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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撑得住吗?”

“金部长怎么样了,谢教授是怎么回事,里面还需不需要支援?”

“快——赶紧的,酒精、绷带!”

“九素前辈呢?”

舒情颤抖着说不出话,她缓慢地、轻轻地张开手。摊开的掌心里,有一条小小的白蛇,盘缩成一团,全身都是血,蛇身上有好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屏住了呼吸。就看到那小蛇在众目睽睽之下,艰难地蹭了蹭舒情的手心。

第93章 苏醒 “阿舒……你怪我吗?”

超管局, 治疗室。

监控屏上的心电图正在稳定而缓慢地跳动,舒情坐在治疗舱旁边,默默地望着治疗舱里睡成一条的小蛇。

他被送回超管局总部的时候, 情形实在说不上好, 胡游带着几个养育师抢救了一天, 才总算缓过来。此时,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 缠上了好几层绷带,裹得他连盘起身体都做不到。

舒情将手探进治疗舱里,轻轻地抚过小蛇身上新换的绷带,下意识想拨弄拨弄他的尾巴, 又舍不得, 只得一遍又一遍小心地摸索。

这时候, 有个人在外面敲了敲门, 小心地通知她:“舒小姐, 会议快开始了。”

如今知晓内情的人对她明显比从前小心翼翼多了, 舒情回过神,“好。”

“……自从昆仑宫一战之后, 各地再也没有出现超常生物失控事件,人和超常生物之间的冲突虽然仍然存在,但目前正在逐步减少。”杨局首先讲了讲各地当前的情况, “整体形势渐趋稳定,但我们还需要做好各种防范工作。”

所谓开大会说小事,开小会说大事。今天这次会议参与人员并不多, 七八个人围在会议室里,都是各个部门的实际负责人,主要是为了确认整个事件的经过与现状, 以及如何给公众一个交代。

舒情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其实现状如何,并不只是体现在杨局的描述里,前几天,她和戚昀、涂楠三个人的群里一片死寂,每个人都忙到发疯,连线上倾诉一二的时间都少有。

到现在吐槽多起来了,还有了游戏和日常生活分享,说明她们总算是从昏天黑地的危机之中解脱,缓过了一口气。

当然,她托付给她们的那两枚丸药也总算完璧归了赵。

舒情顶着两位好闺蜜呱啦呱啦的关心和数落,老老实实把丸药收了起来,打算回炉重炼,剔除掉那部分清理记忆的功效以后,再拿给她爸妈吃。

至于现在么……舒情朝妈妈干笑,一转身,心虚地把丸药深深锁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这几天她晚上回家,总算能见到她妈了——她刚回到首都的时候,舒桐还在没白天没黑夜地加班,赵与清负责每天去给她送饭。这两天终于稍微清闲了一点,病人没那么多,舒桐才有了点时间回家。

一切都在慢慢地向着混乱爆发之前的状态恢复,只不过,还需要一点时间。

上首杨局做完了总结,将数码笔递到她面前,“昆仑宫的具体情况,由舒小姐说明。”

舒情接过笔,习惯性地站起身,旁边立刻就有人随着她站起来,还有人要帮着她搬座椅。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了,她现在不光是古仙人,还是挽狂澜于既倒的大功臣之一,也是又拿到了一轮mvp。

“没关系没关系,在场我最小呢。”舒情很不喜欢大家拿她当mvp对待——上次接受这个待遇的体验实在是刻骨铭心,她宁可做个普通的后生晚辈,“我这么说就行。这次时间紧急,小红的伤还没好,汇报文档写得比较潦草,各位主要听我口述。”

液晶屏上投影了一份普普通通的word文档,和金万里之前想和有灵工作室合作,拿给超管局各位领导看的文档差不多,与舒情之前交出来的精致ppt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可见只要有一个人摆烂,大家的下限就都会被一起拉低……哪怕这位摆烂的前辈已经不在了,也一样。

舒情从执衡如何挑起仙都与妖族的战争说起,按时间顺序,讲到她和九素如何在昆仑宫找到执衡、执衡如何占据了金万里躯体、她们如何和他死战……一桩桩一件件,逐一讲了一遍。

“……最后,我们双方都筋疲力尽的时候,金部长的妖魂夺回了躯体的控制权,主动撞上了我的剑。”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唯有舒情的声音回荡,“那时,九素那种能够毁灭一切的道凝聚在我的剑锋上,金部长借此将他的妖魂、身躯,以及执衡的神魂一并炸毁。”

“执衡神魂毁灭之后,与失控超常生物的因果联系一并断绝,受执衡影响的超常生物脱离了这种影响,所以后续不再有失控事件爆发……”文档翻到了最后一页,舒情放下数码笔,“昆仑宫之战的全经过就是如此,我说完了。”

整个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没有平时汇报完毕的礼节性掌声,舒情也没有用那种标志性的轻松语气讲解一切。

所有人都严肃地沉默了一分钟之久,仿佛是默哀和致敬。

“应当为金部长赠予英雄的荣誉,”一分钟之后,杨局才说,“这个事迹也应当向外公布。至于谢衡……不,执衡,他的所作所为——”

杨局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

特勤部代为出席的现任负责人曾经是金万里的副手,如今听见“执衡”两个字,眼睛就红了,咬牙切齿地说:“他的所作所为,也应该公开!如果不是他,哪有这么多死难者?金部长已经不在了,九素前辈也差点……”

他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了,低头恶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

舒情心里也很不好受,她摸出那支录音笔,轻轻地说:“我也支持公开。我这里还保存了执衡的录音文件,内容和我刚才报告的内容一样,可以作为证据。”

杨局也点了点头,又说:“既然要公开,前因后果都需要有信服力。我们调查了‘谢衡’家中的情况。他无妻无子,家中也没有余财,甚至除超管局以外,也没有什么声名。他的所作所为,目的是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舒情,舒情垂下眼睫笑了笑,回答:“因为他真的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啊。”

满心名利的世俗之人,斟酌得失,顾首畏尾,不可能为大道所眷顾。

而他自小生于仙都,在妖族和仙都第一次战争未尽的硝烟里长大,认定了自己要为了古仙人献上一切,两千年过去,又变成为了同源的人族献上一切,心念笃定,牢不可转。

如此笃定的纯然,才得以通达天地,纵然人们都觉得他疯了……疯子和圣人,有时候也只有一念之差。

其他人都沉默了下来,没法理解这偏激的殉道者在想什么。杨局给了公关部的负责人一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复制了舒情那份录音:反正,就是通过这份录音,给公众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呗。

一天后,超管局官方和舒情的私人账号同时对外发声——超管局的官方账号难得地出现在了公众面前,公布了执衡的那份录音,一直以来只当个吉祥物的正局长出面,进行了一番声色并茂的演讲。

虽然如此,网友们却不怎么买账。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果然又推出了两个没编制的背锅”

“我来捋一捋啊,也就是说,官方先找了一个大教授合作,然后大教授搞事情;然后官方又找了一个小主播合作,小主播帮忙解决了事情,官方从头到尾无事发生3533”

“信他们的这辈子都有了”

也有人将信将疑,选择相信了官方的:

“前因后果说得很清楚啊,也和事情发展完全对得上”

“不好说,我倒是相信背后确实有人,不然没法解释这么密集的超常事件爆发,从古至今都没有过这种情况。至于这个人具体是谁就见仁见智了”

“我也相信背后有人,但我不相信背后这个人只是个特聘教授hhhh”

更有人纠正——

“解决问题的不是什么小主播啊,官方说的是‘小主播和她养的高等级妖怪’,后边的‘高等级妖怪’被你吃了?”

“不说高等级妖怪,就说这个小主播自己,她和妖怪打交道多了去了,说他们能帮忙解决问题我是相信的,指路[链接-阿舒与小红]”

于是大家又乌泱泱涌进舒情的短视频账号里,看见了舒情从另一视角的表态。

她的表态十分别致,比起超管局那份严肃认真的公开发言轻松多了,她发了一条新视频,名字叫“小红的康复日记”。

视频里是一条缠满绷带的小白蛇,过了一天,他总算能稍稍将身体盘起一点了,缩在治疗舱里沉睡着,对外界的声响全然不闻。

舒情先简单概括了他这是“战时”留下的伤,又详细地说明了他的各项健康指标,将养育师的医嘱原原本本地转述出来:这是妖力耗尽之后又受了重伤所致,预计还会昏睡很久。可以时常来探望探望他,陪他说说话。

这可怜兮兮的一条小蛇,顿时引发了一群观众的怜爱之情,而他这惨状正好也和超管局的说辞呼应。

这么着,大家开始陪着一只小蛇妖逐渐康复,每天都固定时间来打卡,逐渐成了许多人的习惯。

至于超管局那不知真假的官宣——不管怎么说,人们对官方还有最基本的信任。而且两方吵到最后,吵的都是“背后兴风作浪的罪魁祸首到底揪出来没有”,对于背后有个幕后推手,倒是没人再怀疑了。

对于超管局来说,只要大家认同了有这么个人,就是好事,至少人类和妖怪不再没事打打杀杀了,治安和舆论都在恢复良好。

至于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那所谓的“特聘教授”……

这太虚无缥缈了,不如小红每天都在变化的健康指标来得清晰可见,没有小红用了半个月的时间,终于再次化出人形来得振奋人心。

九素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元旦过后的一个下午。

这一天首都下着大雪,纷纷扬扬,气温异常地冷,舒情早上来到超管局的时候,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还是冷得不断呵气。

自从昆仑宫一战后,她每天都来超管局治疗室里陪着九素。这两天专业的养育师说他快醒了,她更是恨不得24小时住在治疗室,寸步不离。

尽管他只是短暂地醒来了半分钟。

他睁开眼睛时,舒情用力地眨了眨眼,生怕自己是看错了,甚至还在自己的脸上捏了一把。

九素见状失笑,从治疗舱里探出了一只手,哑着声音唤她,“阿舒……”

舒情立刻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若有似无地听见他问,“……你怪我吗?”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问了这一句,反正他很快就又昏睡过去了,按照养育师说的,恐怕还得再睡两天,才能真正醒来。

一滴水珠落在他手背上,从空间乱流爆发时一直压抑到现在的泪水终于决堤,好在这治疗室里没有别人打扰,她尽可以肆意。

第94章 恭喜 “不是恨我吗?”

又过了两天, 九素才真正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连着下了几天的雪终于放晴了,窗外的晨光正温柔地洒进来, 覆在他的面孔上。

九素缓缓地眨了眨眼, 发现胡游陪在他身边, 舒情反而不在。他四周张望了一圈, 没见她人影, 胡游这才小心地告诉他:“她昨天就走了。”

“她……”九素企图说话,但喉咙哑得仿佛砂纸,胡游赶紧递给他一杯水。他这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字句,“她去哪里了?”

胡游觑着他的脸色, 谨慎地摇摇头——不知道。

九素没有失望, 反倒笑了笑, 在治疗舱里坐着, 发了一会呆, 脑中在梳理他昏迷前后发生的各种事。昆仑宫的空间残片都被炸成了龙卷风, 可见执衡的神魂定然是被炸得干干净净了,就算逃出去一两缕残魂, 也没事,他自有感应。

还有万里……至于万里……

胡游别的不一定行,在察言观色这门学问上手拿把掐, 看他脸色,猜到了他在想金万里,轻声细语地告诉他:“超管局给万里追授了英烈头衔, 特等功……”

九素略略掀起眼睫,瞟了他一眼:人都不在了,他也没有亲人, 这所谓的“追赠”能有多少意义?

胡游立马不吭声了,他其实也觉得,纯粹只是给同事朋友的一个安慰。

九素倒是很快就想通了,毕竟人怎样都不在了,有这份追赠总好过没有,说明人们起码记着他的好。

他又问:“外面怎么样了?”

胡游把手机递给他,调出了局长的公开演讲与舒情的私人账号,让九素自己看。

九素才不想看那一脸褶子的老局长说话,他快进着翻了翻,又看了两眼评论,大概明白了状况,就丢到一边去了,掉头去看舒情的短视频账号。

昆仑宫之战前,他还记得舒情的账号底下是一片骂战。然而到了现在,“小红的康复日记”系列视频底下,评论区几乎已经恢复了妖怪失控发生前的盛况。

绝大多数都是关心他恢复情况的,只有极少人酸溜溜地说“还不如关注关注遇难者的伤情”,被大家戮力同心地喷走了。

“小红的康复日记”系列已经出到了第35集,舒情隔一天更新一次。每天的内容其实差不太多,就是念一念新的身体指标报告,坐在治疗舱旁边削削水果,分享超管局的一二趣闻。

说来十分寻常,但是一片大乱之后,这平平静静的生活,本身就是一种慰藉。

只有最后一条视频,热度异常的高,九素点开看,发现舒情给人们分享了他第一次醒来的情形。她用言语描述了一遍情况,劝说众人放心,末了说:

“谢谢各位关心,小红很快就会醒来了。所以这大概就是最后一期康复日记,请大家恭喜我吧~”

弹幕涌过一片“恭喜”,随后,她又说: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形容,这次的混乱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我们共同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动荡,差一点生死相隔,有些事情,我不准备再继续回避下去,否则我一定会很遗憾。我已经失去过小红一次,绝对不想再失去他第二次了,所以——”

“我宣布!至今为止二十多年的母单生活结束了,也请大家恭喜我吧~!”

弹幕的“恭喜”卡了卡,立刻原地裂变,变成了满屏的“囍囍囍”。其中夹杂着一些“卧槽真的吗”、“是我理解那个意思吧”、“只有我一个人担忧生殖隔离问题吗”、“我嗑的cp是真的”等等言论。

胡游显然早知道舒情在这最后一条视频里发表了些什么暴言,黑着脸不吱声,反正知道自己想管也管不了。

九素耳尖有点红,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一步跨出治疗舱。他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不用别人来告诉他结束治疗的流程了,自己内观片刻,确定伤势大多已经被修复之后,就直接掐断了治疗舱的电源。

胡游看得眼皮子直跳,想劝他在治疗舱里多躺几天,但想到自己之前发表的那些谬论,以及自己差点掉进执衡坑里的事,没敢说话,默默闭上了嘴。

“帮我订个机票,”他轻快地吩咐道,“去H市。”

现在订机票,最早的一班飞机也得将近晚上了,九素想了想,干脆给舒桐打了个电话,礼貌地询问自己能不能去吃个中午饭——他觉得有些事情,让舒情先开了口,已经很不像话,但她既然已经说了,该他说的,也得跟着表态。

于是中午,九素准时出现在了舒桐家门口,虽然事先打过招呼,两位老人家却都显得有些窘迫。

“怎么……怎么又带了礼物,都不是外人,这是干什么。”舒桐接过来两个礼物袋,脸上的一丝尴尬变成了五分尴尬,“进来坐,你的伤怎么样了?”

九素从善如流地跟着进门,但并没坐,只笑答:“超管局的治疗舱很好用,我已经没事了。”

眼看着他要往厨房里钻,赵与清赶紧拦住了,说:“没有让一个病患做饭的道理,我们请了厨子上门,你不用觉得打扰。倒是……”他叹了口气,还是如实说,“你拼命护着小情,她偏偏赶在这两天出了门,弄得我们也有点过意不去。”

九素笑说:“我需要人陪的时候,阿舒从没离开过我。我现在已经好了,她当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两位不要放在心上。”

三个人就在客厅里坐了下来,首先自然还是要问:“那昆仑宫什么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九素一听这话音,就知道舒情肯定是怕吓着他们,故意隐瞒了好多事没说。她扯淡挺有一手,但扯谎就不一定,想来为了让父母接受他,还提了他舍命相护的事,那就更难编圆了。

可他和父母相处的经验实在是太少了,根本不知道拳拳之心到底该如何应对,只得字斟句酌,将实际情况慢慢地说来给二位老人家听——他觉得是慢慢说的,但其中惊险处,听来仍然惊心动魄,也亏得舒桐夫妇都是见过世面的人,才能接受。

等他把昆仑宫的经历说完,午饭正好也准备好了。剩下的话题换到饭桌上谈,九素正在想着如何开口,赵与清先慢慢地开了腔:“你的来意,其实我们也都知道。”

九素放下了筷子,洗耳恭听。

“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别紧张。”舒桐朝他笑了笑,“我们只想问问你,你们都想好了吗?”

“是,我们想好了。”九素难得露出了郑重的表情——他面对执衡的时候都没这么郑重过,“上次,阿舒向我转述过您的一些顾虑,我也都想清楚了。”

“你怎么打算呢?”

“两位最大的顾虑,莫过于我是能轻而易举杀人的妖怪,阿舒只是凡人,担心她在我身边无法自保。”九素说,“我如今承诺什么‘决不会伤害她’云云,都是空话,所以很早之前,我就按照超管局的规定,将她登记成了我的监管者。”

他将监管者的规定简要讲了一遍,然后轻轻摸了摸锁骨上的项圈,“如若未来真有反目成仇之日,我若伤她,必先身死,请两位放心。”

舒桐一愣,嘴唇翕动,却没说出什么,默默等待他的下文。

“还有未来生活成本的事,”九素笑了笑,“我现在好歹也算是超管局的成员,有正经工作,就算阿舒不想继续做她的自媒体,我也没有二话,更不会让她一个人养家。”

“至于生活习惯,她捡到了我,我许多习惯都是跟着她养成的……”他眼里露出了一丝怀念神色,“我们其实已经一起生活很久了。”

算起来,其实这一千七百年里,他们从没有真正地分离过。

命运相连,魂魄相依,纵然一生也已经圆满,何况两世之缘呢?

临近黄昏的时候,飞机平稳地从首都机场起飞。这一次没有任何意外,它安安稳稳地降落在了H市,滑进了地面走过千百次的轨道里。

九素从飞机上下来,转车去了一处风景区。

落雁山在H市南边,是个不太知名的景点,除了一处乱石溶洞需要门票之外,其他地方都免费对外开放,一分钱都不收。

九素在落雁山找到舒情的时候,她正坐在高处的一块山石上,漫不经意地俯瞰着底下的溶洞,没正形地在抛巧克力豆,然后张嘴去接。

准头还挺好,一接一个准。

而眼下暮色四合,漫天星斗灿烂。

她坐在星光之下,恍惚间千年的光阴都在这一刻压缩成了薄薄的几块石阶,等着他拾级而上,再与他的神女十指相扣。

九素坐到她身边,截胡了一枚飞在空中的巧克力豆,叼走一尝,居然是酸的。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舒情是在吃一包酸糖,还是看他来了,故意换了一颗,存心整他。

舒情看他被整治到了,才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容,轻哼一声,似笑非笑地瞥着他:“不是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