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巴掌,精准地落在了陆渊的另一边脸上。
利维坦冷冷道:“对称点,好看。”
陆渊捂着两边火辣辣的脸颊,看着利维坦副警惕又嫌弃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陆渊摸了摸两边都开始发烫的脸颊,看着利维坦这副炸毛又单纯好骗的样子,在利维坦身边坐下,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好了,不闹了,说点正经的。”
他侧头看着利维坦:“你一直说你要去找天使米迦勒。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156章 回忆,欺骗的开始
利维坦抿紧了唇, 不想回答。
陆渊自顾自地说下去,“天使,尤其是像米迦勒样地位崇高的天使, 他们代表着绝对的秩序和神圣意志。”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利维坦,“而你, 利维, 你看起来可一点都没规矩。你冲动, 叛逆, 做事不计后果,甚至敢公然反抗和破坏规则。”
“这样的你,和代表着绝对秩序的天使, 真的会有结果吗?你真的了解他所在的世界, 以及他所背负的东西吗?“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利维坦内心的迷茫和不安。他和米迦勒的关系本就复杂难言,跨越了种族和立场,而米迦勒的突然离开, 参与战争的消息,更是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彷徨。
“我没有不遵守秩序, 我”
陆渊看着他眼神闪烁、陷入沉思的样子, 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慢慢地、极其小心地再次靠近, 声音放得更加轻柔:“你该好好想想“
这一次,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利维坦的脸颊, 见他没有立刻躲开或挥拳, 便试探着, 再次吻了上去。
利维坦身体一僵,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对话扰乱了他的心绪, 因为陆渊此刻的动作过于轻柔带着安抚
他没有再扇出第三巴掌。
僵硬地坐在里,任由带着酒气和炽热温度的吻落下。
陆渊的嘴角勾起,还真这么好骗。
陆渊轻轻碰一下,微微离开,两人呼吸交融。
利维坦一脸茫然,脸颊微红,湿润的嘴微微张着,陆渊还能看见他LQ的ST。
见利维坦没有拒绝,再次吻上利维坦的唇,这一次,不再是刚刚里浅尝辄止的触碰。
起初,利维坦只是僵硬地承受着,大脑一片空白,被陆渊的气息和突如其来的亲密弄得不知所措,他甚至忘了呼吸。
但很快,陆渊的吻变得深入而急促。不再是简单的唇瓣相贴,而是开始用力地XY,利维坦感到壑息肺里的空气被急速消耗,头晕目眩的感觉袭来。
“鸣嗯!”利维坦发出模糊的抗议声,被堵住的嘴只能溢出零碎的音节。他将双手抵在陆渊坚实的胸膛上,用力想要推开他。
然而,陆渊非但没有松开,反而一只手猛地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手指深深C入他发间,死死按着。另一只手则紧紧箍住他的腰,将他更用力地Y向自己。
陆渊情难自禁地试探着用舌尖D开了他因室息而微微松开的牙关!
湿*炽*的触感闯入,强势开始更SR地纠缠、探索。
“!!!”利维坦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羞耻!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亲吻范畴!
陌生的气息和触感疯狂地侵略着他所有的感官,剥夺他的氧气,搅乱他的神智。
他清晰地感觉到,压在他身上的陆渊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紧紧地贴着他的小腹,即使隔着衣料,存在感惊人地清晰。
他挣扎得更厉害了,禁锢在后脑勺的手却让他躲避都做不到,只能发出更加微弱无助的鸣咽声,眼角逼出了细微的泪光。
陆渊彻底沉溺其中,闭着眼,贪婪地汲取着利维坦的气息。
亭子里只剩下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和利维坦破碎的喘息。
利维坦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忍不住要动用力量反击的时候,陆渊却突然放开了他。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利维坦剧烈地喘息着,脸颊绯红,嘴唇被吻得红肿湿润,眼眸里弥漫着一层迷茫的水汽,怔怔地看着突然抽身的陆渊。
陆渊微微喘息,眼眸深处是未褪的情欲,他看清利维坦此刻的样子,一副被欺负狠了,带着青涩与懵懂的情态,手下纤细手腕和单薄身躯的触感。
突如其来的罪恶刺穿了他的欲望。
该死。他在心里低咒一声,明明知道这条鱼心智单纯,虽然他活的很久,但按龙族的年纪计算,他还没成年,体型也更偏向*年纤细,自己刚才竟然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躁动,有些狼狈地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袍,声音沙哑:“抱歉,有点失态了。”
利维坦没有回答,用手背擦着自己的嘴唇。
气氛变得尴尬而微妙。
之后几天,利维坦明显躲着陆渊,甚至连“照料”花园的工作都做得心不在焉,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海里。
陆渊看着空荡荡的庄园,心里股莫名的烦躁和渴望,却越来越强烈。他得想个办法,让这条鱼更多地留在岸上,留在他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
于是,利维坦又一次从海里回来,浑身湿漉漉地准备溜回自己房间时,陆渊拦住了他,手里端着一碗墨绿色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汤药。
“这是什么?“利维坦警惕地看着碗东西。
陆渊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这是我特意为你找来的药。能改善你对陆地环境的适应性。喝了它,你就能更长时间地呆在岸上,不用总是来回跑,那么辛苦了。”
利维坦将信将疑,又看了看陆渊,他对陆渊的信任度早已跌破谷底。但更长时间呆在岸上这个诱惑确实很大,能省去他很多痛苦和麻烦。
他接过碗,凑近闻了闻,难以形容的、带着铁锈和植物混合的腥气扑面而来,让他皱紧了眉头。“味道好怪。”
“良药苦口嘛。”陆渊面不改色地劝道,“快喝了吧,对身体好。”
利维坦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对延长陆地停留时间的渴望占据了上风。他捏着鼻子,仰头将一碗味道诡异无比的药液灌了下去。粘稠滑腻的触感和股铁锈般的腥味让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以后每天都要喝。”陆渊接过空碗,语气自然,“坚持一段时间,效果会更好。”
利维坦没说什么,擦了擦嘴,快步离开了。他只觉得这药难喝得要命,并未察觉其他异常。
然而,他并不知道,碗墨绿色药汤的核心成分,是陆渊的鲜血,混合了一些用于掩盖气息和增强效力的辅料。
龙血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力和魔力,尤其是世间第一条龙的血,确实能在程度上强化利维坦的体质,帮助他更好地适应陆地环境,抵消部分神明施加的限制。
陆渊未曾言明的目的是:龙血带着极强的烙印和吸引。长期服用,会在无形中加深利维坦对他血液的依赖,削弱他对其他环境的适应性,同时也会在他们之间建立起难以割舍的联系。
而且他会慢慢改变利维坦的认知,让他想不起来自己为何而上岸。
陆渊看着利维坦离开的背影,眼中满是偏执。
哪怕需要用他的血,一寸寸地喂养,一寸寸地标记,他也要将利维坦,彻底留在身边。
从天起,每一天,陆渊都会准时出现,递给他同样的药。
利维坦虽然每次都喝得极其痛苦,但效果显著,他在陆地上的行动确实越来越自如,痛苦减轻了很多。他也曾怀疑过药的来源,但陆渊总是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自从在花园亭子里险些失控之后,陆渊感觉自己像是被点燃的火把,日夜灼烧,难以平息。
利维坦那双迷茫的蓝色眼眸,纤细却蕴含力量的腰肢触感,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常常不合时宜地闯入他的脑海,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虽然龙族的有着强大的欲望,但作为祂的分身,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这种欲望。但现在,他的注意力,他所有的感官,都被条懵懂、诱人的利维坦占据。
除此之外任何人都无法引起他的兴趣,反而只会让他更加烦躁。而修炼和战斗,也无法完全压制对他的渴望。
他不能真的对利维坦用强,至少现在不想,那会毁了他精心布置的游戏,也可能带来无法
预料的后果。
利维坦方面显然还没开窍,被揩油了都没反应。
于是,陆渊只能独自处理这日益膨胀的渴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利维坦身上清冷的气息,这气息如同致命的催化剂,让他血液沸腾。
他靠在宽大的椅背或床上,呼吸沉重。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白天利维坦的一举一动,他喝水时滚动的喉结,他因为药苦难喝而微微璧起的眉头,他躺在阳光下小憩时毫无防备的脖颈线条,甚至是他生气样子
想象开始脱缰。
冰冷的肌肤在他掌心下逐渐染上温度,纤细的腰肢在他手中颤抖,总是说出气人话的唇,发出不一样的、破碎的声音。
将他完全拥入怀中,标记他,占有他,让他彻底染上自己的气息。
他靠在椅背上,胸膛剧烈起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真是疯了。
他竟然会像一个思春期的毛头小子一样,靠着幻想一个脑子缺根筋的家伙来自读。
要是祂知道会不会前提回收自己。
对方还是以少年形态出现,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阵自我厌恶,但身体里刚刚平息下去的暗火,却又在蠢蠢欲动。
他清理好自己,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漆黑的海平面,眼神复杂。
简直是他命里的克星。
他只知道必须得到他。
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全部。
这种偷偷摸摸的疏解,远远不够。
他要利维坦主动地,沉沦在他的网中,还要顺便解决完所有麻烦。
他总是这样告诉自己,在下一次欲望来临之时,再次重复自我疏解的循环。
第157章 回忆,恋人?!
内心的拉扯和日益增长的占有欲, 让陆渊看向利维坦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深沉难测。
利维坦转头看向他时,又恢复成看似温和的雇主模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 利维坦虽然依旧每天想着如何还清永无止境的债务,然后去找米迦勒,不得不承认, 陆渊每天提供的特效药确实起了作用。
他上岸时脚底的灼痛感减轻了许多, 持续停留在陆地上的时间也明显延长, 甚至对干燥空气的不适感也缓和了不少。让他应付陆渊偶尔出现的骚扰时, 都从容了许多。
伴随着身体对陆地适应性的增强,身体也发生了变化。
他长高了一点。原本合身的衣物渐渐显得有些紧绷,尤其是肩膀和胸膛的位置, 勾
勒出逐渐舒展的线条。
少年人特有的单薄青涩正在慢慢褪去。脸庞的轮廓也愈发清晰立体, 那双异瞳的眼睛也逐渐具有压迫感,气质清冷孤傲。
他像一枚逐渐成熟的果实,青涩渐褪,开始散发迷人的芬芳。
这些变化, 陆渊全都看在眼里。
他依旧每天准时送来碗用血调制的药看着利维坦皱着眉喝下,心情复杂难言。欣喜于利维坦越来越适应陆地, 留在他身边的时间越来越长。
由他亲手催熟的变化, 也让他内心深处隐秘的渴望与占有欲, 如同被浇灌的藤蔓, 疯狂滋长, 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他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追逐着利维坦的身影, 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眼神也越来越深。
他知道自己是在趁人之危, 利用债务和谎言编织囚笼, 但渴望如同毒火,一旦燃起,便难以熄灭。
陆渊开始更频繁地让利维坦侍奉沐浴。氨氲的水汽成了最好的掩护,他闭眼靠在池边,听着身后利维坦不满的嘟囔,故意用力的搓洗动作,感受着微凉的指尖偶尔划过皮肤带来的战栗。
陆渊的呼吸会不由自主地加重,肌肉绷紧。他必须用极大的意志力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才能不转过身,将对此一无所知的家伙拖进水里,彻底占有。
有时,利维坦会因为疲急或走神,动作慢下来,身体微微前倾,气息会更近地拂过陆渊的耳际。
这种时候,陆渊只能借着水波的掩饰,偷偷地疏解着自己要破体而出的欲望。
利维坦对此似乎毫无察觉。他依旧会因为陆渊奇怪的行为,疑惑地停下动作,问一句“你怎么了?”
得到的总是一句,“没事,继续。”
他甚至偶尔会觉得,这个人类雇主虽然性格恶劣,但身体不太好?
这种无知无觉,清澈的眼神,对陆渊而言,既是安抚,又是另折磨。
他守着自己精心雕琢珍宝,在渴望与克制之间反复煎熬,沉溺于这种危险又迷人的游戏,无法自拔,也不愿自拔。
日复一日。
陆渊看似温和实则无孔不入的意识影响,如同缓慢渗入的毒药,悄然扭曲着利维坦的认知。
最初,利维坦只是觉得寻找米迦勒这件事,似乎不再像以前样迫在眉睫,股灼烧心肺的焦急感渐渐被模糊的平静取代。然后,关于米迦勒的具体样貌、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开始变得朦胧,如同隔着一层浓雾。
他依旧记得要赚钱,因为雇主陆渊每天都会提醒他欠下的巨额债务,这是他留在陆地的唯一理由和执念。但他越来越想不起来,赚这么多钱究竟是为了什么?最初驱使他不顾一切上岸的目标,沉入了记忆的深海,再也打捞不起来。
利维坦的记忆变得碎片化,过去的挣扎、愤怒、委屈都渐渐淡去,只剩下温顺的、茫然的空白。异瞳映照出的陆渊希望他看到的影子。
利维坦不再试图挣扎,大部分时间沉默地坐着,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却常常带着空茫的困惑。他依旧会望着天空的方向发呆,却说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他像一只被精心修剪了羽翼的鸟,忘记了自由的模样,只知道眼前的栖枝和每日的饵食。
陆渊看着这一切,心中既有掌控一切的满足,也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虚。但他已经停不下来了,欲望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无法合拢。
陆渊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知道,时机快要成熟了。
夕阳将天空和大海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浪花温柔地一次次扑打着沙滩,又悄然退去,留下泡沫的痕迹。
这天傍晚,陆渊像端着一碗温度恰好的汤药,找到了正坐在海边礁石上,望着夕阳出神的利维坦。
“该喝药了。”陆渊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温柔。
利维坦迟钝地转过头,接过碗,习惯性地喝了下去。药的味道依旧腥涩,但他已经麻木了。
陆渊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被夕阳镀上一层暖光的侧脸,轻轻握住了他的一只手。
利维坦微微颤了一下,没有立刻抽回,有些不适地动了动。
“怎么了?”陆渊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下巴轻轻抵在利维坦的肩窝,呼吸拂过他敏感的耳廓。
利维坦迷茫地眨了眨眼,声音有些迟疑:“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隐约觉得不该是这样,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这个人给他住处,给他食物,虽然管着他,从不伤害他,还帮他还债。
陆渊低低地笑了起来,手臂收得更紧,将利维坦完全圈进自己怀里。
“我们当然是恋人啊。”他的谎言说得无比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宠溺,“你忘了?我们很早就在一起了。只是你之前生病了,忘了很多事情。”
利维坦疑惑道,“在一起?作为雇主和雇员吗?”
“不,”陆渊的手指轻轻摩着他的手背,“我们很相爱,我爱你,你也爱我,只是你生病了,性不太好忘了而已。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的重新开始,直至你都想起来。”
“恋人?”利维坦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紧壁。这个词让他心里产生奇怪的悸动。
却又无比陌生。他爱陆渊?怎么可能?他试图去思考,去回忆,但大脑却一片空白,赚钱还债这个念头清晰无比,其他的,都模糊不清。
钱有什么好还的,他为什么会在这?
“对,恋人。”陆渊肯定道,温柔却不容置疑地扳过他的身体,让他面对着自己,金色的眼眸深深望迷茫的蓝色海洋。
“好漂亮的金色!”利维坦茫然地伸手,抚摸着陆渊的眼角。
陆渊对视上他的视线,那一刻,他几乎以为,他真的爱上自己了。
陆渊笑了,“喜欢吗?”
“,嗯。”
“你看,”陆渊拿出了一枚精致的,镶嵌着深蓝宝石的胸针,正是当初利维坦在地摊上看中的一枚,被他偷偷收了起来,“这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你一直很珍惜它。虽然你都忘记了,但是没关系,我们以后还会有更多美好的回忆。”
利维坦看着枚胸针,确实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看着周围舒适的环境,陆渊确实一直在照顾他,他生病了忘记一切,陆渊都没有离开,也没有怪自己。
记忆被扭曲,认知被篡改,陆渊极具蛊惑,击溃了利维坦本就混乱的防线。
他眼中的抗拒和疑惑渐渐被无助的茫然所取代。他不知道该相信什么,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是目前唯一可以依靠的,虽然他有时很讨厌,他提供食物、住所、工作,还说他爱他?
陆渊看准了他这一刻的脆弱和迷茫,缓缓靠近,试探性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利维坦身体僵硬,没有推开,他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感受着背后传来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心跳,既排斥又隐隐有些安心的矛盾感攫住了他。
他的沉默和迷茫,在陆渊眼中变成了默许。
陆渊将利维坦轻轻拥入怀中,感受着这具逐渐成熟、柔韧的身体在自己怀里的轻颤。他一遍遍地在利维坦耳边低语,重复着“恋人”、“属于我”、“相爱”
这些词语,如同施加最后的咒语,彻底淹没了最后挣扎。他像一个人偶般,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设定,被陆渊气息的包裹住,产生了扭曲的安全感。
看到利维坦没有再反抗,陆渊眼中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陆渊的吻,如同轻柔的羽毛,开始落在他的后颈,肩头。
利维坦的身体绷紧,手指蜷缩起来,他想推开,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个念头在盘旋:我们是恋人他帮我还债
“别怕”陆渊的声音充满蛊惑,一边细密地亲吻着他,解开他单薄的衣物,“放松,交给我”
“我们是相爱的,这只是相爱的人之间很正常的事。”
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阵战栗。随之而来的,是陆渊更加灼热的触碰和占有,陌生的情潮如同巨浪般冲击着他被搅得一团糟。
“不,”
利维坦感到害怕,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手腕被轻易扣住,陆渊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细微的抗拒声被吞没在更深的吻里。陆渊彻底撕开了所有的伪装和耐心。
利维坦疼得蜷缩起来,眼睛里瞬间涌出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看不清身上人的表情,只感受到沉重的重量,撕裂的痛楚,要将他灵魂也一同灼伤的炽热欲望。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疯狂显现,却又迅速被碾碎、覆盖。他好像忘记了什么非常
重要的的事,非常重要的人。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之下,只余下天边最后一抹暗红霞光,在浪花不知疲倦的吟唱声中。
他看着陆渊沉浸在欲望中的脸庞,看着暮色四合的天空,无法言说的悲伤毫无预兆地席卷了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过。眼泪毫无征兆地、安静地从他眼角滑落,一滴,两滴顺着白皙的脸颊滚下,砸入身下的细沙中,留下欺骗的罪证。
陆渊动作顿了一下,看着怀里的人,双盈满泪水,失神地望着夜空,仿佛即将破碎的利维坦,心中猛地一悸。
“别哭。”陆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吻着他的耳垂,气息灼热,他伸出手,轻柔覆盖上了双眼睛。“看着我只看着我就好”
不忍再看其中的迷茫与痛苦,又想要独占这份破碎的美丽,不让任何星光窥见。
在他的掌心之下,利维坦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如同垂死的蝶翼。两行清澈泪水,缓缓地从陆渊的掌间滑落。
视野被剥夺,陷入一片温暖的黑暗。身体被占有的感觉,耳畔灼热的呼吸,海浪拍岸的声音,以及无法停止的眼泪,变得更加清晰。
陆渊的手心感受到了睫毛颤抖的湿意,微凉的泪珠仿佛带着灼伤般的温度,烫得他心脏微微抽搐,却让他抱得更紧。
陆渊得到了他渴望已久的,却也亲手蒙上了那双他最爱的眼睛。
恨比爱长久,要是利维想起来,我算了,总比忘了我强。我一直注视着你,为什么你始终不肯为我回头?
天光湮灭,深蓝色的夜幕笼罩下来,繁星点点,如同撒落的碎钻。
寂静的海边,浪花不知疲倦地一次次涌上沙滩,试图抚平一切痕迹,却又一次次徒劳地退去。细微的水声,掩盖了压抑的喘息,也掩盖了无声的悲伤。
第158章 回忆,渊火
自那次在海边的占有之后, 利维坦身上最后一点尖锐的棱角似乎也被磨平了。他不再流露出明显的抗拒,也不再会有激烈的情绪波动。
他依旧住在陆渊的庄园里,每天按时喝下碗腥涩的药, 按时吃饭,按时休息。
利维坦常常一整天也说不了一句话,双曾经映照着深海波涛的蓝色眼眸, 如今大多数时候只是空茫地望着某处, 没有焦点, 也没有情绪, 像两潭失去了源头的静水。他坐在窗边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看着外面的花园,远处的大海,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陆渊出现在他身边, 他会顺从地接受拥抱和亲吻,陆渊偶尔情动时再次与他亲密,他也只是微微蹙眉,承受着, 不再挣扎,像一尊精致却失去灵魂的人偶。
陆渊享受着这种绝对的掌控感, 享受着利维坦全然依赖他, 不会再想着逃离的状态。
利维坦的安静像无声的谴责, 这座华美的庄园竟显得比深海更令人窒息。
陆渊不在漠视利维坦的异常, 试图用更昂贵的礼物, 更精心的照顾让利维坦开心一点, 利维坦默默接受, 然后继续他的沉默。
陆渊偶尔, 在深夜看着利维坦安静的睡颜时, 烦躁和空虚也会啃噬他的心。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这种情绪很快被他压了下去,占有欲和扭曲的爱意最终占据了上风。
他决定将这种关系彻底“合法化”,用牢固的契约将利维坦永远绑在自己身边。
于是,在一个平静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花房,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渊看着安静地坐在长椅上、指尖触碰着一片枯萎花瓣的利维坦。
他走到利维坦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举动终于让利维坦空茫的视线有了波动,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陆渊。
陆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紧致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极其精美的戒指。
蓝色的宝石,随着角度的变化,宝石内部的波纹会缓缓流动,宛如巨鲸潜入深海的轨迹,底部还有白色火焰纹理。
陆渊给戒指取名叫[渊火],并在里侧刻上[即使海枯石烂,此火不灭]
“利维,”陆渊的声音放得极其温柔,带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嫁给我,好吗?让我永远照顾你,我们永远在一起。”
他将戒指举到利维坦面前。
利维坦的目光落在戒指上,又缓缓移向陆渊充满期待和偏执热切的脸上。他看了很久,眼神依旧是空的。
陆渊的心一点点提起来,他做好了被拒绝或者毫无反应的心理准备。
过了一会儿,利维坦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他对着陆渊,动作僵硬的伸出了手。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散了陆渊心中的不安!他迫不及待地取出戒指,小心翼翼地套在了利维坦的无名指上。冰凉的金属和宝石贴合着皮肤,尺寸完美契合。
“太好了!利维,我的利维!”陆渊站起身,激动地将眼前的人紧紧拥入怀中,一遍遍亲吻着他的头发和额头,“你是我的了,彻底是我的了。”
利维坦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戴着戒指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捏着那片枯萎的花瓣。他没有回抱陆渊,也没有露出任何喜悦或悲伤的表情。空茫的眼睛,越过陆渊的肩膀,望着花房外明晃晃的阳光,瞳孔里却映不出任何光亮。
那枚昂贵而华丽的蓝宝石戒指,套在利维修长细的手指上,像一道冰冷的枷锁,利维坦像一枚被钉在标本上失去了生命的蝴蝶,美丽,却令人窒息。
自那场求婚后,庄园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仆人们噤若寒蝉,他们能感觉到这位夫人身上死寂的气息越来越重,主人的情绪则在满足和隐晦的焦躁之间反复摇摆。
陆渊开始大肆操办婚礼的事宜。他亲自挑选最昂贵的布料为利维坦定制礼服,命令工匠打造奢华的饰品,开始重新布置庄园的主卧室,试图用繁华和热闹来填充利维坦片令人不安的空白。
他兴致勃勃地将设计图册、布料样本拿到利维坦面前,一样样地询问他的意见。
“利维,你喜欢这个款式吗?还是这个?”
“这颗宝石配你的头发,一定很好看。”
“我们把房间改成蓝色调怎么样?像你的眼睛一样。”
利维坦安静地听着,目光偶尔会落在些华美的物品上。被问及意见时,他会抬起那双空茫的眼睛看着陆渊,轻轻地点点头。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沉默,仿佛陆渊说的所有话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海水,模糊不清。
他的顺从比任何反抗都更让陆渊感到无力。仿佛他给出的任何回应,都不是出于喜好,仅仅是因为陆渊在问,随意的回答。
婚礼的日期被陆渊定在了一个月后。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场仪式的准备中,似乎想通过这种盛大的宣告,来向自己、也向外界证明些什么。
然而,利维坦的状态却并没有因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喜事而有任何好转。他依旧安静得可怕,食欲也越来越差,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苍白得透明,唯有双蓝眼睛和无名指上的戒指,还残留着一点浓烈的色彩。
陆渊请来了最好的医生,但所有检查都显示利维坦的身体除了有些虚弱之外并无大碍。陆渊自己心里清楚,问题出在哪里。但他无法停止,他已经陷得太深,只能继续提供龙血药汤来维持现状。
一天深夜,陆渊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边,却摸了一个空。他心里猛地一沉,立刻起身寻找。
他在可以望见大海的玻璃花房里找到了利维坦。
利维坦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赤着脚,静静地站在冰冷的玻璃前。窗外没有月光,遥远海面上灯塔微弱的光芒,和一片无尽的黑夜。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冰冷的玻璃,想要触摸明明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大海。
利维坦能感觉到大海在排斥自己,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为什么在水里会怎么痛苦。
他的侧影在黑暗中显得如此单薄脆弱,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在夜色里。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幽蓝的光,像一滴凝固的泪。
陆渊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小心翼翼地抱住他,感受到怀里身体的冰凉和轻微的颤抖。
“怎么起来了?这里冷,回去睡觉吧。”陆渊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和祈求。
利维坦没有回头,也没有挣脱,依旧望着片漆黑的海,过了很久很久,才用听不见的气音,吐出几个字:“好像忘了什么”
陆渊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收紧了手臂,将下巴抵在利维坦冰冷的发顶,“对,你忘了,你忘了我。你只需要记得我就好,记得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利维坦不再说话,任由陆渊抱着。
他们一起待了很久,陆渊才将他抱回温暖的卧室,仔细掖好被角,看着他重新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稳。
被谎言强行压抑的本能与记忆,正在那片寂静的深海之下,悄无声息地凝聚着,等待着某个决堤的瞬间。
而他场精心策划的的婚礼,究竟是美梦成真,还是一场彻底毁灭的开始?
陆渊站在床边,看着利维坦沉睡中微蹙的眉头,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不确定。
利维坦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陆渊强行维持的平静假象。他内心的不安和焦躁达到了顶点。他不能容忍这种失控感,更不能接受利维坦在这种死寂中逐渐枯萎,哪怕这枯萎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需要看到证明,证明他的利维还在,证明他的努力没有白费,证明这场即将到来的婚礼是有意义的。
陆渊在城内发布告示,“从今天起,无论用什么方法,谁能让夫人笑一下,立刻升职三级,赏金万金,领地翻倍!”
城内顿时一片哗然。升职加薪的诱惑是巨大的,但让那位连眼神都很少波动的美人笑出来?这任务听起来比屠龙还难!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堪称闹剧的任务在庄园里展开了。
利维坦正对着花园发呆,强壮的男人走到他面前,表演龙族传统的战舞。因为他体型过于高大魁梧,动作又过于刚猛笨拙,差点把旁边的玫瑰丛夷为平地,还把自己绊了一跤,摔了个结结实实。
利维坦的看傻子似的,根本没理。
男人捂着摔痛的膝盖,沮丧退场。
瘦弱的男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堆会发出滑稽叫声的魔法小玩具和一套据说能让人发笑的滑稽戏法,在利维坦经过走廊时突然跳出来表演。结果戏法失败,道具炸了他一脸黑灰,魔法玩具的噪音尖锐刺耳,让利维坦不适地蹙起了眉,直接绕开他走了。
他顶着一脸黑灰,欲哭无泪。
其他人也各显神通:有试图讲笑话的,但些笑话要么太低俗,要么利维坦根本听不懂笑点。
有献上珍奇宝贝的,利维坦对些闪耀的珠宝看都不看一眼。
有厨子精心制作了造型极其可爱的点心,利维坦只是看了一眼,毫无食欲地推开了。
整个庄园变成了一个蹩脚的马戏团,每天都有各种奇怪的表演,仆人们忍笑忍得辛苦,利维坦却始终无动于衷,周围的一切喧嚣和滑稽都与他无关。他的安静,反而成了卖力表演者的嘲讽。
一次次失败,陆渊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他挥霍着重金,却买不来一个简单的笑容。
傍晚,陆渊挥手斥退了所有人。他走到安静坐在窗边的利维坦面前,看着他空洞的眼神,心中涌起巨大挫败感。
他蹲下身,握住利维坦戴着戒指的手,仰头看着他,语气卑微,“利维你到底要什么?告诉我只要你能笑一下,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利维坦缓缓地低下头,空茫的蓝色眼眸对上陆渊急切压抑着痛苦的眼睛。
他看了他很久,久到陆渊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利维坦抬起另一只手,虚虚地点在了自己的心口。
他什么也没说。
他想要的,陆渊给不了。
陆渊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血色尽褪。他看着利维坦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他用谎言和欲望建造起来的这座华美囚笼,或许永远都等不来他真正想要的笑容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戒指跟前面送的那个一样的[墨镜][玫瑰]
第159章 回忆,转机
这几天, 陆渊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整个庄园都笼罩阴霾下,仆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
阿斯莫德提议道, “让夫人出去散散心?老是闷在庄园里,对着群愁眉苦脸的家伙和半死不活的植物,能不抑郁吗?”
陆渊本来想拒绝, 但看着利维坦日益苍白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 还是同意了。
阿斯莫德带着利维坦, 来到了城邦边缘一个风景不错的村庄。这里没有中心城区么喧嚣, 更多的是售卖一些手工艺品和本地特产的小摊贩,氛围轻松许多。
阿斯莫德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试图引起利维坦的兴趣, 利维坦默默地走着, 目光扫过些琳琅满目的商品,却没有丝毫停留。
阿斯莫德暗自叹气,觉得这次外出又要无功而返时,一阵细微的、奶声奶气的“喵呜”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路边草丛里窜出一只通体漆黑小奶猫, 笨拙地追着自己的尾巴尖玩。它转了一圈又一圈,把自己转得晕头转向, 啪叽一下摔了个屁股墩儿, 毛茸茸的小脑袋撞在了一个草篮上, 把自己撞得懵懵的, 晃了晃小脑袋, 又不服气地继续去咬根似乎永远抓不到的尾巴。
阿斯莫德拉着利维坦继续往前走, 却发现, 利维坦停下了脚步。
阿斯莫德惊讶地转头看去。
利维坦正微微低着头, 专注地看着只蠢萌的小黑猫。夕阳的金光柔和地洒在他的侧脸上, 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利维坦的嘴角,难以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虽然轻微得像是错觉,但阿斯莫德可以肯定,利维坦确实有了情绪。
就因为这只好笑的小猫?阿斯莫德完全无法理解这笑点在哪里!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笑了!
阿斯莫德差点激动得跳起来!他强忍住欢呼的冲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利维坦。利维坦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变化,他看着爬篮筐却一次次失败的小猫,眼神的空洞似乎融化了一点点。
利维坦缓缓地蹲下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黑猫毛茸茸的头顶。
小猫一点也不怕生,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利维坦的手指顿了一下,有些惊讶于这柔软的触感和亲昵的回应。他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立刻收回。
阿斯莫德脑子里飞速运转:猫!夫人喜欢猫!
“呃夫人,您要是喜欢,我们可以养它?”阿斯莫德试探着问。
利维坦缓缓站起身,摇了摇头。他没有再看只小猫,也没有再看阿斯莫德,转身继续慢慢地朝前走去。
阿斯莫德敏锐地感觉到,他周身死寂的气息,似乎消散了么丝。
回庄园的路上,阿斯莫德兴奋地盘算着如何向陆渊汇报这个重大发现,虽然笑的原因匪夷所思,但结果是好的!升职加薪近在眼前!
陆渊知道后大手一挥,真的给阿斯莫德升了职加了薪,并把“寻找并照顾好只猫”的任务也一并交给了他。
之后,利维坦似乎对次出门有了点模糊的印象,偶尔会地看向窗外。阿斯莫德见状,便大着胆子又带他去了几次条小路。
幸运的是,他们又遇到了只小黑猫。它把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几次下来,小黑猫认得了利维坦,主动凑过来,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他冰凉的手指,在他脚边打滚,露出柔软的肚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利维坦看着它,眼神里的空洞似乎被这小小的生命驱散了一点点。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小猫舒服地眯起眼睛,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指尖。
利维坦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一旁的阿斯莫德,声音轻声说:“我想养它。”
阿斯莫德自然是忙不迭地答应。
利维坦抱起轻飘飘的小黑猫,将它搂在怀里。小猫乖巧地在他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
“叫你莫莫,好不好?”利维坦低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小猫毛茸茸的脑袋。
回庄园的路上,利维坦亲自抱着小猫,时不时低头看看里面因为陌生环境而有些不安,小声喵喵叫的小家伙。
回到庄园,这只小黑猫的到来无疑引起了轩然大波。仆人们惊讶地看着他们位不说话的夫人身边多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猫,而他们威严的陛下在得知消息后,表情更是复杂难言。
陆渊很开心,利维坦对这只小猫产生反应;但是这只低等的小东西分走了利维坦的注意力,让他心里有些微妙的不爽。看在它确实有功的份上,陆渊还是默许了它的存在,并吩咐仆人好好照料。
利维坦对这只小猫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耐心。他亲自给它准备食物和清水,给它用柔软的绒布布置了一个小窝,甚至会在它弄脏皮毛时,用湿毛巾帮它擦拭。
他给它取名叫莫莫。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小猫接受了这个名字,每次利维坦呼唤“莫莫”,它都会摇摇晃晃地跑过来,蹭他的腿。
莫莫,也成了这座沉寂庄园里最活跃的快乐源泉,也是唯一能持续逗笑利维坦的存在。
它会把利维坦的衣带当成假想敌,扑来扑去最后把自己缠住,滚成一团毛球;
它会捕捉从窗户透进来的光斑,结果一头撞在玻璃上,撞得晕头转向,甩甩脑袋又继续;
它会在利维坦安静看书时,突然跳上书页,用爪子拍打些它看不懂的文字,然后得意地冲着利维坦“喵”叫,仿佛抓住了什么了不起的猎物;
它甚至会把利维坦价值连城的蓝宝石戒指当成玩具,用小爪子拨来拨去,利维坦也只是静静看着,从不阻止。
和莫莫相处的时候,利维坦的脸上总会笑容。笼罩着他的死寂气息,被这只调皮的小猫驱散了不少。
他会伸出手指,让莫莫用还没长硬的小牙轻轻啃咬,感受细微的刺痛和生命的热度;
他会在夜晚看着莫莫在自己枕边蜷成一团安睡,发出细微的呼噜声,然后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抚摸它柔软温暖的背毛;
陆渊常常会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利维坦对着这只蠢猫流露出他费尽心机也无法得到的柔和表情,心里五味杂陈,既嫉妒又欣慰。有时莫莫不怕死地去扑咬陆渊的裤脚,会被陆渊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拎开,没有真的伤害它。
莫莫的存在,像一道明亮的光,照进了利维坦被冰封的世界。它不懂什么深渊君主,不懂什么天使龙族,不懂些复杂的阴谋与情欲,它只知道,这个漂亮的人会给它吃的,会给它温暖的窝,而且不会伤害它。
在这座华丽而冰冷的牢笼里,这一人一猫,成了彼此唯一的、温暖的慰藉。而利维坦颗沉寂已久的心,也在莫莫毫无保留的亲昵和依赖中,开始极其缓慢地重新跳动。
第160章 回忆,戏剧
有了莫莫的陪伴, 利维坦的精神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虽然依旧话不多,眼眸中的空洞逐渐被专注的神情所取代。
他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变成了带着莫莫在庄园里一起玩耍,阳光正好的午后, 坐在花园里看着小猫追蝴蝶、扑蜻蜓,一坐就是很久,嘴角时常带着轻松惬意的笑容。
陆渊看着这一切, 心情复杂难言, 利维坦的健康和情绪好转是好事, 他便也由着这一人一猫在庄园里肆意闲逛。
一天下午, 利维坦带着莫莫外出,小猫好动,根本不安分, 它从利维坦怀里跳出, 追着一只灵活的飞蛾,七拐八绕,钻进了附近街区一家热闹的剧院后台。利维坦立刻跟了上去。
剧院里正在为晚上的演出做准备,人来人往, 道具堆积,光线昏暗。莫莫在布景和幕布间穿梭自如, 利维坦在后面追着, 试图抓住调皮的小黑影。
就在他穿过一条堆满旧剧本和宣传画的走廊时, 墙壁上一张色彩浓艳的海报吸引了他的目光。
海报上画着一个极其美艳、眼神却冰冷如蛇蝎的女人, 她穿着华丽的丧服, 手里捏着一小瓶毒药, 背景是一个口吐白沫、显然已经毙命的肥胖富翁。海报上用夸张的字体写着剧名:《血色嫁衣:魅影夫人的完美遗产》。
利维坦的脚步停住了, 海报传达出的戏剧性冲突和黑暗诱惑, 莫名地戳中了他。美艳的妻子, 死去的丈夫,遗产这些元素构成了奇异的吸引力。
这时,莫莫被工作人员抓住,送回到了利维坦怀里。利维坦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那张海报上。
剧院经理看他气质不凡,又对海报感兴趣,便热情地介绍起来:“先生也对这出戏感兴趣?这可是现在最火的剧目!讲的就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用高明的手段,一步步把她有钱又讨厌的丈夫送上西天,最后完美继承所有财产的故事!情节环环相扣,特别刺激!今晚就有场次,要不要来看看?”
“貌美的女人”、“讨厌的丈夫”、“送上西天”、“继承财产”这几个关键词,配合经理生动的表情和手势,利维坦眼眸微微亮了起来。
这天晚上,陆渊发现利维坦没有准时回庄园吃晚饭。他派人去找,最后在剧院里找到了正看得目不转睛的利维坦。他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莫莫,全神贯注地盯着舞台,舞台上位扮演“魅影夫人“的女演员正巧笑倩兮地将一滴“毒药”滴入丈夫的酒杯。
陆渊:“”他看着舞台上熟悉情节的剧情,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忍住了没去打扰。
从此,利维坦找到了新的精神寄托。
他迷上了这类侦探悬疑,尤其是完美犯罪题材的小说和戏剧。这座剧院成了他的新据点,他每天准时准点抱着莫莫去报到,风雨无阻,就为了追看《血色嫁衣》的连载更新。
越看越上头。
他甚至开始无视陆渊规定的门禁时间,有时看到精彩处,直到剧院散场才肯离开。
陆渊感到十分头疼。他万万没想到,一只猫的乱跑,竟然会导致这样的后果。他试图找些轻松愉快的爱情喜剧,英雄传奇给利维坦看,想把他引回正途,但利维坦对此毫无兴趣,只痴迷于些黑暗又烧脑的剧情。
尤其是出《血色嫁衣》,利维坦简直是百看不厌,对里面位心狠手辣、智商超群的“魅影夫人“表现出了欣赏。
陆渊看着利维坦每天准时抱着猫出门追剧的背影,再想想剧中正在完美实施杀夫计划的女主角,突然觉得后颈有点发凉。
喜欢看谋杀亲夫?
他是不是不小心给自己培养了一个过于危险的爱好了?
利维坦对《血色嫁衣》的剧情愈发深入,“魅影夫人”的手段也愈发高明。最新一集里,她一改之前的冷若冰霜,开始对位疑心渐起的丈夫嘘寒问暖,甚至亲手编织了一条围巾,温柔地替他围上,美其名曰“天气转凉,注意身体”,降低了丈夫的戒心,同时毛巾里的毒素通过皮肤缓慢渗透。
某天晚上,陆渊处理完公务,略显疲惫地回到卧室,惊讶地发现利维坦竟然还没睡,而且态度异常温和。
利维坦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递到他面前。
陆渊受宠若惊,有些不敢相信。他接过茶杯,心里异常感动,难道他的努力终于感动了这块冰山?
他喝下牛奶,味道似乎有点怪,但他没太在意,看着利维坦安静地坐在一旁,心情颇佳。
陆渊不知道,利维坦此刻脑海里回响的是剧中女主角的台词:“要像编织蛛网一样,用温柔的假象包裹猎物,在他最放松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夜深人静,陆渊因为杯加料的牛奶睡得格外沉。
确认身边的陆渊呼吸平稳深沉,已经陷入熟睡后,利维坦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利维坦坐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丝绸束带。
他低下头,看着身旁陆渊毫无防备的睡颜,目光落在线条流畅而有力的脖颈上。
利维坦歪了歪头,缓慢地,将手中的丝绸束带,绕过陆渊的脖颈
他静静的看着陆渊,没有用力勒紧。
本该熟睡的陆渊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金棕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骤然收缩,凌厉的杀气瞬间迸发!他一把狠狠攥住了勒在自己脖颈上的束带,另一只手扣住了利维坦的手腕!
“呃!”利维坦吃痛,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一般。
四目相对。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清晰地看到,利维坦正跪坐在他身上,专注认真的表情,和他研究戏剧海报时一模一样!
“??”饶是他见多识广,这一刻也大脑也差点宕机,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所有的旖旎和感动瞬间灰飞烟灭!他一把抓住要命的束带,低吼道:“利维!你干什么?!”
利维坦被他的突然醒来吓了一跳,他眨了眨眼,看着陆渊惊怒交加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丝绒绳带,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辜的委屈表情,他举起绳带,“给你准备项链。”
陆渊:“?”他差点以为自己气疯了出现了幻听!
利维坦眼神飘忽了一下,他指了指根束带,又指了指陆渊的脖子,动作自然得仿佛真的只是在做一件日常小事。
“”陆渊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比划一下?!用能当上吊绳的带子,勒脖子的方式比划项链尺寸?!还是半夜三更趁他睡着的时候?!
他看着利维坦张写满了“我在认真做事你为什么要凶我“的脸,再联想到他最近痴迷的出见鬼的戏剧,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陆渊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
他能怎么办?揭穿他?
陆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怒气。他一把抢过束带,揉成一团扔到床下,咬牙切齿地说:“我、不、需、要、这、种、项、链!以后也不准再‘比划’了!听见没有!”
利维坦看着被扔掉的道具,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惋惜,表面上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好心办坏事的小妻子。
陆渊看着他这副样子,真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最后只能气得躺回去,用被子蒙住头,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这条又傻又毒的鱼给气死。
利维坦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亲昵地靠在陆渊胸口,“你生气了吗?”
“没有。”
利维坦听着陆渊明显不悦的声音,继续挑衅,“你生气了,为什么?你不相信我?”
“呵呵呵很好。”陆渊被气笑了。
陆渊笑完,眼神变了。根本没给利维坦反应的时间,陆渊从床头不知道哪里拿出一根绳子将利维坦的手绑住,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
利维坦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时,绳子结结实实地捆了好几圈,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
“你!”利维坦又惊又怒,试图挣扎,却发现这绳子不知是什么材质,越挣扎捆得越紧。
陆渊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揉了揉刚才被绳子碰到的脖颈,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捆成一团、倒在床边地毯上的利维坦,眼神危险又带着戏谑。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绳子,自己好好体验一下吧。”
“今晚你就这样睡吧。”陆渊下了定论,重新躺了回去,甚至还体贴地拉了拉被子,“晚安,我的宝贝。”
利维坦:“!!!”
他气得浑身发冷,腿拍打得砰砰响,却丝毫无法挣脱这耻辱的捆绑。眼睛里要喷出火来,死死瞪着床上背对着他,睡觉的陆渊。
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利维坦在床上愤怒地扭动,昂贵的丝绸床单被他搅得一塌糊涂。
陆渊背对着他,看似无动于衷,实则被这持续的噪音和动静搅得根本无法入睡。
陆渊的忍耐即将到达极限时,身后猛地巨力传来!
利维坦狠狠地踹在了陆渊的后腰上!
陆渊根本没防备这一招,猝不及防之下,竟真的被一脚从床上踹了下去,略显狼狈地摔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利维坦意外的看着床下的陆渊。陆渊猛地从地板上站起身,他一步步走回床边。
他俯下身,精准地捏住利维坦的下巴,强迫利维坦将头抬起来,与自己对视。
“利维坦,“陆渊的声音平静得吓人,眼底却翻滚着骇人的风暴,“你今晚上,还打不打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