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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青和有些不好意思地举起了手:“谢哥,我生物钟到了,有点困,咱们先在二楼找个地方凑活一晚呗。”

谢玄枵他看了眼光脑的时间,都已经到了第二天凌晨。他作为修士都快把睡眠进化掉了,确实没考虑到联邦人的作息,转口答应了下来,顺口问了一句大卫。

大卫拒绝了几人的同住邀请,靠着充电桩守着那个尸体。

五人选了同排三个连着的房间,柳黎作为唯一的女生独自住在中间,谢玄枵还是和同样不需要休息的该隐住在他们翻出日记的那间房。

员工宿舍隔音一般,谢玄枵甚至能听到走廊里耗子吱吱窜过的声响。

等到其他两个房间都没了动静,谢玄枵这才压低声音询问该隐:“你问大卫他的生产日期是为什么?”

要知道这个试验室是什么时候建的,直截了当地问大卫就好了,大可不必那么拐弯抹角从户口查起。

“大卫的核心在脑部。”该隐听了他的问题,张□□的就是猛料,“他的核心不只属于机械范畴。”

不只属于机械,那不就是还有生物元素掺和吗?

“……人脑异植。”谢玄枵声音压得很低,“所以这件事和日期有什么关系?”

该隐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回复了一个与问题风马牛不相及的名字:“埃文·威尔逊。”

这谁?

谢玄枵愣住反应了一会儿,才从犄角旮旯巴拉出这人的信息:“你之前杀死的科学家?那个给活人异植机械脑子的疯子?”

该隐点了点头:“他非法试验是在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正好是大卫的核心出厂。同年的某天,一个志愿者死于非法异植机械脑。

事情很巧,虽然不能就此定罪埃文·威尔逊,但这位死去的第三军区附属科研院副首席与这所实验室脱不了干系。

谢玄枵再次确认:“基因对上了吗?”

“基因一致。”过了一会儿,该隐还是补上了一句,“志愿者和那一具尸体有亲缘关系。”

线索又多了一条,然而谢玄枵却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运转功法也提不上劲。

这个地底的实验室不见天光,这间房间的主人倒是很有自娱自乐的精神,在天花板上贴了不上星球的夜光贴纸,试图营造星际夜空的氛围。

贴纸质量还不错,刚吸收了点谢玄枵指尖露出的电光,现在居然还能发出一丝丝微弱的荧光。

他闭上眼,散发着柔光的虚假星星,一楼培养罐里A02泡在液体里空洞的双眼,二楼食堂大卫无神采的蓝眼睛,这些纷乱的画面交错着在他脑海里浮现。

或许,这里的实验品不只生活在玻璃内——

作者有话说:[加油]

第36章 复原

谢玄枵窝在大床的一角, 功法自行运转了几个周天,丹田又多了几缕白气。

实力增长永远是应对纷乱心事的对症良药。

谢玄枵平复了心态,复盘了今天的经历, 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一整天没洗澡了。他先随意用手指顺了顺头发, 而后往身上拍了个清风符, 又重新维持住了一个乖巧清爽的对外形象。

另一个角落处,该隐不声不响地靠着墙紧闭着双眼, 似乎在休息。

房间昏暗, 谢玄枵这会儿看不出蓝白渐变的睫毛, 倒是对方的轮廓依旧利落流畅,细碎的发丝垂在额前, 冷硬的锋芒在此时都收敛起来了,浑身气质平静得像是一颗滚圆的鹅卵石。

谢玄枵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 而后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轻手轻脚地挪了过去,抬起手在该隐头上放了一块不知道从那里捡来了石头。

反正该隐挂机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自己当石头底座。

刚睁眼的断长河直面开幕暴击:“?”

坏了,起床的方式不对, 主人怎么又在垒石头?

断长河贯彻不奶孩子的理念, 深刻学习鸵鸟自欺欺人的精神,毅然决然地闭眼重新休息,试图以此刷新主人的状态。

谢玄枵却在脑海里叫住了它:“你还有凤凰精血吗?”

断长河疯狂摇着长穗:“真没有了, 之前都用在你身上了, 凤翎我也分了一半给你。”

谢玄枵加了一块石头,又问道:“那我身上血可以当凤凰精血用吗?”

断长河不清楚他问这个做什么,瞬间精神了, 语气变得十分谨慎:“最多治治伤,复活是不可能复活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玄枵:“没事,你睡吧。”

断长河生怕他想不开,警告道:“凤凰精血包含补天石的一部分,吸收就等于融入血肉,之后你就算放掉一身的血都没法当凤凰精血用,除非你也跟凤凰一样不想活了。”

谢玄枵:“放心吧,我不会作死。”

断长河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谢玄枵在脑海里把它哄睡着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可能是有个稳当的石妖当底座的缘故,没几分钟,谢玄枵已经熟练地将石头塔搭到了半人高。

看着一块块形状大差不差的小石头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非常解压,谢玄枵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

但他对面的该隐心思就很微妙了。

他是挂机了,不是死机了。

谢玄枵人一凑过来该隐就已经有所察觉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并没有睁眼。于是几分钟后,他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代价,不知来源的野石头已经在他脑袋上成功建国了。

该隐:“……”

他默默地关上了对外感知系统,决定继续老老实实地充当一个不知情的底座。

这晚,该隐生平头一回那么期待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两间房间传来光脑的定时闹铃声,谢玄枵手速飞快地把顶到天花板石头收了起来,该隐也终于能做个正经智械而不是野石头的地基。

人总是会在深夜干出一些不理智的事。

换做别人可能会冲动下单一些不需要的商品,而谢玄枵喜欢垒石头的癖好就朴实无华多了,只是昨晚不幸牵连了无辜人员。

等到该隐睁开眼,谢玄枵煞有介事地道了声早安,该隐也平静地回应了他。

尽管对方语气淡淡的,行为举止都像是没事人,谢玄枵还是有些心虚揉了揉手腕,率先推门出去了。

餐厅里,大卫插着充电桩一个晚上补满了能量,又去外面处理好了早餐,正在给那具腐尸喂食。

牧青和三人原本还倦意十足,被那味道一熏,瞬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谢玄枵还带着昨天该隐给的面罩,倒是毫不忌惮地凑了过去。他从空间纽里掏出了一支淡红色的透明营养液递了过去:“西瓜味的,人还是喝这个比较好。”

大卫扫了一眼瓶身,敬谢不敏:“他人已经死了,不需要浪费,谢谢。”

“叫你收着你就收着。”谢玄枵的语气像极了过年时塞红包的长辈,不容置喙地把营养液塞了过去。

大卫从没有拒绝过别人,沉默片刻后,手足无措地道了声谢,将营养液加到了骨杯里给腐尸喂了下去。

谢玄枵突兀地开口:“你想不想把他变回生前的样子?”

看着大卫突然放光的眼睛,他的回答会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谢玄枵挥了挥手把牧青和招呼过来,指着腐尸道:“你把异能输给它。”

“谢哥,我觉得你对血牧有些误解,这能有用吗?”牧青和不解,倒还是听话地掏出了乌龟开始输出。

这还是牧青和第一次对着非生命体使用异能,本以为是在做无用功,却没想到腐尸原本皮肤上那些黑紫的斑块逐渐褪去颜色。没过多久,这个尸体仿佛已然变回了生前的模样,眉眼舒展,长发柔顺。众人发现这人还很年轻,哪怕面色苍白也抹不去身上那股青春朝气。

虽然没有到起死回生的地步,但刚刚的确是经历了一场腐尸爆改睡美人的奇迹。

除了心中有数的谢玄枵,其他人包括大卫都愣住了。

不是?就这么水灵灵地给腐尸打回原形了?

这么看对方身上的脏衣服有些不合适了,谢玄枵镇定自若地给大卫递过去了一套新衣服。

余下几人还沉浸在不可思议的医学奇迹中,该隐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谢玄枵的手腕,而后又快速收回了视线。

牧青和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拳头,而后又翻来覆去的检查了手上的乌龟。

柳黎缓过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哟,不错嘛,以后你在军校混不下去,收拾收拾还能去当个入殓师。”

牧青和被自己异能震撼到,毫不在意这些言语,已是志在千里:“以后我这一拳下去,要治好十个!”

谢玄枵这时出声:“走了。”

哪有什么医学奇迹,不过是谢玄枵偷偷在营养液里惨了自己几滴血,为了显得事情相对合理点才有刚才那一出。

生怕他们看出什么不对,谢玄枵足下生风,已经走到了楼梯下。

就在几人扭头上楼的时候,大卫走到楼梯口,出声叫住了他们:“你们不是星际海盗?”

星际海盗?

灵光一闪而逝,谢玄枵没能抓住。

路为军听了这话感觉自己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一顿,提高了声音强调:“什么星际海盗,我们是联邦军校生!”

“难怪……”大卫低喃了一句,语速飞快地说:“顶层出事之后基地供电正常的一段时间里,我收到了指令,要求六个月后所有还能工作的智械配合星际海盗将基地摧毁,不留活口……”

像是触发了什么禁忌,大卫的发声装置正濒临崩溃:“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来,但要上到地面得去顶层乘专属电梯,外面的人正常下来也是乘那辆电梯,你们得快,否则会跟他们撞见。”

再这样下去大卫的喉咙恐怕再也用不了了,谢玄枵忍不住打断:“我们知道了,你先别说话。”

“没事,你们要小心那个只在顶层活动的怪物。”他越说越快,声音也越发沙哑,没留给谢玄枵他们插话的空间,“第三层是人与其他物种的融合试验,第四层是虫族的活体试验,顶层是异……”

随着一股焦糊气味冒出,大卫自下巴到喉咙的金属材料全部报废,它彻底说不出话了。

或许这时应该用“他”而不是“它”了,谢玄枵居然从大卫身上感受到了生命体的灵智。

“你……”谢玄枵还想说什么,大卫却只是深深看了谢玄枵和该隐一眼,摆了摆手,转身向餐厅走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短时间内接收了过多信息,牧青和三人有些反应不过来,谢玄枵跟该隐对视一眼打破了沉默:“走吧。”

抬腿迈上一节台阶,牧青和想到了什么,怒拍了一下大腿道:“六个月,我知道为什么是六个月了。”

柳黎没有心情听他卖关子,催促他继续往下说。

牧青和解释道:“军校选择集训的训练星就是在六个月之前,为了避免有人提前进入荒星使手段,六个月间会严格监控荒星周围的出入情况,所以这里的人本打算在戒严前立马撤离。

“他们没想到试验基地发生了意外,人员是死得七七八八了,但是里头还有那么多罪证没处理,只能趁着新生报到鱼龙混杂的时候偷摸进来。估计本来想速战速决,但是我们干什么了?我们刚好把毒牙一锅端了,星警正盯着荒星568号,他们哪里敢造次,于是蛰伏至今。”

谢玄枵:“集训地点是谁选的?”

真不怪他阴谋论,能从这么联邦多荒星中精准挑出一个带彩蛋副本的星球,多少有点东西在身上。

“是夏娃。”牧青和补充,“夏娃随机抽取,能影响抽签随机性的至少是我舅舅那个级别,我觉得不太可能。”

谢玄枵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可能,但面临着随时可能到来的星盗,他们确实得加快进度了:“既然大卫说了那怪物不会下楼,待会上到三楼我们分开调查,速战速决。”——

作者有话说:提前说明,21号有个考试停更一天[可怜]

第37章 星盗

实验室第三层格外大, 出楼道还会穿过一个厚重的金属门,五人进入两侧摆着绿植的走廊,期间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这层好几个实验室门都没关上, 看上去人员撤离得很匆忙。

谢玄枵随意挑了一间走进去, 玻璃墙里头没看到实验体, 实验凳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下头还压着几张实验记录纸。捡起来看, 一大串乱七八糟的分子式写满了整张纸面, 字体非常抽象, 谢玄枵不由得暗暗咂舌。

修仙界还有修士说他以前字不好,造谣他画符像鬼修喝了假酒扯着小姑娘的麻花辫即兴作画, 他真该拿这玩意糊到那些没品位的东西脸上,看他们还能出说个什么三四五六来。

就这么在前几间实验室收了一大沓废纸, 谢玄枵径直走进了三楼最后的一个房间,这间倒是清理得干净。

地上竖着的几米高培养仓占掉了大半空间,培养仓的闸门都是打开的状态,残留了些液体,里面的实验体也是不知所踪。除此以外,就只剩下几台配药的中小型仪器和一排空空如也的药剂瓶。

出于安全考虑, 该隐早就给每个人找了双手套, 谢玄枵自然不会拒绝,现在他带着白色的乳胶手套毫无顾忌地在试验台上翻找起来。

药剂瓶被清理得很干净,谢玄枵试着给那些个仪器通电, 却发现连使用记录都被彻底格式化清理了。

就在他起身想去下一间房检查时, 不小心踢到了桌子底下的扫地机器人。

伴随“滴”的一声响,这个扫地机器人居然亮起了信号灯,自行启动了。

这个扫地机器人是星际很常见的品牌, 谢玄枵这个初来乍到的修士甚至都在星网上刷到过不少相关的广告,品牌主打就是续航持久,号称“充电十分钟,清洁二十周”,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这个圆盘工作效率很高,从地面一路扫到了天花板,最后在培养仓正上方一个栅网隔断的通风口处停住,发出了警报:“检测到异常物体,疑似人类手指,请工作人员自行查看。检测到……”

没等它第二遍通报说完,谢玄枵利落地跃上了培养仓顶部,一手抱下了扫地机器人,一手卸下了金属网。随着中间隔断的消失,一节像是被猛兽啃下的人类手指滚落到地面。

断指皮肤泛着青白,指甲缝里还嵌着些白色粉末,断口处的血液早就凝固了,只粘连着几小块破碎的皮肉。

手指确实是人类手指,但是那些白色粉末的成分难以辨别,谢玄枵就地取材,从抽屉里拿出取样器械,将那点白色粉末和断指分开收集在两个密封袋里。

谢玄枵取样期间,扫地机器人勤勤恳恳地把地上的皮肤碎屑打扫干净,检测到这间实验室达到验收标准后,自觉靠着墙角开始待机。

尽管这个大圆盘子已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得很低了,谢玄枵还是把他从墙角捞了过来,三下五除二地将它拆了个七零八落,将各个清洁部位缠绕的毛发统统用镊子夹到了密封袋里。

这回谢玄枵算是将这间实验室的线索榨了个干净,他拍了怕衣服,起身去找其他人。

走廊上,该隐把几人收集到的所有零碎集中处理,正在梳理其中可能的线索。

谢玄枵凑过去时,该隐从一堆杂物中扯出了一截短短的毛线头举起来,冷幽默地询问道:“这是你们哪位的部将?”

柳黎摆了摆手:“里头大部分都是他的。”

路为军兴奋地点了点头:“我的我的,我找到的。之前看电视剧,里面的侦探就是根据一块碎衣服,从源头厂家一路推理到了凶手身份……”

金发少年连珠炮似的把某部悬疑电视的剧情概括了一遍。

该隐:“……”

柳黎看着他自信的表情,打断了他的话:“冒昧问一下,你看的那个电视剧是哪个年代的?”

路为军不解柳黎这突兀一问:“上上个星世纪的呀,怎么了?”

这个星世纪是建立星际秩序的联邦时代,上个星世纪是人类初到宇宙的混乱时代,而上上个星世纪是人类处于蓝星的摇篮时期。

摇篮时期产能底下,服装制造业的主体是工厂,产量少的衣物尚且可以溯源。然而进入稳定发展的联邦时期后,服装个体已经数值膨胀到了一整个星球,除了特殊材料的衣物,其他的销售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销售区域更是可以横跨几个星系,根据毛线这种普通材料溯源,无异于大海捞针。

“没什么。”柳黎看着路为军晶亮的眼睛,还是没忍心告诉对方他真相。

牧青和姗姗来迟,手上只拿了几张纸和一个巴掌大的名牌。

柳黎调侃:“路为军他那是拆家搬运,牧青和你这么精挑细选,是在去星网比价了?”

“什么态度?”面对口头伤害,牧青和挑了挑眉,把名牌反转过来,得意洋洋道,“来,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手上这是什么。”

牧青和将名牌一亮,上面赫然两个大字“大鲵”,旁边还有插了一张大头贴似的图片,与之前他们在急湍里看到的形象大差不差。

沉默了一瞬,柳黎愣愣地问:“那些大鲵是实验品的话,它们异植了人的哪部分?”

“声带。”该隐解释道,“大鲵是通过震动气囊发声,本身并没有声带*,哪怕是异兽也很少选择去进化没有攻击能力的身体结构。”

大鲵布满了一整个水底,每个都会发出人类的悲鸣,那么被剥离声带的人会有多少?

谢玄枵摒去了心头的杂念,冷静了一会儿后问道:“是在哪个房间发现的?”

既然大鲵能逃出去,是否意味着这个实验基地除了那个情况未知的电梯,还有别的出口。

牧青和:“跟我来。”

五人把其他东西统一交给该隐保管后,来到了大鲵之前所在的实验室。

由于大鲵是水陆两栖动物,这间实验室里的培育仓更像是水族馆的大鱼缸,里头的水还没有干涸,顶部可以看到开了一个口子,看上去像是由内而外被撞破的,地上的玻璃碎片还带着干涸的黑色血迹,连带着一小串血渍蔓延到了门口,然后就没了痕迹。

牧青和有些遗憾:“时间有点太久了,已经看不出来那些大鲵是往哪走的,待会我们得一个一个试了。”

谢玄枵淡定:“没事。”

虽说术业有专攻,但是作为一个符修谢玄枵还是太全能了。

血液永远是想追踪这人的最优选择。

他从空间纽里取出了一张黄纸,取了一点沾血的玻璃渣用黄纸包住,修长的手指熟练地叠出一只标准的纸鹤,向里面注入异能。

该隐就是被这种纸鹤找到的,自然是熟悉的很。其他人看着突然违背物理学振翅飞起的纸鹤,没想明白这是干什么用的。

谢玄枵:“跟上。”

军校生主打一个服从命令听指挥,其余三人没有多问,一昧走路。

谢玄枵五人一路紧跟,纸鹤扑腾着翅膀直接越过了第四层,直通顶层的楼道。

就在他们打算上五楼探探时,整个实验基地突然通上了电,楼道里瞬间灯火通明,谢玄枵眼疾手快地撤回了一只纸鹤。

他扭头看向走廊尽头,电梯数字显示屏定格在了“5”。随着上边电梯铃声响起,头顶传来一连串“哒哒”的走路声,听上去人数不少。

一个粗犷的声音音量格外得大,那声音骂道:“总算进来了,狗|日的,上边哪来那么大雾,还他大|爷的屏蔽了信号,害得老子找个破入口找了半天。”

“二哥,这不正好吗?”另一个声音谄媚道,“这会儿老三那孙子都还没找过来,您先把这炸了,这回接的活儿那功劳不全是您的吗?”

旁边还有不少人复读:“对啊二哥,那功劳不都是您的吗?”

被称为二哥那人对这些奉承的话很是受用,粗声粗气地笑了两声:“好,都动起来,等会回星舰哥几个都有肉吃!”

这架势,是星际海盗没跑了。

不用谢玄枵提醒,其他几个人自觉地敛声屏息,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那个二哥对顶层的情况好像有点不满意,走了又抱怨道:“老子头一回接这种擦屁股的活儿,都不见血,无聊得很。”

“二哥。”那个谄媚的声音开始出瞎主意,“之前系统检测到楼里有不到十个活人,咱们是杀了,还是绑了?”

那二哥的声音粗犷洪亮,但还是掩盖不住他那股星盗身上的阴恻恻狠劲:“老子又不是做慈善的,抓到之后都给我宰了。”

谢玄枵五人没想到这狗腿子无意间把火拱到了自己身上,互相无声对视了几眼。

他们还不知道对方具体人数和异能等级,正想避其锋芒先向下退,却听见一声似狼非狼的吼声清晰地从上方传来,紧接着就是星盗们的一连串脏话以及兵荒马乱的脚步声。

显然,这伙星盗惊扰了那个顶层的怪物——

作者有话说:*大鲵:即娃娃鱼,特征来源长沙市野生动植物保护协会《珍稀动物记 | 娃娃鱼的异样呼唤》

开通了一个微博@蓝雨my秋葵[可怜]

第38章 链爆

“操!这什么怪物?”

顶层已然乱成了一锅粥, 星盗里机灵的那些已经退回了电梯,没挤上电梯的提着激光枪火力全开地朝楼梯口冲来。

谢玄枵五人眼睁睁看着尽头电梯的数字往上跳动,而且楼道附近隐约有人向跑下的声音传来。

牧青和感觉自己像是回到的之前那棵歪脖子树上, 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向上是体验星盗的枪口和怪物兽口的联合狩猎, 向下是参与一场不换边且输家赔命真人躲猫猫。唯一不同的是之前是他自己烂命一条,这会儿可能多了四个朋友陪葬。

绿瞳少年叹了口气, 语速飞快:“哥几个妹一个, 论个人实力我皮糙肉厚能回血, 论家世对外我四舍五入也算牧家人,我先去出去拉扯一下他们, 你们躲好撑到信号……”

牧青和语气悲壮地像是要上战场英勇就义,谢玄枵没等他交代完后事, 直接把人扯进了四楼楼道。

谢玄枵在牧青和震惊的目光中点燃了符纸,一扇厚重的金属门突然出现在四楼的入口处。

牧青和看着闭合的金属门,明知道这是假的,却总会下意识觉得自己一时半会儿打不开它。这是……牧青和扭头看了眼柳黎和该隐,心下顿时了然——这干扰能力是精神系异能的功效。

他一个知情人都被干扰了,其他星盗更不用提了, 危急之下多半会选择往更下层走。

眼前的危机已然被谢玄枵和该隐合力化解了大半, 他们苟一苟等信号恢复或是待会趁乱上楼找个出口,都比牧青和去送强。

牧青和已经过了满口中二言论而面不改色的年纪,他回忆起刚才自己的话, 闭上了眼睛, 恨不能一头撞在门上当场失忆,可惜门是假的,他的社死是真的。

柳黎模仿他刚才的语气:“哥一个要是无聊的话, 别老想着给星盗送人头,去走廊把四楼的监控处理一下。”

先前走廊没电试验基地也没活人,他们五个不速之客压根没考虑过监控的问题,但现在实验室通上电,走廊里的监控又不知疲倦地敬业工作起来。

星盗明显不知道有个怪物有五楼活动,那就更不可能知道那怪物只在五楼活动,所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目前虽然大部分星盗被这个突发情况冲散了,但等他们缓过神来肯定会集合将这底下几层扫荡个遍,连上监控找人也是迟早的事。

牧青和急于找个事做来摆脱目前尴尬的状态,欣然接受了柳黎的安排。

该隐看着他摩拳擦掌的准备姿势,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处理?”

牧青和挥了挥拳头:“放心,这种监控我一拳一个。”

没等该隐开口阐明利害关系,谢玄枵凉凉的声音响起:“然后等星盗连上监控,发现其他层一览无余,唯独四楼黑出了个性、黑出了自我?”

牧青和哑口无言:“……”

该隐无奈地开口解围:“你来帮他们抓人,我去把监控录像替换一下。”

牧青和不明觉厉,跟着谢玄枵在门口守株待兔。

外头的地面已经被路为军用异能铺了一层薄薄的细沙,踩上去很容易打滑,任谁想稳当地走这边经过都得慢上两分。

谢玄枵听到楼道里的动静,示意其他人噤声,而后伸手穿过那扇虚假的大门,幻符对于施法人当然是形同虚设,他精准地扣住路过的那个毫无防备的星盗,猛地往里一拽,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在星盗的视角,整个过程不啻于全星际最恐怖的惊悚片,先是楼上一个不知道融合了多少个物种缝合的拼好兽在发疯咬人,而后跑着跑着地面开始打滑,一放慢速度路过紧闭的大门就毫无征兆地冒出一双雪白的手臂,每一帧都足以充当影片的小高潮。

惊悚片的主角向来没什么好结局,星盗也不例外。这星盗反应过来惊呼出声,一旁的牧青和正欲搭把手,谢玄枵就已经干脆利落地拧断了星盗的脖子结束了对方生命。

谢玄枵看着牧青和空悬的手,招呼对方过来:“别多想也别闲着,把他衣服扒了,尸体处理一下,待会儿我们还要用。”

其实谢玄枵的想法很简单,随机挑几个从楼上跑下来的幸运星盗,借用符箓幻化成星盗的模样替换他们的身份,然后自己五人就能大摇大摆地混进星盗堆里探听消息。

那些个做多了亏心事的星盗以为鬼上门,被抓住时都呆滞了一会儿,导致谢玄枵这边从设陷阱到捕捉再到收获的流水线进行得非常顺利。等到该隐处理好监控的问题,牧青和的空间纽里已经整整齐齐地躺着五具尸体。

两边用时都不短,看该隐倒腾了那么久,谢玄枵玩味一笑:“怎么?还有意外收获?”

该隐看着他上扬的嘴角,点了点头:“可能是因为之前供电断得突然,实验室里六个月前的监控还没删,我拷贝了一份。”

虽然走廊上的监控不太可能拍到什么机密,但总归算是一条线索。

五人收拾各自一会儿,套上了衣服,在谢玄枵的符纸下变换了一个模样。由于之前被他们逮到的倒霉蛋都是男性,柳黎出于保险起见,还召出了自己的异能体多加了一层伪装。

这些星盗装备还挺全,除了各种能源枪,每个人头上还顶了个玻璃罩似的透明防护头盔,可惜遇到的不是咬合力跟开罐头一样的皮厚怪物,就是偷袭加拧人脖子的谢玄枵,根本没派上用场。

插着长簪带头盔不太舒服,谢玄枵想了想,给断长河挪了个窝到上衣口袋,伸手却摸到了什么一片薄薄的硬物。

那是一个还没半个巴掌大的照片,上头的少年是谢玄枵变成的星盗的青春版,旁边还有一个长相跟这个星盗极其相似的同龄少女。

谢玄枵若有所思,被薅下来的断长河在这时突然开口:“玄枵啊,你变丑了。”

他变的星盗个子不高,跟乌运差不多,脸上还有一道从眉峰到唇角斜跨的大半张脸的长疤,长相上确实不太符合大众标准。

从小到大,谢玄枵瞎过弱过没丑过。

他面带微笑,把照片放回口袋,语气却冰凉:“小嘴巴。”

谢玄枵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断长河听出其中暗含威胁之意,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见其他人都收拾好了,谢玄枵把四楼大门的幻象撤去,五人不紧不慢地结伴走到了一楼,直到接近监控区域,几人才装出一副狼狈的模样先后出现在走廊上。

逃到一楼的人数不少,听到楼道里的动静,好几个星盗还戒备地举着激光枪,看到面熟的几人才把枪口垂下。

谢玄枵伪装的这个星盗人缘还不错,他刚露面,一个大胡子就招呼他:“灰鹰,没受伤吧?”

这伙星盗都是实枪荷弹,如果被他们的真实身份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其他三人都紧张到冒了滴冷汗。

谢玄枵本人心态倒是不错,他回忆之前这个星盗的姿态,模仿着那位灰鹰的走姿挪了过去:“没多大事,就跑的时候磕到了肩膀。”

闻言,大胡子被想要搭在谢玄枵肩头的手收了回去,悻悻地拍了拍头,开始抱怨:“这实验室真的怪得很,我本来还以为这次的雇主是个冤大头,来荒星炸个房子给我们链爆开那么高价钱。结果呢,一进来就看到十不像的怪物,我差点成那东西的上门外卖了……”

链爆?

大胡子还在愤愤不平,谢玄枵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开始回忆之前恶补过的星盗团详细资料。

链爆在这些活跃的星盗团里算实力最高的一支,链爆的一把手是一个四阶异能者,放在军部都算能打。后头的老二老三异能等阶跟之前被他们一锅端的毒牙星盗团一把手差不多,都在三阶左右,手底下二阶一阶数都数不过来。

和他们实力一样强悍的是他们的恶行,与绑人还放人的毒牙不同,这帮子海盗烧杀抢夺无恶不作,出手必见血,离开作案的地方必伴随一连串爆炸案,故而事后现场很少有见过他们的活口存在。

本来行为这么恶劣的星盗团是星警重点打击的对象,但这帮子星盗跟开了天眼似的,每次的歼灭行动都被他们躲了过去。

实验室背后的人本就想把这里清除干净,估计是因为链爆隔三岔五一场就整场爆炸的艺术,才选了这么个专业对口的势力。

结合之前听到的对话,他们一把手应该还在星舰上没来,来干活的是老二和老三,足足两个三阶强者,谢玄枵只能乐观地庆幸这两人不和。

大胡子见“灰鹰”只听不回应,止住了之前的话题,有些狐疑地问道:“你小子平时话没这么少啊?”

谢玄枵佯装愤怒:“话多就不能歇一会啊,刚被被那怪物撵着蹿下来,我气还没理顺呢。”

“这样啊……”那大胡子似乎听进去了,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给你弟治病的钱攒的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希望蚊子灭绝希望蚊子灭绝希望蚊子灭绝,码字被蚊子偷袭的作者如是说到。

第39章 老胡

很明显的试探, 倘若谢玄枵之前没发现口袋里的照片,这时候应该已经顺着对方的话开始胡诌掉进了对方挖的坑里。

但现在,谢玄枵以质疑代替自证反将一军, 转而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了大胡子:“你这家伙昏了头吧, 我哪来的弟弟?”

见灰鹰手已经摸向了口袋, 大胡子连忙摆手:“哎哎哎,灰鹰兄, 误会误会, 我就谨慎了点, 你知道我这毛病的,疑心病重了点而已, 不至于动手吧。”

星盗排资论辈从来不看年纪,看大胡子如临大敌的样子, 看来自己扮成的这位灰鹰地位应该比这大胡子高上几分。

谢玄枵掏出了枪,在手上掂了掂:“你觉得我妹妹治病的钱攒没攒够?”

“够了,这回的钱到手肯定够了,灰鹰兄。”大胡子实力不强,能混到现在全靠自己机灵,他看情况不对, 立马抬手做出安抚的手势, 咬咬牙:“不够我给你贴上。”

考虑到星盗向来如鬣狗一般得寸进尺,谢玄枵冷哼了一声:“还有呢?”

大胡子后悔自己多余问那一嘴,如今惹了灰鹰, 怕是得大出血了, 他纠结了一下,狠了狠心小声支吾道:“灰鹰兄看上了我换异能体的名额了?”

他声音很小,但以谢玄枵的耳力可以听得非常清楚。

异能体可以更换?

谢玄枵藏下了眼中的惊愕, 拉上了保险栓,语气轻飘飘地说:“怎么?不行?”

大胡子说得小声单纯是为了试探灰鹰对名额的事情是否知情,见灰鹰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哪还关心对方可疑不可疑,只顾得上保全自己利益:“使不得,灰鹰兄。”

见谢玄枵依旧抬着枪,大胡子讨好地笑了笑,压下谢玄枵的枪口环顾了四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灰鹰兄,人有点多,咱们角落处详谈。”

能当星盗的人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打架斗殴的事情屡见不鲜,其余星盗对两人之间的小摩擦熟视无睹,该休息休息该说笑说笑。

谢玄枵趁其他人不注意偷偷给该隐他们打了个手势,然后跟着大胡子来到了某间实验室内,大胡子左右探了探,确认附近没人,这才不放心地关上了门。

大胡子说话还是弯弯绕绕:“灰鹰兄,我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孙子透露出了我有名额的事,但你进来这一年的业绩都拿去换钱给妹妹治病了,应该对名额这事知道的不多吧。”

谢玄枵没好脾气:“你说你的事,少扯些有的没的。”

“这是谁要害我啊,灰鹰,你可千万别信那孙子挑拨我们的关系。”大胡子似乎笃定了有那么个莫须有的二五仔跟面前的灰鹰透露了名额的事,哭丧着脸诉说道:“那可是换异能体的名额,跟你妹妹的医疗费差不多。我攒了几年的业绩也够呛换个B级的垃圾异能体用用,还不保证能异植成功,但你的异能体可是实打实的A级一阶,不是老胡我舍不得名额,但是这玩意对你真没有用。”

A级一阶的异能在星盗这个行当勉强能混个小高层,而且灰鹰看上去年纪不大,还有晋升空间,难怪这大胡子那么忌惮自己。

谢玄枵:“哦?是吗?”

老胡听出了对方语气的松动,连忙点头举手发毒誓:“保真,不真我异能体当场裂开。”

谢玄枵沉默了一阵,老胡被他盯得额头冒汗,但始终没有松口。

不过谢玄枵又不是真要跟他抢名额,没打算逼得太紧,当着老胡的面拨回了保险:“我要是想换个S级的呢?”

对方似乎被灰鹰的野心震住了,尴尬地笑了笑,向上指了指:“老大说目前S级异能体货源只有两个,他自己留一个,剩下一个二哥还要跟三哥争呢,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喽喽。”

每年联邦觉醒的S级屈指可数,发生意外的更是寥寥无几,那个供货商居然连S级异能体都能弄到手,怕不只是个普通狠角色那么简单。

谢玄枵装作不甘心的样子:“那之后供货商什么时候补货?”

老胡是个老油条了,看出灰鹰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执拗劲儿。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决定好心给灰鹰指条明路,压低声说道:“这次的活儿就是供货商指派的,待会儿你好好表现。”

“什么?”这次谢玄枵的震惊是真情流露,根本不用装,“你怎么知道的?”

想起之前大卫口中被掐断的话,谢玄枵终于知道他口中没能说出来的顶层到底是干嘛的了——异能体移植。

看灰鹰脸上的疤痕都跟着颤动了几分,老胡得意地摸了摸胡子,嘿嘿一笑:“我当时给送餐路过了驾驶舱,刚好听到了一耳朵,不然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老大要接这种在军部的地盘给别人擦屁股的苦差事。”

谢玄枵质疑:“表现好有什么用?”

“你小子怎么那么轴呢?”老胡有些无奈,“就那伙被一锅端了的倒霉蛋,毒牙,你知道吗?”

没想到这故事里居然还有毒牙的戏份,谢玄枵点了点头:“略有耳闻,这事情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老胡嗤笑:“他们老大——就瑞德那傻冒,之前帮供货商干了点累活儿,换了个S级的异能体后突破到了三阶,天天揣着他那把破枪搁暗网那得瑟。还放狠话之后要调整业务,专抓那些S级天才送给供货商,不去跟没用的少爷小姐玩过家家了。这会儿好了,前些天直接被人家S级的真天才打成太空垃圾,白瞎了人家的异能体。”

谢玄枵算是明白之前在毒牙的星舰上那两个星盗说的拆开卖是怎么卖的了。星际时代,人缺什么器官不能用机械的补上?合着毒牙觊觎的不是几人的□□,而是他们体内异能体。

这帮子胆大包天的星盗明知道自己几人都是前往训练的军校生,却还是“引狼入室”,最后邪不胜正、自取灭亡。

也难怪该隐干扰不了瑞文和他异能体的联系,因为他俩根本不是原配,那把风系的枪被强行“包办婚姻”,不恨上已经不错了,哪来的什么联系。

想清楚了这些之前的疑点,谢玄枵随口一问:“那瑞文原本的异能体呢?”

老胡皱着眉回忆了一下:“不知道,不过瑞文向来心慈手软,应该还带在身边吧。换做是我,铁定卖给那个神秘供货商回回本。”

连瑞文都能被评价为“心慈手软”,谢玄枵已经对链爆这群星盗的凶残程度心里有数。

他还想从大胡子这挖出点猛料,门外好巧不巧突然传来了一阵嚷嚷:“二哥发话了,还活着的都在一楼大厅集合。”

大胡子搓了搓手:“灰鹰兄怎么说,一起?”

这时候强行把人留下来询问肯定不现实,谢玄枵果断:“走吧。”

陆续有人走进大厅,谢玄枵和老胡来得不早不晚,几个星盗挪来了五六张实验台,临时搭建了一个演讲台。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提着一把大刀站在一旁指挥,听声音是之前那个扬言要见血的二哥。他双臂衣物有些破损,露出来的机械改装臂上有狰狞的喷漆,还有几道未修复的爪痕,看着像在五楼经历了一场恶战。

等到能动弹的星盗都聚集得差不多了,二哥一脚跨上了桌面,清了清嗓子说道:“弟兄们,刚才发生了一些小意外……”

见底下议论声不断,二哥面上挂不住了,他反握住大刀往桌子上一插,金属与金属剧烈摩擦声在空气中回荡,静下来后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二哥声音响遍整个大厅:“刚才我已经试探过了,那个怪物不会下五楼,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先把下边几层的炸弹布置好。至于五楼……”

先前那个追捧他的声音又在人群中出现了:“二哥,我有一个建议,您不如先派几个人去把那怪物引开,剩下的人去装炸弹。”

二哥皱了皱眉:“那怎么行,太危险了。”

“我们选些能力出众的组成个精英团,都是个中好手怎么会有事?”

二哥思考了一会儿:“好,就照你说的办!我在此承诺,被选做精英团的人,奖金翻三倍!”

两人一唱一和,但把福利说得再天花乱坠,也不能掩盖这支名为精英团实则送死队的事实,拿钱也得有命花。见二哥开始选人,台下的氛围一时间紧张了起来。

二哥看似随手点了几个人,谢玄枵是其中之一,周围没被选中的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老胡自觉是个讲义气的,眼见谢玄枵要赴死了,看透二哥把戏的老胡决定让他做个明白鬼,偷摸朝他做了个口型:“A级。”

二哥混到星盗的二把手后,他便断不可能金盆洗手了,故而二哥的原本名字已经不再重要,他要么把顶头老大熬死成为众人口中的大哥,要么失去二哥的名头被踩成一抔黄土。

链爆的老大正当年,他若想多享受几年,就不能让人爬到自己头上来。换成以前他兴许还要顾及自己手下人的实力,考虑该培养哪些人、防备哪些人。但现在有了异能体移植,他完全可以不遗余力地打压那些有能耐有野心的手下——而拥有A级异能体的灰鹰就是其中的一员——

作者有话说:我把最恶毒的诅咒下给蚊子,蚊子能不能表演一个原地暴毙啊[可怜]

第40章 炸弹

灰鹰这人怕是流年不利, 哪怕他路过四楼时没有被谢玄枵选中,现在也得被二哥这种心胸狭隘的玩意算计,总归是活不过今天了。

如今用了灰鹰的身份, 谢玄枵自然是要承担这份风险, 他心里依旧镇定自若, 但还是学着其他被点去敢死队的星盗挤出了面如土色的表情。

老胡搓了搓手,好不容易在满脸的胡子里挤出了一个微笑:“灰鹰兄别伤心, 链爆老大人还不错, 就算你待会儿死了, 钱也会到位……这样吧,你把咱妹妹治病的地址给我, 兄弟我一定把刚答应你的钱送过去,帮你看着咱妹妹治好病, 也算了却了你一桩心愿。”

谢玄枵:“……给我滚。”

破案了,刚才这大胡子一凶态度就软化不是因为灰鹰地位有多高,完全是因为这老胡把灰鹰当小舅子了,哪怕自己生疑也丁点不敢得罪。

就在两人低声说话时,该隐伪装的那个星盗举起了手,与其他极力降低存在感的鹌鹑们格格不入:“二哥, 我也想去。”

台上的二哥一愣, 想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个拎不清钱命孰重的家伙是什么等级的,但再奇怪的人进入精英团了总归活不了多久,他随口应下鼓舞了两句:“好!这才是我们链爆的好汉, 还有谁想加入精英团吗?”

本来他就是随口一问, 没想到又有三个要钱不要命的举起了手,二哥来者不拒,大手一挥, 把这几人都归入了精英团。

星盗再凶残也有趋利避害的生物本能,举手的自然是牧青和他们。几人套了个星盗的皮顺利地躲过了搜捕,但总归不可能一直跟着星盗帮他们干活,正愁怎么稳妥地脱离大部队去五楼探探。

二哥突然组个什么精英团确实是不怀好意,但他们正中下怀,之后的时间哪怕他们在走廊里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也不会有人敢怀疑什么了——万一这几人出什么问题,天知道二哥会不会拿自己来凑人头。

由于牧青和几人的自荐,敢死队堪堪凑出了十人,在二哥眼里,他手下狼子野心的下属和脑仁不大的蠢蛋都在其中,翻不出什么大浪。

二哥人心眼小,能当上二把手全靠自己的硬实力,除了那点党同伐异的小手段,手下人管理得松散得很。他三言两语交代完简单直白的计划,分配好手下的任务,星盗们便陆陆续续离开了。

被选中的十个倒霉蛋在大厅一角面面相觑。

谢玄枵打破了沉默,开口就冲着拱火去:“大家都见过那怪物的厉害,二哥选我们做精英团的一员,自然是对我们的器重,总归不能让我们几个赤手空拳跟它斗吧?”

“器重?”十个人里实力最强的寸头男人语气嘲讽,他夹着支烟吐出了烟圈,“你小子刚进链爆没多久吧。那杂种平时眼里容不得一个有点本事的人,身边天天跟着那些喜欢捧人臭脚的狗腿子,还器重我们?他怕是恨不得我们死了。”

其他几个星盗也附和着骂了两句。

谢玄枵有些无奈,就这抓重点的能力二哥还要防备他们上位,他已经能看得出这帮星盗平时只动手不动脑子的粗暴作风了。

他决定把话说得更明白些,好这些榆木脑袋听懂:“二哥想让我们死,但总归我们都是链爆的人,再怎么说不能当着大家做得太明显,否则不能服众。那我们呢?总不可能真的跟那怪物肉搏吧,不如趁现在人还没走远,问他要点武器,待会儿多点活下来的希望。”

这帮人被顶层的怪物吓破了胆子,现在看到了一丝渺茫的生机,都跟握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纷纷应和:“小兄弟说得对啊,年轻的脑子就是好用……”

牧青和几人也在里头做氛围组。

寸头男掐灭了烟,眼神阴翳,边走边放狠话:“操!干了!都跟我来,今天死也要让那孙子多出点血给老子陪葬。”

几人中最强的异能者都领头了,其他人也生出了莫名的底气,一伙人浩浩荡荡地向二哥所在的位置走去。

之前二哥将一楼靠近电梯处的一建实验室设为了临时的武器存放点,还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分发武器的任务,美名其曰自己公平公正,实则方便自己偷懒躲闲。

寸头走在最前面,毫不犹豫地踹开了门,极不客气地说道:“二哥,咱们精英团任务最重,你打算给我们什么装备?”

劈头盖脸听了这么一顿嚣张的要求,二哥一声“放屁”正欲喷出,然而看到周围还有其他来领装备的星盗,勉强维持了住了一个豪爽的个人形象。

他坐在椅子上打哈哈:“你们实力这么强,还需要什么装备,放心,只要你们一引开那怪物,我们就装一下炸弹,用不了几分钟就可以来帮你们。”

“承诺那么多有什么用,不如来点实质性的东西。”寸头人之将死,其言也刚,他冷笑一声,“真想我们拖时间,就多给些有用装备。怎么?还是说精英团真是招人送死的?”

旁边还有不少人在整理装备,听了寸头的话,心里不由得开始犯嘀咕。

抽人做危险的任务和故意让人送死,两者性质完全不同。

寸头当众将这顶帽子扣下来,二哥面子上挂不住,即便心中有诸多不愿,他还是故作大气地挥了挥手:“哪的话?刚跟你们开玩笑呢,来,这里头的东西随你们挑。”

不知道寸头和二哥有没有被这个蹩脚的玩笑逗乐,但暗中促成这事的谢玄枵是真乐了。

趁那两人理论的功夫,谢玄枵在武器室逛了一圈,在四周布好了一个幻象符阵。他朝该隐四人使了使眼色,几人瞬间心领神会,整理了一遍自己的空间纽,然后开始大扫荡。

把谢玄枵他们几个放进武器存放点,那跟摇篮时期把一个大学生放进摆年夜饭的房间大差不差,后者至少还有素质,吃饱喝足后不会搞破坏,但他们几个就不一样了。星盗的武器拿不走也是祸害其他无辜联邦人民,谢玄枵五人塞满空间纽后,毫无忌惮地给剩下打掩护的东西做了点手脚。

二哥能松口让他们自由挑选,只当是给这群将死之人点卖命钱,他本以为顶多损失点武器弹药,运气好点,指不定回程路上还能从这几人尸体捞些武器,哪曾想到自己居然亲手把耗子放进粮仓。

但几人的小动作都被符阵掩盖住了,不论是同样在挑选武器的寸头还是二哥这个三阶异能者,都没有看出异样。谢玄枵时间甚至有余,肆无忌惮地朝该隐挑了挑眉,该隐注意到后,一本正经地点头回应了谢玄枵的撩拨。

等到“送死队”挑选完,二哥不耐烦地把他们赶了出去,压低声音警告道:“待会顶层我要是没看到你们人,你们就死定了。”

说完没等他们反应,就砰地关上了门。

寸头被轰出来,忍不住背着二哥啐了一声,而后提议去喝上两杯。都说酒壮怂人胆,其他几人拿了武器被这么一番威胁,心里更需要借点外力壮壮气势,都欣然应允。

谢玄枵几人接口不胜酒力,顺利脱身。

直到脱离了星盗的视野,谢玄枵才收起了那张绷着的冷硬表情,嘴角含笑地望向该隐:“都准备好了吗?”

该隐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牧青和不知道自己漏掉了哪个步骤,居然看不懂这两人打什么哑谜。他用抓奸的眼神狐疑地看了过来:“你们两个还背着我们做了什么?”

该隐亮出光脑的操控界面,上面有一个定格的倒计时。他言简意赅地解释道:“炸弹控制权。”

谢玄枵帮忙补充细节:“链爆要把这边毁了,无非是想跟以前一样远程遥控爆炸,他们的炸弹是临时安装的,权限也是临时配的,所以很好盗取,刚刚该隐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连上了炸弹控制权。”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都能把这里炸上天。

牧青和感觉自己像是手握了一个巨型烟花的引线,脑中那些年幼时的中二幻想一一浮现,整个人瞬间膨胀了起来:“那我们待会摸进五楼乘那辆专属电梯出去,然后把这个地方连带着那些作恶多端的星盗炸上天?”

柳黎没忍住,敲了敲他的脑袋:“想什么呢?还嫌这实验室背后的人藏得不够深?这个试验基地和星盗一个是物证一个是人证,咱们要做的就是现在溜出去,控住炸弹不让星盗点燃,立马上报军部把这个窝点给端了。”

路为军倒是注意到一个问题:“话说,怎么信号还没回复?”

该隐:“之前是大鲵雾气引发了屏蔽信号的现象,但现在好像换了一个相似的屏蔽信源。”

几人边上楼边谈论信号的问题,期间牧青和无意瞟了眼该隐光脑处那个炸弹控制界面,却发现那串数字跳动了一下。

牧青和瞳孔微缩,揉了揉眼睛确认后不是幻觉后,他声音颤抖:“该隐,这东西是不是在走秒?”——

作者有话说:突然发现卡这里了,我真是个天才……明天我还有事……

就,如果明天有空了我就更,但到了12点还没更新就是真请假了不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