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决死 真的有人能阻止正在发生的一切吗……
情势到底是怎么变到这一步的呢?
执衡面色晦暗不明, 疯了似的调动起他所能利用的所有一切。金万里的妖力、风中仅存的一点稀薄灵气、旧日他留在昆仑宫的“洞天”——也就是现世所说的“折叠空间”,全都成了他的武器。
然而他左臂已伤,面对这诡绝的打法更是别无办法, 也知道再拖延下去, 超管局的后援就将赶来。
金万里这具身体上, 至今连着超管局的通讯设备, 那上面有好几个正在缓慢靠近的小绿点。
倘若是“谢衡”, 面对杨局等人,他还有那么一线颠倒黑白的希望;
然而金万里是不可能的,在他多年的努力之下,超管局的人类面对这些非我族类的特勤部同事, 从来就没有掏心掏肺地信任过。
明明都是为大局考虑……为什么今日反而作茧自缚了呢?
或者, 他也可以就这样舍了金万里这具身体。他已与大道相通, 神魂不像寻常人那样须得依托于脆弱的肉身, 只要他的道不灭, 他的精神就可以与之同在, 直到下一个人抵达了同样的道为止。
而今之时代,推崇的是“术”, 没有人愿意和从前的古仙人一样,经年日久地叩问自己、沟通天地,更别说领悟他的道了。
他完全可以只以神魂状态, 继续留在古昆仑遗迹。等再有人试图涉足古昆仑的时候,他就有机会换个身份,从头来过。
他可以……吗?
执衡深深地喘着粗气, 再也无力维持原本世外高人的气质,露出了打算拼命的凶狠神色。放在这张脸上,他显得越发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困兽。
当世最强的两只妖怪, 缠斗起来非同凡响,金万里的妖力几乎已经快耗尽了,九素的攻击也明显地弱了许多,想来也已是强弩之末。
不,他想。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重新做回一个游魂。
做一个游魂太冷了,天地如熔炉,而他好像永远隔着一重玻璃在眺望熔炉里的火光,不管怎样燃烧,都与他毫不相干。
昆仑山积年的风雪,不会让他觉得冷,白日里的阳光、夜晚的篝火,也不能让他有丝毫暖意。此世间的寒冷与温暖,他全都感觉不到,于是只能独自挨过神魂深处涌起的寒冷,如此年复一年。
他生前一呼百应,呼风唤雨。而死后无人交谈,无事可做,即便想修炼、想锤炼神魂,也因为灵气枯竭而无从谈起……
如此,不是要活生生逼疯一个人么?
难怪悟道之人不止他一个,却极少有人依附大道保存自己的精神。
幸亏他还有一点执念,不然,大概早就在亘古的寒冷与孤独之中,消散于天地间了吧。
谢衡这具凡人的身体太易朽了,一开始,执衡还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失去了多年来的修为而已,能再次碰到昆仑山雪,能感觉到温暖,他就已经十分满足了,勉强也可以接受做这么一个普通人。
而以当今之世,修为的用处原本也不大,他的见识与智慧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这么过了几十年,这具身体四十多岁了,青年时又确确实实是死过一次的,终于越来越力不从心。到此,执衡才发觉出诸多不便——前生他有修为傍身的时候,这个年纪正当壮年,怎么会这么日复一日地疲惫软弱下去呢?
万幸,他的布局也快成了。人族与妖族深藏的怨恨已经被彻底引爆,想来这次事件之后,妖怪们的命脉就会彻底捏进人类手里。
唯独就是前生的弟子忽然出现,还有那位他以为早已死得干干净净的妖王……
他正在为此头痛的时候,九素居然主动戴上了拘束具,将自己的生死交给了早已什么也不记得的舒情,可谓是解决了他的心腹大患。
他想,妖怪本就是这样,徒称妖王,也是如此蠢钝愚昧。
只要舒情觉醒了前生的记忆,他们就又会变回前生的死敌,让他们慢慢算这笔账,自相残杀去吧。
至于舒情会认出他,这不必担心,因为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舒情面前,她能看得见的,本该只有九素这个旧仇人。
等他们俩同归于尽,一切都将结束,这世上不会再有什么妖王,什么不受控制的古仙人,他可以占据金万里这具年轻的大妖之身,然后归隐到人类社会以外。
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前世血海深恨,都不足以让他们反目成仇吗?
“我现在感觉不太行……”舒情喘息着,感觉手里的剑已经有千钧之重,每刺出一剑都要拼尽所有力气,几乎已经是在毫无章法地挥砍,“你呢?”
九素只恨两人现在是挤在一起的两个神魂,没法翻个白眼给她看——真是个好问题,他俩现在共用一具身体,这具妖身的力量耗尽了,她问他能不能行?
他默默接过身体的控制权,舒情的神魂缩回来,松了口气,又问:“杨局他们呢,还要多久才能到啊?”
九素百忙之中,扫了一眼身上的通讯设备:代表队友的小绿点正在全速靠拢,然而昆仑山实在太大了,他们又在那与世隔绝的神祠里耗了快一天,队友早跑到十万八千里以外去了,这时候实在是远水难救近火。
“超管局改个名字,应该叫‘超龟速局’,”舒情道理都明白,但忍不住迁怒,“就比乌龟爬的快那么一点儿!”
九素无声地叹口气,勉强避过执衡寒风凝结的刀锋,白衣上血迹斑斑,两个人看上去都异常狼狈,不像斗法,像肉搏。
舒情只稍微缓了一会,就重新把九素换了下来——九素这个缺德的战术好处明显,但万事有一利必有一弊,这战术适合舒情,但和九素平时的风格不太兼容。他仗着自身妖力丰沛,一向是随便挥霍速战速决的打法,决不会缠斗这么久。
要是他自己动手,一刻钟内必然已分生死,要么执衡被他一刀捅死,要么他死在执衡的各种准备之中。以如今的战况来看,恐怕还是后者的概率更大。
舒情又扫了一眼她的通讯设备。这一眼看过去,她无言以对:通讯设备莫名其妙地又断了线,屏幕上刚才还清晰可见的一圈小绿点集体消失了,彻底没法知道队友们现在到了哪里。
传出的声音也是一片混乱的电音,再也听不出丝毫端倪。
“啊——”涂楠痛苦地把脑袋抵在了超管局的墙壁上,这通讯系统已经超出了“修bug”的范畴,屡修屡坏,运行几小时,就得坏一会,好像机器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上班摸鱼。
所有的人都面色严峻,涂楠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代码上的程序员,除了扩容和抢修之外什么都顾不上,其他人可不是。
系统每崩溃一次,就说明有大量信息在涌入超管局的通讯系统,说明某个地方又发生了大规模的超常事件,短短两天,这情形已经动荡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每天新闻里都在播报新增的伤亡数字,超常事件爆发的地方惨不忍睹,没爆发的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轮到自己,人心惶惶。
各大城市的医院几乎都被挤满了,医生们也得跟着没日没夜的加班,几乎没有片刻的安宁。
舒桐作为一个已经退休的老医生,悍然顶着连天的烽火回到了工作岗位——九素临走之前,给了他们夫妻一人一个护身符,时间所限,没有舒情的那个做得精雕细琢,但质量不差,挡个两三次超常能量爆发也足够。
九素但凡是个人,哪怕长得稍差一点,她再没二话,绝对亲手给他们大办一场婚礼。
但话说回来……他要真是个人,这符他也拿不出来。
舒桐摒去了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杂念,继续投入治疗工作,一缕鬓发从医疗帽里掉了出来,也顾不上理睬。
几个小时前,首都郊区又有只妖怪莫名其妙失控,它有剧毒,一拨一拨各种器官衰竭的人流水似的送过来,120急救车都不够用了,呜啦呜啦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奔命。
医院里忙得简直天昏地暗,舒桐感觉自己的嗓子火辣辣地痛,一看时间,才发现自己已经六个小时没喝一口水了。
她叹了口气,用力清了清嗓子,破风箱似的交代:“……住院。”
“可是住院部床位已经满了!”
舒桐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这位是个六十来岁的重症病患,器官指标本来就不怎么健康,何况现在还中了毒。不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实在不能放心,“周转?”
“不行啊舒主任,”旁边的医生语速极快地一通突突,“真没有办法了,轻症的都让回家了,住院部现在都是重症,床位和人手都不够了!更何况——”
后头的话他没说出来,但舒桐心知肚明:更何况,这才是第二天,这超常生物们引起来的祸患到底要爆发到哪一天去,谁都没有数。往后再有遭难的怎么办?
倒是轮椅上被推进来的这位老病号很想得开,她勉强地摆了摆手——其实也就是手轻轻地晃了两下,虚弱地说:“算啦,大夫。我已经一把年纪……”
舒桐不赞同地盯了她一眼:人的生命还能因为年长年少分出个贵贱么?
“……搁在平时,多花点‘医疗资源’,不碍事。”老人气若游丝地继续说,“现在……是平时么?人的命啊……在太平的时候,都一个样。可乱起来的时候,有些人的命,它就是不值钱了……”
送这老人来的中年妇人蹲下身来嚎啕大哭,小小的一间诊室就地化作了生离死别的现场,内外一片哭声与哀声,如同人间地狱。
舒桐是个老医生,早就已经看惯了此情此景,然而此时此刻,她还是忍不住祈祷:但愿真的有人,能阻止幕后正在发生的一切。
第92章 泪 “我恨你。”
舒情前世今生都没有这么累过, 冷汗在眼睫上结成了冰,眨眨眼,就从睫毛上坠落下来, 好像泣泪成珠的鲛人。
她几乎有点绝望, 头一次在心里问自己:“我真的还能改变什么吗?”
时断时续的通讯另一头, 正在发生一场又一场的灾难, 不止是人类和妖怪, 甚至同族之间都因为观点不同,在彼此撕咬。
一切的一切,好似都悬在她摇摇欲坠的剑锋之上,万钧之重, 压得她几乎提不起手腕, 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她所在意的一切, 无可挽回地坠落。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简直不知道自己刺出的剑刺中了没有, 或者执衡的刀锋有没有嵌入自己的体内……
直到一阵爆发的金色光芒, 撕开了她眼前的黑暗。
舒情有点茫然,下意识地以为执衡又引爆了什么特殊的折叠空间——比如昆仑宫的藏金库之类的, 但刹那间,她眼前就是一黑,转眼又亮起来, 她茫然地望着远处战场上的九素与金万里。
她已经精疲力尽了,连思考能力都一并压上了她的剑锋,过了数息, 才反应过来:是九素扑上来抢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将她的神魂强制送回了她自己的身体里。
舒情一跃而起,飞奔过去。
九素抱着金万里, 不知道他是被那场战斗耗尽了妖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一些原因,他全身都在簌簌地颤抖。金万里脸色雪白,额角颈间都露出了翎毛,现出了妖相。
他胸前有一处鲜血淋漓的剑伤,寒气凝结的剑已经消失无形,唯有鲜血点点滴滴落在雪地上,伤口的深处隐约可见破碎的金光。
舒情本能地伸手想拉开九素,执衡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安安静静认命地死,这距离也太危险了,万一执衡回手捅他一刀,连躲避都做不到。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手,金万里就微微翕动着嘴唇,几乎是用气声叫,“哥……”
舒情放下了手,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对了,眼前的对手不只是老谋深算的执衡,更是金万里。这具身躯死去,金万里也会跟着一起死去啊。
她稍稍退开了半步,自知金万里也许可以接受没有记忆的舒情,但一定还在憎恨有前生记忆的霞山君,不如别上前打扰的好。
“你离我远一点,”金万里低声说,“他的残魂封在我身体里……我要、炸了他。”
最后三个字,虽然只剩下了半口气,然而仍然说得咬牙切齿,可见不管身在怎样的境况,他还是一只凶狠的野兽。
九素慌乱地往他经脉里输入妖力,他明明已经快把自己的命都拼上了,此刻却不知道从哪里又涌起一股力量来。偏偏这股力量也脆弱不堪,只片刻,就无以为继。
“超管局的人很快就到了,”九素声音乍一听还算平静,然而气息却在微微地打着颤,“还会有其他办法,你不要自作主张!”
金万里缓慢地摇了摇头。他在超管局的时间远比九素要久,知道不会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企图推九素一下,没推动——虽说两人都是强弩之末,但金万里到底已经重伤濒死,此刻他恐怕就连一副积木都推不倒了。
他只得不甘心地将目光转向场中目前唯一还保持着正常人体力的舒情,并且那眼底流露出威胁的凶光,像是丝毫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困窘之态,以为还能威胁她似的。
舒情慢慢地走近他们,不需要金万里再说什么,她握住了九素的一只手臂,轻而不由分说地将他往后拖去。
就像一千七百年前,金万里带着妖族前线的战报,降落在他们面前,将九素从她身边带走一样。
金万里对于九素而言,是兄弟;于她,也曾经是半个手足一般的亲友。
在战争爆发之前,在她做出最终的抉择之前……他也曾经跟在九素身边蹦蹦跳跳地来找她,也曾经仗着自己是个禽鸟之属,给相隔万里的她和九素传过信,也曾经和他们同饮同食,载酒同行过……
至于今生,虽然未必说得上是朋友,也有并肩作战的情谊。
胡游质疑她的时候,金万里若有若无地维护过她几句,辉耀集团欺负她的时候,金万里也曾经挺身而出过。
而对于九素……对于九素……
他一生没有血亲,没有眷属。妖王太禺收养了他,没有给过他多少父子之情,那么除去她和他的情爱以外,金万里这个兄弟,就是他最重要的人了。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说,就像是曾经的执衡之于她,一样重要。
天地无声。
金万里所在的位置再一次爆发出眩目的金红光芒,就像传说中星辰的爆发一样,几乎不可逼视。
然而舒情和九素两个人,谁也没有片刻移开视线,都定定地望着前方,一个在送别师长,一个在送别手足。
舒情脚下轻轻地动了动,她下意识上前一步——这一瞬间,许多关于执衡的回忆铺天盖地而来,在即将死别之际,人能想起的,就都是故人的好处了。
“师父,”记忆中,女孩捧着一卷微言大义的丹道典籍,满脸痛苦地向执衡请教,“为什么我这次又把丹炉炸了?我明明就是按照书上的配方、书上的步骤,一步一步做的,我保证我这次什么都没改!”
温雅清癯的男人露出了一点无奈的笑容,接过来书看了一眼:“真是严格按照书上做的?”
“真是!”幼年时的舒情恨不得赌咒发誓,“书上说‘置瑶草、玉膏、血萝’,我都是按照书上的顺序放进去的,什么都没敢改!”
“好,开炉点火用了多少枚‘灵枢玉’?”
舒情理直气壮地回答:“四十九枚啊。”
执衡无奈地叹了口气,提起笔来给她圈了几个关键字:“你看这几味材料,都是温和、脆弱的草木之属。你用炼制金石的炉火去炼,那怎能不炸?炉火没有反噬你就算是好的。你要记得,过犹不及,持衡中正,才是正道。”
过犹不及啊,师父。
你自己又是为什么抱着一个执念,一路偏激地走到了现在呢?
爆燃的金光之中,藏在昆仑宫的折叠空间残片跟着一个接一个地被引爆,每个残片都微不足道,然而同时爆炸,竟引发了剧烈的空间震荡,继而激发了一场乱流。
时空在四面八方搅动,他们身边的空间被撕破、又被置换,舒情的手臂被乍然裂开的空间边缘割出了一道伤口,血却出现在十几米开外,转眼间,又流到了三米远的背后。
整个昆仑宫的空间仿佛都在震荡,坍塌,重组。大地开裂,土石上天,天空破碎,风雪从大地的裂隙里呼啸而出——
九素骤然化出妖身本相,巨大的白蛇盘成几圈,将舒情严严实实地护在蛇身之下,在时空的风暴里,形成了一小片决不会坍陷的密闭空间。
他的妖力早就彻底耗尽了,到了此刻,能保护她的,也就只剩下这一具躯体。
他用头挨着她,朝她吐了吐信子。
舒情肝胆俱裂,用力地推了他一下,手上用上了她此刻能调动的所有灵气,还是没推动。这副巨蛇的本相太大了,根本就不是她这副凡人身能怎么样的,她拿他毫无办法。
“你什么意思,”她语无伦次地大骂道,“空间乱流是什么,你以为是什么,那连一方天地都能撕碎……你想干什么,你……”
九素无声地一笑,忽然,他轻轻地说:“我恨你。”
舒情本来就混乱的语序乍然中断,她不可置信地望向九素。
“我恨你……以前,是不知者不罪,现在,你全都想起来了,我为什么不能恨你?”九素低声说,他血红的妖瞳缠绵地凝望着她,眼底她的倒影连一缕头发都清晰可辨,“让你求仁得仁,太便宜你了。我宁愿让你一个人活着……”
舒情默默地抱住了他的头,发现他在她怀中正在细微地发抖——外面天坼地裂,空间乱流落在他身上,恐怕就和千刀万剐一样,其中痛苦难以言语尽述。
她眼底干涩,竟流不出眼泪,仓皇地想:“我不能和他同死,连滴眼泪都没有么?”
九素用信子舐了舐她的脸,发现她果然没掉泪,低低地笑出声,说道:“这样才对。我和你是仇人,有什么好哭的,我认识的阿舒根本不会哭……”
她无论面对任何事情,从来就不会哭。和他分开的时候没有哭,追来找他报仇的时候没有哭,连她自己死的时候,都只有过一滴眼泪,前世今生,统共就只有舒桐的一通电话让她哭过一次。
那么这一次,也不要流泪了。
或者……就为我掉一滴眼泪,就够了。
“杨局,前面有空间乱流!”超管局的几个队员七手八脚地从背后的登山包里掏出一大堆设备,熟练地一拼接,就弹出几个小型独立空间来,队员们逐个钻了进去,“规模大,能量等级中等,是否要进入搜寻?”
杨局一点头:“三队进去搜索,他们身上没有配备折叠空间设备,要快!”
三队的几个人立刻一头撞进了空间乱流里。超管局发展到现在,一群肉体凡胎天天和兴风作浪的妖怪对打,别的不说,防御措施发展得突飞猛进,这几个小型空间就是专门用来对付具备类似力量的妖怪的,质量相当结实,相对的产量也很有限。
这次行动高危,杨局不敢大意,配备的人员十分全面——有的是专门针对金万里的妖力进行作战的,有的是针对舒情描述中的执衡的,其他的什么精神幻术、瘟疫毒素等等也都安排了专人对付。
三队就是专门应对空间力量的,到了这时候,总算派上了用场。
其他的人心急如焚地在空间乱流外面等,他们身上也没有折叠空间设备,一进去就是被撕碎的份,不得不留在外面翘首以盼。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更久……几个队员终于鱼贯而出,将舒情带了出来。
舒情踉跄一下,从小飞行器上跌落下来,折叠空间解除,她整个人都从空间出口里摔在地上。
一群人赶紧慌慌张张地去扶,然而她半个身子都是血,队员们也搞不清楚是她的血还是别人溅在她身上的血,不敢下手,只得围在她身边一群鸭子似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