,读书不比干活轻松,天天坐在教室里,屁股快生疮了,跟不上节奏还得挨揍,日子并不好过。

不知是不是觉得张冬冬和自己疏远了,狗蛋没有像往常说实话,而是说,“还能因为啥,害怕我来回跑累着了呗,我奶奶最疼我了。”

狗蛋奶奶确实最疼他张冬冬是知道的,他没有起疑,又问狗蛋午饭是啥,狗蛋心底得意,面上却苦大仇深的说道,“我咋知道啊,看我奶的习惯,也就是鸡蛋啥的吧。”

张冬冬眼睛亮了,立马狗蛋哥狗蛋哥的喊,狗蛋听得舒服,说道,“你放心,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咱啥关系啊,是不是?”

张冬冬点头如捣蒜。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上了不到20分钟唐知综就提着篮子出现了,仍然是韭菜炒鸡蛋的香味,狗蛋嘀咕,天天吃鸡蛋吃不腻啊,没有别的菜吗?

碗递到课桌上,钱大慢吞吞吃了起来,狗蛋坐不住了,他奶啥都爱攀比,钱大都吃上饭了她咋还没来,不应该啊,他偏着头,神情焦急,恨不得和钱大同桌换个位置,以免叶英来了看不到他跑到其他教室去了。

闻着韭菜炒鸡蛋的香味,狗蛋更饿了,眼睛像贴在窗户上似的,老师荆条落在他课桌上他都没反应,老师直接喊他去教室后边站着听讲,正和狗蛋心意,他抓起课本,三步并两步站去了堆垃圾的窗户最后,伸长脖子往外看。

谁知直到下课铃声响起,老师拿着课本走出教室也没看到叶英的人影。

那边,钱大吃完饭把碗递给他弟弟,他弟弟放进篮子提着走了,狗蛋慌了,啥时候了,他奶是不是要饿死他啊,明明清晨离家前,他奶信誓旦旦的说要给他准备爱吃的菜,怎么就没送来呢。

张冬冬知道他的事,趴在窗户边顺着他视线朝校门口望,宽敞的路,除了两侧树木并没其他风景,他侧目,“狗蛋,你奶奶是不是骗你的啊。”

“才不会。”怀疑的眼神让狗蛋恼羞成怒,“我奶不会忘的,我是大孙子,他最疼我了,肯定有什么事给耽误了。”

他表情凶狠,吓得张冬冬噤若寒蝉,回到自己座位上才小声嘀咕,“不会就不会,凶我干啥,又不是我让你饿肚子的。”他把这件事和张奎说了,张奎劝他别和狗蛋玩了,狗蛋爱吹牛,人又懒,不写作业,跟着他迟早会变坏,得跟着钱大学好,他爸妈说了,这学期考得好的话就给他买包子,两个。

张奎的声音不低,狗蛋听得火冒三丈,扑过去就和张奎扭打起来,“好啊,背着说我坏话,我帮你打架你咋不嫌我懒不写作业呢,看我笑话没饭吃是不是很得意,我打你。”

都是男孩子,谁都不会让着谁,张奎反手就抓住狗蛋衣服揍他,“你以为我是钱大任由你打呢,敢打我,看我不打你。”

两人摔在地上,你压着我肚子,我捶你肚子,互不退让,学生们跟着起哄,安静的教室顿时喧闹无比。

不知谁的笔掉在地上了,狗蛋抓起就往张奎脸上划,鲜红的血,顺着脸颊滑到狗蛋手上,其他人吓得啊啊啊惊声尖叫

叶英这觉睡得沉,好像许久没睡得这么安稳过了,要不是外边闹哄哄的,她可能会睡到傍晚,太阳西斜,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要去小学送饭,急忙揭开锅盖,锅里的饭菜凉了,鸡蛋冰冰的,她赶着上工,装进篮子拎着就出了门,关门时,外边传来勃然大怒的骂声。

“让你打人,让你打人,老子打死你个兔崽子。”苏卫山拿着棍棒抽儿子。

狗蛋哇哇大哭,“是他先惹我的,他打我我不还手啊,是不是要我被打死你才高兴啊。”

“还敢给老子顶嘴是不是,就你无辜,就你可怜,天底下最可怜是不是,看老子不打死你。”苏卫山气得面红耳赤,他在田里干活,丽华村的人在山上喊他去学校说狗蛋出事了,他以为狗蛋不小心摔断腿啥的,吓得双腿没劲,等他白着脸跑到学校,做好最坏的打算后,才晓得狗蛋拿笔把同学的脸划伤了,老师批评他他竟然顶嘴,死不悔改,气得老师喊他把人领回家,不教他了,都说养儿防老,他养的儿子专来气他的。

看宝贝孙子被打得鼻青脸肿,叶英心疼得不行,正欲跑出去骂苏卫山,后边苏国良回来了,“好好的娃叫你惯成啥样子了,书不好好念,成天像个地痞无赖似的到处跑,这样的人想做会计,全村的人不都被他迫害干净啊。”

苏国良少有吼过谁,叶英有点吓着了,不敢再帮腔,能把好脾气的苏卫山气成这样子,看来狗蛋是惹大祸了,想到乖孙没吃午饭,她撇撇嘴,小声商量,“狗蛋长身体,不吃饭不行,有什么事等他吃了饭再说?”

“吃什么吃,往后都不许给吃饭,妈,你是不知道狗蛋在学校做的事”苏卫山将教室里发生的事儿说了,“张奎爸妈带他去卫生所了,不知要赔多少钱呢。”

“不能吧。”叶英常常从狗蛋嘴里听到张奎这个名字,两人关系不是很好吗,咋会打架?

“他有什么不能的,他啥都能。”苏卫山想着就来气,棍棒又往狗蛋身上招呼,痛得狗蛋嚎啕大哭,偏又不敢跑,他爸是真怒了,他如果跑的话,会被打得更惨。

狗蛋打人的事很快就传到村里,班里学生受了惊吓直接提前放了,钱大回村就听到很多人问狗蛋的事,他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不像酒幺,见着谁都咧着牙笑得欢,钱大通常冷着张脸,别人问他啥他都不说话,背着书包径直往家走。

地里干活的人以为他被血腥的场面吓到了,热心群众帮忙喊唐知综,喊他回家看看钱大,好好的娃别吓成傻子了。

唐知综啥人哪,外人眼里的好父亲,听说钱大情况不对,丢了背篓撒腿就跑,跑得太快差点被田埂的草绊倒了,他脚底打滑,踉踉跄跄的继续跑,别提多担心了,田里又有人感慨了:唐知综是个好父亲啊,瞧瞧,脚步都不利索了。

张麻子听不下去,说道,“没准他心里正乐呢,又能光明正大的回家偷懒了。”以唐大壮的为体贴周到,还不会扣他工分,多好啊。

他自认为自己没乱说,他也算个懒人,了解懒人的想法,同样的事儿发生在他儿子身上,他绝对是乐翻天的。

不料遭到周围人一致反驳,“你以为唐知综像你呢,儿子出事,自己没心没肺的偷着乐?有没有良心啊。”

张麻子:“”他咋没良心了,孩子被吓着而已,没少块肉没掉层皮,有啥值得紧张的,唐知综被绊明显是故意装给他们看的,让他们劝唐大壮别扣他工分,他还不了解唐知综的想法?

不得不说,张麻子算把唐知综看得透透的了,唐知综真不担心钱大的心理健康,孩子打架受伤被其他同学看到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儿,村里人说话爱夸大其词,什么血流得满地都是了,学生们吓晕过去了,太夸张了。

他不信钱大心理这么脆弱。

他在竹林就追到了钱大,他背着个军绿色的书包,书包印着五星红旗,唐知综跑得气喘,妈的,想他堂堂名校毕业的高材生,竟为了几个工分卖弄自己的演技,太丢脸了。

看到他,钱大绷着的小脸柔和了许多,主动解释,“狗蛋划上了人,老师说提前放学。”

唐知综喘着粗气,做戏做全套,嘴上的关怀是必须的,他问道,“你有没有吓到?”

“没。”围着的同学多,他坐在位置上压根看不见,后来老师带张奎去办公室止血,他啥都没看到,自然谈不上害怕。

“咋能不害怕呢,多血腥的事儿啊,晚上会做噩梦的,走走走,爸爸带你回家睡觉。”不害怕咋行,他想回家躲清闲呢,牵起钱大的手,喋喋不休念道,“你别逞强,害怕就害怕,没人会笑你,狗蛋做得不厚道,要打人走远点啊,害你做噩梦咋办,咱回家睡会儿,睡醒了找狗蛋爷奶讨说法去。”

勾搭富婆两次失败后,他有点不自信了,骗钱不行就讹人,讹人他还是在行的,别的不说,心理阴影对孩子来说是很难治愈的心理疾病,苏家人必须赔。

张奎是狗蛋划伤的,医药费肯定张奎出,苏国良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卫军和杜花儿私奔已让他抬不起头来做人,但终究是自己的种,总不能揪出来狂揍吧,狗蛋就不同了,狗蛋是他孙子,德行不好是卫山没教好,子不教父之过,和他这个爷爷没关系。

但他是当家人,不好啥也不管,喊叶英回房间拿钱,买点糖买点鸡蛋去卫生所看张奎,狗蛋还小,不能留下污点,有污点的人是做不了会计的。

哪怕苏国良嘴上对狗蛋不抱希望,毕竟是自己孙子,总不能眼睁睁看他被全村人议论唾弃。

了解清楚始末的叶英失声痛哭,认为是她害了狗蛋,她按时去送饭,狗蛋就不会和张冬冬起矛盾,也就没后来的事,她毁得肠子都青了,苏国良发了话,她进屋拿了几块钱出来,喊卫山多买点糖给狗蛋压压惊,狗蛋无心的,反应过来肯定也怕。

苏卫山气得不行,啥时候了他妈还护着狗蛋,这次敢划伤人的脸,下回就敢打断人的腿,再下回是不是要直接杀人啊。

这样下去,狗蛋迟早会出事。

苏卫山又想到唐知综那句话了,‘大人不教的爸爸替他们教,不会教的爸爸先教他们’,真到那天,狗蛋就彻底完蛋了,他们也会跟着完蛋,苏卫山拿过钱,抽了两张还给叶英,“妈,小时偷针大时偷金,狗蛋不能再纵容了,幸亏是张奎,要是钱大咱都得没命。”

况且现在事情没解决,会发生啥没人知道。

唐知综和石磊石林去苏家时,苏家人都坐在院坝里,像霜打的茄子焉哒哒的,唐知综哟了声,“坐着赏晚霞呢,你们真会享受生活。”

听到他的声音,叶英条件反射的颤抖了下,想到卫山说幸亏不是钱大,要是钱大,他们全家都别想活了,此刻看唐知综笑容满面的,她心头咯噔,无事不登三宝殿,唐知综来干什么?

“你们有心情赏晚霞赏月亮,我家钱大就惨咯”唐知综重重感慨了句,叶英眼神警惕,急忙回房间抱了根扁担出来,“你来干什么?”

“我来能干啥啊,狗蛋打架就打架,殃及我家钱大干啥?”

叶英脸色煞白,没听说狗蛋把钱大打了啊,难道瞒着不敢说,顾不得是不是她疼爱多年的孙子,挥起扁担就朝狗蛋身上打,狗蛋没哭,她自己先哭了出来,“你个龟孙子,我还要怎么和你说,钱大打不得打不得,你咋不听话,我白疼你了啊。”

可怜院坝里罚站的狗蛋,莫名奇妙就挨了两下,扁担比棍棒粗,痛得他曲腿蹲在地上,尖声大哭,不忘为自己抱屈,“我没打钱大,我没打钱大啊。”

叶英顿住,泪流满面的老脸僵住,哭得充血的双目死死注视着唐知综,唐知综摊手,“瞧瞧你,瞪我干啥啊,我还没说呢你就打上了,可见平时也没多喜欢狗蛋嘛。”

“”真他妈想和他拼命,一命赔一命她也认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更新时不小心把上章内容替换了,然后作者君看标题发现没替换,又更了遍,气死了。

☆、第39章 039 偷懒

叶英额头青筋直跳, 捏着扁担的手瞬间泛白, 不得不说唐知综挑拨离间的话很有效果,痛得在地上打滚的狗蛋痛哭流涕的骂她, “你打我, 你个老不死说什么最疼我,都是骗我的饿, 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你的话, 也别想我孝顺你, 等你老了走不动了躺在床上, 没人管你死活。”

狗蛋肺活量大, 说话不带喘气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家里的钱给四叔了, 四叔没有跑到外边, 就在舅公家住着,你时不时送粮食过去,我都知道。”说完, 狗蛋特解恨的朝唐知综说, “你媳妇藏在我舅公家, 你去派出所告他们, 要他们吃牢饭。”

“”叶英气得身体摇摇欲坠, 差点没晕厥,她咋就养了个白眼狼哦,她偷偷瞄一眼唐知综, 拍腿大哭,“我不要活了啊”

苏国良和苏卫山去卫生所瞧张奎的情况去了,院子里没个震得住叶英的人,只得任由她哭,要知道,这会儿各自心里盘着小九九,尤其3个儿媳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往日互看不顺眼,此时却默契得很,都想到一块去了,苏卫军不干活,带着杜花儿,这么长时间吃的竟然家里的粮食,活没干,粮食没少吃,凭啥啊。

孙晓华怀着身孕,自认为有底气,她问道,“妈,狗蛋是老四在舅舅家是真的吗?”

哭声戛然而止,叶英睁眼,随即继续放声大哭,“我不要活了啊”

孙晓华还不了解自己婆婆的脾气,要是假的,叶英早扯着嗓门骂她了,叶英没骂,也就说事情是真的,她垮着脸,不满道,“妈,咱早出晚归辛辛苦苦挣的粮食凭啥拿去养老四,我进门那天你就拍着桌子说不干活没饭吃,我怀着铁蛋没休息两天,生产遇到农忙,没坐月子就干活,凭啥到老四两口子身上就放宽了。”

别看苏家条件不错,都是累死累活挣的,3个儿媳妇自嫁进苏家没怎么休息过,偶尔感冒还被叶英骂是故意的。

孙晓华起了头,李翠兰和苏老三媳妇跟着抱怨上了,3人像私底下商量好似的,句句戳心,连唐知综都有点为她们不值了,这样的婆婆,不分家留着过年吗?

心里虽有抱不平的想法,唐知综没忘记正事,说道,“你们家的家务事我管不着,狗蛋伤人吓着我家钱大了,你们看怎么办吧,是去县里医院检查呢,还是私了。”

学校提前放学她们是知道的,但听唐知综的意思要她们赔医药费,典型的讹诈啊,小孩子被吓着等两天就好,唐知综是不是紧张过头了,叶英豁出去了,挥起扁担就要和唐知综拼命,“老娘不活了,跟你拼了。”

唐知综赶紧退后,这时候,石磊和石林就派上用场了,两人皮糙肉厚,不怕挨打,迎着扁担就冲上去,听唐知综喊,“你要死也等会死,不赔医药费,我去学校找老师,伙同其他家长来苏家闹,赔得你们倾家荡产。”他相信,以其他家长的觉悟,有个领头的很容易就把队伍组织起来了。

叶英头疼欲裂,要打打不着,要赔舍不得,最后直接晕了过去。

唐知综懒得管她真晕还是假晕,之前又不是没晕过,晕一会儿醒了就没事了,他眼神在苏家人身上逡巡,落在垂着眼埋着头的李翠兰身上,“你是苏家长媳,这事你咋说,你婆婆眼皮浅不懂事态严重,我不介意和你说,你要赔了我钱事情过了就过了,看在同村的份上,其他家长问起来我不吭声,不赔钱的话哼”

被点名的李翠兰苦着脸,眼神闪烁,吞吞吐吐道,“家里没钱。”

“成,我待会去丽华村问问老师其他学生的家庭住址,我挨个挨个拜访,我相信很多小孩受了惊吓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的。”

李翠兰心思转了转,问苏卫国,“二弟,你说咋办?”

“我咋知道啊,狗蛋是你儿子,你说咋办就咋办呗。”苏卫国知道事情的重要性,麻烦是狗蛋惹出来的,他贸然出主意的话,事后李翠兰肯定全推到他身上,吃力不讨好他瞎掺和个什么劲,况且他妈太过分,老四把全家人脸都丢尽了她还怕他饿着,他舅妈的性格他能不了解,若不是有好处拿,怎么可能答应老四住在她家。

用不着说,铁定他妈偷偷给舅妈钱了。

铁蛋想读书,他妈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给拐走人家媳妇的老四就高兴了,什么人哪。

苏卫国不帮腔,苏卫栋自然不出声,反正不管啥事,没有他掺和的份儿,上有哥哥下有弟弟,怎么轮都轮不到他。

几人像哑巴似的不说话,唐知综甩手,“行行行,给你们面子你们自己不要的,石磊石林,走,我们去丽华村找老师去。”

“别。”真让唐知综伙同其他家长上门,哪怕每人赔偿点加起来也不少,这点李翠兰是算得出来的,咬牙道,“你要多少?”钱在叶英身上,卫山还回来的两张,够买包糖了。

唐知综咧嘴,“以为苏家竟是些傻子,想不到还有个明白人,我要的不多。”唐知综比了个数,李翠兰瞪大眼,“4块?”狗蛋读书每学期学费就2块钱,唐知综真是狮子大开口呢,“没有。”

她以为只要几毛钱呢。

“没有就算了,我想等班里40多个学生家长过来你们就有了。”唐知综承认自己存心讹诈,又怎样,班里40多个学生,每家2角加起来就是8块多,他要4块钱不带头闹事,帮苏家省了四块多,李翠兰不答应就算了。

说着,他喊石磊石林走,苏家人拎不清轻重,等苏国良回来再上门,顺便他得想想怎么弄死那对狗男女,为酒鬼出口恶气,没准酒鬼大手一挥,送他套金子做的家具呢,不知金的,银的也值钱。

苏家周围住了几户人家,纷纷在自家院坝里张望想知道发生啥,张凤仙在院坝里赶鸡回笼,鸡跑到旁边去了,她还自顾挥着竹竿,唐知综好笑,“婶子,想看就站出来看,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我和你说啊,我家钱大”剩下的话没说出口呢,李翠兰就在身后急急喊他,“酒鬼,咱有事好好商量,你先回来坐会儿嘛。”

李翠兰拿不定主意,但绝对不能让酒鬼把其他学生家长招来,她踮着脚,脸色着急,唐知综慢腾腾转身,冲张凤仙道,“婶子,你的鸡跑到茅坑去了,小心掉进坑里就惨了。”

张凤仙回神,顾不得八卦两家的事,‘咯咯咯咯’唤鸡出来。

苏家人没个主心骨,钱又在叶英屋里,平时谁都不敢进屋,眼下叶英晕了,苏卫国和苏卫栋扶她进屋,妯娌三人自然而然跟了进去,女人想得多,家里的钱搁叶英兜里不安全,没准哪天她心血来潮就给苏卫军了,与其便宜苏卫军,不如她们分了。

于是,进屋后她们就翻箱倒柜的找钱,苏国良老妈死前留了个盒子,用铁锁锁着,钱应该就在盒子里。

唐知综不掺和她们的家事,过程不重要,他拿到自己应得的钱就够了,四块钱,尽是分分角角的,唐知综随手递给石磊,“数数是不是四块。”

石磊捏着钱没动,伸手递给石林,石林使劲摇头,兄弟两谦虚得很,唐知综抬眉,“数啊。”

石磊捂着嘴,凑到唐知综耳朵边,只拿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幺叔,我数不清楚。”

“”唐知综一把夺过钱,大拇指蘸口水后就一张张数起来,不忘骂石磊,“你说说你有个啥用,数钱都不会数,你能再有点出息吗,连钱大都不如。”

石磊无辜,他打小没咋看到过钱,和钱打交道还是最近,唐知综时不时拿钱要他去镇上买肉,可没这么厚啊。

唐知综数钱的速度很快,旁边的石林看得顶礼膜拜,学着唐知综姿势,手指不停的翻动着空气。

“”唐知综,“你也不会?”他大哥挺聪明的人,咋养出两个连钱都不会数的废物,算了算了,看在他们还算孝顺自己的份上,就勉为其难的教教他们,“明天起,跟着我认钱数数,连钱都数不清楚,买东西被别人坑了咋办?”

四块钱,眨眼的功夫就数完了,多了两角,他抽出来还给苏卫国,“苏卫国啊,看看你们家的钱,皱皱巴巴的,多数了两角给我,幸亏我这人老实,换作别人你们就亏大了。”

捏着钱的苏卫国顿时感激得不行,唐知综拍拍他的肩,“苏卫国,钱皱不打紧,多就好,你们啊,好好干活,多攒点钱啊。”要是苏家家底丰厚点,他也不至于只要四块钱,4斤肉都买不到。

苏卫国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不住的点头,“酒鬼,你也是,咱共同奋斗,生活会越来越好的。”其实酒鬼挺有人性的,冲着他还回多余的钱这点就比很多人强,这会他已经忘记谁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狗蛋两学期学费了。

走出苏家,唐知综随手就把钱给了石磊,“下次赶集托人买点肉给钱大压压惊。”讹人的钱相对而言容易,但仍有个弊端,对方要是个穷鬼,你要再多都少得可怜,今天的事儿换成李怀玉,少说几十上百元,这就是贫富差距。

夜里苏国良和苏卫山回来,感觉全家人心情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没见着叶英人,苏国良问李翠兰,“你妈呢。”

“睡下了,爸爸,你们没吃晚饭吧,锅里有饭,我去热热。”

苏国良在卫生所点头哈腰的给人道歉,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好在张家人通情达理,没有得理不饶人,收了糖和鸡蛋以及医药费愿意把事情揭过不提,苏国良忙活了一天,吃了饭就回屋睡了,没惊动旁边的叶英。

倒是清晨叶英醒来时惊叫连连,嚷着盒子里的钱少了,苏国良瞅了眼窗外,还早得很,他不耐烦道,“要睡就不睡,不睡就去煮饭,嚷嚷啥呢。”

“老头子啊,咱辛苦大半辈子攒了钱没了啊。”也不是全没了,李翠兰她们每家分了5块钱,剩余的都留着呢。

苏国良翻身起床,瞥到盒子里的钱,“大惊小怪的,那不是钱是啥。”

“数目不对。”盒子里有多少钱叶英比谁都清楚,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唐知综拿去了,咬牙切齿去灶房提起菜刀就要和唐知综拼命,苏国良叫住她,“自己不把钱看好怪得了谁,酒鬼啥人你还不了解,进他兜里的钱有抠出来的份儿吗?”

酒鬼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惹急了啥都干得出来,再说他们也没证据,酒鬼死不认账他们有什么办法,闹到唐大壮跟前,唐大壮也不会帮他们出头。

叶英气糊涂了,被苏国良吼几句平静了很多,扯着嗓门就骂开了,“老大媳妇,老二媳妇,老三媳妇,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们干的好事,都给我滚出来,不把事说清楚滚回娘家去,我们老苏家不养吃里扒外的家伙。”

酒鬼爱财,他真拿到盒子没道理不把钱全拿了,肯定是3个儿媳妇干的。

李翠兰她们商量好了,钱到手里无论如何不会拿出来,叶英不高兴大不了就分家,她们算看明白了,不分家的话,叶英会继续补贴老四,补贴老四就算了,还有个杜花儿呢,怎么想怎么不划算。

所以,被叫到名字的3人没有半点害怕,坦然地走了出来。

至此,苏家的分家算是拉开了序幕。

而讹了笔钱的唐知综连续两天上工只在村里逛了圈就不见人影,作为思想待改的张麻子同志,他积极的举报偷懒群众,头个就是唐知综,但不出意外的,他的举报遭到所有人反对。

“张麻子,你亏不亏心啊,不知道钱大没去学校啊,酒鬼不得在家照顾他啊,人家又不是没割猪草,你凭啥举报人家啊。”

张麻子:“”酒鬼啥时候割猪草了,明明背着个空背篓露个面就不见了,他干啥活了?不干活凭什么拿工分啊。

“他割的猪草在哪?”张麻子梗着脖子问。

“你不会去猪场看啊,猪场的人说了,唐石磊每天都背着一背篓猪草去了的,唐石磊背的猪草不是唐知综割的还是谁割的?”

“”妈的,这话竟无言反驳。

☆、第40章 040 教人

张麻子心情复杂难辨, 明知道唐知综自个偷懒, 使唤石磊割猪草,全村的人选择装瞎, 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只怨自己心不够狠,要做就做最懒的, 他怎么就偶尔勤快以致于比唐知综好呢, 自己如果是最懒的, 现在就能像唐知综找各式各样的理由躲清闲, 全生产队的人还会帮自己说话, 多心驰神往的日子, 自己硬是没抓住机会。

生活能重来,他绝对要做村里最懒的崽儿, 从小懒到大的那种。

张麻子觉得没人能理解他内心的痛苦, 索性唐知综有没有偷懒不关他的事,既然没有唐知综的命,就别得唐知综的病。

他决定发愤图强, 努力干活。

于是, 他很卖力的扯麦地的杂草, 根深的草直接连根拔起扔到小路上, 风风火火的行为看在唐知军眼里, 颇有怄气的成分,虽说老幺是他兄弟,但他看法和张麻子相同, 老幺出门溜达圈的目的明显是怕不上工被唐大壮逮到扣工分,露了面,唐大壮觉得他在干活就不会过多注意他有没有旷工偷懒,至于傍晚石磊背着猪草回猪场,他怀疑是石磊趁着蹲茅坑的空档割的。

而石磊肯任劳任怨的原因他似乎猜到了,为了吃肉。

老幺手里有钱,买肉都是拿到老房子煮的,前几天吃了肉,今天石磊又托赶集的人捎3斤肉回来,不是老幺的钱是谁的钱?余秀菊精打细算,不会在吃食上铺张浪费,整个唐家,不是,整个生产队,好吃的就老幺。

钱是老幺的,石磊吃了肉,自然要帮老幺干活。

想了想,中午回家,唐知军就和周凤说晚上去老房子吃饭,同样是兄弟,凭什么有肉只给大房,他也要吃,脸皮厚点就厚点,能吃到肉就行。

“媳妇,晚上大哥家吃肉,咱过去瞧瞧。”

他不仅自个去,准备把全家都带去,周凤的大女儿美丽是前边丈夫的,今年20岁了,对象是镇上的,知道自己要嫁去镇上,她不爱出门,天天在屋里绣花纳鞋垫,周凤疼她,分家后从不让她苦力活,闻言,她推开美丽房间的门问美丽去不去。

美丽摇头,和她住同屋的美云跟着表态,“我也不去,我和大姐在家守屋,免得有贼来。”

她记得家里进贼,损失了很多钱财,原本要给大姐做嫁妆的。

美丽不去说得通,美云不去就亏了,周凤对美云说,“大伯家吃肉,你幺叔买的。”

“那我更不去了,看着幺叔就吃不下饭,还有钱大他们,吃饭像打仗似的,狼吞虎咽,你争我抢,我才不和他们同桌吃饭呢。”美云最喜欢的就是美丽,美丽会打扮,穿得漂漂亮亮的,走在路上好多小伙子偷看她,哪像她幺叔想想就倒尽胃口,吃啥吃啊。

“妈,美云留下陪我吧,都去大伯家的话,大婶娘该有看法了。”美丽跟着周凤到唐家时她已经有记忆了,余秀菊不是好相处的人,有便宜占就笑眯眯的,没好处就冷着脸甩脸色,真要全家去蹭饭,余秀菊的脸色可想而知。

女儿的话贴心,周凤感觉欣慰,外人说她倒贴唐知军又怎样,她是个女人,不靠男人怎么生活,想丈夫刚去世几个兄弟姐妹明嘲暗讽,生怕她带着孩子不嫁人白吃白住,她看得明白主动向公婆提出再嫁,没有多拿半分钱,相中唐知军就毫不犹豫嫁了,外界传言纷纷,公婆心头过意不去,反而记着她的好,时常给钱送粮食啥的。

女儿懂事,从没给她惹过麻烦,周凤道,“你们想吃啥自己弄,我和你爸早点回来。”

周凤就抱着儿子和唐知军去了老房子,老房子清风雅静的,余秀菊和黄玉儿在灶房煮饭,唐知综在修歪掉的鸡笼,唐知军喊了声,“大哥,修鸡笼呢。”

“你大嫂说抱养只小鸡回来养,不修不行,害怕夜里被那玩意叼走了。”

唐知军过去帮忙,周凤抱着石康朝灶房走,“大嫂,煮饭呢,我和知军是不是来得不合适啊。”余秀菊站在灶台前切肉,肥瘦相间的肉,余秀菊把肥肉切成小块小块,明显煎油用的,石康看到肉,小手欢呼着要伸手拿。

余秀菊有点不高兴,不敢表现太过,假惺惺道,“哪能啊,你来我随时欢迎,这肉是老幺买的,他家锅碗瓢盆要啥没啥,他就喊我下厨,你看看咱家柴篷的柴,煮顿肉要用掉大半捆呢。”余秀菊想说明白,她没占老幺便宜,老幺出肉,她出米出调料和柴火,不比老幺出的少。

“你是做大嫂的,要多包容老幺啊。”周凤开玩笑的语气,放下石康,走向烧火的黄玉儿,称赞道,“玉儿好像胖了点,都是大嫂的功劳啊。”

黄家是木匠出身,条件不差,奈何女儿女婿多,饭量大吃得多,黄木匠的收入根本不够全家开销,黄玉儿自然瘦巴巴的,虽然大多数人都是黄玉儿的身材,但现在的黄玉儿脸颊有肉,气色红润,离不开唐家伙食好的关系。

作为婆婆,听到别人称赞儿媳妇身体好就是称赞自己是好婆婆,余秀菊很受用,谦虚道,“胖了吗,我天天看着倒是看不出来啥,对了,你和二弟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是有事。”周凤搬凳子挨着黄玉儿坐下,“美丽20岁了,田家的意思是秋收前把婚事办了,富贵爸妈是工人,就富贵1个儿子,美丽嫁过去,两老就退下来,让美丽顶替他们的岗位。”

“那是好事啊,美丽婆家条件好,你做妈的也能跟着享福。”美丽和田家的亲事是很小的时候定下的,美丽亲爸过世田家也没反悔,逢年过节还会送丰厚的礼物来,说起美丽,没有人不羡慕周凤好命的,别人要多生几个儿子才能享福,她靠女儿就过得宽松舒坦。

“我享啥福,她过得好比什么都强,田家是镇上的,我琢磨着嫁妆不能寒碜了,石磊不是学过木匠啊,想找他为美丽打套家具。”周凤盯着灶眼里明晃晃的火,语气温和,“虽说是侄子,我绝对不会亏待他,请别人打家具多少钱,给石磊就多少。”

石磊去木匠家学木工全村的人都知道,她如果跳过石磊直接找别人,不说大房的人怎么想,外边人也会说她做得不对,放着侄子不找去找其他人,寒心。

余秀菊笑道,“他学了有几天哪能自个打家具,美丽结婚是大事,家具不好岂不没面子,我看你还是找有经验的木匠吧。”可能因为周凤最先想到石磊,余秀菊脸色好看了很多,“你要不问问玉儿爸?”

周凤从善如流,“玉儿,你爸忙不?”

黄玉儿自嫁人后就没咋回家,倒不是她不想回,而是每次听到姐姐姐夫们哭穷她就头皮发麻,唐家人多,但氛围好,不像娘家整天吵吵闹闹的,她待惯了安静的环境就不太想回娘家了,所以周凤的话她回答不上来,“应该不忙吧。”

秋冬是做家具的旺季,因为很多人家都选择年底结婚,至于这个时节,应该是没啥人家做家具的,但保不齐有呢,她说道,“二婶,要不我明天回娘家问问,我爸接了多少活我也不清楚。”

周凤笑容满面,“好,麻烦你跑趟了,你爸手艺好,做的家具没话说,对了,美丽说想要套带镜子的衣柜,做衣柜有没有啥讲究的啊”

“我爸说得看衣柜摆放在哪儿,靠角落的话,最里边做成抽屉,搁置换季不穿的衣服,靠墙中的话,为了好看,尽量把衣柜抬高,用不着的被子放最上边”

“田家是以前单位分配的房子,卧室不大,怎么办?”

“最好能量个尺寸,免得家具尺寸不对,影响卧室布局。”

周凤似乎很感兴趣,和黄玉儿聊得津津有味,余秀菊切好肉,她都没回家的迹象,余秀菊不好意思催,毕竟人家要请亲家做事,她撵人算什么样子,于是等唐知综带着孩子过来,她让唐知综做决定,“老幺,老二他们来了,你买的肉,我不好留他们吃饭,你看着办啊。”

多个人她吃到嘴里的肉就会少几块,私心里自是希望唐知综撵人的。

唐知综在家洗了个澡,又去找理发匠剪了头发刮了胡子,整个人看上去神清气爽,“吃就吃呗,有啥好做不得主的,都是兄弟,那么见外干啥。”唐知综拍着头发的水,乐呵道,“大嫂,多淘点米啊,我好久没吃米饭了。”

余秀菊:“”

她觉得唐知综是故意的,存心要她心里不痛快。

余秀菊每次猪肉都会煎猪油舀进油罐子装着自家吃,唐知综不咋进灶房,她做了什么自然不知道,但周凤守着,余秀菊就不敢明目张胆的敛油了,扯着嗓门和唐知综说,“老幺,我拿猪油煎了猪油,你回家记得带上啊。”

“好,多煎些。”唐知综喜欢吃瘦肉,肥肉不是特别爱,偶尔余秀菊厨艺超常发挥,回锅肉香得他流口水他才会大口大口吃。

唐知军和周凤是来打探情况的,他们始终想不明白大房护着老幺的理由,周凤借着美丽结婚的事,聊起打家具的事,喊黄玉儿大概估算了下工钱,工钱比她想象的要多,连余秀菊都惊讶,“会不会太贵了。”

去年给石磊打了个衣柜,配镜子的,除了包饭,工钱折算的工分,她记得没有这么多啊。

好几双眼睛盯着,黄玉儿不好意思夹肉,讪讪道,“我爸说九公里的刘木匠死了,整个丰田镇就他接活儿,工钱自然会高点。”说穿了仗着自己是独家,漫天要价呗,唐知综忍不住停筷子看了眼黄玉儿,想不到她是生在那样的家庭。

有眼光有魄力,该涨价就涨价,做生意的料嘛。

余秀菊心里算了算,有点后悔没让石磊坚持学木工了,真要出师自己接活,能挣不少呢。

“石磊,做木匠有前途,你咋不学了呢。”周凤问出心底的疑惑。

石磊瞄了眼唐知国,“我爸不让我学的。”

和唐知军喝酒的唐知国:“”老子让你不学你就听话不学,老子喊你不吃肉你咋就不听话专夹肉吃呢?

韭菜炒肉丝,油多,料足,合唐知综的口味,他连续夹了好几块,见无人接话,他说道,“学木工有啥好的,石磊不是黄木匠上门女婿,黄木匠咋可能手把手教他,就木匠的活吧,标注好尺寸,是个人都能干。”他就是做设计的,建筑设计和室内设计相通,要他教他也能教。

桌上静默三秒,黄玉儿尴尬得不行,唐知国虽认可他前两句,后两句不敢苟同,“是个人都能干那你干来试试,说话不过脑,整天就知道吹牛。”

“谁吹牛了”唐知综咀嚼着肉,腮帮子鼓鼓的,“我我要是想干肯定没问题,但我不想干木匠啊。”

做设计就够累的,还自己动手,他不缺吃不缺穿,为啥要过得这么累啊,要说上辈子做设计是跟人怄气较劲,这辈子哪儿来的那么个人激起他的斗志啊。

“你能,你最能,世上就没你办不到的事,光是耍嘴皮子的话。”唐知国骂道。

唐知综冷呵了声,“你别看不起我,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老师没教过你啊。”

“”不好意思,他们穷没读过书。

“幺叔,啥意思啊。”石林觉得这话很厉害的样子,默默说了遍,决定下回和人吵架的时候用。

唐知综翻了个白眼,他忘记了,这个屋里,除了他和钱大都是没读过书的,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催酒幺多吃点,吃了这顿肉,下顿不知要等多久,村里人穷,讹不出多少钱,而勾搭富婆又以后的生活不好说哦。

因为木匠的话题气氛有点僵,周凤边喂石康吃肉边打圆场,“老幺读的书多,肯定老师教了啥,咱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不理解他说的也正常。”

这就是读书人和文盲的鸿沟,唐知综听着觉得别扭,到底是自嘲还是损他啊,他夹了几块肉丝放碗里拌饭吃,说道,“学木匠真没想的困难,大哥要放心,就让石磊跟着我学,半年保管让石磊学会做任何家具!”

名校毕业的他,做家具有啥难的。

唐知综是不太想动脑子的,也就看在唐知国两口子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份上愿意帮他们培养石磊,哪晓得唐知国不领情,“放心交给你去山里割猪草吗,自己做了些啥事别人不了解你自己心里没数哦。”

这两天唐知综背篓里的猪草哪儿来的瞒得过他?石磊石林轮着往山里跑以为他没看见呢。

“用不着发脾气吧,我是看石磊和石林喜欢割猪草给他们机会体验体验而已,不信你问问他们,是我逼他们干的吗?”

石磊和石林狂甩头,异口同声道,“我们是自愿的。”

啪的声,唐知国气得拍桌,“自己的活不好好做倒还有理了,滚下桌,别在老子跟前晃。”

“大哥,你凶啥啊,石磊和石林帮我干点活又咋滴了,钱大受了惊吓,离不得人,我做爸爸的总得守着他吧,不信你问钱大是不是这样?”唐知综偏头,钱大板着脸,在他灼灼的注视下缓慢地点了点头。

唐知国怒气更甚,“钱大还不了解你啥德行,他敢和你唱反调吗?”

唐知综不爽了,他啥德行啊,聪明帅气还会挣钱,咋从唐知国嘴里说出来就这么不堪呢,“大哥,照你的说法,石磊和石林是你儿子,他们还不了解你啥德行,你说他们为什么和你唱反调啊?”

“”唐知国抓起桌上的筷子就朝唐知综扔去,幸亏唐知综反应快偏身躲开了,“大哥,你是不是更年期来了啊,说两句话像点燃炮仗似的,石磊是我侄子,跟着我我能亏待他不成?你要不信你就让他跟着我,不说半年了,3个月,3个月保证要你做个像模像样的家具出来。”

他就不信了,能做设计的他教不出个木匠!!

“滚!”唐知国怒火攻心地吼了句,恨不得抓起碗砸死唐知综算了,每次和他说两句话就有团火在肚里烧,八字不合,典型的八字不合。

“肉是我买的,我滚的话桌上的肉我就全拿走了啊!”

“”

唐知综厚颜无耻惯了,和他生气简直白搭,唐知国踢开凳子,“你们不滚我滚!”

唐知军有点看不懂了,他以为唐知国和唐知综感情很好,看情形好像完全不是这样,他说唐知综,“大哥是为了你好,你顶嘴干啥。”

“为了我好就给我钱啊,他也没给我钱啊。”

“”简直鸡同鸭讲。

作者有话要说:

德高望重的文渊阁大学士病重,在子孙科举前夕留下‘家祭无忘告乃翁’的喟叹后闭上了眼。

哪晓得子孙不成器,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没几年就把家业败尽了,

痛心疾首的他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从此,振兴家业成了他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