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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二天一早, 容焱是被呜隆隆的动?静吵醒的。

两辈子的死亡危机,让他一瞬间就睁开了眼。

窗外有?些许光影,灰蒙蒙的, 天还没亮,想到禾甜昨晚说的今天想喝豆腐脑,他坐起来。

四下看了看, 屋里只有?他自?己。

大咪呢?

他又看了一圈,确认没有?大咪的身影, 想来它是听到禾甜起床的动?静后,跑出去找她玩了。

脑袋有?些沉, 让他很是奇怪。

晚睡甚至一夜不睡的时?候, 在他身上经?常发生,但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会脑袋沉不清醒。

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 呜隆隆的声响还在不住往耳朵里钻,他没再?耽搁起身出去帮忙。

禾甜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石磨,正在院子里热火朝天的磨豆浆。

听到脚步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起来了?怎么不再?睡会儿?”

昨晚睡那么晚呢。

容焱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 平时?比今日起的早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她也没有?这么问过。

她知道自?己昨夜睡得晚?

想到这里,容焱胸腔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没等他仔细感受这股情绪到底是什么, 禾甜已经?招呼他:“既然不睡了那就过来磨豆浆, 我去和面调馅, 一会儿吃菜莽。”

容焱:“……”

他洗了脸,从她手中接过石磨和工具。

豆子已经?磨了一半了, 他看了眼盆里余下的豆子,有?些奇怪,磨这么多, 吃得完么?

再?一想她的饭量,便?认真磨起来。

大咪喵一声挂到禾甜裤脚,顺着往她身上爬,窝在肩膀的位置,才没有?再?爬,再?爬就要卧头顶上了。

他发现大咪很喜欢窝在肩膀的地方。

大黄叼着个篮子跑来跑去,帮倒忙。

路过容焱的时?候,今儿倒是没有?再?特意躲开,容焱便?抓了它一把,示意它不要添乱。

大黄叼着个篮子,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很人性化?地瞥他一眼,然后不屑地跑开了——它在帮忙好吗!这么晚才起来,一点儿都不贴心还好意思说它!

和面已经?是禾甜的拿手好戏,三两下和好后,放到一旁醒一醒,增加一下面的韧性和延展性,就开始准备馅料。

她做了两种馅。

一种是韭菜粉条。

一种是素三鲜。用得就是家里现成的菌菇,外加鸡蛋和胡萝卜,还洒了一小把虾皮。

因为等会儿有?豆腐脑喝,还能喝豆浆,就不用煮稀的。

馅料调好,这边面也醒的差不多,开始揉面,擀成稍薄的面皮,把调好的馅料放到面皮上,再?包起来,封口处捏紧。

锅里加水烧开,包好的菜莽,沿着锅沿放进去。

她喜欢带点焦的,就贴着锅沿放了一个,柳二娘不太喜欢吃焦,中间又放了一个。

两个菜莽都很大,基本上就装满了,菜莽也比较好熟,盖上锅盖,再?蒸一刻钟,就可以出锅了。

菜香混合着面香,简单却又能勾起最原始的味蕾。

她面和的多,馅料也调的多,一共蒸了五锅,整整十?个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大菜莽,吃不吃先不说,一眼看过去,瞧着就有?食欲,还很有?生活气息,也是禾甜最喜欢的感觉。

容焱这边豆子也都磨好且已经?用蒸布过滤好了,就等煮了。

把过滤好的豆浆倒进锅里,再?加点水到差不多的比例,一直煮,边煮边搅拌,豆浆容易假沸,快煮开的时?候,就得转小火,否则柴火扯不及时?,容易溢出来。

煮开转小火后,再?煮个一小会儿,没有?生味,豆浆就煮好了。

“你喝豆浆吗?”她一边给自?己盛了一大汤碗豆浆,一边问烧火的容焱。

容焱看了眼她盛出来的豆浆,点了点头。

禾甜就给他也盛了一碗,当然柳二娘自?然也要盛一碗。

煮好的豆浆,稍稍晾凉一些再?用水冲石膏,冲太早,石膏容易凝固成块,点不成豆腐脑了,舀完豆浆,搅拌一下,放到一旁等豆腐脑凝固成型即可。

趁着这个功夫,禾甜又煮了一锅卤子,等会儿浇在豆腐脑上。

除了咸卤子,还特意熬了点饴糖浆——也顺便?尝尝甜豆腐脑的滋味,嘿嘿。

杳杳说,喜欢吃甜豆花的都是异类,她倒要尝尝到底怎么个异类法,居然能让杳杳特意记录下来,还描红加粗带气泡。

“吃饭啦。”卤子煮好,豆腐脑也成型了,禾甜开心地喊了一声。

院子里搬桌子摆板凳的容焱,听到这声,朝灶屋看了一眼,她似乎很喜欢开饭前喊一嗓子,每天都会开心的喊一声。

给他的感觉就是吃饭于她而言,是一件很重要,且很开心很幸福的事。

他从没这种感觉,但这些天,受她的影响,对吃饭也有了点不一样的看法。

菜莽和豆浆依次端上桌,禾甜把盛豆腐脑的盆整个端出来,还有?卤子也盛到盆里端出来,还有?糖浆,一一在桌子上摆好,旁的不说,一眼看上去,还挺丰盛。

“吃吧吃吧。”禾甜已经?等不及了,坐下后,端起豆浆就先喝了一口。

豆子的醇香,还带着点甘甜,好喝得不得了。

她眼睛都亮了,又喝了好几口。

“真好喝。”她笑?着说:“明天还磨豆浆。”

容焱也尝了一口,说实话,和他以往喝过的豆浆并没有?特别大的区别。

甚至,他喝过的豆浆,更细腻一些。

但感受却很不一样?。

他更喜欢面前这碗。

听到禾甜这话,他下意识点了点头:“嗯。”

禾甜这才想起来还有?糖浆:“这里有?糖,想喝甜的就自?己加,喜欢什么甜度自?己控制。”

她话落,就已经?开始往余下的豆浆里加糖浆了。

原本豆浆就有?些甘甜的回味,加了糖浆后就更甜了,甜滋滋的,还很香。

喝完,她才说:“我还是觉得不加糖的豆浆更好喝。”

听她的话,也往碗里加了糖的容焱,微微顿了顿。

他原本觉得,加了糖的豆浆好喝一些,听她这么说,又喝了一口,仔细品味了下后,便?点了头:“嗯。”不加糖好喝一些。

得到了同好,禾甜很开心:“你也这么觉得是吧,不加糖的豆浆,豆香味更浓更醇厚一些,加了糖就把这些原本的味道给遮掩了。”

容焱回味了一下刚刚两种口味的豆浆,又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柳二娘笑?吟吟道:“我倒是喜欢加糖的。”

禾甜便?对她道:“喜欢就多喝,明天再?多磨点,我们再?压点豆腐吃。”

柳二娘笑?着点头:“好好好。”

“菜莽快吃啊,”禾甜撕开半个不带焦的递给柳二娘:“不太烫了,现在吃正好,等会儿就凉了,这个是韭菜粉条馅的。”

韭菜本就气味霸道,粉条蒸熟后软糯,和韭菜一起简直绝配,咬一口,香得很。

柳二娘从女儿手里接过:“我自?己来就行,你快吃吧。”

女儿饭量大,她看不得她忙活。

禾甜笑?了笑?,拿着剩下的半个问容焱:“你吃什么馅的?”

容焱指着她手里的韭菜粉条馅,禾甜就递给他,自?己拿了一整个带焦的韭菜粉条馅菜莽,两只手捧着,从一头开始吃。

瞧着真的像再?吃什么大莽。

禾甜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感慨,人类可真厉害,就这么简单的几样?食材,居然能做出来这么多好吃的。

连吃了两个带焦的菜莽解馋后,禾甜这才开始舀豆腐脑。

五大勺豆腐脑,外加一大勺卤子。

先吃上一口白嫩嫩的豆腐脑,豆香浓郁不说,还非常爽滑,到嘴里就滑进了食道,禾甜眼睛不自?觉瞪圆了些。

好吃,太好吃了。

“你们也快尝尝,豆腐脑好好吃的。”她招呼桌上已经?快吃饱的另外两人。

其?实柳二娘已经?吃饱了,她本来饭量就不大,听到女儿这么说,又看她这表情,实在不忍心扫兴,便?舀了半碗来吃。

见?柳二娘点头,禾甜这才继续盯容焱。

容焱也点了头,禾甜这才心满意足美滋滋开始吃自?己的豆腐脑。

豆腐脑她吃了三碗。

美味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我再?尝尝甜口的豆腐脑吧。”她想了想,自?言自?语般说道。

柳二娘已经?放下了碗筷,在搂着大咪顺毛。

闻言乐了:“想吃就吃,别撑着就好。”

“不会撑。”就那刚刚一桌子,她一个人都能全吃完。

容焱吃了半个菜莽,一碗豆浆,外加一碗豆腐脑,也饱了。

“你要不要尝尝甜豆腐脑?”盛了一碗雪白嫩滑的豆腐脑的禾甜,突然视线转向容焱,含着一丝不怀好意,问。

食不过饱,是容焱两辈子都在践行的准则。

只是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他点了点头。

禾甜便?兴高采烈给他舀了一碗豆腐脑,加了一大勺糖浆,还目不转睛盯着他吃。

杳杳说甜豆腐脑是异类,先看看容焱的反应。

容焱拿着勺子,正要吃,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眸,露出一丝疑惑,以眼神询问——怎么了?

禾甜摇头:“没事,你吃,快吃。”

容焱:“……”

迟疑片刻,他低下头,舀了一勺甜豆腐脑,吃下。

饴糖香甜可口,混合了豆腐脑的鲜滑,味道着实不错,他又吃了一口。

见?禾甜还盯着自?己,他吞下口中的豆腐脑,抬头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里还没有?动?的甜豆腐脑,微微偏头——到底怎么了?

连美食都顾不上吃了,肯定有?事。

“怎么样??”禾甜还是问出了口。

他的反应太平静了,压根看不出来什么,跟刚刚吃咸豆腐脑一样?的表情。

容焱点头,点完又比了个大拇指,表示味道很好。

禾甜:“?”

居然跟杳杳说的不一样?,她半信半疑,也舀了一勺甜豆腐脑,刚一入口,神色就巨变。

这——

这是什么好东西!

也太好吃了吧!

甜滋滋的!

嫩嫩的!

滑滑的!

原来杳杳口中的异类,是这么个‘异类’法!

她差点误解,错过了一道这么好吃的美食!

真是失策了,早知道都吃甜豆腐脑了,盆里现在……啊?只够一碗了。

刚沮丧片刻,她心情又立马上扬,还好,还好,还有?一碗呢,等明天多磨点豆子,好好吃个过瘾。

最后一碗甜豆腐脑吃完,禾甜又把剩下的几个菜莽全吃掉,这才停下进食——空盘了,也没吃的了。

“用豆腐渣给大黑它们煮点食儿。”禾甜起身要收拾碗筷,容焱已经?先她一步收拾上了,闻言点头:“嗯。”

见?他自?然地去洗刷,禾甜便?没跟他抢:“多煮点,让它们多吃点,快点长?大,马上入冬了,得养养膘呢。”

容焱嘴角牵了一下,这是养好膘准备宰杀么?

“嗯。”背对着她,回应了一声。

禾甜没管他在想什么,出门去找隔壁村的木匠来家里打床。

她前脚刚出门,后脚,李婶子就挎着满满一篮子出现在院门口,院子里热闹得很,各种动?物?幼崽跑来跑去,但都很乖,明明大门就敞开着,却没有?一只往外跑的。

她四下看了看,瞧着井井有?条的院子,心里越发满意了。

“他柳婶子在家吗?”李婶子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是谁呀?”柳二娘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片刻后,她从屋里出来,看到院门口的人,很是欣喜:“大妹子,你来了,快进来。”

李婶子这才挎着篮子进了院子。

肥嘟嘟又活泼的小野猪崽子们还有?一看就养得很好的鸭崽崽从她脚下跑过去,李婶子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养得可真好!”

柳二娘笑?了:“都是田田养的,都没让我操心。”

李婶子眼睛亮晶晶的,笑?容也越发真切:“田田可真能干,经?常看她往山上跑。”

柳二娘没说太多,只点了点头:“是有?点辛苦她了。”

柳二娘引着她进屋,问她来家里什么事。

李婶子嗐了一声,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昨儿,家里那个冤种吵着闹着要吃炸麻花,这不,我连夜炸了两锅,就想着送一些来给你和田田尝尝。”

说着掀开盖在篮子上的布巾给柳二娘看。

金黄酥脆,个个圆润饱满,瞧着就好吃。

邻里之间,经?常互送些吃食,这很普遍,但也就是送上一点儿,给邻里邻居尝个嘴,像李婶子这样?,装了满满一篮子的,还真没有?。

凭心而论?,换了她,在家里炸了两锅麻花,绝不舍得一下送出去一篮子。

送麻花尝嘴是表,怕是还有?别的事呢。

柳二娘心里明白,也没揭穿,当即夸了林婶子的手艺:“送这么多过来,这怎么好意思呢。”

“不值什么,”李婶子大气一摆手,爽朗道:“给我大侄女尝尝。”

柳二娘便?拉着她坐下,俩人开始唠家常。

期间洗锅刷碗的容焱出来舀水,李婶子盯着看了看。

心道,这就是禾甜之前捡回家的那个少?年?

活下来了不说,腿……好像也快好了。

还挺勤快。

察觉到她的视线,容焱朝这边看了一眼。

还在打量的李婶子,冷不防看到容焱的脸,登时?呆住。

乖乖,这、这人怎么长?这么好看!

十?里八村,不,她活了这么大年纪,也没见?过长?得这么周正俊逸的人啊!

瞧着没危险,容焱收回目光,继续干活。

林婶子还盯着水缸的地方出神。

“妹子?”柳二娘捡她突然不说话,喊了她两声:“大妹子?”

李婶子回神,啊了一声,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人家家里有?个这样?标致的,她娘家侄子——虽然也不丑吧,但到底比不过啊。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

“你是有?什么事吧?”瞧她犹犹豫豫地,柳二娘心在心境开阔多了,便?问她:“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别管怎么样?,人家今儿过来特意看她和女儿,还带着东西,就算有?事,她也领她这个情。

“没啥,没啥事,”李婶子笑?笑?:“就是之前,田田去我家,带了些菌菇,跟我换饴糖来着,那些菌菇,我家吃着都好,我又送了些去娘家,老娘还有?嫂子侄子他们也都说没吃过这么鲜的菌菇,夸得不得了。”

柳二娘会意:“家里还有?,等会儿再?给你拿点。”

“不用不用,”李婶子马上摆手拒绝:“我不是这个意思,嫂子误会了。”

柳二娘确实不是很明白。

瞧着井井有?条的家,还有?近来,她们院子天天都飘着肉香,当然她不是势力的人,她只是觉得禾甜把家打理的井井有?条,日子也过得蒸蒸日上,是个有?本事还会过日子的人,还很靠得住,会过日子就很难得,更别说还有?本事靠得住,这样?的姑娘,几个村都不好找。

她一咬牙还是说了:“我是想着,能不能麻烦田田,再?去山上采菌菇的时?候,提前说一声,带一带我家的珠儿和娘家侄子大河。”

她到底还是把自?家的冤种捎带上了。

柳二娘没有?立即答应:“这得等田田回来问问她,你也知道,我病了这么久,已经?不怎么管家里的事了,这些事我着实也不太清楚。”

李婶子自?然明白:“这是自?然的,行不行的,也没关?系的,我就是来问问,嫂子也知道的,儿郎总要有?个本事,要不以后说媳妇,养家,可不是小事。”

柳二娘自?然明白,点头说是。

李婶子便?拉着柳二娘说了一堆儿子侄子说媳妇的事——主要是娘家侄子,柳二娘一开始没听懂,后来听多了,就突然明白了李婶子今天来她家的目的。

这……这是看上她家田田,想要提亲呢。

李婶子的娘家侄子,她从前还见?过,高高壮壮,挺结实的,至于旁的,她到时?记不太清了。

李婶子正说着说着,突然想起来什么:“田田呢?怎么一直没瞧见?她?”

柳二娘收了心神:“去东村请陈木匠来家里打床,估摸着快回来了。”

外头突然想起马车声。

还是朝他们这边来的,柳二娘心下诧异,如今请陈木匠上门做工,都需要马车了吗?

下一秒她就知道自?己想岔了。

马车还没停稳,林云峰就跳下马车,拎着两个满当当又沉甸甸的食盒往院里跑:“柳姨,禾甜,我来看你们了!”

柳二娘:“?”

等看到蹿进院子里的林云峰人,柳二娘才想起来是谁。

她忙起身往外走:“慢着些别摔着。”

林云峰急的很,三两步蹿到柳二娘面前,四下看看,又抽了抽鼻子:“什么味道,这么香。”

话落,他很沮丧道:“我来晚了,没赶上呢。”

路途实在太远了,城门一开,他第一波就出了城,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吃早饭。

这香味,他们吃得肯定特别好!

柳二娘被他的表情和话逗乐:“那就中午在家吃饭,多吃点。”

她是挺喜欢这个开朗大方的少?年郎的,很有?活力,又很贴心。

林云峰立马笑?着大声应下:“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中午可不走了,撵我我也不走!”

说着,想起什么,忙提起手里的两个食盒:“柳姨,我给你带了春依坊的烧鸡,还有?桂顺斋的点心,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跟着出来的李婶子,瞧见?林云峰手里那两个瞎子也知道很贵的红木漆盒,眼神变了变。

又听他说的带的吃食,当即嘴角的笑?就有?点挂不住了。

这……

正好,煮好了猪食的容焱,端着热腾腾的食儿从灶屋出来。

两个与他们乡野莽夫不同的公子哥,就这么明晃晃出现在李婶子面前,晃瞎了她的眼,也晃散了她心里盘算了许久觉得万无一失的心思。

豆渣煮过之后,香喷喷的,容焱还特意先炒了一遍再?煮的,瞧着很是诱人。

林云峰抽了抽鼻子,兴奋地凑过去:“这煮的什么好香啊!”

容焱看了看他手里的食盒,又看了看他,没有?说说话。

正要绕过他,去给等不及的大黑它们喂食,林云峰有?点生气了,转头问柳二娘:“柳姨,我还没吃早饭呢,可以吃一点儿这个吗?”

容焱脚步顿住。

柳二娘脸上慈祥的笑?僵住。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容焱面无表情朝着大黑它们的食槽走过去,缓缓倒进煮好的食儿。

大黑领着它的小弟们,哼唧哼唧着一拥而上。

容焱又把余下的一些,倒进小鸭子们的小食槽里。

听到动?静转头去看的林云峰:“…………………………”

容焱看了眼原地石化?的林云峰,面色淡淡径直从他面前走过。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极了,只有?大黑它们吃食的动?静。

过了片刻,容焱端着个碗从灶屋出来,一言不发把碗递到林云峰面前。

林云峰看了眼碗里跟大黑它们吃的一样?的东西,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容焱挑眉,以眼神示意他,吃啊,特意给你盛的呢。

林云峰:“………………”

禾甜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诡异一幕。

“欸?”一进门先看到林云峰:“是你啊,我说我家门口怎么停了辆马车,你来干什么?”

这么大清早的。

林云峰铁青着脸,僵硬转头朝禾甜看过去:“城里太无聊,想让你带我进山玩玩。”

禾甜一口拒绝:“今天没时?间,我忙得很,好多事要做。”

说着请陈木匠进院子。

这会儿才留意到李婶子也在,她又跟李婶子打了个招呼,问她来做什么。

李婶子看了看容焱,又看了看林云峰。

容焱就算了,主要是林云峰。

她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要说容焱除了一张脸没什么优点了,不算个好夫婿,可林云峰可是明晃晃的啊,只要不傻都知道选谁。

她心里很是遗憾。

这么好的媳妇,咋就……

她又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显:“昨儿炸了几锅麻花,拿了一点儿来给你们娘俩尝尝嘴,家里还有?事,我就不多待了。”

说着就要离开。

禾甜不明所以,也没挽留,就看着李婶子离开。

“你手里拿的什么?”禾甜一边进屋去找李婶子说的麻花,一边问林云峰。

林云峰:“烧鸡,和点心。”

禾甜眼睛一亮。

她提着麻花篮子出来,由衷道:“李婶子真大方,送了这么多麻花来!”

说着自?己先捏了一个吃。

酥脆咸香,好吃!

“娘,你尝了没,好吃欸。”她道。

柳二娘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麻花,心道,东西也不能白收啊,但人家没说,再?加上这会儿人多,她就没说什么,也捏了一块吃:“是挺酥的,你李婶子一直手巧。”

林云峰忍不住了,忙把食盒放到凳子上,也自?顾自?地拿了两个吃:“确实好吃欸。”

禾甜正想问容焱吃不吃,瞧见?他手中的碗,好奇道:“你盛一碗猪食干什么?”

容焱指了指林云峰,写?道:“他要吃。”

禾甜:“………………”

林云峰原本正沉浸在吃麻花里试图逃避掉刚刚的尴尬,结果,眼风里瞥见?容焱这个人居然直接拆穿他,当即恼羞成怒:“喂!”

禾甜不理解,但她很尊重别人,便?从容焱手里接过碗塞到林云峰手里:“吃吧,都是新鲜的食材熬的呢,豆渣都是早上做豆腐脑才滤出来的,我原本打算炒着吃的,忘记吃,便?宜你了。”

林云峰脸都气红了。

这两人,太可恶了!

容焱先是一怔,而后瞧出来禾甜是认真的,不是在打趣林云峰,不禁乐了。

见?容焱还笑?,林云峰更气了,把头一扭,不搭理他们了,去跟柳二娘说话:“柳姨,你尝尝我给你带的桂顺斋的点心。”

柳二娘笑?着点头:“好好好。”

看着哄着柳二娘进屋的林云峰,禾甜眉头动?了动?,转头问容焱:“他怎么又不吃了?”

容焱觉得好笑?又觉得……神奇。

怎么能有?人,如此不通人情世?故。

偏偏又不让人烦,反而觉得很珍贵。

他看了禾甜一会儿,接过她手里的碗,把里面的猪食倒进了大黑它们的食槽,这才在地上写?:“可能他善变。”

禾甜深以为然。

见?那碗猪食终于解决了,不会再?跑到自?己面前,林云峰这才鬼鬼祟祟从屋里出来。

禾甜忙得很,让他自?己玩去,她先进了屋,领着陈木匠量了尺寸,又找了家里的木材,让他盘算着用,这才进屋问柳二娘,刚刚李婶子来作什么了。

平白无故,送这么多麻花,没道理啊。

林云峰正在院子里跟大黄玩,容焱在喂小鹿和小鹅,陈木匠在量木材打墨,没人留意这边,也离这边很远,柳二娘小小声道:“她没说太明白,但我估摸着,她是来给你提亲的。”

陈木匠是个普通木匠,耳力有?限,又埋头做工,听不到,也没留意屋里。

林云峰更别提了,禾甜盖章的麻瓜,压根没什么武学天赋,更不可能听到。

唯一听到的,只有?压根没想偷听的容焱。

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他就在院子里,屋里的动?静他不想听也会忘他耳朵里钻。

提亲的?

她居然是来提亲的!

手里捏着的喂小梅花鹿的新鲜仙草不自?觉被他捏成了草泥,染了一手绿色汁水。

屋里,禾甜还很兴奋:“咦,真的吗?提的谁啊?我倒是想看看呢,若是好的话,也可以啊!”

若是个好的上门女婿人选,就省的她自?己再?寻摸了呢!

原本以为这种村野莽夫,肯定会被禾甜一口回绝的容焱:“………………………………”——

作者有话说:李婶子:喜大普奔,我娘家大侄子又有希望啦[星星眼]

第42章

末世的禾甜, 本就是为守护人类的使命而生,打从出了基地,不是在做任务, 就是在做任务的路上。

并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正常人类生活。

连朋友都没?有的她,更不用说恋人这?种?更亲密的关系。

实话实话,任何情感?, 她都是个小白。

在禾甜眼?里,招上门女婿, 就是搭档干活,互相合作。

但?容焱不知道。

此时的禾甜在容焱眼?里, 奇怪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婚姻大事, 这?么儿戏?

哪怕之前?猜测,她可能是什么精怪化形成的人, 对于人间的事情不那么熟悉,可也?不至于如?此吧?

还是说,她昨天?询问自己是否愿意做她的上门女婿, 真的就是随口一问?

在她眼?里, 他和今天?这?个上门来提亲的李婶子的娘家侄子, 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的?

她只是需要个上门女婿, 只是这?个上门女婿是谁, 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并不是很?在意?

容焱钉在原地,脑子出奇地懵, 因为这?几个原因,无论是哪一个,他好像都不太能接受。

脑子开?始混沌。

刚刚提到林云峰时, 觉得她不通人情世故,纯净清澈的像一汪清泉,很?是珍贵,此时此刻,他心头梗得十分难受。

难受得他脸色都出奇地难看。

“你怎么了?”正拿着墙根晾着的蜡烛,好奇地看来看去?,很?有兴趣琢磨着等会?儿出钱同禾甜买两根回去?点点看同他平日里买来用的蜡烛有什么区别的林云峰,见禾甜正在屋里同柳姨说事,就自觉地没?过去?,而是先凑到容焱跟前?,准备同他探探口风,结果就看到他脸色青白地僵在原地,眉头都皱着,手……手上喂小鹿的仙草都捏碎了,以为他发病了,很?是热心地要扶他:“你没?事吧?”

脑子虽然还混沌着,理智也?在混乱中,但?两辈子的经历养出的敏感?,让他敏锐躲开?林云峰伸过来的手。

热心肠,却扶了个空的林云峰:“?”

正奇怪呢,一抬头就看到容焱眸色冷沉地看着他。

林云峰:“???”

这?人怎么回事,他在关心他啊,怎么这?个眼?神看他,跟看杀父仇人一样,那么不识好歹呢!

上次来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差劲。

林云峰有点生气了。

还没?等他表现出来他的生气,容焱已经寒着脸移开?视线,丢掉手里捏碎的仙草重新拿了一把,喂给小梅花鹿。

林云峰:“……………………”

不识好歹就算了,还这?么没?礼貌!

他在关心他,不说谢谢就算了,不应该回应一声吗!

好气。

以后再搭理他,他是狗。

林云峰拿着手里的蜡烛,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找大黄玩了——某些人,还不如?大黄呢,至少他给了大黄好吃的,或者帮他挠痒痒,大黄会?冲他摇尾巴蹭他的手。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臭哑巴!

他蹲在墙根一边帮躺在地上晒太阳的大黄挠肚子,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容焱。

而这?边,注意力压根没?分给林云峰一丝的容焱皱着眉头喂小梅花鹿,小梅花鹿察觉到不对劲,频频眨着自己的小鹿眼?看他,还惹得窝在一旁吃仙草的小灰都看了容焱好几眼?。

容焱统统一无所觉。

屋里,柳二娘原本以为女儿会?拒绝或者犹豫一下,没?想到她这?么感?兴趣,还挺开?心的样子,这?和自己预料中有些不符,从前?当家的还在的时候,也?曾提过几次以后给女儿找夫婿的事,女儿反应都挺大的,不太乐意找,还总想着多守他们几年。

她怔怔看着女儿,有些想不通女儿的转变。

但?仔细想想,这?段时间,女儿整个人变化都很?大,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合理。

“李婶子的娘家侄子,”禾甜仔细想了想,她没?有从原主的记忆中扒拉出关于李婶子娘家侄子的记忆,只隐约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长相也?好性格也?好,统统不知道,便问柳二娘:“娘你了解的多吗?我?都不太记得了。”

柳二娘回神,这?事也?不算小事,她仔细想了想:“高高壮壮,挺老实的。”

老实?

禾甜眉心轻轻蹙了蹙。

杳杳说,老实不是个好词。

不过可以先了解一下看看,成不成的那都是后话。

“有机会?的话,”禾甜神色轻松:“见见人看看怎么样的。”

柳二娘想了想,也?觉得得这?样。

女儿大了,总要嫁人的,提前?寻摸,总比一年年岁数大了抓瞎强吧?

哎,都是她这?身?体不争气,要不然半年前?她就要张罗着给女儿找婆家了,现在还要女儿自己来拿主意。

禾甜想到什么,又跟柳二娘说道:“娘,你说李婶子的娘家侄子,对当上门女婿有兴趣吗?”

正要点头说是得好好看看人怎么样的柳二娘,登时愣住。

什、什么?

见柳二娘这?个反应,禾甜眨了眨眼?:“怎么了?”

话落,她反应过来:“娘是觉得,李婶子的娘家侄子,不会?感?兴趣当上门女婿?”

不感?兴趣就不感?兴趣,她怎么好像很?吃惊的样子?

她的话,有哪里不对吗?

柳二娘完全没?想到女儿居然动了招婿的念头。

这?……

她深吸一口气,等心绪平复下来些后,又觉得,这?也?不算坏。

如?今家里只有她们母女两人,女儿嫁人了,剩她一个人,其实也?挺心酸的。

要是招个婿……

柳二娘突然激动起来。

对啊,她怎么就没?想过这?一茬呢。

果然,还是女儿最机灵最聪明,提前?都想好了。

“我?也?不清楚,”柳二娘压着心头的激动,仔细想了想,摇摇头道:“毕竟那孩子我?也?没?见过几次。”

但?她心里隐约有个答案——不太行。

虽然都是穷苦人家,但?除非家里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或者对方门第和自己家相差特别大,否则没?有人愿意让自己家儿子上门为婿。

禾甜点了点头,也?没?有很?在意:“那到时候就直接问问看好了。”

柳二娘冷静了些后,心里生出些许忧虑来,招婿对她们母女而言是好事,但?招婿也?不是说招就招的。

她们这?样的人家,这?样的家境,怕是很?难招个好的。

这?不是委屈女儿了吗?

见柳二娘突然怜爱地看着自己,禾甜冲她笑了笑:“娘你放心好了,家里的事以后我?都会?安排好的,你就安安心心养身?体,享福就好。”

柳二娘眼?眶泛红,欣慰又心疼地点头:“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就是太辛苦了。”

禾甜并不觉得哪里辛苦:“我?觉得挺好的。”

说着她凑到柳二娘耳边,小声说:“而且我?现在有钱了,娘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等过了年暖和了,我?就带娘一起去?西北。”

柳二娘哽咽着嗯了一声:“娘只盼着你好好的,娘什么都不缺,也?没?什么想要的。”

禾甜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柳二娘视线不经意落到院子里抱着大咪跟大黄打架玩的林云峰身?上,眸色微微犹豫片刻,还是悄声问了女儿:“那个林云峰,同你是何关系啊?”

容焱是捡回来的,是积德行善。

林云峰可是女儿第一个带回家的,而且他还自己又找上了门。

柳二娘很?难不多想。

禾甜看了眼?抓着大咪的爪爪哼哈着跟大黄对打的林云峰:“没?什么关系,就是他买过几次东西,就认识了。”

柳二娘:“你觉得他怎么样?”

若是林云峰这?样的男子,就算不上门,她觉得也?挺好的。

禾甜没?听太懂。

林云峰不就那样吗?

柳二娘见女儿突然就不机灵了,只能把话挑明:“找他这?样的做你的夫婿,你考虑过吗?”

好不容心绪才平静了些的容焱:“——!!!”

正跟大黄打得火热的林云峰,突然觉得后脖颈凉飕飕寒津津的,他忍不住都打了个寒颤。

要下雨了?

握着大咪两只前?爪爪的手顿在半空,他抬头看了看天?,只看到明媚耀眼?的阳光……

怕女儿多想,柳二娘马上又道:“嫁过去?也?可以,不用非得招婿。”

林云峰这?样的,招婿的可能性不存在。

禾甜一听就皱起了眉头:“不行。”

柳二娘:“?”

禾甜一脸认真道:“他太笨了,干活不行。”

柳二娘:“……”

禾甜又道:“这?事娘你就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自己能安排好的。”

柳二娘:“………………”

直到女主捧着麻花一边嘎吱嘎吱吃着,一边往外?走,柳二娘都没?能回过神来,女儿的想法是不是有些左了?

林云峰这?样的出身?,要他干什么活?

喂猪还是打猎?

有心想要喊女儿回来,跟她多说几句,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算了,女儿既没?这?个念头,说多了,反而不好。

再看看的吧,反正也?不着急。

李婶子也?是个人才,之前?的饴糖做的好吃,如?今的麻花也?炸的焦香酥脆,好吃得不得了。

嘎吱嘎吱声靠近。

林云峰抬头朝禾甜看过来,眼?睛顿时一亮:“给我?吃点。”

禾甜也?不是小气的人,更别说对方还给她家带来了烧鸡还有很?贵的点心,便分了他两个。

于是林云峰也?开?始嘎吱嘎吱。

一旁,并没?有分到麻花的容焱,并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因为刚刚禾甜那句‘他太笨了,干活不行’心情十分不错。

刚刚的阴沉不悦,都一扫而空,就连眉眼?都柔和不少。

木匠师傅请来了家里,但?有什么事还要人帮着,柳二娘还没?养好呢,她等会?儿得上山砍竹子、挖黄土,不能在家盯着,就准备把这?个活交给容焱。

“哎。”禾甜递给他一个麻花。

容焱心情很?好地接过来,慢吞吞吃着。

“你在家看陈师傅需要什么,帮着打打下手,我?上山砍竹子去?。”

容焱嘎吱嘎吱吃着麻花,点头:“嗯。”

“上山?”林云峰放下大咪,赶紧凑过来:“带我?一块呗。”

禾甜认真道:“今天?没?空带你,我?有事要忙,好多活要干。”

林云峰大气地摆手:“不用你带,你就让我?跟着你就行,我?上山玩玩,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话落,又觉得自己这?话太冷漠了,便又说道:“你要是能用上我?,我?可以帮你搭把手的,太复杂的我?干不了,但?帮着搭把手是可以的。”

禾甜便随便他,反正她今天?没?时间带他,他愿意跟着就跟着。

跟陈师傅说完,禾甜便装了一包麻花,带着工具上山去?了。

林云峰抱着大咪,领着大黄,跟在禾甜身?后。

临走,容焱还很?贴心地递给他一把斧头和一个背篓。

态度委实不算差。

至少比上次他来好太多了,导致他看了他好几眼?——这?人吃错药了?突然态度这?么好,是哪里挖坑准备坑他?

一直到走出老远,也?没?发现什么坑,林云峰这?才莫名其妙快步跟上禾甜,心道,可能容焱本身?就是个喜怒无常的主吧。

一个怪人。

这?是林云峰最后给容焱的评价。

虽然带了工具,但?林云峰本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他拿着斧头学着禾甜的样子砍了几下,就歇菜了——砍不了,真砍不了。

“放哪儿吧,”禾甜都砍了一堆竹子,林云峰那一根还没?砍完:“一会?儿再扭着腰,还得我?背你下山。”白白添乱。

林云峰也?不逞强,顺势就把斧头放下了,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喝水吃麻花:“你怎么这?么有力气。”

禾甜都也?不抬:“是你太废了。”这?种?人怎么能当上门女婿?

活都干不利索,嘴又叼,还得伺候他吃喝,哪里有上门女婿的样子,分明是个祖宗。

山啊林啊,看了一会?儿也?腻了,干坐着也?怪无聊的,林云峰便提议:“我?带大黄四?处逛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禾甜目光转向?大黄,大黄又长高了,也?健硕了不少,这?方圆几十里,都很?安全,他们也?跑不了太远,禾甜便答应了。

林云峰便招呼大黄一声,喊搂住了往他肩窝蹿的大咪:“别爬那么高,我?抱着你。”

一人两崽,便往山林深处去?了。

反正也?没?啥危险,禾甜连叮嘱都懒得叮嘱,随便他们去?玩。

山里要稍稍暖和一些,此时还是深秋,林子里有不少果子,但?林云峰大多都不认识,他只捡着认识的摘了点尝味道。

不认识,但?感?兴趣的,就摘了放在背篓里,准备等会?儿回去?问禾甜哪些能吃,他再回来摘。

“咦?”看到一颗挂了零星红红果实的灌木,林云峰惊奇地自言自语:“这?个季节,居然还有山莓。”

虽然不多,但?也?能尝个嘴。

他摘了一个吃,还挺甜,便把余下的全摘了。

自己吃了几颗,还很?够意思的给禾甜也?留了几颗。

又往里走了一段距离,他还捡了几颗山核桃,虽然都是些寻常物,林云峰却很?开?心,连小松鼠路过时掉下来的松子,他都捡的不亦乐乎。

就在他准备往回走时,大咪突然从他怀里跳出去?,大步往前?跑。

“你干什么去?!”林云峰慌了,手里的核桃也?顾不上吃,抬腿就跟上去?:“别乱跑!跑丢了找不到你!”

大咪不理他,在前?面跑得飞快。

林云峰脸色煞白——这?要把大咪弄丢了,禾甜会?揍死他的吧?

就算不揍死他,以后他再想来找禾甜带他上山,蹭饭,只怕都不能了吧?

一想到这?里,林云峰冷汗都出来了。

偏偏山里不好走,几次他追的差点摔倒,还不敢停,幸好大黄一直跟着没?有一起捣乱,要不然他真得疯。

眼?看着大咪越跑越快,他要追不上了,一股绝望油然而生,大咪却突然停了下来。

林云峰大喜,追上去?的时候,大咪已经爬到了一棵他不认识的树上。

树上结满了圆圆的果实。

到了树下,他拄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都没?办法说出一个字。

大咪就蹲在树的最顶端,居高临下看着喘气不停的林云峰。

好半天?,林云峰才缓过劲来,直起身?,仰着头对树梢的大咪招手:“快下来,我?们得回去?了。”

禾甜这?会?儿估计也?砍得差不多了。

大咪没?动,只是冲他喵了一声。

林云峰以为它野性犯了,又冲它招了招手:“大咪,快下来!回家啦!”

大咪还是没?动,继续冲他喵喵叫。

这?次叫声提高了不少,还带上了几分暴躁。

“喵喵喵!”

一边喵喵喵,还一边用爪子扒拉了几颗圆圆的果实掉在林云峰头上。

林云峰:“?”

原本还以为大咪是烦了,在用果子砸自己,正要佯装生气哄它下来,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捡起地上的果子,问大咪:“这?个东西能吃是不是?”

地上有掉下来的果实,圆圆的,有点像栗子的缩小版,但?他很?肯定,并不是栗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咪继续喵喵叫!

林云峰似乎听到了一个小东西对自己的控诉。

他脸色有些不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咪沟通,便试探着摘了一些,伸手就能够到的果子,果然大咪没?再冲他喵喵喵。

心里有了谱他就把能摘到的都摘了,装了大半个背篓,还把地上掉落的都捡了,这?才跟大咪说道:“先下来吧,再多我?也?背不动了。”

他不会?爬树。

虽然上面还有很?多,但?他摘不了。

大咪显然不是很?满意,但?也?只好从树下跳下来。

把大咪再次抓住塞进怀里后,林云峰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丢。

大黄在前?面带路,累得不行的林云峰亦步亦趋跟着,等到了禾甜砍竹子的地方时,她人已经不在了,只留了一堆砍好的竹子。

嗯?

林云峰坐在石头上,四?下张望,人呢?不会?是去?找他了吧?

心里还有些感?动。

他要去?找她吗?

还是别了吧,山里情况他也?不熟,两人再错开?,或者他迷路了更麻烦,不如?在原地等。

没?等多会?儿,禾甜便从上山的那条路出现。

“不玩了?”禾甜瞧了他一眼?,远远地就发问。

林云峰看着她出现的方向?:“你去?哪里了?”

把砍好的竹子运回家啊!

林云峰这?才看到她身?后拉着的独轮车。

哦,原来不是去?找他了,是他自作多情了。

嗅到什么味道她朝他身?后明显挺沉的背篓看了一眼?:“捡了什么东西?”

林云峰这?才想起来背篓里的东西,献宝一样拿到禾甜面前?:“你看这?是什么,刚刚大咪突然从我?怀里跳下来往山里跑,我?追都追不上,最后它就跑到一棵结满了这?种?果实的树不下来,我?摘了一些,它才肯下来,这?是不是能吃啊?”

禾甜看了看,笑了:“确实能吃。”

林云峰也?来了兴致,催促道:“这?是什么果子,怎么吃?直接吃吗?”

说着就咬开?一个,要吃里面的果实。

结果刚咬开?,五官就扭曲成一团。

什么味道?

好难吃啊!

不是说能吃吗?

“哎……”禾甜也?没?想到他手这?么快,阻拦不及,一脸无语道:“不是这?么吃的,得回去?处理一下。”

林云峰把嘴里的果子呸出来:“味道这?么怪,处理了会?好吃?”

禾甜仔细想了想,认真点头:“会?。”

得到这?个答案,林云峰心情这?才好转:“真的?能做出什么好吃的?”

“这?是苦槠,”禾甜跟他解释了一下:“处理后,可以做成苦槠豆腐,劲道弹牙,很?好吃的!”

虽然没?吃过,也?没?听过,但?林云峰丝毫不怀疑禾甜的这?句‘很?好吃的’,烧仙草他以前?就从来没?听过。

林云峰顿时来了兴致:“这?么多能做多少,今天?能做来吃吗?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去?摘!”

不就是爬树吗,有什么好怕,他可以克服!

禾甜:“今天?吃不了,明天?应该差不多。”

听到今天?吃不了还很?沮丧的林云峰,又听到后面的话,顿时又雨过天?晴:“那就明天?吃!我?再去?摘点!”

说着转身?就要进山。

禾甜拦都拦不住,只能由着他去?。

到了中午,林云峰背着他辛苦摘的两背篓苦槠,邀功一样在容焱面前?转了好几圈:“这?个,都是我?摘的,禾甜说可以做成好吃的豆腐!”

容焱瞥了他一眼?,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

摘点野果子,就嘚瑟成这?样,怪不得禾甜看不上。

他也?看不上。

林云峰正在亢奋中,压根没?读懂容焱目光里的深意,只是追着去?问在爬上爬下用竹竿搭棚子的禾甜:“这?要怎么处理,你说,我?先弄着。”

“找个簸箩,先放在太阳底下暴晒,壳晒的裂开?把里面的籽剥出来。”禾甜一边忙活,一边回答林云峰。

林云峰马上去?办,刚倒进簸箩里,想到什么:“我?暴力破壳不就行了吗?”

暴晒要晒到啥时候,他急着吃呢。

禾甜想了想:“也?行。”

林云峰便拿着斧头开?始敲壳。

一边敲还一边跟容焱说:“我?今天?不回城了,还住在这?儿,禾甜说晚上给我?做好吃的甜豆花,哦对了,豆子在哪里?我?先去?泡上。”

容焱看他一眼?,突然又觉得他有点烦。

见他神色有异,林云峰换了个说法:“要不你去?泡上?”

容焱觉得他更烦了。

你又没?有被禾甜捡回家,赖在这?里干什么?

从高处跳下来,拍了拍手,准备做午饭的禾甜,奇怪地看了容焱一眼?。

他今天?怎么回事,情绪怎么起起伏伏的。

早上就是,一会?儿阴郁,一会?儿又突然开?心,好端端的这?会?儿又突然暴躁起来,在搞什么?——

作者有话说:大黄:论名正言顺,谁能越过我╭(╯^╰)╮[墨镜]

第43章

据杳杳说, 男人似乎也有‘生?理期’。

她又看了容焱一眼?,觉得他可能就是杳杳说的来大姨夫了吧。

今天要做的事太多,忙得很, 她也没空管他那么多,等他自己消解了就是。

中午要管陈木匠的饭,一早去请人的时?候, 她就顺道去割了一大块猪肉,中午主菜就做菌菇炖肉。

主食蒸两锅菜饼子, 再做个春笋木耳蛋汤,还有林云峰带的那只烧鸡, 足够了。

“哎, ”禾甜想起?什么,招呼自己翻找出豆子泡上准备晚上让禾甜给他做好吃的甜豆花的林云峰:“去村西头帮我打壶酒回来。”

陈木匠做工, 喜欢喝上几杯酒。

都留人吃饭了,得让人吃好才是。

正试探着添水泡豆子的林云峰闻言抬头:“什么酒啊?是吃饭要喝吗?我车上有酒欸,不去打了, 喝我的吧!我老家的竹叶酒!”

禾甜对酒没有任何了解, 也不知道竹叶酒是什么酒, 林云峰这么说了她也没推辞:“那也成。”

省钱了。

林云峰便把盆递到她面前:“这么多豆子和水行?不行??”

禾甜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林云峰:“你把我家豆子都泡了?”

林云峰:“……”

禾甜啧了一声, 果?真是个不会干活的。

“我下次来给你买一斗。”林云峰马上找补。

“不用, 泡吧, 多加点?水。”等会儿还要喝人家的酒呢,她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林云峰兴高?采烈继续往盆里舀水。

容焱过来看了一眼?, 冷笑了一声。

林云峰登时?不高?兴了:“我都说了下次来的时?候带一斗豆子!你个哑巴怎么还这么能阴阳怪气!”

俗话说当着瘸子不说矮话。

说完林云峰就后悔了,容焱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进了灶屋帮禾甜做午饭。

林云峰小声嘀咕:“不仅哑, 还聋。”

他以?为?他小声嘀咕屋里人听不到,实际上,不管禾甜还是容焱,都听得清清楚楚。

禾甜有点?奇怪:“你不喜欢他?”

在清理菌菇的容焱,看了禾甜一眼?,片刻后,摇摇头。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他只是觉得林云峰有点?烦,又不会干活,咋咋呼呼的,嘴还叼,天天嚷嚷着吃好吃的。

禾甜乐了:“不喜欢就不喜欢,有什么不能说的,谁还没个个人喜好了。”

容焱还是摇头,真不是不喜欢。

见他这样,禾甜便道:“那你对人态度好点?呗,他现在可是我的大客户,从他身上能挣好多钱的。”

容焱心道,你想要多少钱,我以?后都能给你。

念头刚起?,他就怔住了。

他什么时?候把禾甜安排进自己以?后的人生?里了?

仇还没报,京城他还要杀回去,等安稳下来给她她想要的钱,那会是什么时?候?

他现在腿还没恢复好,嗓子也还哑着,这种许诺,太虚妄。

禾甜忍不住又看他一眼?,怎么突然又不高?兴了。

察觉到禾甜的目光,容焱抬头,从她清澈的眼?眸里,看到了些许疑惑和探究,容焱以?为?他在等自己的回答,便点?头应下——他会对林云峰态度好点?的。

有心事。

禾甜一眼?就看出来了,但他也没有开口的打算,禾甜也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便没有再说什么。

把肉剁好放到锅里炖上,禾甜这才开始和面,准备蒸菜饼子。

菜就是上午在山上割的野菜,洗干净切碎,加点?盐和油搅拌均匀,等会儿放到擀薄的面皮上卷起?来,切成长方形的饼子,放到开水锅里蒸一刻钟就行?了,非常简单,但蒸出来的菜饼子却非常好吃,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吃了,禾甜做起?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好香啊……”

在外头砸苦槠籽外壳的林云峰,抽了抽鼻子,忍不住探头朝灶屋看:“禾甜,为?什么你每次做的饭,都这么香?你不会是什么神厨转世吧?”

他想不明白有什么高?人能武艺高?强的同时?还做得一手?好菜。

师门传承?

禾甜头也不抬:“可能是你没吃过什么好的吧。”

林云峰:“……”

等禾甜出来洗菜的时?候,他放下手?里的斧子,跑过来跟禾甜说:“我昨天认真想了想,可以?先在丰水县城里开间铺子卖烧仙草,你觉得怎么样?”

左右他要在这边待到年后,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闲着也是闲着,再者,这里本来也有个家里的铺面,先开着还能攒一攒经验,为?日后全?面铺开打个基础。

“这是你自己的事,”禾甜不解:“你决定就好,问我做什么?”

林云峰:“我们是合伙人啊,当然得听你的意见,而且铺子如果?开了,还得请你帮着参谋一下。”

禾甜认真道:“我不会开铺子,也没做过生?意,参谋不了,你要是就东西好不好吃,或者开发新口味什么的,我还能说几句,别的不行?。”

“这就够了,”林云峰要的就是这个,他总觉得禾甜的想法也好,口味也好都跟别人不一样,有她提意见,能事半功倍,还能出其不意:“就这么说定了。”

禾甜看了看他:“那你要提前跟我说,我也不是随时?都有时?间。”

“这是一定。”林云峰笑吟吟点?头,又说道:“我是不是得先上山储备点?仙草,免得开店了原材料供应不及?”

禾甜:“可以?。”

得到了肯定答复 ,林云峰就在心里盘算起?来什么时?候上山割仙草。

“城里场地有限,”林云峰租赁了个院子,只不过空间有限,再加上从这里运回城里,再晾晒,也折腾:“倒是能不能借用一下你家院子晾晒仙草?”

禾甜还没说话,林云峰就道:“不白借用,我付钱的。”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还能有钱拿。

“都可以?。”禾甜端着菜盆回了灶屋继续做饭。

她擀面皮卷菜饼子的时?候,容焱抽空帮着洗菜洗碗。

见容焱出来,心情甚好的林云峰也巴巴凑上来:“兄弟,等铺子开了,你要有空,也帮着我参谋参谋呗,我会付钱给你。”

容焱没理他。

林云峰又道:“过些天我会带人上山割仙草,到时?候你也一块搭把手??都付钱的,不白麻烦你。”

容焱和禾甜的思维完全?不同,他甚至觉得,容焱比自己更会做生?意。

从禾甜卖方子给他,他就看出来了。

禾甜说,他家以?前也是做生?意的,出了点?意外,才流落到这边,观他行?事,只怕生?意还不小。

就算生?意不大,容焱头脑也好用。

倒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他有自知之?明,容焱虽然一句话都没说过,和他接触的时?间也不多,但他就是能感?觉到,他比自己聪明。

从小到大他都深谙一个道理,人呐,要勇于承认自己不如旁人,这样才能少栽跟头。

见容焱还是不理自己,林云峰突然聪明了一回:“烧仙草的生?意,禾甜也有份的,我铺子生?意好,禾甜到年底的分红才能多啊。”

容焱终于抬眸看向他。

林云峰认真道:“我是真心想请教?你的。”

目光澄澈,神色恳切,容焱终于觉得他稍稍顺眼?了点?。

点?了点?头,应下。

自以?为?拿捏住了容焱的林云峰,尾巴都快翘上天了:“你想不想做生?意,本钱我来出,我们俩一起?合作,一定能成为?闻名天下的富商!”

他在畅想成为?红顶商人后的风光,然后就得了容焱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容焱端着菜盆回去继续烧火,没再搭理很敢做梦的林云峰。

只是容焱这个时?候也没料到,自己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林云峰这样的蠢蛋竟然也能梦想成真。

油汪汪的烧鸡,直接用手?撕成一块一块摆盘。

“要是有辣椒就好了,”禾甜看着面前这盘手?撕鸡,小声嘀咕:“做个酸甜辣汁蘸着吃或者直接拌一拌,肯定好吃。”

辣椒?

容焱耳朵动了动。

这又是什么东西?

“这里居然还没有从番外引进辣椒这样好吃的东西,一辣三分味,无辣减一半呐。”禾甜继续嘀咕,实在是馋这口很久了。

旁的不说,至少吃锅子都要麻辣锅底才好吃啊。

上次吃麻辣小龙虾,虽然用了藠头和茱萸麻椒等调味品调出了个辣味出来,但总归差了点?意思。

“麻辣豆花肯定也好吃!”

“辣椒爆炒苦槠豆腐,会更更更好吃!”

禾甜嘀嘀咕咕个没完,容焱听得满脑子都是‘辣椒’‘麻辣’‘辣’……

当然他也抓住了关键词,从番外引进?

也就是说这个叫辣椒的吃食,本土没有,是外邦所?产?

思忖片刻,容焱神色便平静下来。

禾甜突然又冒出一句:“辣子鸡丁肯定也很好吃!”

容焱嘴角忽的一扯,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来。

这么喜欢吃东西。

难不成化?形前,她都不怎么吃东西的么?

等等……

她刚刚说肯定也很好吃,肯定?

她以?前没吃过?

容焱越发肯定,禾甜是个精怪化?形的主儿。

只是,这样的话,原来的禾甜去哪里了?

“火小一点?儿,”禾甜适时?提醒:“小火慢炖。”

容焱一边撤柴火,一边思考。

以?她的品性,肯定不会伤人,难不成是做了什么交易?

这般想着,他抬头看了禾甜一眼?。

禾甜正在认真卷菜饼子。

野菜鲜嫩,加了麻油和盐后,香味更是被激发出来,卷进面皮里,层层叠叠,虽然还生?着,但瞧着已经有了好吃的卖相。

“有辣椒就更好啦,”禾甜今儿确实馋辣馋得厉害,忍不住就开始嘀咕:“辣椒饼子更好吃!”

容焱收回目光,更加坚定了心里的想法。

一个大锅,两个泥炉子,午饭说做也快,没多会儿,禾甜便冲外面喊了一声:“准备吃饭了!”

早就被满院子的炖肉香味还有菜饼子的香味勾的无心干活的林云峰,立马扔了手?里的斧子,跑进灶屋:“要帮忙么?”嘿嘿。

“把桌子搬到院子里吃。”禾甜头也没抬。

林云峰又一溜烟跑出去,把堂屋的大桌子搬出来,又把凳子按着人数摆好……凳子不够。

他满院子看了看,最后抱了两根用来劈柴的粗壮木桩子当临时?凳子,够数了,这才心满意足,要再次去灶屋时?,突然想起?什么,快步出了院子,从他马车上取了竹叶酒。

把手?里的活做完的陈木匠,看到林云峰手?里拎着的酒,眼?睛都亮了。

中午喝这个?

容焱端着菜出来,看到桌子上放着的酒,也多看了林云峰一眼?。

旁的不说,人倒是挺大方的,这样的话,也就没那么讨厌了。

只有压根不认识酒的柳二娘,还有丝毫对酒不感?兴趣的禾甜,不知道桌子上摆着的两筒竹叶酒的价值。

在她眼?里,什么珍惜美酒,都不如面前的炖肉和菜饼子好吃。

还有油汪汪的手?撕鸡呢,哪个不比酒好?

野菜先调味,又蒸过后,香味完全?被激发出来,又混合了面香,吃上一口,美滋滋。

再喝上一口春笋木耳鸡蛋汤,又香又鲜。

林云峰吃得头也不抬,哪怕是吃惯了好的陈木匠,也不由得侧目。

怪不得近来几个村子的人都说禾大家的姑娘如今很是了不得。

且不说这一桌子菜,单单她能结交随手?拿出这般贵重的竹叶酒的公子哥,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这般想着,他看了禾甜一眼?。

眉眼?干净,行?事大方利落,有主见,也能干,院子都收拾的整整齐齐,一个人也把家和她娘照顾得很好,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陈木匠看得心绪有些激动——也不知道她看不看得上他家二郎。

二郎就是容貌差些,但性子好,又能干,还聪明,他家在十里八村都过得很不赖,嫁到他家去,并不会吃什么苦……找个机会,托汪婆婆来探探口风?

这般想着,陈木匠心情更好了,酒都忍不住多喝了好几碗——主要也是没喝过这么好的酒,控制不住贪杯了。

陈木匠的视线禾甜察觉到了,但她正埋头吃菜饼子和手?撕鸡,顾不上搭理。有事陈师傅会跟她说的,不说就说明不算什么事,那就别耽误她干饭。

这么一大桌子好吃的,说些没用的,多煞风景!

容焱就没禾甜这么大度了。

他皱着眉头看了陈木匠好几眼?。

虽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他能肯定,这人没安什么好心。

对饭桌上这个插曲一无所?觉的林云峰,正吃野菜饼子吃得满嘴是油,一边吃一边嚷嚷:“禾甜,再给我个饼子,太好吃了!”

禾甜懒得理他,没长手?吗?还使唤上人了!

林云峰呼噜呼噜喝鲜美的竹笋木耳鸡蛋汤,伸着的手?空了好一会儿,也没得到饼子,只得自己站起?来拿。

他一下拿了三个。

一边吃一边嘟囔:“我晚上还要吃这个野菜饼子……”

禾甜也觉得野菜饼子很好吃,便应下来:“可以?。”

陈木匠看了看禾甜又看了看林云峰。

虽然有点?怀疑,但以?他过来人的身份,这两人应当没什么。

陈木匠这才放心了,一边大口喝酒一边大口吃肉,一顿饭吃得十分满足。

一桌子五个人,四个人都吃得很满足,只有容焱吃得很不高?兴。

吃过饭,收拾了碗筷灶屋,禾甜便先着手?糊泥炉子,早两天就该糊,一直拖到了今日,不能再拖了。

正准备继续砸苦槠籽的林云峰,一听要糊泥炉子,顿时?来了兴致,丢下斧子,颠颠的跑过来,撸着袖子一脸兴奋:“糊泥炉子?就是那样的泥炉子?我要帮忙!”

屋檐下放着的小老虎泥炉子,可爱得很。

肯定很有意思。

禾甜看他一眼?:“你会吗?”

林云峰大言不惭:“我可以?学啊。”

说着就准备和泥巴:“加水就行?了?”

容焱沉默着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走铲子,铲了所?需要的黄土出来,浸了水后,又加入准备好的干草,和匀。

林云峰以?为?容焱是在教?他,很感?动,上前要接过铲子:“我学会了。”

容焱没把铲子给他,而是指了指不远处的斧子和苦槠籽,示意他继续砸,那才是他的活。

林云峰不干:“糊完我再砸。”

容焱就盯着他。

林云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禾甜。

见禾甜已经动手?开始糊,压根没有帮自己的打算,只得一步三回头去砸苦槠籽。

一边砸一边嘀咕:

“冷脸怪,小气鬼,等他把苦槠籽砸好做出来,不给他吃!”

他声音很小,但禾甜和容焱都不是寻常人,两人听得一清二楚,等容焱提着和了干草的泥巴凑过来,禾甜冲他眨了眨眼?睛,林云峰在背后蛐蛐他,一脸揶揄。

容焱原本也没在意,他只是觉得糊泥炉子是个精细活,林云峰蠢笨得很,只会增加禾甜的工作量,主要他也不想他总围在禾甜身边,是以?听到了也全?当没听见,一点?儿没当回事。

但对上禾甜这个表情,他突然就笑了下。

想到什么,他在地上写:“你刚刚说的蜡角是什么东西?”

禾甜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要问她辣椒。

“你知道?”禾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容焱被她这个眼?神看得有些心虚,他轻轻摇头,马上又写到:“我从前有些朋友,很是靠得住,可以?找他们去寻来。”

多些人找,总比自己找效率要高?。

禾甜笑着点?头:“我只知道是番外的一种观赏盆景,结的果?实能吃。”

说完她四下看了看,也寻了个木棍在地上画:“大概长这个样子。”

容焱凑到她身边仔细看了看,很确定自己确实没见过。

他把这幅画印到脑子里,认真写下承诺:“我会帮你找到。”

禾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先谢谢了,要是真能找到的话,你的救命之?恩就两清了。”

容焱嘴角的笑一僵。

救命之?恩,这么儿戏的吗?——

作者有话说:容焱: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自古一来的规矩,我不能坏了这个规矩[捂脸偷看]

第44章

“找什么找什么要找什么……”

记吃不记打?的?林云峰听到这边的?动静, 马上凑过来。

容焱看也没看他,把地上禾甜画的?辣椒的?图像涂掉。

林云峰:“?”

这个人真的?,小气?得?不得?了, 白长了这么一张翩翩君子的?脸!

在心里唾弃了一番容焱的?小气?行径,林云峰恨恨折返,继续砸苦槠籽——等做好了他是一定不会给?他吃的?!

这次禾甜糊的?两个泥炉子, 一个是长颈鹿形状,用长颈鹿长长的?脖颈做烟囱, 另一个则是大象形状,大象长长的?鼻子做烟囱。

无论是容焱还是林云峰, 都有幸见?过几次大象。

但长颈鹿……没见?过。

“你是照着梅花鹿做的?啊, ”林云峰围着刚糊好的?两个泥炉子来来回回打?量:“脖子故意拉这么长,别说, 还挺有创意。”

烟囱肯定得?有,与其另外添加一个烟囱,不如利用原本的?造型, 更好看一些。

“不是。”禾甜给?长颈鹿点好眼睛, 洗掉手上的?泥巴, 认真道:“这是长颈鹿啊,本来就长这样, 跟梅花鹿品种不同。”

正?在收拾上午禾甜砍回来的?竹子的?容焱, 闻言抬头朝她看过来。

林云峰也诧异地看向?她。

最诡异的?是, 林云峰还朝容焱看了一眼,不过容焱并没有看他。

“长颈鹿?”林云峰第一次听到这三个字, 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动物,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禾甜拿了个麻花嘎吱嘎吱吃着,闻言也很奇怪:“你没见?过?”

林云峰一脸复杂地点头。

他走南闯北, 自认见?识不少,但这个东西真的?没见?过,不不不,是听都没听过。

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又看了容焱一眼——他总觉得?容焱见?识比自己要广,没有缘由,就是本能这么觉得?。

容焱还是没看他,只是静静看着禾甜。

惊讶有,但并没有林云峰那么惊讶,他原本就知道禾甜与常人不同。

他甚至都不确定她是不是人,哪怕是现在他也更倾向?于她是个什么精怪。

那在她原本生活的?世界里,有这样那样他没见?过听过的?吃食,还有他没见?过没听过的?动物,都是很正?常的?事。

“嗯?”禾甜起?身,走到那个长颈鹿泥炉子跟前,指着长颈鹿让林云峰仔细看:“这样长长的?脖子的?鹿,你没有见?过?”

林云峰脸色更复杂了:“真的?没见?过,听都没听过。”

禾甜微微眯眼。

半晌她面色平静地嗷了一声:“没见?过就没见?过吧。”

说完就拍了拍手上的?麻花屑,去忙活等会儿?要搭的?棚子了。

“哎!”新奇接秘到一半,戛然而止,林云峰很是难绷,三两步走到禾甜面前:“你在哪里见?到的??这种鹿脖子真的?有这么长吗?比它的?身体还长了,这么神?奇?我也想看!”

禾甜笑?了下:“呵呵。”

林云峰:“大山里?”

禾甜只是不太了解一些历史知识,但不代?表她蠢笨。

她已经反应过来,这个时代?这里是没有长颈鹿的?,那就不要说太多,越解释窟窿越多,便用一句话堵住了林云峰的?嘴:“梦里见?到的?,你也去做梦吧。”

林云峰看着已经三两下跳上墙头忙活的?禾甜,有种自己被耍了的?错觉。

直觉告诉他,禾甜刚刚是骗他的?,但仔细想想她说的?似乎也有点道理,哪里有这样奇怪的?动物!

他犹豫片刻,还是凑到了一直没怎么搭理自己的?容焱面前:“哎?”

他小小声问他:“你见?过吗,那样长脖子的?鹿?”

反正?他没见?过。

容焱破天荒给?了他一个不带情绪的?眼神?。

林云峰冲他眨了眨眼,十分好奇他的?回答。

容焱视线往墙头上丈量尺寸的?禾甜飘了飘,轻轻摇了下头。

不是他不给?她遮掩,实在是这种事,圆不过去。

林云峰不会问别人么?他又为什么一定会信自己的?回答?

见?容焱摇头,林云峰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就说不能是他见?识短,定然是禾甜身份神?秘,背后有高人,所以能力强,见?识广,连这种神?奇的?动物居然都见?过,他现在越发好奇禾甜的?师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了。

于是他难掩兴奋地暗戳戳问容焱:“你也看出来了吧?”

容焱不明所以,静静看着他。

林云峰小小声道:“禾甜来历非凡呢,背后肯定有高人!”

容焱又看他一眼,之前判断失误,原来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蠢。

当然聪明程度也有限。

收回视线后,容焱没继续理他了,但刚刚的几个眼神和回应对于林云峰来说已经足够了,他现在丝毫不在意容焱对自己的?态度,兴致勃勃围着他,巴拉巴拉说一堆他对禾甜的崇拜。

他声音小,对禾甜而言也像是在耳边嘟囔。

但她也没在意,只是没想到林云峰居然这么想她,怪不得?一开始非要缠着她拜师,搞半天是一位她身后有什么高人师门?和?师父。

怪不得总觉得他不太聪明的样子。

再看一眼,还是不太聪明。

禾甜忙着给?小梅花鹿还有小灰它们?搭棚子,不再分心,埋头忙活。

院子里其他人也是一样,林云峰嘀咕了几句后,也沉浸在砸苦槠籽的?活计中。

只是做一张床,相对简单得?多,再加上陈木匠午饭吃得?满足又喝了没喝多的?竹叶酒,做起?工来相当上心,很快就把床做好了。

禾甜下来看了看,还跳上去踩了踩,很满意地付了工钱,送陈木匠离开。

一回来就对容焱和?林云峰说道:“今晚你俩有床睡了,特?意让做得?大床,睡你们?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容焱:“?”

林云峰:“???”

他们?俩,睡一张床?!

看他们?都不说话,不是很情愿的?样子,禾甜又道:“谁不愿意就还睡干草好了。”

话落,又跳上墙头,继续忙活。

不是很想睡地上干草堆的?林云峰,下意识看了容焱一眼。

容焱已经淡定地收回视线,他连棺材都躺过,睡哪里其实无所谓,就是有点——晦气?。

林云峰知道自己被嫌弃了,顿时很气?闷。

他怎么了?

他那么爱干净,也不打?呼噜,只是睡在一张床上,又不是要做什么,他还没嫌弃他呢!

搭好棚子,又和?泥巴给?小鸭子小鹅垒了个窝。

一整天,几人都没歇着,到了傍晚总算忙完了。

因为新搭了棚子,院子里格局变了,一眼看过去,很不一样。

“这里,明天圈起?来,把土松了,可以种点菜。”禾甜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圈了一小块地出来。

林云峰正?在吹手上磨出的?大水泡,火辣辣的?疼,吹一吹能好受些,他也不是娇气?的?人,闻言就不再管自个的?手,跟着过去看地:“这里嘛,不错,明儿?我帮你,我会种菜!”

禾甜看他一眼:“把泡挑破好得?快。”

林云峰:“……”那还是算了吧。

禾甜也不管他,安排了明天的?事,就着手准备做晚饭。

豆子已经泡好,鉴于林云峰手上的?泡,容焱便主动坐在石磨前磨豆子。

因为是自己点名嚷嚷着要吃甜豆花,这会儿?却让别人忙活,林云峰还有些不好意思,就想从?容焱手中接手:“不碍事,两个泡,我用这只手也能推石磨。”

容焱看他一眼,没松手,只是点了点豆子,示意他想帮忙的?话可以帮他放豆子,林云峰便在一旁帮着加水放豆子。

有豆浆和?豆花,禾甜便决定晚饭做腊肉焖饭,再把家里现有的?菌子竹笋等食材翻出来,炒两个菜,想了想又做了个咸卤子——万一等会儿?她又想吃咸豆腐脑了呢。

当然了,甜豆花的?浇头她也都准备好,还用木薯粉做了些珍珠小圆子,煮熟后,放到糖浆里备用,等会儿?吃的?时候,直接捞出来浇在豆花上,就是一道珍珠圆子甜豆花。

林云峰拿不准豆子的?量,把桶里的?豆子全泡了,这就导致,磨了好大一盆豆浆出来。

“是不是太多了?”饶是没磨过豆浆的?林云峰也瞧出来有点太多了,小心翼翼问禾甜。

确实多了。

禾甜看着那一大盆豆浆,想了想:“多得?可以压点豆腐,明天吃豆腐包子。”

“这个好。”林云峰抚掌,十分期待。

禾甜特?意问容焱:“你想吃什么馅的?包子?”

今天买肉的?时候,特?意讨了一块面头,睡觉前把面和?上,明天一早面就发好了,可以多蒸点包子。

容焱示意她,都行。

他不挑嘴。

禾甜突然想到什么,笑?了笑?,什么也没再说,开始过滤刚磨好的?豆浆,放进?锅里开始煮。

豆浆煮好,照例先舀了一盆出来留着喝,余下的?再晾凉一些后,加入石膏水,边加边搅拌,出现絮状,这才停下来,放到一旁静置等豆花成型。

“可以先吃饭了,”禾甜给?自己舀了一碗豆浆,一边吹气?喝着,一边跟他们?两人说:“吃完饭再吃甜品,正?正?好。”

甜豆花怎么能不算甜品呢?

看她喝得?香,林云峰视线直往豆浆上飘,禾甜哭笑?不得?:“你想喝就自己盛啊,白日里也没见?你这么客气?。”

林云峰便不客气?了,自己盛了一碗,喝了一口,细腻丝滑口感醇厚,确实好喝,他又给?自己加了饴糖,甜滋滋的?,喝着就更合他心意了——他自己参与磨的?豆浆呢,等过了年,见?了姐姐和?外甥,也亲手磨给?他们?尝尝!

腊肉焖饭,咸香可口,菌子炒肉,鲜美至极,还有清炒竹笋,清脆爽口,再喝上一口自己磨的?豆浆,虽然算不得?什么珍馐佳肴,林云峰却觉得?自己过的?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从?前他怎么没发现,吃饭是这么享受的?一件事?

这几次在禾甜家里蹭饭,他都多吃了两碗饭呢。

今儿?也是多吃三碗饭才停下筷子,要不是还惦记着甜豆花,他能再吃两碗。

“豆花好了,”桌子上碗筷被容焱和?林云峰收拾了后,禾甜提着那桶静置好的?豆花过来:“这是甜豆花的?小料,想喝咸豆花这里也有卤子,自己盛。”

说完,禾甜先给?柳二娘盛了一碗咸豆腐脑,柳二娘不是那么爱吃甜口的?。

几个小辈忙活了一天,柳二娘都看在眼里,她没接,只推了推:“你们?吃,你们?先吃,我都吃饱了。”

禾甜不依:“还有好多呢,都吃不完。”

柳二娘这才笑?着接过。

禾甜又给?自己舀了一碗豆花,加了足足的?珍珠小圆子,还淋了两大勺树葡萄果酱,光瞧着就让人味蕾大开。

林云峰学着她的?样子,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舀上一勺,豆花的?滑嫩珍珠小圆子的?软糯劲道,还有果酱的?甜美,在舌尖爆开,好吃的?不得?了!

禾甜吃着吃着,想到了什么,对林云峰道:“烧仙草也可以作为甜豆花的?小料,你回头有想法了,也可以试着做做,会很好吃。”

林云峰眼睛一亮,呜呜着点头。

今儿?果然来对了,她新鲜的?点子就是多。

“你干活不行,”禾甜吃完了一碗,给?自己盛第二碗的?时候,又跟林云峰说道:“得?找个能干灵巧又靠得?住的?,店才能开起?来。”

林云峰吃得?头也不抬,继续呜呜着点头,片刻后才问她:“有推荐的?人选吗?”

若是禾甜肯去,他自然一百个愿意,但她明显没这个想法。

“倒是有一个,”禾甜想了想,又道:“我再看看吧,行的?话,再推荐给?你,用不用,你自己决定,不用觉得?是我推荐的?就破例,我没做过生意,不如你懂。”

林云峰笑?着点头,表示明白,他只是没想到禾甜说话这么直白,这样也挺好,他喜欢这样爽朗的?性格。

容焱默默吃着自己手里的?甜豆花,听他们?两人越聊越热切,眼帘微微垂着,瞧不出在想什么。

林云峰胳膊肘突然怼了怼他:“哎,开业的?时候,要去哦。”

容焱抬眸看过来。

林云峰已经不看他了,正?美滋滋继续吃甜豆花,一边吃一边嘟囔:“认识这么久,怎么也算是朋友吧,我在这边朋友不多,你可一定要去啊。”

朋友?

容焱眉心轻轻动了动。

这个词久远到要追溯到上辈子,他甚至都有些恍惚了。

重生后,他就再没朋友了。

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有会朋友。

见?他没反应,林云峰又不满意了,皱着眉头,很是不解:“怎么啦,我不配做你的?朋友嘛?”

嗓音里还带着委屈。

大家都一起?睡觉了,等会儿?还要睡一张床,又一起?做了这么多事,还不算朋友?

做人也不用这么小气?吧!

容焱看着他,思绪从?上辈子的?怨愤中抽离。

他没回应,只是看着林云峰,突然笑?了下。

林云峰以为他在嘲笑?自己,眉头皱得?更紧了:“真的?没有人说过,你这个人很难相处吗?”

脾气?这么古怪。

容焱撩起?眼皮又看了他一眼。

林云峰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转头去问禾甜。

禾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容焱:“他不是愿意跟你做朋友么,你自己笨,领悟不到,还说别人难相处。”

林云峰:“?”

他不会说话他知道,但他明明可以点头回应,笑?一下算什么?

现在又来说自己领悟能力差。

林云峰觉得?自己被针对了,明明大家都是朋友,一桌子吃饭这么久了,居然还搞排挤。

“哼,”他今天心情好,导致说话也有点口无遮拦,嘟嘟囔囔道:“你就是向?着他。”

禾甜也不否认:“是啊,我就是向?着他,不可以吗?”

林云峰被这直白的?回答呛住了。

容焱也忍不住朝她看过来。

禾甜又道:“谁让你长得?没他好看!”

林云峰当场破大防:“喂!”

禾甜:“喂什么喂,我说的?是事实,他本来就长得?比你好看。”

遭遇双重暴击的?林云峰脸都憋红了,瞪着禾甜良久,最后憋出一句:“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肤浅的?人!”

禾甜摇摇头,一脸认真:“这不叫肤浅,这叫对美好事物的?欣赏,你不懂。”

林云峰不是不懂,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被当众说长得?不如别人好看——虽然这是事实,可他怎么也算是个翩翩少年,长得?也不差,被这么说,他很难为情的?!

收回视线要继续吃豆花时,察觉到容焱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禾甜抬头看过去,挑眉询问他怎么了。

容焱一眨不眨看着她,良久他轻轻笑?了下,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吃手中的?豆花。

禾甜:“?”

耳朵居然红了。

这是……害羞了?

第45章

真稀奇。

禾甜盯着容焱, 看了又看。

察觉到自己一直被盯着的容焱:“……”

他?原本还能?稳得住,但这会?儿不知怎的,突然觉得空气有些燥燥的, 不是快入冬了么??怎么?会?这么?燥热?

好在没多会?儿,欣赏完美人儿害羞现场的禾甜就收回了视线。

容焱莫名松了一口气。

但莫名有点开心又是怎么?回事?

容焱舀豆花吃的手顿了顿,活了两辈子?, 夸赞他?容貌的人并不少,他?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不过……

他?眉心倏然跳了跳。

如今的他?, 并不是他?原本的面貌,这件事只有两个人知道?。

禾甜若是知道?了, 会?不会?生?气自己骗她?

容焱突然有点茫然, 他?忍不住抬眸看了禾甜一眼。

禾甜吃甜豆花吃得正开心,察觉到了容焱的视线, 但她只当什么?都没发现,继续埋头?大吃特吃——林云峰这么?货太能?吃了,她不快点吃, 他?都要给她吃完啦!早知道?他?这么?能?吃就不把他?留下来了。

容焱眨了眨眼, 收回视线时, 心里想的是,他?原本的容貌, 比现在有过而无不及, 她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他?有点拿不定, 破天荒地有些慌。

手里的豆花半天都没吃一半。

反倒是林云峰,化悲愤为力量, 大吃特吃,他?只是长得不像容焱这么?妖孽,怎么?就丑了?

他?也是翩翩美少年!

不是长成容焱这样, 才叫好看!

就容焱这样的,满天下能?找出来几个啊?

禾甜就是见的人太少,才觉得他?丑。

他?美着呢!

甜豆花的滑嫩还有小料的香甜很快就抚平了心中的郁闷。

仔细想想,禾甜刚刚说?的只是容焱比他?长得好看,并没有说?他?长得丑,林云峰眨了眨眼睛,又仔细想了想刚刚对话?,很确定禾甜确实没有说?他?丑。

他?小心翼翼看了看禾甜,又看了看不知道?是吃饱了还是怎么?了的容焱,稍稍有点心虚——好像他?刚刚的反应是有点大了。

“鬼鬼祟祟,”禾甜嗤笑了声:“想吃就继续吃啊,这么?多呢,我又不是小气的人。”

想要挽回一下自己刚刚破大防的尴尬,他?凑到容焱面前,挑拨离间:“她说?你小气呢。”

容焱白他?一眼。

林云峰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一声:“居然不吃我这一套。”

“那就这么?说?好了哦,”他?趁热打铁:“新店开业的时候,你可得去的。”

说?完看也不看容焱,慌里慌张跟禾甜抢豆花——她怎么?这么?能?吃!

终于抢了一碗,林云峰捧着碗吃得美滋滋,吃着吃着,想起来什么?:“哎,你说?,我要是在新店里,也卖甜豆花怎么?样?”

禾甜说?了,烧仙草也是甜品,甜豆花更是,两样一起售卖,并不费什么?事,还能?让顾客多个选择。

禾甜倒是没什么?意见:“你想卖就卖啊,你的店你说?了算。”

都说?了,她没做过生?意,也不会?做生?意。

林云峰想了想觉得可行,又去问容焱:“你觉得怎么?样?”

容焱心绪终于平复下来,抬眸静静看着他?,静静摇了摇头?。

林云峰:“?”

什么?意思?

容焱拿起树枝,在地上写:“豆花常见,一些老店做得更地道?,你没有竞争力。”

林云峰:“……”

容焱继续写:“烧仙草你是独一份,专注做出特色,打出名气,更容易。”

林云峰转念一想,觉得容焱说?得有几分道?理。

一个人哪能?把所?有生?意都做完。

“那就只卖烧仙草,”林云峰认真道?:“先打出名气,日后再说?别的。”

禾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容焱,不是很懂这里面的关系,她也不关心,林云峰做不起来,她也已经得到了她应得的一千两,若是他?做大做强,那她每年就会?有不菲的分红,怎么?看她都不亏。

当然了,站在朋友的立场,她还是希望林云峰能?把铺子?做起来。

嗯?

朋友?

禾甜自己先愣了愣,她这么?快就接受林云峰做自己的朋友了?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觉得这种多个朋友的感觉还不赖,于是心情很不错地把最后一碗豆花让给了林云峰。

林云峰不出意外地又又又吃撑了。

看着承诺了吃完饭帮着一起干活的林云峰,这会?儿又扶着墙哼哼唧唧消食,禾甜给了他?一个非常嫌弃的眼神。

不能吃还吃这么多,暴殄天物。

看着麻利给自己打下手的容焱,禾甜由?衷感慨——还是容焱最靠谱!

把余下的豆腐脑放到豆腐模具里,压好石头?,放到一旁只能明日一早起来就会?有豆腐吃。

喂完家里的崽子?们,禾甜又林云峰白日里捣了大半天的苦槠籽泡上,泡一夜明天差不多就能?开始做苦槠豆腐了。

最后和好明天早上蒸包子?的面,出了灶屋时辰还不算太晚,禾甜又去院子?里翻了一块地,这才洗漱睡觉。

林云峰终于不用扶墙了,尴尬多了,也就不再尴尬,他?反而很有兴致:“这就是今天新打的床?看着还挺结实!”

他?亲眼看着打的呢。

说?着他?就直接躺到床上,想试试新床,刚躺下就直接蜷缩成一团,五官扭曲不止。

好、好硬的床。

容焱抱着干燥干净的干草往床上铺,看了他?一眼,有点想笑。

林云峰躺了一会?儿,自己爬起来,缩在一边揉搓自己刚刚跟床板亲密接触的皮肉,痛麻了都。

禾甜都这么?有钱了,怎么?不买几张褥子?啊?

他?一边搓胳膊一边在心里嘀咕。

等容焱把干草铺好,就自顾自地躺上面,闭上眼睛,睡觉。

林云峰:“……”

他?试着又躺了躺,跟之前直接躺地上,好像区别也不是特别大。

“哎?”他?喊了容焱一声:“你不觉得硌人吗?”

容焱心道?,棺材我都躺过,这算什么??

他?没理他?。

林云峰想了想,下次来的时候,带几床被褥好了,被就是死皮赖脸要留人家家里的,嫌弃人家家条件不好,也太没礼貌了点。

于是他?又找补了一句:“不过躺躺习惯了,也挺好的哈。”

容焱始终没理他?。

林云峰今天也帮着忙活了一天自言自语了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等他?睡着,容焱才睁开眼睛。

他?静静看着被月光映出轮廓的屋顶,满脑子?里回荡的都是吃豆花时禾甜那句‘他?长得好看’。

半晌他?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重生?当天,他?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后,第一时间先做了最坏的打算和准备。

他?早早就留了若行动失败,他?该怎么?死里逃生?的法子?。

改变容貌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否则顶着原先那张扎眼至极的脸,他?早就被找到了,还能?在这个小山村静静修复?

推骨。

面部骨骼改变,容貌自然也跟着改变。

当然有一处是无法改变的,就是眼睛。

但不是十分熟悉他?的人,就算现在面对面,也认不出他?来。

正思量着……他?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来,连真实身份他?都没有跟禾甜说?,更何况真面目呢?

思及此,他?再次闭上眼,把杂念从脑海中赶出去。

眼下他?还做不了什么?,得等时机,先安静苟着。

东屋里,躺下后,搂着大咪,已经陷入沉睡的禾甜,倏然睁开眼睛,锐利的目光透过窗子?看向外面。

有身手不一般的人在村子?里穿梭。

而且气息很陌生?,不是村子?里的人。

她没动,只是睁着眼睛用自己强大的感知力‘看’他?要干什么?。

像是在找什么??

找人?

到她家门口了。

停下了?

嗯?

禾甜眉心轻轻动了动。

没等她有动作,外头?那人便走?了。

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若非禾甜五感超出常人,压根不知道?曾有人在她家门外驻足过。

她有些不解,干什么?的?

也不像坏人,因为她没有感知到恶意。

奇奇怪怪的。

想不明白,她也不再多想,反正那人胆敢私自踏进她家院门一步,她就能?一指头?摁住他?,也没什么?可担忧的。

她翻了个身,搂着大咪,继续睡了。

因为头?一天晚上吃撑了没能?兑现帮着干活的承诺,林云峰心里一直记着这事,第二天一早就早早起来。

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

林云峰心里咯噔了一声,他?又起晚了?

大黄已经醒了,正在院子?里撒欢,看到匆匆忙忙赶出来的林云峰,欢天喜地过来跟他?玩。

看到大黄都醒了,还有灯火通明的灶屋,林云峰心里更是咯噔了一声,他?连个崽子?都不如呢?

大黄才不管这个,两只前爪爪立起来,扒到林云峰胸前,腆着个大脑袋,等林云峰摸它脑袋。

林云峰摸了摸它的脑袋,猛然发现一个问题——大黄长大了!

是一个半成年虎崽了!

而且,还重了不少。

他?现在都不能?轻而易举抱起它了。

“别玩了,”禾甜从灶屋出来舀水,看到林云峰居然在那儿抱大黄玩:“洗手来帮忙。”

林云峰这才丢下大黄,匆匆洗了手进灶屋帮忙。

禾甜直接递给他?一个盆:“用石磨把这些苦槠籽磨成浆。”

林云峰看了眼烧火的容焱,心道?他?什么?时候起床的,他?怎么?一点儿没察觉,而且他?起床为什么?不喊自己?

“快去。”见他?盯着容焱,还挡着路,禾甜踢了他?一下。

林云峰哦哦了两声,也顾不上腹诽不讲江湖道?义的容焱,端着盆,转身出去磨苦槠籽。

等他?开始磨,禾甜好笑地问容焱:“你干嘛总招他?。”

像逗小崽子?一样。

明明他?也挺耐烦林云峰的,偏偏表现得冷冰冰。

容焱抬头?瞧她。

火光柔和了他?的五官,徒增一层柔光。

火苗更是在他?眼底疯狂跳跃闪烁。

禾甜眨了眨眼,脱口而出道?:“你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

容焱摇头?。

这个真没有。

禾甜笑了:“那现在有了。”

容焱突然就笑了。

她总是这样很直白,并不带什么?情绪的,平铺直叙说?一件她眼中的事实,却轻而易举撩拨别人的心绪而不自知。

他?一笑,禾甜就更想说?了,也真的把她一直在心里嘀咕的话?说?了出来:“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好看的人,你吃什么?长大的?”

话?落,她又道?:“也不对,跟吃什么?没关系,是天生?的。”

长相这个东西,基因决定的。

容焱又抬头?看她一眼,心道?,我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禾甜的五官不算特别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却让人很难忽视,也很难移开视线。

是一种他?也形容不好的魅力。

澄澈,自信。

两人在灶屋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院子?里,林云峰推着石磨呜隆隆忙得不可开交。

苦槠籽同黄豆不同,磨着要费点力的。

禾甜最后得出个结论:“那你父母至少有一方长得很好看。”

基因突变,难度比较大,概率也很低,大多都是遗传上一辈。

乍然听人提起他?的‘父母’,容焱很是愣了一下。

母后在他?三岁时病逝,那时他?太小了,几乎没有关于母后的记忆。

至于父皇……

容焱眸色沉了沉,连同他?眼底映着的跳跃火光,都一下暗淡下来。

察觉到他?情绪突然的变化,禾甜看了他?一眼。

她能?感觉到,他?这会?儿不是难过。

而是一种她也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好像是愤怒,还有悲痛,似乎还带着些许……恨意?

他?恨自己的父母?

这个结论让禾甜很是惊讶。

她没有父母,所?以她也不是很明白父母子?女之间的感情到底该是怎样的,只能?从她和柳二娘身上,窥得一二,她也下意识以为父母子?女之间大概就是这样子?的。

原本她是不好奇容焱的家庭的,现在她反而有些好奇了——不是窥探别人的隐私,就是单纯的对于物种多样性的好奇。

原来还有这样子?的亲子?关系?

人类也是挺复杂的呢。

她没再继续关于父母的这个话?题,而是岔开话?题:“豆腐包子?,做辣口的你喜欢吃吗?”

不喜欢的话?,就少做点辣口的,多做点清淡口的。

虽然清淡口的味道?会?差点意思,但总好过他?不能?吃吧。

思绪被强制拉回来,容焱抬头?的时候,禾甜已经在炒馅料了。

胡萝卜木耳粉丝鸡蛋,禾甜口中的万能?馅料。

先炒鸡蛋,炒得嫩嫩的就出锅,用锅铲切得碎碎的,铲出来备用。

再放油,把葱姜蒜爆出香味,加胡萝卜和木耳炒香后,在家粉丝和鸡蛋,放入盐等调料,搅拌均匀,馅就调好了。

豆腐馅包子?,不做辣口的,禾甜仔细想了想,不太好吃,反正有清淡的胡萝卜木耳粉丝鸡蛋馅的了,豆腐就都做辣口的好了。

要先用藠头?茱萸还有麻椒等调料调辣味时,容焱终于给了她回应。

他?冲她点了点头?,表示辣口的,他?喜欢吃。

这个辣,应该跟她昨日说?的‘辣椒’的辣,是一个东西。

她很喜欢吃辣,虽然于他?而言口味略重了些,但他?愿意也多尝试尝试。

见他?点头?,禾甜笑了,更加坚定道?:“那就都做辣口的。”

以为是自己的回答,影响了禾甜决策的容焱:“………………”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心头?刚刚聚集起来的仇恨,也稍稍淡了些。

勉强调了个还算可以的麻辣豆腐馅,盛出来放到一旁备用。

禾甜这才开始揉面擀包子?皮。

一个人又擀皮,又包包子?,实在很慢,这会?儿也不用烧火了,禾甜便问容焱:“你会?包包子?吗?”

容焱微怔。

这个……他?真不会?。

他?摇头?。

禾甜看到了,并不当回事:“去洗手,我教?你。”

她一个人包,太慢了。

临时教?他?,也比她一个人包要快。

容焱没有拒绝,虽然对于学?包包子?这件事很不可思议,他?还是转身出去洗了手。

擀好了一案板包子?皮,禾甜拿起一个示意容焱:“你也拿一个。”

容焱便拿一个包子?皮学?着禾甜的样子?,放在左手掌心的位置。

“舀饺子?馅,”禾甜一边舀一边跟容焱说?道?:“一开始不要舀太多,宁可少一点,免得后面包着包着包不上。”

容焱点点头?,跟着照做。

“右手食指这样挑起来,”禾甜开始教?他?捏褶子?:“拇指这样往里堆,就这样子?……就好啦!”

刚挑起食指的容焱:“………………”

怎么?就好了?

禾甜便又给他?演示了一遍。

容焱:“?”

禾甜又演示了一遍。

容焱:“???”

连着演示了五遍,最后禾甜急的直接手上,手把手教?他?:“就这样子?,一挑,一挤一捏……这就好了啊!”

怎么?比她自己包还慢?

她不知道?,在她靠过来,手按上容焱的手的瞬间,容焱整个人都快炸了。

他?脑子?嗡嗡的,教?了什么??不知道?。

只感觉到她的手,在他?手上,动来动去。

还有她近在咫尺的气息。

直到她松开他?,离得远了些,他?才稍稍找回自己的呼吸。

“再试一下。”禾甜挑眉示意他?。

容焱硬着头?皮,又试着包了一下。

还是没能?成功。

禾甜嘴巴紧紧抿起来。

容焱突然有些紧张。

没人知道?,他?两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

哪怕是面对死亡,他?都不曾这样。

就在他?要表示,自己能?学?,愿意再学?一下时,禾甜突然从他?手中把他?包毁了的包子?拿到手里,三两下修复成个勉强能?看的包子?。

手上突然一空的容焱,心底也跟着一空。

被嫌弃了?

他?眉心都跟着收紧。

禾甜转头?又拿了个包子?放到他?手上:“这个包法太难了,教?你个简单的吧。”

说?着就舀馅,把包子?皮两边对折:“就这样子?,直接两边捏起来就行了。”

一个月牙形的包子?就出来了。

其?实也不算什么?月牙形,就是最简单的用面皮把馅包裹起来。